================》》》第440章命只有一條book18.org
「聽說你在電話里沖我老姐吼,嚇得她連夜跑了一趟華京?」book18.org
風塵僕僕的汪梅韻剛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詢問,仿佛這個八卦比對面男人陰沉的臉色還重要。book18.org
「我沒吼。」韓玉梁喝了一口果茶,看向落地窗外的雪景,「我只是告訴她,這次不幫忙,今後也別幫了。我用不起她。」book18.org
汪梅韻的表情也露出幾分無奈,「阿梁,雖然我跟老姐不對付,但這次的事兒,你不能真怪她。她就一個外放的副督察,華京核心區哪個高樓頂上掉塊磚,砸死十個保不准有八個比她官兒大。」book18.org
「現在這個案子已經鬧大成醜聞了,陳問樞都出來表示辭去第一醫院的職務謝罪,議員競選說不定還要受影響。受害者家屬先不說,光是聞著血味兒來的媒體、自媒體,衛管部和特安局也不能拿槍全打死啊。」book18.org
「薛蟬衣現在是被卷進去的醫生咬住了,人家還有她那幾次做手術的出診記錄,她說她不知情,別人得信啊。阿梁,這裡是華京,不是新扈,不是黑街那個人比法大的地方,如果沒有證據證明薛蟬衣是被矇騙參與的,情況對她非常不利。」book18.org
韓玉梁冷笑道:「我倒覺得,這地方很多人都比法大。因為他們懂,他們會用。我們黑街出來的傻子不會用,才會讓好人進去,跟王八蛋一起受罪。」book18.org
汪梅韻嘆了口氣,幽怨地說:「葉大夫之後又有薛大夫,你這麼喜歡醫生這個職業啊?」book18.org
他搖搖頭,坦白承認這次自己感受到的陌生觸動,「這無關喜歡不喜歡。小梅,如果是我這樣的色狼,流氓,殺人不眨眼的清道夫,證據確鑿被抓進去,可以算是所謂的天理公道,我不甘心,但無話可說。」book18.org
他用指頭狠狠戳著自己的胸口,「可如果薛蟬衣那樣的醫生,要被關進牢里,那這世界,一定有他媽哪兒不對勁。」book18.org
汪梅韻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不再有任何開玩笑的語氣,「阿梁,你得知道,你面對的已經不是之前那樣的敵人了。他們沒有像L-Club那樣無底線作惡,他們掌握著權力,還在法律的範疇內進行打擊,即使你搞到譚朗的其他罪證,也只能扳倒他一個人,你扳不到那群人。」book18.org
「譚為公執掌醫藥安全快十年,不求升遷鐵面無私,在華京的口碑根基深厚,唯一能拿出來說事的,就是兒子在同一系統內。但譚朗有據可查的履歷中,醫院是他自己憑本事進的,衛管部他的公考成績全邦第三,其他有些被人幫忙的地方,也都是他老丈人那邊的裙帶關係。」book18.org
「再說你懷疑的陳問樞。他在患者中的口碑,你要救的薛蟬衣都比不了。他為什麼今年出來參選議員,為的就是醫療優化,改變現在醫生太少,病患無法得到妥善照顧的不正常局面。就算不考慮大劫難時期的功勳,沒有鐵證想把他拉下水,太難了。」book18.org
「阿梁,你覺得你面對的是幾個醫療系統中的惡人,但這些人不是獨立的個體,他們是這個系統的一部分,你要堂堂正正對付他們,就等於在對付這個系統。」book18.org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的偵探社都因為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被勒令歇業整改。我必須得告訴你,咱們對面的怪物,遠不止是譚家父子和陳問樞這麼簡單。我在華京也是小有名氣的偵探,誰不知道我爸爸是汪鄴商?那些雜碎敢在這個時間找上門,說明什麼?說明我爸爸,他們背後的人一點不怕。」book18.org
韓玉梁皺眉道:「那麼,什麼樣的人,有這麼大影響力呢?」book18.org
汪梅韻想了想,聲音都放輕了幾分,「不好說。我爸爸算是比較清正的,在公事上,區議員就可以指著鼻子質詢他。」book18.org
「我是說這種暗箱操作。我不了解你爸爸官場那一套,但也不是傻子。」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那也少說有幾十個人能搞這種事。這還不算平級的。如果擴大到商圈,憑大財團的影響力,就又能多出大幾十個。」book18.org
韓玉梁緩緩道:「我也託人情,聯絡大財團的關係了。怎麼幫不上忙?」book18.org
汪梅韻抓住他的手,輕柔安撫,「阿梁,因為事情已經鬧大了。如果你找的人足夠正派,他就沒有介入這件事的餘地,如果他不夠正派……那又怎麼會為了一個關係在新扈的小醫生,開罪那些明面上是在秉公執法的人呢?」book18.org
他表情緊繃,怒火正在漆黑的眸子中以驚人的速度醞釀,「小梅,不用再說這些了。我不是讓你來勸我的,你知道,我欠你人情,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她趕忙說:「可我勸你,就是不想讓你那麼做。有罪證,能認定的壞人,和這種模糊不清的狀況完全不同。特安局可以對清道夫網開一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果是在華京無理由鬧事的殺人犯,你猜還會如此嗎?冷靜一下,還會有辦法的。這件事我已經告訴方丹了,我還在聯絡其他更有關係的人,既然案件還在調查中,那就還有機會。」book18.org
韓玉梁冷冷道:「當年聖心的案子,是靠關係解決的麼?還不是趙虹豁出去一個一個殺出來的證據。那次有人替我沾了血,這次,不勞別人出手了。我自己來。」book18.org
「阿梁……」book18.org
「行了,你直接告訴我吧,我要的東西你查到了麼?查到就給我,沒查到,我就等春櫻的消息。我不是只有你一個路子。」book18.org
汪梅韻猶豫再三,還是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推給了他。book18.org
「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人知道是你給我的。」他掃視一遍,之後雙掌一合,將所有紙張,搓成了細碎焦黑的屑,丟進茶杯里,起身離去。book18.org
她紅唇微張,扭身伸手,似乎想要叫住他。book18.org
但只是這一個轉身的功夫,他的背影,就已經消失在旋轉的玻璃門外。book18.org
難得的晴天,陽光在建築物的陰影外灑出淡淡的白,但沒什麼暖意,路面上的薄冰,都沒有半點融化的跡象。book18.org
韓玉梁迅速從陽光下穿行到陰影中,靠著冰冷的牆,拿出手機,飛快撥通了一個號碼。book18.org
不一會兒,那邊傳來了田靜子憂心忡忡的聲音:「喂,老韓嗎?」book18.org
「是我,我要的東西,主宰肯給麼?」book18.org
「他不太情願,說這和他最初的目的相悖。我轉達你的話,說如果不解決這件事,就不能及時參加後續遊戲,他才給了一部分。還讓我告訴你,不參加遊戲對他來說不是損失,L-Club他本來就打算交給更高明的惡棍,讓你下次別再拿這種蠢話威脅他。」book18.org
「呵呵,」他只是道,「他給的那部分在哪兒?」book18.org
「發到Secmeet的[email protected]郵箱裡了。」book18.org
「嗯,謝謝。」book18.org
「老韓,你……真要在華京大鬧一場嗎?」book18.org
「怎麼,主宰在華京,怕我誤傷了他?」book18.org
「不是不是,」田靜子的口吻更加擔心,「主宰肯定不在華京,他提起那邊就是一副很厭惡的樣子。但他說,華京是世聯各邦中最有影響力的中心城,如果在那邊惹出大的案底,光靠黑街……保不住你的。」book18.org
韓玉梁哈哈一笑,道:「我本也沒指望誰保我。真鬧大了,我自有打算。」book18.org
「你也想想葉所長和婷婷,別太衝動了。」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醒。book18.org
「放心,我又不是去劫獄。我心裡有數。回頭再聊,掛了。」book18.org
他看向手機螢幕,調出加密郵箱,飛快瀏覽了一遍上面的內容,臉色再次變得陰沉至極。book18.org
靠牆站了幾分鐘,他把該發的信息都發送完畢,眯眼看了看天上毫無熱度的太陽,嘲弄一笑,攔下一輛計程車,坐了上去。book18.org
「幫我找一下最近的列印店,謝謝。」book18.org
通常,星期五的晚上是周末假期的開端。book18.org
但對加班已經成為常態的年輕人,不過是疲乏而單調的普通一日罷了。book18.org
而對於已經脫離基層的中年人,倒也未必能輕鬆多少。book18.org
一場應酬,就讓他整整喝到了十點半。book18.org
「趙總,我扶您進去吧。」司機從后座把他攙出來,很殷勤地說。book18.org
「不用,」他醉醺醺一擺手,「就那麼點兒酒,差得遠呢。你回去吧,明早七點半到,要去總行開會。」book18.org
「是。」book18.org
把皮包夾在腋下,趙總在寒風中晃了晃腦袋,慢悠悠往家走去。book18.org
他酒量很好,當下的醉意還不足以讓他走不穩路,一會兒到了家,只要泡個澡,還能振作精神把家裡的兩個小騷貨好好肏一肏。book18.org
尤其是那個一喊姐夫就嗲得小屄亂嘬的,不抓緊時間,過陣子回妹夫那兒就吃不著了。book18.org
哼著十幾年前的老歌,把手往門把一放,屬於他的小小宮殿,就敞開了門。book18.org
客廳黑漆漆的,頓時就讓他無名火竄上了腦門,把包往衣架上一掛,扯著嗓子開罵:「媽屄的,都睡啦?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連個燈都不留?又欠揍了是不是?」book18.org
往常只要他這麼一吼,那個人前任性又刁蠻的小婊子馬上就會戰戰兢兢跑過來,乖得像個女奴。book18.org
可今天沒有動靜。book18.org
「日,真他媽的睡死了?姐兒倆該不會趁我不在,偷偷磨豆腐吧?」他嘿嘿一笑,往裡走去。book18.org
這時,腳下一滑,哧溜,差點劈叉。book18.org
「我肏!滿地灑的什麼?灑的什麼啊!」他趕忙扶牆,慌裡慌張地問。book18.org
從剛才就在門後冷眼旁觀的韓玉梁伸出手,猛地捏住他肥厚的後頸,照著旁邊的大理石餐桌就砸了上去。book18.org
「誰!哎喲……誰啊!」book18.org
揪住頭髮,看向頭破血流的趙總,韓玉梁冷冷道:「我來找你問點事。」book18.org
看著頭戴滑雪面罩,身材高壯,拎起二百斤的自己就像拎小雞兒一樣的不速之客,中年男人一身威風早就泄了個乾淨,兩腿打著擺子,說:「錢……保險箱……密碼是……是……」book18.org
「我沒問那個,那破箱子我早弄開了。」韓玉梁把他按在桌面上,在他眼前用手拍了拍桌角,咔嚓一下,震掉了一塊,「你的頭,有這個結實麼?」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嗯,行,知道就好。」他摸出一張列印好的紙,放在他面前,揪著頭髮拉起來,用戰術手電照亮,「來,看看,看看這個。」book18.org
趙總看向那張紙,緊張到看不清,模模糊糊看了個大概,小聲說:「這……這啥玩意兒啊?」book18.org
「私密帳戶流水記錄,假的,你下令,讓人偽造的,應該就是這個月的事兒,不記得了?」book18.org
他後背刷的一下出了一層冷汗,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顫聲說:「這、這是哪兒的事兒啊,我們銀行一切記錄都有據可查,這、這個……這個絕對不可能造假,大兄弟你是不是……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韓玉梁拉著他被擰斷的左胳膊,來迴轉了轉,鬆開,冷冷道:「我沒耐性陪你玩,你撒不撒謊,我清楚得很。來,繼續說。」book18.org
「哈啊……哈啊……不是,大兄弟,有話……好好說。這……個人帳戶的流水,怎麼也……輪不到我總經理管吧?你……找錯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他把斷成六截的右臂鬆開,拍拍趙總肥油亂顫的臉,「繼續。」book18.org
「我……我……我真不知道……冤枉啊……」book18.org
韓玉梁笑了笑,狠狠踏下,把他還沒換拖鞋的腳踩爛在皮鞋裡,掐住脖子把他的慘叫擰成雞打鳴一樣的怪聲,緩緩道:「你最好想清楚,工作丟了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條。看你住著別墅,老婆小姨子一起玩,挺會享受生活的,真打算,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呼……呼……不是,大兄弟,你知道……你這麼下去……找了多大的事兒嗎?道上的人兜不住你的。」book18.org
他拿出攝像機,擺到前面,按住趙總的臉,扭向鏡頭,「五,四,三……」book18.org
「原始記錄都被改了,這個具體操作真不是我負責的,我就是傳個話!真就是傳個話啊!你、你要查痕跡,去……去找小李,小李……是實際操作的那個。他那兒要沒記錄,就……真沒了。」book18.org
「李俊英,是嗎?」book18.org
「對、對對對,是她,就是她。」趙總呼哧呼哧粗喘,疼得意識都有點模糊,「大兄弟,給……給留條活路,別的……都好商量。」book18.org
「你知道,造假這麼一個記錄,意味著什麼吧?」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這……這個……這個其實……其實禁不起推敲的啊,有進帳就要有出帳嘛,真要陷害誰,沒有那筆錢在,律師使使勁兒,就沒事了。拿這個……能把人弄牢里的,那沒這個,也一樣能成。」book18.org
「嗯,你說得也對。我猜,你們都是這麼想的。我接到命令了,沒辦法。我不幫,她也是要進監獄。我的前途多重要啊,可不能說話。不過是說兩句謊,能怎麼樣嘛。她得罪了大人物,被整也是活該。就一個小醫生,弄死也沒什麼……對吧?」book18.org
趙總不敢接茬,哆哆嗦嗦地說:「我……我這不是……都交代了嗎?」book18.org
韓玉梁低下頭,「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你們是不是都是這麼想的?是,不是?」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點點頭,「那你們就錯了。」book18.org
他按住趙總的腦袋,往大理石桌面上壓下,真力隨著他的怒氣一起湧出。book18.org
「因為這次,你們都得死。」book18.org
嘭!book18.org
桌面、地面,一塌糊塗。book18.org
沒了頭的屍體咕咚一聲倒在地上。book18.org
韓玉梁拿起攝像機塞進包里,走進浴室,用花灑衝掉身上防水服沾染的血污。book18.org
臨出門前,他拿起趙總的打火機,摁燃,丟向地面。book18.org
吞噬著屍體的火光,映亮了他迅速穿過馬路的身影。book18.org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等在那兒,司機戴著大號口罩,還把挑染的紅髮藏到了兜帽里。book18.org
韓玉梁一上車,她就發動引擎,迅速離開已經起火的別墅,問:「搞定了?」book18.org
他看著後視鏡里越躥越高的火,緩緩道:「你說,腐爛到這個程度,是不是只有一把火燒乾凈,這一種解決方式?」book18.org
「老韓,你問這個可太難為我了。」book18.org
「難為?」book18.org
許婷看一眼時間,說:「我不喜歡那個袁淑嫻,不想同意她的話。可你要說這幫人爛成這樣該不該燒,我的答案……還用說嗎?我不同意還需要大老遠跑來給你當司機?我只恨你不讓我進去幫著揍那王八蛋幾拳。」book18.org
「春櫻呢?她怎麼說。」book18.org
「你為啥不自己問吶?」她笑了笑,「怕她不高興?」book18.org
韓玉梁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我不希望她因為對我的感情……扭曲自己的判斷。她還是可以覺得這些人罪不至死。堅持要殺,是我的任性。」book18.org
許婷打開車內的音響,放出一曲舒緩的爵士樂,「我不覺得這是任性。葉姐也不覺得。」book18.org
「哦?」book18.org
「這是憤怒。」她望著前面的路,車燈的光芒之外,仿佛什麼也看不清,「葉姐跟我講了一段古文。什麼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具體的我不懂,反正大概就是說,高高在上的人,也一樣只有一條命。做的太過分,流血五步,也會死。」book18.org
「嗯。」他微微一笑,眼底儘是寒光,「他們可能都覺得不會有事,那就讓我來告訴他們,命只有一條,被殺,就會死。」book18.org
車開了一段,許婷的手機響起,螢幕上晃動著一個奇怪的匿名轉接號碼。book18.org
她拿出耳機戴上,接聽,跟著拿起手機塞給他,「你接,是森長定。」book18.org
韓玉梁點點頭,問道:「確認了麼?」book18.org
沒什麼波動的冷靜嗓音從聽筒中傳來:「確認了。天火給的消息不假,這兒是血烏鴉的一個秘密據點。」book18.org
「解決了麼?」book18.org
「解決了。你們給的幫手很好用。樓里大半都是那個姓陸的女人殺的。我喜歡她那股殺人如切菜的狠勁兒。」book18.org
「該是我感謝你來幫忙才對。沒你這個熟門熟路的老江湖帶著,她們做不到這麼利落。」book18.org
殺醫冒出一聲冷笑,「這不是幫你,是他們犯了我的忌諱。幽靈沒跟你說過嗎?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欺負好醫生的人。這事兒你要是不敢管,我就帶人來殺。怎麼樣,要考慮一下嗎?把剩下的,都交給我。我保證,讓他們後悔來過這個世界。」book18.org
「不必了。」韓玉梁淡淡道,「那也正是我想做的。」book18.org
看他掛掉電話,許婷忍不住說:「老韓,你這次殺氣好大啊。你也跟殺醫一樣,對大夫這個職業有特殊感情?」book18.org
他緩緩搖了搖頭,「不,不光是因為知了殼被抓了。」book18.org
「啊?那還因為誰?」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下,吐出了那個不太想說的名字,「袁淑嫻。」book18.org
「她單獨找你了?」許婷差點把車開到溝里,趕忙減速。book18.org
「嗯。」韓玉梁咬了咬牙,「就在知了殼被捕確認的兩天後。」book18.org
「她找你幹什麼?」許婷穩住方向盤,眼神充滿防備。book18.org
「連線了一會兒,名義上是安慰,實際上……算是讓我認清自己被打臉的現實。她問我,現在相不相信世界上已經到處都是腐肉,我說不信,她就告訴我,關於這次器官案的……一部分真相。」book18.org
「真相?」book18.org
韓玉梁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她沒有出示證據,她說那些人不會留下證據。但她的話,解答了許多我想不通的疑惑。包括後來咱們調查出的那些。」book18.org
「你說哪些?」許婷把車速降到更慢,很緊張地問。book18.org
「比如,為什麼德高望重不愛錢又有地位的陳問樞,會對手下的醫生此等惡行置若罔聞。為什麼咱們證據中拼湊出來的器官接受者始終和被摘除的器官差了一大截數量。為什麼特安局剛一開始辦理這個案件,販賣組織就銷聲匿跡不見蹤影,衛管部監察司就立刻介入,強行轉為聯合調查。為什麼血烏鴉在華京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警方卻對他們……百般掩飾。」book18.org
許婷隱隱猜到了什麼,沒有說話。book18.org
韓玉梁長長嘆了口氣,「我也因此知道了,為什麼媚筠放棄,不願意再摻和進來。」book18.org
她扭了一下頭,小聲說:「老韓,我不喜歡汪督察你是知道的。但說句良心話,這輛套牌偽造許可證的車,可就是人汪督察給弄來的。不然咱們在華京內環哪兒能這麼容易行動啊。」book18.org
他看向前面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道路,喃喃道:「我從伊迪絲那裡證實了,之前有智力類強化適格者研發出了器官移植的完善技術,讓排異等問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那種為了大劫難時期挽救重要戰鬥力量的技術,戰後落入了一些大財閥的手中。」book18.org
「按照袁淑嫻的說法,那些人掌握了大量的財富和權力,他們畏懼衰老,不願死亡。所以他們中的一部分,嘗試使用器官更替,來永葆青春。」book18.org
「最早他們只是輸入年輕人的血,移植合適的幹細胞,骨髓。到後來,就是衰老的器官,不夠健康的部件。近些年,類似的案件少了,只是因為他們轉而去研發更加先進的技術,正在嘗試用更穩定的電子設備取代血肉。這些和器官販賣組織勾結的黑醫生,不過是聞到了油腥,想要舔點殘羹剩飯的小嘍囉而已。」book18.org
許婷握緊方向盤,輕聲問:「老韓,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韓玉梁擦了擦車窗上的冰花,看向外面昏暗的街燈,冷冷道:「我不想當袁淑嫻的刀。但如果他們為了掩飾罪行,要把知了殼那樣的醫生扔進監獄,我就把他們都找出來,親手把他們那些髒心爛肺,順著屁眼擠出去。」book18.org
他攥緊拳頭,上面融化的冰水,瞬間變得火熱。 book18.org
第四十五集 book18.org
================》》》第441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book18.org
汽車停穩在譚朗家對面的路邊時,已經是16號凌晨一點。book18.org
這片明確的精英社區大部分住戶的家中都還亮著燈,已經睡著的還不到一半。book18.org
相距甚遠的獨棟彼此不太需要擔心打擾,有的屋子裡,隔著路都能聽到狂野樂曲的喧囂。book18.org
韓玉梁拿出手機,再次確定譚朗的相貌,跟著拉下套頭面具,開門出去。book18.org
許婷叮囑了一句:「小心。」book18.org
他擺擺手,打量一下周遭監控的布局,繞過車後,先走向對面的綠地。book18.org
撿起一些小石子裝在兜里,他屈指一彈,打碎了最礙事的那個探頭。book18.org
滅掉那隻眼睛後,附近對他來說就是一馬平川。book18.org
感謝這幫對外圍安全防衛措施無比信賴的精英住戶,只要能順順利利進入,這裡的防衛強度就還不如黑街里戰戰兢兢的公寓平民。book18.org
當然,即使強度相當,對韓玉梁也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不過是撕開一層紙和撕開三層紙的小小差距而已。book18.org
譚朗家的別墅是他老婆娘家給的陪嫁,現在,住在裡面的也只有他老婆自己。book18.org
那女人原名竹田明子,嫁給譚朗後按照東瀛習俗隨夫姓,改叫譚明。book18.org
譚明的父親名叫竹田箴言,是個偶爾見諸報端,但本人極少出現在媒體前的低調富豪。book18.org
他手中持有菲澤爾·竹田生物製藥集團(P&T)比例最多的股份,在公開的家族財富榜上,竹田家將近浦氏的三分之二,穩居前十。book18.org
但和那位資產分散在各行各業的世界首富不同,竹田箴言的拳頭,牢牢攥著醫藥業的上游,東亞邦醫療體系出身的政客,大都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book18.org
而且,譚朗所在的衛管部部長,東亞邦醫藥系統的最高負責人周信貞,就是竹田箴言入贅周家的次子。book18.org
周家是傳媒業屈指可數的巨頭之一,能帶來的影響力不言而喻。book18.org
汪梅韻、葉春櫻和田靜子匯總來的情報,僅僅揭露出了龐大冰山的一角,就足以讓韓玉梁意識到,這張網有多麼盤根錯節,縱橫交錯。book18.org
由於三戰造成的歷史陰影,世聯在民眾的呼籲下禁止了一切政治黨派的組建,但事實證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論上層還是下層,先天就有抱團的需求和理由。book18.org
當立場的大旗被禁止,利益的圈,就隆起了一個個勾心鬥角的山頭。book18.org
即使在這些山頭中,醫藥還不算特別巨大的一個,譚朗所在的團體也不是這個山頭上最厲害的大王,可對薛蟬衣而言,就已經是個不可觸摸的龐然大物。book18.org
一些被薛蟬衣救助過的病患徒勞地發出過自己的聲音,其中甚至還包括一位區議員,發起了兩次超過千人的聯署。book18.org
可最後,就像投石大海,只留下了一個轉瞬即逝的浪花。book18.org
袁淑嫻並不僅僅告訴了韓玉梁一些真相,還告訴了他一個在他們那個時代就很好用的方法——一個用來對付這種網的好方法。book18.org
他對袁淑嫻很有戒心,但不代表,那個方法他不認同。book18.org
能讓他出盡胸中鬱氣,大鬧一場後全身而退,也只有那一種方法。book18.org
過來譚家的路上,那位銀行總經理的口供就已經剪輯完畢,送到了某人的案頭。那個叫李俊英的經辦員,這會兒正在不見天日的地下設施中,體驗即使能活下來也會瘋瘋癲癲一輩子的殘酷拷問。book18.org
袁淑嫻的那句話說的很對。book18.org
對付惡人,必須比他更惡。book18.org
不然,忙碌救人心無雜念的好醫生正在監獄裡等著接受不公的宣判,一輩子沒治好幾個人的醫學專家躺床上喝了紅酒肏情夫,就是這世界自行運轉的結果。book18.org
韓玉梁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看一眼上面刻意留下的妖艷唇印,冷笑一聲,走上樓梯。book18.org
才走到一半,風騷淫亂的叫喊就鑽進了他的耳朵。book18.org
譚明比譚朗大幾歲,已是正經的狼虎之年,還出身於性壓抑普遍的東瀛望族,夫妻分居解開枷鎖後,那股要吃人的勁頭,不難猜到。book18.org
韓玉梁走上樓,在臥室外的歐式迴廊靠牆站定,看了一眼腕錶,在上面輕輕摁了幾下,垂手等待。book18.org
不久,屋裡傳來母狼一樣的高聲尖號,足足幾十秒,才歸於平靜。book18.org
又等了兩、三分鐘,一個男人披著浴袍,開門走了出來。他前襟敞著,精壯結實的身軀毫不在意地赤裸在那個寬闊的縫隙中,尺寸和韓玉梁不相上下的粗大雞巴耷拉在突起的股四頭肌旁,上面沾滿了亮晶晶的粘液,裹了層膜一樣。book18.org
韓玉梁瞥他一眼,低聲道:「河鼓二?」book18.org
那男人咧嘴一笑,關上房門,點點頭,湊近小聲問:「這兒沒外人,你跟我撂個底,幽靈在床上的時候給不給勁兒?她是不是真的性冷淡?」book18.org
「你還是直接問她吧。」book18.org
「嘖,我哪兒敢。她不把我雞巴擰下來算我命大。」他從浴袍兜里摸出一根女士香煙,點上放到嘴邊,「說正事兒吧,要動手了?」book18.org
「嗯。你沒肏夠,我就再等你半個小時。」book18.org
「別他媽逗了,那老騷屄恨不得把我剝皮整個吞下肚,媽的從九點多上來乾了她三炮,剛才還嘟囔說洗個澡再來呢。八百年沒被雞巴戳過似的。」他吐了口煙圈,用手背擦了擦腦門脖子上的唇膏印,「要不是長得還行,我可不來受這活罪。」book18.org
「辛苦辛苦,該辦的都辦好了?」book18.org
「都辦好了。那屄玩意兒根本不相信有人敢給她下套兒,還不如小公司老闆的情婦有戒心。她沖澡呢,東西你一看就知道在哪兒。她自己還拿手機拍了幾段,別忘了帶走。我今天更新還沒寫呢,請假條時間都快過了。下去換衣服走了啊。」book18.org
「你留下什麼沒?」book18.org
他走出兩步,一回頭,叼著煙笑呵呵地說:「放心,基因庫里我就是個死人,早沒資料了。我也不是白跟幽靈他們混這麼多年的。」book18.org
韓玉梁目送他浪里浪蕩地晃下樓,開門走進臥室。book18.org
那傢伙是雪廊麾下一個情報系人員,身價比許多殺手都高,而且,沈幽一般不願意用他。book18.org
他叫梅書穎,戰鬥能力在雪廊中大概是男性墊底的水平。但他長了一雙秋水桃花眼,帥還會說好聽話,身材結實雞巴大,堪稱婦女之友,每當需要從某些女人嘴裡掏情報,或是製造把柄的時候,他就是當之無愧的不二人選。book18.org
因此他的代號是河鼓二——華夏名為牛郎星。book18.org
據說這傢伙給雪廊打工只是業餘愛好,本身是正經的哲學系畢業生,還以「柳盈袖」的筆名在網上連載女性向言情小說,收入足以讓易霖鈴這個正牌女性作者眼饞。book18.org
考慮到這次敵人的關係網,韓玉梁希望所有計劃都能在一夜之內完成。book18.org
所以搜集到足夠情報後,何時能全面行動,就取決於河鼓二什麼時候爬上譚明的床。book18.org
沒想到,他只用了三天。book18.org
如他所說,喜歡喬裝打扮逛牛郎店的東瀛中年婦女對他來說就像遊戲里的新手教程一樣毫無難度。book18.org
事實上,今晚在譚家幽會的前一天,他倆就已經在車上天雷勾動地火大幹過一發了。book18.org
可惜那輛車是譚明的,車震時候還不方便布置,沒拿到需要的影像,只錄下了一長段騷貨給老公批發綠帽子的激動嚎叫。book18.org
韓玉梁進屋一掃,就看到了河鼓二留給他的兩樣東西。book18.org
一個是躺在床頭柜上角度微妙的手機,一個是放在梳妝檯上的打火機。book18.org
都是黑街流行的盜攝產品,還是最新型號,能養活一大片偷拍網站。book18.org
他拉開腰側的包,把兩個完成任務的道具收起,順便揣上了譚明開了飛行模式的手機。book18.org
拍了拍身上最適合今晚行動的防護服,韓玉梁打開門,走進浴室。book18.org
蒸氣氤氳,白皙豐滿的女人正在花灑下沖洗濕漉漉的長髮,聽到門響,背對著這邊搖了搖渾圓的屁股,以口音濃重的漢語說:「啊啦,你等不及了嗎?準備在浴室做的話,不是不可以喲。」book18.org
燈暖的光有些晃眼,他哼了一聲,伸手關掉。book18.org
「嗯?別關呀,冷。打開,打開。」譚明把頭髮撥到兩邊,轉身看過來,慍怒的目光在看到韓玉梁後,瞬間轉為驚恐,「你、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手邊根本沒有任何防身的東西,她慌張地取下花灑,對準他噴,叫嚷:「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不許過來!不要再過來了!」book18.org
「你們這些傢伙就喜歡問知不知道你們是誰。」韓玉梁一把奪下花灑,運力一戳,真氣裹挾之下,竟將那噴頭嵌入到牆壁一截,把赤條條的女人嚇得徹底動彈不得,「竹田明子,你的私人帳戶給血烏鴉轉去了一百五十萬,要求把綁架悄悄替換為殺死,對麼?」book18.org
譚明臉上的驚慌不見了。book18.org
她站直,不屑地哼了一聲,連晃蕩的肥美乳房都懶得去遮,盯著他說:「是譚朗雇你來的吧?連一個沒吃到嘴裡,還惹了一身腥味的賤女人,他都要回護嗎?」book18.org
扭曲了奇妙妒火的憤怒從她眼底爆發出來,讓她大聲尖叫:「你叫他過來!我當面告訴他!薛蟬衣就是我要殺掉的,怎麼了!現在她坐牢,也是我要的,怎麼了!他是我們竹田家的狗,我已經對他夠寬容了!他別不知好歹!」book18.org
韓玉梁冷笑道:「你是不是被牛郎肏得爽過頭,腦子不清醒了?譚朗那種人渣,也配支使我?」book18.org
譚明一愣,眨了眨眼,一看就是種上去的假睫毛啪嗒啪嗒往下掉水珠,「那……你是誰?」book18.org
他在面罩中發出一串邪惡的低沉笑聲,緩緩道:「這種時候來挖你們痛腳的,你猜是誰?」book18.org
她靠著牆大口喘息,眼珠左右轉了轉,「你是……約爾森公司的人?」book18.org
韓玉梁沒有理會她,問道:「聽說,為了鞏固P&T在東亞邦的主導地位,器官置換來延長壽命這種沒屁眼兒的事,就是你們竹田家暗中實驗後,在一幫老不死的王八蛋中推廣的。對麼?」book18.org
譚明靠著牆,搖搖頭,「那都是謊言,沒有根據的惡意造謠,我從沒聽說過這種事,如你所見,我的身上只有剖腹產的刀口而已。」book18.org
「你才四十歲,還不到換一套下水的年紀。你那個爹呢?敢像你這樣亮亮身體,給大眾看看麼?」book18.org
她微微抬起下頜,很堅定地說:「我父親曾經因為心臟問題做過手術,有刀口,並不奇怪。他當時接受的是非常正規的心臟配型手術,捐贈者的記錄現在也依舊能夠查到。你們如果打算趁著黑醫生的醜聞對我父親潑髒水,那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父親非常重視聲譽,絕不會捲入到這種無恥的交易中。」book18.org
「我早就聽說,最好的演員不在舞台上,不在螢幕里,而是在商界和政壇。要不是我拿到了確切證據,真要相信你們家是無辜的了。」book18.org
譚明雙手抱住濕漉漉有些發涼的乳房,不屑地說:「不要試圖用這種卑劣的話術來欺詐什麼,我們家沒有做過的事,你不可能拿到任何證據。」book18.org
韓玉梁握住她的脖子,注視著她看起來冤屈恥辱的表情,緩緩道:「你初次懷孕,早產剖宮,嬰兒未能存活。此後,你幾乎每隔一年就要做一次剖宮產手術,但至今還沒有一個孩子。你們夫妻關係因此而走向下坡路,靠一個過繼來的養子充場面。」book18.org
譚明踮著腳尖,雙手抓著他的胳膊,艱難地反擊:「我的……家庭問題……和你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你第二次剖宮產後兩天,同院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姑娘因為醫療疏失身亡,家屬聲稱女孩的器官被盜,至今仍是無頭懸案。你第四次剖宮產,同院又出現了類似的事件,不過這次是患者宣稱被誤診錯摘了子宮。三年前你最後一次剖宮產,倒是沒有明面上的病患出問題,可跟據我們調查的器官販賣組織那邊的記錄,剛好有一個欠下高利貸被抓走掏空了的小姑娘,子宮及附件,還有眼角膜,都沒有受體資料。」book18.org
他冒出殺氣的眼睛湊近譚明慌張起來的表情,「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是高度近視,有過因妊娠高血壓而視網膜脫落的病史吧?」book18.org
譚明的手,在他堅硬的手臂上顫抖起來。book18.org
「看,你這白白胖胖的身子,不就是個活生生的證據嘛。」韓玉梁笑了笑,「我猜,你現在肚子刀口如果打開,裡面的子宮應該沒被剖開過。你後來做了絕育,應該也是因為最後一次移植連同了附件,即使再生孩子,也不算是你們竹田家的後代。你們這些不要臉的渣滓,還挺在乎自己那一身髒血啊。」book18.org
譚明沒說話,只有眼珠在來迴轉動,額頭上的水剛流干,就被冒出來的冷汗接班。book18.org
「既然這麼在乎血統,我猜你那個爹也沒有親自去做大規模的器官置換。他只是拿這個技術,作為籠絡人的工具。那些為了健康連血都換成年輕人的大老闆、大政客,才是你們家的目標。是不是?」book18.org
譚明喘息著,強擠出一個冷笑,「你應該去寫小說,你編故事的能力,很棒。」book18.org
「你可能覺得,我是來套你口供,幫你們對家來搞死你們,好改變今年議會選舉的格局。」韓玉梁拍拍她富態肉感的臉,搖了搖頭,「答錯了哦。我剛才就說了,你是個活生生的證據。我是來直接帶走你,把你身上的證據弄下來,剩下的,隨便處理一下,給你老公和爸爸看看。我對女人一向比較優待,就不把你的腸子從屁眼裡揪出來了。我看你保養不錯,還算健康,他們用完之後,就拉去給世界做點貢獻吧。」book18.org
「你、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他放開手,跟著狠狠一拳砸在譚明略有贅肉的小腹上。book18.org
雖說為了保護那些健康內臟的利用價值而沒使出真氣,這一拳也足夠疼得她蝦米一樣彎下腰,還沒來得及掏洗的肉屄里撲哧噴出一大片稀鼻涕一樣的精液。book18.org
「不、不要……」譚明一邊擦淚,一邊搖頭求饒,「一切……都……好商量。你……你是薛蟬衣的朋友嗎?我……我明天就找人……想辦法,一定把她……把她給你保出來。」book18.org
她是聰明人,所謂上流社會的聰明人。剛才那一拳,就足夠讓她明白對方的決心。book18.org
為了錢財而來的歹徒,不會對她這個身份的女人下如此重的手。book18.org
「太遺憾了。」韓玉梁搖搖頭,「我聽過狼來了的故事。你如果一開始就不撒謊,我興許還會信你一次。」book18.org
「但你們這種人,不、撒、謊、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後半句他每說一個字,拳頭就會在譚明的小腹上重重一擊。book18.org
嘔——!book18.org
紅酒混合著海鮮的刺鼻味道瀰漫在浴室里,她今晚上下兩張嘴吃進去的東西,全都被這幾拳擠出排空。book18.org
神智,也跟著被打飛出大腦。book18.org
韓玉梁揪住頭髮,擰開花灑後的金屬管,用熱水沖乾淨她身上的穢物,就這麼把昏過去的女人赤條條拖了出去,往床上一丟,用單子裹住,翻出柜子里情趣用捆綁繩,繞幾圈打結,往肩上一扛,最後掃視一眼現場,轉身離開。book18.org
把譚明丟進汽車後備箱,韓玉梁坐回副駕駛,摘掉手套,「收工,另一邊怎麼樣了?」book18.org
許婷一邊發動汽車離開,一邊回答:「殺醫已經往手術地點去了,李俊英五分鐘就把能說的全說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饒她一命,但殺醫不答應,已經帶走了。」book18.org
韓玉梁扭頭看向她的側臉,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無奈地說:「我知道,這種平凡的,沉默的惡也很讓人惱火。我就是覺得,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面對這種事,寧肯辭職也拒絕的人,恐怕不多。」book18.org
「如果是你,你會成為幫凶麼?」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當然不會。我就不可能在那種人手下升職到那個位置……口頭占我便宜一次我就一腳踢臉上了。」book18.org
「那就夠了。」韓玉梁淡淡道,「她既不離開也不反抗還不揭發,作為執行人,就是幫凶。她年輕,還挺健康,既然沒受多少刑,那麼,就讓她以另一種方式活在這個世界上吧。」book18.org
許婷猶豫了一下,說:「另外,奈奈那邊說,她老闆對你這種處理方式挺感興趣,健康的壞蛋與其直接殺掉,不如把有價值的部分拿出來作貢獻。如果器官置換這個技術真的已經隱秘實行過一段時間,用另一種方式滿足這個市場,總好過那些有錢人把主意打到走投無路的平民百姓身上。」book18.org
「我已經是掛名在他們那兒的調教師了,還要聘用我當器官獵手?而且他們之前就做過類似的買賣吧。」book18.org
「之前只是用合適的價格賣給急需的病患。和這種不同。不過他們也不是打算聘用你,就是覺得這個信息很重要,跟你說聲謝謝。也許……」許婷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稍微甩甩頭,集中回黑沉沉的路上,「事情會往咱們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去。」book18.org
「無所謂。」韓玉梁眯起眼睛,靜思養神,「只要和以前一樣,處理的都是混蛋,就和咱們沒關係。」book18.org
「如果他們抓的人,不是什麼大奸大惡呢?」book18.org
「有本事的話把我抓去都無所謂。」他笑了笑,「論罪行,我也早是該死刑七、八回的人了。比起後面那種臭哄哄的上流社會,我寧願相信那幫做性愛娃娃的。」book18.org
許婷趁著等紅燈,扭頭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腿,「老韓,我跟葉姐聊過。葉姐是醫生,薛大夫也是醫生,我相信她們兩個對待腐爛的傷口,一定比咱們專業。」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真有腐肉,切掉,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會長出新的,健康的肉。如果整個燒了,就不可能還有救。不管是人,還是這個世界,都一樣。」大概是在複述葉春櫻的話的緣故,許婷的口吻也微妙地在向她靠攏,「更不要說,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個連接緊密的有機整體,你,我,認識的大家,都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綠燈,沒有急著開車,而是很認真地說:「不要被袁淑嫻的話術蠱惑,她的想法,絕對是錯的。」book18.org
這次,韓玉梁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放心,我有分寸。」book18.org
抵達目的地前,他給出了模糊的答案。book18.org
================》》》第442章驅虎吞狼除魔法book18.org
「準備好的病患有需要移植直腸和肛門的麼?」韓玉梁看向布置滿血烏鴉據點繳獲來標記物的房間,衝著手機問了一句。book18.org
「肛門失禁,目前的最新治療技術是自體肌細胞培植和微電子傳導式人造括約肌,沒有挪用外人屁眼的療法。」森長定對他的醫學知識很不屑地表示了嘲弄,「這次就只有幾天準備時間,可靠的患者沒那麼好找。」book18.org
「我還以為這科技爆炸的,除了大腦都能移植用上呢。」book18.org
「事實上大腦移植的技術已經趨於完善,問題是接受方才是會沒命的那個,人渣的大腦還有什麼必要留?」book18.org
韓玉梁扭頭對屋裡的彪形大漢比了個OK的手勢,指指他們擺在一邊的灌腸器,跟著說:「我聽說直腸癌還挺普遍的,那個不需要麼?」book18.org
「那個不需要靠移植解決。切除癌變部分就可以。腸道有很強的延展性,沒必要冒排異的風險。即使適格者們搞定了大部分排異問題,我相信患者還是更願意用自己的腸子拉屎。」book18.org
「好吧,我沒別的問題了。你先給那個做手術,我這兒這位晚一點送到。」book18.org
殺醫掛掉手機前,很冷淡地叮囑一句:「別弄到大出血,完事兒後也別讓她體內留精液,我這兒沒巡迴護士幫忙洗。」book18.org
「知道了。」韓玉梁收起手機,扭頭看向一臉興奮扶著欄杆在上面觀看的奈奈,過去湊到耳邊說了幾句。book18.org
她點點頭,用外語熟練地交代一番,跟著拿出手機,看著上面拍攝的實景,走下來用鏡頭核對現場的布置。book18.org
一切就緒後,她擺擺手,讓那幾個粗壯的大漢戴上頭套,只亮出驢一樣大的雞巴,準備開拍。book18.org
「竹田先生,我們對你這次合作中沒能保護好我方信息的疏失十分不滿。一個在華京的合法據點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我們已經查清,是你的女婿譚先生為了投靠約爾森公司而在暗中搗鬼。作為對他的報答,我們劫持了你的女兒。」book18.org
「我們並不是綁匪,我們是不容愚弄的血烏鴉。這段錄像還會有很久,希望你有足夠的耐心看完你女兒人生的最後一幕。考慮你作為父親的心情,她的死狀,就不再拍攝給你看了。祝你早日找到她的屍體。」book18.org
按照台詞念完開場白後,奈奈在二樓摁下遙控,燈光打下,照亮了譚明哆哆嗦嗦的豐腴肉體。book18.org
她戴著眼罩和口枷,耳朵還被堵了塞子,感官變得敏銳,不管是痛苦還是愉悅都會大幅增加。book18.org
不過奈奈的命令,是痛苦。book18.org
那是韓玉梁的要求,這樣的女人,不配在死前得到哪怕是被強姦出的快感。book18.org
屁眼裡的灌腸液混了辣椒油和薄荷腦,陰蒂上特地塗抹了強效麻醉劑減弱性刺激,陰道一旦愛液過量,就用旁邊的電吹風適當烘乾。book18.org
拍攝完屁股上的胎記特寫來證明身份後,奈奈舔了舔妖艷的嘴唇,下令開始。book18.org
女人苦悶的哼聲和男人亢奮的喘息,就成了這個臨時片場最清晰的響動。book18.org
「你更適合來我們這兒干。要不要考慮辭掉那個事務所的工作?」奈奈居高臨下欣賞了一會兒,笑眯眯轉過身,垂手撫摸上韓玉梁已經鼓起的褲襠,「咱們兩個可以搭擋起來,負責東亞邦哦。是你的話,我願意降職當副手。」book18.org
「又來挖角,這麼看重我啊?」他凝望著譚明被男人包圍的裸體,黝黑的裸體縫隙中露出的手臂和腳已經完全沒了所謂名媛的優雅,擺動得像只掛上鉤子的豬。book18.org
「咱們是同類呀。」奈奈吃吃笑著,隔著厚厚的防護服,握住裡面膨脹的陰莖,「心裡裝滿了陰暗邪惡的慾望,又有股與其矛盾的正義感,最後只好選擇……用處理惡棍的方式來滿足自我。我們這裡有很多同類,不考慮一起來麼?」book18.org
韓玉梁搖了搖頭,「你搞錯了。我沒那麼多陰暗邪惡的慾望。我就是好色而已。如果這次不需要留活口,在這兒上演一些血肉橫飛的場面,我就硬不起來,也沒興趣看了。」book18.org
「騙人。」她撅起嘴,手指模仿走路的樣子往上爬,捏住腰帶上的安全扣,「嘛,不過沒關係啦,暫時保持合作也很好,畢竟一般情況下,我可看不到這個檔次的女人被輪暴成這樣。親愛的韓桑,我已經濕了喲。要不要……一邊看,一邊在這兒也和我做一次?不發出太大聲音的話,我想讓你從後面打屁股,打腫之後再狠狠肏我,好不好?」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誒?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還有事,殺醫那邊你一會兒幫我把人送過去就行。七點多天亮,我還剩不到四個小時了。你盯著這兒,想做愛,過後我一定徹底滿足你。」book18.org
奈奈飛了一個媚眼,「好吧,那就等下次,再讓你的棒棒愛我咯。」book18.org
為了不發出被下面攝影機捕捉的聲音,韓玉梁沒走旁邊的鋼架梯,而是打開窗子,一躍而下。book18.org
庫房大門外,許婷已經上車,正雙腳翹在方向盤上聽音樂。book18.org
為了這場行動,他們白天都已經睡過,精神和體力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就連後方坐鎮統合信息情報來遠程調動指揮的葉春櫻和沈幽,專屬聯絡群中的頭像也都還亮著。book18.org
看他過來,許婷擺正坐姿,正要套安全帶,就見他繞過車屁股,把駕駛席這邊的門打開了。book18.org
「你要開?暈車了?」book18.org
他搖搖頭,看她讓到副駕駛席,先進去坐下,離開冰冷的空氣,才拍了拍褲襠,道:「這陣子忙得什麼都沒幹,剛才看見譚明的樣子,有點憋不住火。」book18.org
「用詞不精確,這裡應該是『忙得誰都沒幹』,而不是『什麼』。你又不肯肏飛機杯。」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我連手淫都沒顧上。」book18.org
「那是你情緒問題。整天陰著個臉,白天睡覺時候我說給你口一次讓你放鬆放鬆,你還跟我裝,說什麼不能把繃著的那口氣泄了。那,現在不怕泄啦?」book18.org
他笑了笑,掛檔開車,「最大頭的事兒辦妥了,之前揪不出譚朗下落的氣也就差不多消了。婷婷,我開慢點,保證不出狀況,來,幫個忙嘛。」book18.org
「我得摘口罩帽子,一會兒完事我起來的時候,你躲著點探頭。」她想了想他臉上為了掩飾身份加道保險塗抹的那些東西,撲哧一笑,把拉起到一半的面罩又給他扯了下來,「不親嘴兒了,你這妝真丑。」book18.org
「好好好,不親不親,親下面就行。」book18.org
「說句好聽的。」她捏開安全扣,拉掉腰帶,把那材質奇怪的防護服褪下,露出裡面防彈衣的褲襠。book18.org
層層裝備下,能掏出來的部分不多,也就是韓玉梁寶貝夠大,不然,出來的那截都能一把抓。book18.org
「婷婷最好了!」book18.org
「你最近是看什麼流行小說了嗎?」book18.org
「猜。」book18.org
「猜你也沒看,不然你該寫到日記里。」book18.org
「我不寫日記啊。」book18.org
「這台詞也不該你說啊。呸呸呸,這台詞不吉利,忘了忘了,換一個。」book18.org
「那……婷婷你真好。」book18.org
「算了,忽然覺得好肉麻。啊,老韓,我今年情人節才二十歲,怎麼總感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副老夫老妻的德性呀。」book18.org
「不好麼?」book18.org
她撇撇嘴,笑了,「還行,倒也不壞。」book18.org
看他聊天、開車兩不誤,手裡的肉棒都沒見軟,果然是有點慾火難耐的樣子,許婷也就不再磨蹭,把髮絲攏到後面綁了個最習慣的造型,就小心翼翼橫過去上身,伏在了他的腿間。book18.org
舌尖在龜頭上繞了一圈,她在含進去開始動作之前,嘟囔了一句:「一身血腥氣,難聞死啦。」book18.org
托自家親愛小助手絕贊口技的福,韓玉梁開出幾個路口,就在歡暢的酸麻中盡情噴發,消解了心中涌動的煩悶燥熱。book18.org
把車停在沒有監控的路邊,許婷匆忙收拾一下,換回到駕駛席,往下一個目的地加速趕去。book18.org
比起行政部門的優先級還是差一些,P&T的本部大樓,位於新貴科技公司們扎堆的知名商業區,距離核心地帶已經相當遠。book18.org
這也符合商業規律,畢竟再大的公司需要的一樣是當電池的兢兢業業打工人。那些真正的社會基石,從來都住不起中心區的高檔地段,不節約通勤時間來安排公司位置,招人都是麻煩事。book18.org
壓榨歸壓榨,真不小心榨死幾個,被對手趁機鬧大,可就得去接受議員們的特別質詢了。book18.org
當然,賠錢之外的處罰差不多也就到這個程度而已。book18.org
畢竟這不是大劫難前,還有人拿東瀛列島沒沉時候流行的過勞死說事。book18.org
現在為了恢復地球繁華,獻出所有精力和健康,還是很光榮的。book18.org
「你們獻給世界的只是一條命,而我們獻給世界的可是不斷擴大的資產啊!」——大概就是這種無邏輯言情劇台詞的味道。book18.org
命是真獻出來了,資產給沒給世界,大家心裡有數。book18.org
但稅是實實在在交給世聯了。book18.org
所以想從法律層面扳倒P&T這種規模的集團公司,幾乎不可能做到。book18.org
韓玉梁即便今晚就能殺了竹田箴言,那個由無數資產構成的巨獸,也只會感到一點點痛楚罷了。book18.org
如果職業經理人們操作得好,說不定還能利用大股東的死訊在金融市場上撈一筆。book18.org
第一次坐計程車從P&T大樓下經過的時候,韓玉梁看見紀念碑一樣的招牌上,寫著五種文字全稱的「菲澤爾·竹田生物醫藥集團」。book18.org
他沒覺得這種名為公司、企業、集團、財團的組織有什麼難以應付的,心想,不過是一群做大了的商人而已。book18.org
但之後幾天,他就意識到自己作為古代人的思維局限。book18.org
用他能便於理解的話來說,現如今,沒有皇帝,朝廷各部彼此制衡,共同決策,國庫依舊主要靠稅收填補,而這個稅收的絕對大頭,就掌握在大商號的手裡。book18.org
沒有錢,任何決策都是空談。book18.org
大商號,就是當下朝廷的基石。book18.org
更甚一些,若計算上議員競選、官員任命等行政事務對資金的需求,說大商號就是朝廷,也未嘗不可。book18.org
P&T,是醫療行業當前的龍頭老大,規模僅比二、三名的總和略小。book18.org
大重建時期百廢待興的野蠻生長環境,造就了許多行業一枝獨秀的巨頭。即使世聯各邦都在推行遏製法規,壟斷也不是什麼難事。book18.org
比如在全球二十億人中擁有二十四億註冊帳號的動訊(Echat),就憑一己之力扛起了世通(Bebel)集團無可匹敵的地位。book18.org
當車窗中出現P&T公司總部門前那造型奇異的吉祥物雕像,韓玉梁心底又湧出一股把整棟樓都炸掉的慾望。book18.org
可惜,他已經知道,那無濟於事,只能平白傷及無辜罷了。book18.org
想要對付一個體型龐大的惡魔,只能藉助其他惡魔的力量。book18.org
汽車緩緩從P&T大樓徹夜不息的燈火中駛過,那些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電力的明亮光芒,簡直是對衛星城中隨處可見的節約能源口號的一記記耳光。book18.org
在轉角一個陰暗的巷口,許婷把車停下,低頭髮送信息。book18.org
韓玉梁擦掉車窗上的冰花,望向外面。book18.org
等了十幾分鐘,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從天而降,就地一滾站定,彎腰拍打掉身上的雪花,開門鑽進後排,一邊哈氣一邊搓手,道:「怎麼才來,這地方的破老闆簡直是摳門鬼,還有人加班呢就把暖風停了,讓我躲在裡面凍得哆嗦。」book18.org
「小鈴兒,運功禦寒啊,你連這點內力都不捨得用了?」韓玉梁扭頭笑道,心情比先前好轉了許多。book18.org
易霖鈴白他一眼,「我又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來,耗得真氣過多下不來樓怎麼辦。而且……還不是都怪你!臭淫賊,嚇唬我!」book18.org
許婷把車開走,疑惑皺眉:「你嚇唬鈴鈴什麼了?」book18.org
韓玉梁攤手,道:「我沒嚇唬她啊,我之前煩的要命,洩慾都沒勁頭,哪有那心思。」book18.org
易霖鈴往前一探,雙臂鎖住他的脖子,「就是你!我好好在裡面潛伏著,你非要告訴我他們可能搞過非法人體實驗。那什麼意思啊?不就是裡面死過好多人麼!一到夜裡全是鬼麼!」book18.org
他愕然道:「我是提醒你……注意搜集證據啊。你這理解能力,我都不放心帶你去當助手了……」book18.org
這次過來幫忙之前,許婷就乾脆地宣告:「本姑娘是美少女,但不擅長玩美少女遊戲,所以棄權。」book18.org
而易霖鈴恰好對此非常感興趣,就順理成章預定了下一場遊戲的助手位子。book18.org
如果不是薛蟬衣這邊事發突然又讓他們義憤填膺,她這會兒應該已經插上移動硬碟假公濟私沒日沒夜在遊戲里推妹子了。book18.org
知道她在情況複雜的大樓里潛伏了整整一天肯定氣悶,韓玉梁由著她勒脖子咬耳朵鬧了一陣,才問道:「事情辦妥了麼?」book18.org
「妥不妥不知道,反正盡力而為了。耗子化的妝我也不知道到底騙得過幾個人,一直提心弔膽的,給我的二十個發射器我早晨裝了十六個,午休裝了剩下四個,剛才全部回收,一個沒剩。春櫻要求我順手牽羊帶回來的都在包里了,要求我留下嫁禍的都四散布置開了,保證都在特安局的人胡亂找找不到用點心就能發現的地方。樓梯間我遇到一個性騷擾女下屬的,我隔空給了他一下讓他順樓梯滾下去了,那邊是監控死角,應該沒拍到我。嗯嗯……藥物研發部門我什麼都沒碰,都是按春櫻要求做的,應該算是妥了吧?」book18.org
韓玉梁心情又好轉了幾分,轉身想揉她的腦袋,被她扭腰躲開,「很不錯了。」book18.org
易霖鈴得意一笑,道:「咱們幾個一流高手齊心協力一起出馬,還能有辦不成的事兒?」book18.org
她跟著略顯疑惑道:「不過人家大企業高管都是精英,咱們這麼粗糙的挑撥手段,能成麼?我查了查,約爾森也是市值超過萬億的怪物啊。這麼大的企業,會跟黑幫小流氓一樣鬥氣?」book18.org
許婷笑呵呵地說:「怎麼不會,你以為都是高精尖人才開著會斗腦細胞啊?沒看新聞嗎?搶公章的下毒的直接上錘子砸死人的互相檢舉搞去坐牢的……都是常規手段了。」book18.org
韓玉梁點頭道:「而且,我認為春櫻說得對。咱們的手段根本不需要多精細,多麼穩妥,多麼天衣無縫。一來,他們本就是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關係,做夢都想對方完蛋。二來,他們根本不相信會有咱們這樣的散兵游勇敢針對他們。這叫……婷婷,這叫什麼來著?」book18.org
「這叫大人物的傲慢。」許婷嘲弄一笑,「竹田箴言那種住著價值十幾億豪宅,各邦政要見面都客客氣氣的大老闆,視野中根本看不到咱們。咱們就算什麼都不布置,他也會第一時間去往商業對手身上懷疑。」book18.org
易霖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跟著皺眉道:「那薛大夫呢?咱們怎麼要求他們把薛大夫放出來啊?」book18.org
韓玉梁冷笑道:「如果約爾森的人夠聰明,知了殼就能走正常的路子堂堂正正被釋放。如果那邊有什麼忌憚,沒有按春櫻預期的那樣行動,那……我也不在乎找個機會多在深夜拜訪幾位大人物。袁淑嫻給的資料,其中驗證過的,都沒有問題。我就姑且相信,其他的也沒有問題好了。」book18.org
易霖鈴眼珠骨碌碌轉了兩圈,道:「不會耽誤咱們月底去參加遊戲吧?我看,不行你還是把這些都交給別人算了。你能做的都做了。」book18.org
許婷插嘴說:「跟他說話誠實點就行,不用彎彎繞繞的。老韓,她不樂意你跟袁淑嫻打交道。」book18.org
易霖鈴撅起嘴在后座一躺,抬腳踢了許婷後腦勺的辮子一下,「說得跟你願意似的。」book18.org
許婷笑著說:「袁淑嫻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是聽你們說的,肯定沒你那麼不願意。」book18.org
「你和春櫻可別掉以輕心哎,袁淑嫻……」易霖鈴說到這兒,神情顯得有些苦惱,托住腮喃喃道,「對啊,她也沒幹過什麼了不得的壞事,跟我一起闖江湖的時候對我還挺照顧,怎麼我現在回想就覺得後背光冒寒氣呢……」book18.org
「大概是她長得漂亮身材好,還一門心思打算搶老韓吧。」book18.org
易霖鈴抬了抬眼,想要否認,但沒真說出聲來。book18.org
她所在的時代,武林中素來有在好事者中流傳的江湖四絕色稱號,專用來形容相貌絕佳名聲赫赫,還尚未名花有主的武林女子。book18.org
被韓玉梁牽連來到這個世界的女子中,足足有三位戴過那個桂冠。book18.org
其中陸雪芊已有愛人,雖也和韓玉梁不清不楚,但總歸沒有真正插足進來。book18.org
衛竹語還下落不明,而且和韓玉梁見面就打,不足為慮。book18.org
但袁淑嫻,她四絕色的名號就是因為被韓玉梁玷污而失去,被奪去貞操還脅迫同游良久的事全江湖都在風傳,到了這邊,又明火執仗表達了對韓玉梁的企圖。book18.org
旁人不了解,她易霖鈴可是跟袁淑嫻當過一陣好友的。book18.org
這人看起來溫婉柔媚天仙般可人,但仔細回憶就能發現,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千方百計弄到手。book18.org
算下來,唯一一個沒得手的,還真就是韓玉梁和他手裡攥著的藏龍寶居。book18.org
如今藏龍寶居必定是鏡花水月,考古也找不到了。book18.org
可韓玉梁,袁淑嫻好像並沒打算放手……book18.org
易霖鈴暗暗咬牙,決定找時間將這些話好好跟兩個懵懂閨蜜說說,提醒她們,可不能跟不防自己一樣不防著袁淑嫻。book18.org
她祖上幾代都是妻妾成群的大家庭,上了桌子也就是想分套碗筷一起吃。而袁家……她歪頭回憶,那家的直系女兒,還真都厲害得很。她聽袁淑嫻頗為自得地提起過,她家姓袁的姑娘,要嫁就是堂堂正室,從來馭夫有術,即便偶爾有個小妾、丫頭幫著傳香火,也都是用過便罷,殘羹冷飯也分不到的一個生娃肚子而已。book18.org
易霖鈴這兒正盤算著怎麼跟許婷、葉春櫻她們提醒,能既不顯得自己嫉妒,又說明其中利弊,許婷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在她耳中極為中聽的話。book18.org
「老韓,咱們在這兒絞盡腦汁借刀殺人,回頭想想,袁淑嫻會不會也是這個目的啊?咱們萬一真成了她對付敵人的刀怎麼辦?」book18.org
韓玉梁沉吟片刻,冷冷道:「無所謂,互相利用罷了。」book18.org
易霖鈴暗暗鬆了口氣,趴在椅背上道:「咱們之後去哪兒?」book18.org
他看一眼時間,道:「陳問樞家。」book18.org
================》》》第443章不被世界改變的難度book18.org
「周邊沒有埋伏。」汽車停穩,任清玉一身黑衣從暗處閃出,對下車的韓玉梁道,「那老人晚上十一點半到家,沒再離開,期間沒有外人拜訪,一切如常。」book18.org
韓玉梁點點頭,拉過她抱了一下,柔聲道:「守了一夜,辛苦了,去車上暖和暖和吧。」book18.org
她濃眉內鎖,頗為擔憂道:「我陪你上去吧,京城人這麼狡猾,我不放心。」book18.org
「不必,」他晃晃手裡的發射器,「有事我會通知,去的人多,我怕不方便談話。」book18.org
「他凌晨五點才肯見你,我覺得必定有詐。」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低頭在她冰涼唇瓣上輕輕一吻,「瞧你身上涼的,快去車裡暖暖,萬一真動起手來,你骨節都僵了,豈不是麻煩。」book18.org
安撫過任清玉,讓她與易霖鈴、許婷到車內休息,韓玉梁望向來過一次的陳舊門洞,緩緩邁入。book18.org
叩、叩、叩,三聲輕響。book18.org
門內傳來一個蒼老而疲倦的聲音,「是小薛的朋友嗎?」book18.org
「是。」他整好面罩,「托趙院長找你的,就是我。」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請進,老伴被我打發回娘家住了,這裡沒別人,坐吧,小地方,別嫌寒磣。」陳問樞打開客廳的燈,背對著韓玉梁拉出兩張凳子,神情平靜而坦然,就像沒看到他臉上不懷好意的面罩和一身武裝行頭似的。book18.org
韓玉梁盯著他的身影,足尖勾過一張凳子,坐下。book18.org
陳問樞還不到六十歲,但看他此刻的模樣,說已經七十有餘,都不過分。比起鏡頭裡的模樣,他實際更顯瘦小,脊背弓著,好像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脖子,往地面扽,把他扽得像只皺巴巴的蝦。book18.org
但他的鬍子剃得很乾凈,眼睛很亮,手很穩,指甲磨得又圓又短,小臂緊湊而結實,腕骨像一個突出的球。book18.org
韓玉梁毫不懷疑,這個還不算太老的男人只要站在手術台邊,就會變成一個穩定而精密的機器,從閻羅王的手中,拼盡一切搶命。book18.org
「小薛的心思,太多放在醫術上,我總勸她,該交幾個朋友,該有自己的生活,她沒聽過。幸好,這種時候肯為她找來的,一定是真朋友,不會錯。」陳問樞倒了兩杯茶,推來一杯,就那麼看著桌子,慢條斯理地說,「說吧,你找我什麼事。」book18.org
「蟬衣是無辜的。」韓玉梁斟酌一下,沉聲道。book18.org
「主觀上是,我相信她不知情。」陳問樞撫摸著茶杯,臉上的皺紋隨著他開口說話,變得更加深邃,「但客觀上,她參與了手術,做過一助,做過主刀,我去聯合調查組看過她的筆錄,看過證據,裡面有她的手術記錄,助手護士口供,和一些來歷不明的資金入帳流水,情況對她很不利。」book18.org
「那些都是造假和誣陷。因為蟬衣的朋友,最近在查那些黑醫生。他們這次被揪出來,就是靠大家的努力。可他們遷怒給了蟬衣,把一個真正的好醫生,丟進了監獄。」韓玉梁盯著他血絲密布的眼睛,緩緩道,「關於此,你沒什麼想說的?」book18.org
陳問樞閉著嘴,嘆息一樣從鼻子裡長長出了口氣,手離開茶杯,沒喝。book18.org
那枯枝一樣的手指在桌上平放,緩緩曲起,像是想要握拳,卻又不能使力,「我已經把所有能說的,都告訴了調查組。可所有被指證的手術,做的時候,小薛已經不在我直接管理的範圍內,我連個間接證人,都算不上。」book18.org
韓玉梁冷冷道:「你為什麼處心積慮把蟬衣召回來。你不知道華京有人看她不順眼,恨不得她死麼?」book18.org
陳問樞一直穩定的手忽然抖了抖。book18.org
他拿下眼鏡,在鼻樑上方疲倦地捏了兩下,有氣無力地說:「你是小薛的朋友,你捫心自問,她那樣的醫生,應該在新扈那樣的小地方耽擱一生嗎?」book18.org
「所以你騙她回來,把她送進監獄?」book18.org
他痛苦地皺起了眉,「我怎麼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寧可……寧可……」book18.org
捏住眼角的手掌展開,蒙住了渾濁的淚,但嗓音中的哽咽,已足夠出賣他的情緒,「你知道嗎,這個行業現在很畸形,不正常,很變態。」book18.org
「哦?」韓玉梁挑了挑眉,「願聞其詳。」book18.org
「醫生太少了。太少了。環境也不夠好。完全不夠好。」他喃喃地說,「忙著救死扶傷的,本職工作優秀的,被釘死在一線,忙得停不下腳,睡不好覺。而那些,那些……心思比較活絡的,隨便套了一下白大褂的,反而有時間去鑽營,去找人脈,找錢,最後,一個個爬上去,成了管理我們的。」book18.org
「他們都是外行。外行啊。他們只要報表上的數字好看,他們關心病人是不是真的恢復健康嗎?他們只要看到治療費的數字嘩啦嘩啦跳,他們關心病人為此要傾家蕩產嗎?他們不關心,也根本不知道!他們有的甚至根本沒坐過診!」book18.org
那枯瘦的手掌終於還是攥成了拳頭,單薄的胸膛也在劇烈地起伏。book18.org
「他們懂什麼?他們能明白,小薛這樣的大夫有多重要嗎?他們能懂嗎?他們懂個屁!」那拳頭捶在了桌子上,震得老式茶杯的蓋子發出噹啷一聲,「先不說小薛,說那幾個真的利慾薰心的大夫。我知道,他們賺了大錢,我都知道,都知道。那裡頭還有我的學生呢,我在病房裡,一句一句教出來的學生!他們本來是壞人嗎?不是啊!」book18.org
陳問樞暫時停下話頭,擦擦臉,哆哆嗦嗦把眼鏡帶回去,按著胸口深呼吸了幾次,才低著頭,繼續說:「老伴兒有個特別喜歡的電影,總拉著我看,裡頭有句台詞兒,我特別喜歡。那個年輕人,說,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我一有空,就放給那些年輕醫生看,不用看全部,就看那一段兒。看那一段兒就行。我就想讓他們記住,不要那麼容易被世界改變。」book18.org
說到這兒,他本就有些佝僂的身影,蜷縮得更彎,好似千斤重擔,又坐上去了一個胖子。book18.org
他的嗓音也變得有些嘶啞,「可是太難了。太難了。我沒變,小薛也沒變,但我不能要求,大家都不變。華京寸土寸金,一棟棟樓起來,一樣樣好東西在賣,年輕漂亮的姑娘,對男大夫要這個要那個,女大夫出去相親,一聽忙成這樣都是搖頭的。你說,不去讓最辛苦的人拿到應得的報酬,不讓他們有機會享受生活,我又怎麼好意思,去指責他們禁不住誘惑?為了理想,就要喝粥吃糠嗎?」book18.org
韓玉梁緩緩道:「那也不是他們害人的理由,我知道,醫生還有門路賺錢,好醫生尤其多,世聯在這方面管束得並不嚴格。」book18.org
陳問樞抬起眼,帶著嘲弄的表情搖了搖頭,「可那都是不合規定的。白大褂蹭了灰,想染黑,可就容易多了。你吃回扣,拿了藥代的,器械的,荷包滿了。你做飛刀,人救了,錢拿了,覺得大家都這麼著,能有什麼事兒?但真拿住了,那就是把柄。有把柄,就能一步步把人拖到泥坑裡。我們這些天天繞著病房轉的大夫,拿什麼跟他們鬥心眼兒?」book18.org
「所以呢?」韓玉梁不太願意一直聽訴苦,他來這兒的目的,是要把一切搭救薛蟬衣的可能性都攥在手裡。book18.org
「所以我想往上爬。」陳問樞的語氣平淡了一些,但其中的痛苦變得更濃,「我想改變世界,好讓它不再折磨那些前途光明的年輕人。所以,我得找到很多支持,爬上去,需要的不僅是名望,還有墊腳的金磚。但我發誓,譚朗說起想讓小薛回來華京的時候,我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book18.org
「我以為他就是又動了什麼歪心思。這個機會很好,我不想錯過,為公說句話,小薛的醫療資格就能輕輕鬆鬆轉回來。正好,小趙那邊,有個很乾凈的新醫院,沁心下面的,那是浦氏的產業。全世界都知道那人怕他太太不高興,不愛跟這幫腌臢貨多摻和。我就動了個心眼兒,把小薛弄到那兒了。」book18.org
「我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他帶著濃烈的悔恨仰天長嘆,「也許,議員競選的事情,從一開始,為公就在騙我。竹田家,從來沒把我當作自己人,他們暗中出錢支持著另一位。我和病鬥了一輩子,到這會兒才明白,人比病,可怕多了。」book18.org
估摸他大概已經倒完了苦水,韓玉梁開口道:「我現在只想知道兩件事。一個,你有沒有辦法能幫到蟬衣。另一個,你有沒有線索能幫忙對竹田家和譚家報復。」book18.org
趕在回答之前,他抬起手,迅速補充道:「我知道第一件事你八成是做不到,你如果能幫,也不會是當前這個結果。所以咱們重點來談談第二件。你應該也不希望,那種人一直把控著醫療系統的權力,在那兒大肆中飽私囊吧?」book18.org
陳問樞皺起眉,「竹田家是P&T的大股東,你不知道嗎?」book18.org
「我知道。竹田箴言,他的心臟移植手術還是你做的。」book18.org
他連忙正色回應:「那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移植手術,我以我的一切發誓。」book18.org
韓玉梁盯著他的眼睛,道:「你就一次有問題的手術都沒做過?陳問樞,我不是那麼好糊弄的。」book18.org
陳問樞伸手拿起茶杯,終於灌下一口那又涼又苦的水,「有幾台手術,我不知道器官來源。我也不敢問。」book18.org
「你就不怕哪天你也跟蟬衣一樣,被指認,蹲大牢麼?」book18.org
他搖搖頭,「那些手術沒有記錄,護士和助手我都不認識,受體的身份都不准我了解。我只需要貢獻我的技術,我也相信,那些手術根本沒有被討論合法與否的空間。你懂嗎?」book18.org
韓玉梁譏誚一笑,「看來,這就是技藝高超的好處了。僅有的虧心事,不會被指證。但你自己知道你做過,所以,你才對那些醫生放任自流。對吧?所以你才會和蟬衣一樣,過著這種不正常的清苦生活,來對抗內心的自責。對吧?」book18.org
陳問樞喝了口茶,緩緩說:「質問這些,沒有意義。救不到小薛,也斗不倒竹田。當年用了他公司技術的人,等於是他的天然後盾。算了吧,聽我一句勸,回去等消息吧。我聽說,小薛的律師團來頭很大,可能是她曾經拚命救人的福報。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我相信,小薛不會被判多久的。」book18.org
韓玉梁搖了搖頭,「你剛才說,受體的身份不准你了解,而不是你不了解。看來,你還是認出來了的吧。不敢說麼?」book18.org
陳問樞點點頭,「對,我不敢說。你也不用逼問我這個老頭子了。我說出來,你能怎麼樣?我知道小薛在新扈認識了一些,暗地裡很厲害的人物,但你們終究見不得光,告訴你們,反而會害了你們。」book18.org
韓玉梁仍道:「你的行醫範圍一直在華京。大劫難後,倖存的老人本來就非常少,人口結構被扭曲得相當厲害。那種喪心病狂的器官置換術不是一般人能做得起的,能讓你緘口不言,由竹田箴言牽線搭橋的受體,做一下排除法,恐怕也不剩多少。你不說,我就把有嫌疑的人,挨個調查一遍。你不用說他們多麼有錢多麼有權之類的屁話,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一個換掉一個,也是我的命更不值錢,算我賺。」book18.org
被那陰森森的殺氣激得一個激靈,陳問樞雙手捧住茶杯,一口氣喝光,當的一聲,近乎是砸在了桌面上,「你真要知道?」book18.org
「嗯。我真要知道。」韓玉梁冷冷道,「已經腐爛的老骨頭,就該滾去棺材裡等著化灰。我相信,有的是樂意看到位子空出來的人,願意幫我的忙。」book18.org
陳問樞搖了搖頭,輕聲說了一個名字,「他已經不在任上,但他是關係者中,能量最大的。你如果真有本事,把他揪出來,我就相信,一切都會改變。」book18.org
韓玉梁拿出手機,低頭搜索了一下。book18.org
他一貫對朝廷和商界無感,這種上流社會的大人物,對他來說遠不如AV女優的名字更親切——畢竟他看到後者還能興奮一下。book18.org
搜出結果後,他忍不住抬起頭,皺眉道:「這人不是比你還年輕些麼?」book18.org
陳問樞頗為惆悵地說:「對,比我小不少。按說,那時候我都還沒老,這種事兒自然輪不上他。可他在大劫難時期,就已經做過一次器官置換了,他是基地的負責人,被攻破侵襲,死守在最後的辦公室,打到腸子都流了一地。沒有那次手術,他早死了。那個時候,技術還沒有後來那麼完善,排異、衰竭,讓他每隔一兩年就要換一次。這也是他後來早早退休的原因。而如果不是退休,他根本不需要靠P&T提供的技術來進行置換救命。」book18.org
韓玉梁緩緩道:「你的意思是,他也是個好人?」book18.org
陳問樞的唇角略微抽動了一下,看不出是否在笑,「年輕人,這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都是無法用簡單的好壞來評判的。」book18.org
「這個我懂,我是說,他在你心中,綜合而言,是個好人,對麼?」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分多鐘,輕聲說:「他是個英雄。」book18.org
韓玉梁站了起來,「很好,我知道答案了。再見,祝你身體健康。」book18.org
陳問樞沒有起來送客。book18.org
他坐在桌邊,手指撥弄著已經喝空了的茶杯。book18.org
他的人,都變得仿佛和那杯子一樣,只剩下被泡沒了味道的苦澀殘渣。book18.org
韓玉梁快步下樓,上車,擺擺手,道:「走,回據點。」book18.org
「問完了?」許婷馬上驅車離開,隨口問。book18.org
「嗯。和我猜的一樣,這老頭在第一醫院技術最好,如果竹田用器官置換勾結了什麼大人物,他一定知道。」book18.org
「他說了?」她有點不太相信,「這麼好說話的嗎?」book18.org
「我猜,是因為他還沒被這世界改變的太多。」韓玉梁抹乾凈玻璃,看向窗外,「婷婷,你知道辛七這個名字麼?」book18.org
許婷愣了一下,「嘶……聽著有點兒耳熟。」book18.org
易霖鈴在後排枕著任清玉的大腿嘟囔:「是不是那個唱歌的辛曉琪啊?」book18.org
「等等!」許婷忽然驚訝地喊了出來,車速都噌的竄上去一截,「你說辛七?辛苦的辛,數字七?」book18.org
「對,就是他。」book18.org
「那、那、那……那個……不是東亞邦第一任邦議長,在世聯還當了三年總議長的……大人物嗎?」book18.org
任清玉皺眉道:「聽不懂,有多大?」book18.org
易霖鈴一挺身坐了起來,滿面驚訝地跟任清玉解釋當前世聯的大致情況。book18.org
世界聯合政府脫胎於大劫難時期將各大抵抗區連接在一起的特別對策基地,實施的是自上而下的特殊分級議會制。book18.org
最上層的決策者,被稱為七人議會。book18.org
當前世界上共有東亞、南亞、北美、南美、東歐、中歐、南歐七大邦,分別由當初大劫難倖存者建立的七大戰區確立。book18.org
七人議會的成員,就是七位邦議長。book18.org
七人議會每年選舉一位總議長,總議長擁有額外兩票,七人議會的合計九票,以不可棄權為前提,進行世界級別的重大決策。book18.org
當然,這個等級的決策其實非常少,七人議會在當前榮譽性質大過實質控制。但最高軍事機構世聯防衛軍,七人議會擁有直接管轄權。book18.org
除了初代邦議長由各大區基地最高級別研究員直接擔任外,五年一次的改選,將由邦議會決定新一任議長。在明面上不許存在黨派的情況下,邦議會可以說直接決定著各大特政區的官員任命。許多要職,都僅能由邦議員擔任。book18.org
下一層,則是各大特政區的區議員,他們將對上層議會選任的官員進行監督,並在邦議會改選中擁有部分代行投票權。book18.org
理論上,以中心城為核心的特政區,算是真正的實權層級,下屬衛星城、工農區都受其直接管轄。book18.org
比如,當初讓韓玉梁和汪媚筠遇到極大阻力的殘櫻島主辦者褚佩里,就是一個已經卸任的前西岸特政區行政長官,北美邦的上一屆邦議員。book18.org
但影響力,當然是更高一級的更大。能選上邦議長的,絕不會為了所謂實際控制的權力跑去當行政長官。book18.org
雖說有句老話叫人走茶涼,但在一定層級之上,這句話並不適用。book18.org
褚佩里卸任後,顯然沒涼,還過得格外滋潤,樂不思蜀。book18.org
辛七當然就更不可能涼。book18.org
光是公開的履歷,就已足夠嚇人。book18.org
他是大劫難時期亞東大區新京基地的最高負責人,代號七。他的原始身份是機密,無據可查,姓名實際上是新京基地和編號的縮寫。book18.org
亞東大區是大劫難中表現最好的大區,而新京則是其中最優秀的基地,攸關勝負的大決戰,就發生在新京基地北側。book18.org
作為最高負責人的SSS級研究員辛七,理所當然成為了倖存者心目中最了不起的英雄。book18.org
以至於,許婷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韓玉梁是在說他。book18.org
08年大重建結束,世聯開始運行,10年區議會建立,11年邦議會成型,東亞邦的首任議長,七人議會中的聲望最高者,自然就是辛七。book18.org
除卻12年因身體原因主動放棄第一任總議長職位外,13-15年,辛七都是七人議會的代言人。直到16年,他宣布為了身體永遠退休。book18.org
不誇張的說,就算在世界範圍內,他也是一個活著的傳奇。能與他相提並論的,最多也只有七個。更別說,第一屆七人議會中另外六個的功績遠不如他。book18.org
在不怎麼講究避諱的外邦,辛七這個發音的名字,是那幾年新生兒的絕對熱門。在異域人口密集的地方大喊一聲辛七,會有一大堆叫「辛奇」或「辛琪」的孩子扭頭。book18.org
在易霖鈴介紹完後,任清玉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而在韓玉梁說完陳問樞的話後,車內都變得安靜下來。book18.org
原本打算一路挖到底,不挖出根不罷休的他們,在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濃重的沮喪。book18.org
韓玉梁的頭貼著車窗,在那股涼意中,想起了陳問樞說的那句台詞。book18.org
「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白霧在車窗上迅速結成一片冰花。book18.org
果然,比想像的要難啊。book18.org
================》》》第444章信息時代的風暴book18.org
開到據點的路上,韓玉梁他們認真討論了一下原本的計劃。結合打來電話的葉春櫻意見,暫且隨機應變做出了適當的更改。book18.org
很無奈,但沒有辦法,辛七不是他們動得起的。book18.org
就算有如山鐵證,捅出天大的醜聞,一樣看不到什麼成功的希望。可能搞定現任總議長,都比搞定退休的辛七容易得多。book18.org
所以他們選擇保守這個秘密,就當從陳問樞那兒什麼也沒問出來,採用另外一套方案,把打擊範圍控制在竹田箴言的小圈子內。book18.org
他們選擇相信,辛七不會因為竹田箴言的倒台而出面。book18.org
而韓玉梁,也給出了自己的對策,「要是辛七真的動用人脈保竹田,我就跟袁淑嫻合作,讓她給我創造機會,我去親手把竹田的下水掏出來。」book18.org
車裡三個女人不約而同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但沒人說話。book18.org
她們不需要多心有靈犀,也知道,韓玉梁並不是在開玩笑。book18.org
不然,就根本不會有這次的大動干戈。book18.org
下車後,許婷將鑰匙丟給迎過來的年輕男子,他立刻坐上駕駛席,將這個最顯眼的證據開往指定地點做後續處理。book18.org
考慮到泄密的風險,這一晚的大部分一般參與者都不知道自己要對付的是誰,他們就只是盡心盡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並相信交代他們任務的人,絕不會令他們做有悖良心的事。book18.org
飆了將近兩個小時車,此刻天色已經透亮,屬於華京的周末,正要開始。book18.org
但今天,註定會有無數人損失掉本來會有的假期,投入到信息轟炸的群體之中。book18.org
此時此刻,竹田明子死亡前的影像記錄已經擺在她的別墅中,留下血烏鴉的標記,通知竹田家的屬下轉交給竹田箴言。而她和牛郎狂歡的放蕩視頻,也已經裝入包裹發往譚朗的辦公室。book18.org
帳戶流水造假的全部證據,摻雜著偽造的譚朗教唆的錄音記錄,已經送到薛蟬衣背後律師團的案頭。那幫上法庭比上廁所還熟練的專業訟棍,即將在聯合調查組中露出他們猙獰的利齒,並順便亮出,他們是浦氏財團唯一合作法務部門的背景。book18.org
所有關於P&T的醜聞,那些半真半假的資料,混合著能指向器官置換技術在黑市牟利的證據,一式N份,送往約爾森公司的幾位大股東、投資方,和沒被P&T一系染指的大小媒體郵箱中,並將由上杉財團全資控制的網絡媒體以專題方式連續爆料四十八小時。book18.org
在邦議會的改選年,各大中心城的一切新聞都會比平時更吸引眼球,坐擁大量財富的上流精英這段時間的一舉一動,影響都會被有目的地放大數倍。book18.org
今年東華特政區的行政長官人氣低迷,如果找不到翻盤點,很可能在邦議會改選後失去職務,如果她的嗅覺足夠敏感,竹田箴言,就必將遭到沉重的打擊。book18.org
算起來,那位李莞桐長官10年嶄露頭角的時候,就是在新扈市同時擔任綜合政務署署長和特別守備官,這個人情如果能順利賣給她,也算是造福半個老鄉了。book18.org
拜那位辛七所賜,韓玉梁還專門了解了一下今年東華特政區和東亞邦的改選形式。book18.org
在李莞桐上面,還有一位已經萌生退意,明確表示今年不參選不謀求連任的邦議長蔡宏運。目前對邦議長的位子展現出興趣的熱門人選中,呼聲最高的是連鷹的頂頭上司,S·D·G東亞邦總長韓心絡。book18.org
可惜的是最近發給連鷹的消息都沒收到回復,讓韓玉梁從那位同宗的身上挖掘點助力的夢想化為了泡影。book18.org
不過他們對上層大人物之間的爾虞我詐興趣並不大,歸根結底,目的還是為了救出薛蟬衣,搞掉罪魁禍首譚家父子,和他們背後的竹田箴言。book18.org
為此,他們不在乎用任何手段。book18.org
忙了一夜的大家都先後在柔軟的床上倒頭睡去。book18.org
只有韓玉梁還等著將要發生的一件件事,等著親眼見證,他們埋下的雷一顆顆引爆。book18.org
葉春櫻通訊聊天陪了他一會兒,也被他勸去睡覺。book18.org
周圍安靜下來,他坐在飄窗沙髮式的柔軟靠墊上,望著周圍偶爾駛過的車輛,默默練功,等待。book18.org
這裡是SexyDoll的調教據點,保密性和安全性都足以信賴。book18.org
不過殺醫不在這裡。book18.org
他在雪廊自家的地盤,依然在和第二台手術奮戰。book18.org
也就是說,竹田明子這會兒還沒死,只是身體的部件正在一個接一個消失。book18.org
這可能也是個不錯的結局,身負罪孽的她不再以單獨的個體存在,而是化整為零,活在了好幾個人的心中……或者說軀殼中。book18.org
八點五十,殺醫打來電話,疲倦地表示,一切都已經處理完畢,病患撤離,兩幅剩下的皮囊,也都用最簡單的方式徹底處理乾淨,任憑竹田箴言的權勢再大,也休想找回屍體。book18.org
韓玉梁想了想,問道:「你們不是聯絡上了一個竹田明子的受害者家屬麼,他沒做點什麼?」book18.org
森長定猶豫了一下,說:「最後那些灰,他帶走了一包,說要摻在肉里喂狗。」book18.org
「怎麼你聽起來不太開心?」book18.org
他哼了一聲,「他應該早點說,我可以留一塊好肉讓他帶回去直接喂。骨灰對狗的身體不好。要愛護寵物。」book18.org
放下手機,韓玉梁調出葉春櫻做的即時信息捕捉小工具,等待即將開始的網絡狂歡。book18.org
竹田明子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他們幾個先走一步的,可以在鬼門關前當個迎賓,等等之後的親朋好友。book18.org
九點整,第一批媒體轟炸,開始。book18.org
讓他有點意外的是,被整合到的信息顯示,同時發難的媒體竟然不僅限於他們通知的那些,原本在他們計算中應該屬於P&T盟友的那些,竟然也有一小半重拳出擊,迅速跟進。book18.org
資料來源到是不成問題,葉春櫻發送那些情報的時候,就在暗網深處設置了一個九點整的定時發布,媒體圈有不少嗅覺敏銳的記者,都聞風等在那個連結,前三分鐘,下載次數就達到了一萬九千多。book18.org
更讓韓玉梁驚喜的是,還不到九點半,足以讓任何大公司頭疼的民間調查組織——全視之眼,在官方網站和各大社交媒體上公布了專題頁面,表示會有大量精英調查員對此展開追蹤,一定要揭露其上的黑幕。book18.org
十點二十,多家傳統媒體下場,器官竊取黑醫案的熱度,爆發到最高點,甚至壓過了流量小生今天吃了什麼的話題。book18.org
不過韓玉梁有點懵,因為他們的計劃中,並不會有這麼多組織參與。竹田箴言的盟友,難道都忘了叮囑下面的人處理不利消息麼?book18.org
十點半,葉春櫻斥資五百萬為偶像聘請的律師團發布公開聲明,譴責聯合調查組在對薛蟬衣的指控中使用了包括但不限於偽造證據、惡意誘導、篡改口供等非法手段,並早早提請法庭進行不公開審理,他們要求特安局和衛管部對此給出合理解釋,否則將申請邦一級監察機構介入。book18.org
早年一家媒體對薛蟬衣做的跟蹤訪問也在今天被「翻找」出來,迅速於憤怒的人群中實現了病毒傳播。book18.org
李志成的豪宅情婦,薛蟬衣的新扈診所,其他涉案醫生的消費記錄,薛蟬衣的捐款總額,在這一天牽動了億萬人的眼球。book18.org
曾被薛蟬衣墊付醫藥費救助的患者們對著鏡頭痛哭流涕,大罵那些誣陷好人的官員不得好死,每人幾十秒的採訪中起碼有三分之二要被消音。book18.org
不到傍晚,許婷剛剛睡醒,衛管部的大門前就聚滿了憤怒的抗議民眾,P&T總部被警方團團圍住保護,漂亮的外立面上還是被丟滿了臭雞蛋和爛菜葉子。book18.org
這種樸實的憤怒,構成了風暴的基石。book18.org
竹田箴言盟友們參股的社交網站在強壓火苗的嘗試後迅速遭到反噬,股價跳水與海量律師函還只是個開始,晚九點左右,此次邦議長的熱門候選韓心絡出面表態,將在換屆後針對信息領域的大公司霸權給予反制,扯掉無恥的遮眼布。book18.org
這話是不是空頭支票都無所謂,到了那個位置的人,開口就是風向。book18.org
對於竹田箴言和譚家父子來說,風暴,已經無法控制了。book18.org
直到接近深夜,韓玉梁才從目不暇接的信息大潮中注意到,原來還有一個人,將自己的生命燃燒,為風暴添了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book18.org
陳問樞自殺了。book18.org
那位原本的邦議員熱門人選,很可能在今年拿到一個醫療管理機構官職的老人,在他破舊的房間裡,用一杯涼茶,送下了致命的毒素。book18.org
他親手寫下冗長的遺書,在陽台讀完了那本看到一半的書,戴著那副老舊的金絲框眼鏡,平靜地離開了人世。book18.org
陳問樞通知的相熟記者趕到的時候,那已經冰冷的屍體已經沒有再呼叫急救的必要。book18.org
那記者是全視之眼的組織者之一,因此,以AE(All-seeingEye)花體圖標為頭像的民間調查員、記者們,才展現出了驚人的積極性。book18.org
陳問樞的遺書實物照片和整理後的文字檔案在深夜前輿論熱度剛剛開始下降的時候被丟出,那洋洋洒洒數千字,寫滿了對自己無力抵抗世界改變的絕望,和不願看到無辜優秀後輩被栽贓陷害的憤怒。book18.org
其實,在各種試圖證明什麼的方式中,死,是最慘烈,也是收效最糟糕的一種。book18.org
如果沒有葉春櫻費盡嘴皮子賣人情張羅起來的這個大局,陳問樞的死,只會成為激流中一個迅速消失的水花,淹沒在大公司們聯手炮製的碎片信息之海中。book18.org
人走不一定茶涼,但人死一定燈滅,想靠死亡來謀求公正,需要死在一個恰當的時機,死出真正的用處。book18.org
也許陳問樞並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累了,疲倦了,背負不動沉重的愧疚了。但很幸運,他沒有死錯時機。book18.org
這枚炮彈被捲入到呼嘯的暴風中,炸出了耀眼的火雲。book18.org
17號,P&T的公關傾巢出動,不惜一切代價在各路渠道嘗試洗白,擺脫和器官置換交易的關係。book18.org
但當天下午,一直低調但影響力巨大的阿米巴財團,於官網這個唯一信息渠道公布了器官置換技術在研發完善的某階段,曾被產業間諜盜取的消息,涉事生物學家當前就在P&T高薪任職。公告同時,阿米巴財團的法務部門已著手展開訴訟工作,向世聯最高法院提交天價索賠。book18.org
根據伊迪絲的說法,方舟計劃的高層並不太在意技術外泄的問題,他們原本也會定期流出一批能造福人類社會的前沿科技。但有可能帶來嚴重污名的事件,他們就一定會出手干預。book18.org
而且,這次據說有神秘人物對方舟計劃施壓,具體如何,保密層級高到伊迪絲都沒資格了解一丁點。book18.org
她猜測,可能有T0級別的大人物發話了。book18.org
至此,P&T擺脫風暴的嘗試全部無功而返,股價出現了堪稱慘烈的大崩潰。book18.org
18號,P&T全球運營官召開記者會,將器官置換技術及其相關事件全部歸罪於部分股東為了一己私慾而開展的秘密行動。book18.org
可就在當天中午,特安局捕獲了試圖在牙東灣離岸避難的器官販賣組織高層,有大量電子資料可以證明,P&T一直在靠器官置換技術謀求利潤之外的更大好處,雖說很多受體的資料已經被完全抹除,也無法從那些黑道分子口中審問出來,但現有的部分,已經足夠證明P&T中有罪的並不是部分股東,而是以竹田箴言為首的整個董事會。book18.org
20號,葉春櫻見好就收,做空收工,從P&T身上大賺一筆,順利離場。book18.org
同日傍晚,韓玉梁終於得到了第一個一直在等的消息。book18.org
譚朗從衛管部監察司下班後,驅車徑直離開華京市區,一路向東,還在一個小私人站點加滿了油。book18.org
看來,老鼠要棄窩了。book18.org
陳問樞看在同學情誼的份上並沒有將譚家父子指證出來,譚朗暫時還是聯合調查組的負責人之一。book18.org
他此刻選擇出逃,看來竹田箴言已經不打算對這個女婿手下留情。book18.org
「打算怎麼解決他?」許婷打了個呵欠,伸著懶腰從衣架上取下防寒服。book18.org
韓玉梁大步走向樓下,「我說過的,要把這些王八蛋的髒心爛肺都從屁眼裡擠出去。」book18.org
她皺眉撅了撅嘴,跟在後面跑下去,「那這次我就不旁觀了。」book18.org
一個半小時後,韓玉梁站在了滿面驚恐的譚朗面前。book18.org
完成截留任務,雪廊的部下沒有在旁圍觀,回到公路上的車裡,等著完成之後的任務。book18.org
許婷一刀割破譚朗的拇指,往用來偽造遺書的紙上按好能辨認基因的血手印,就用看死人的目光掃他一眼,也回車上去了。book18.org
空曠的荒野,只剩下枯樹上被綁著的惶恐男人,和緩緩活動肩膀,殺氣四溢的韓玉梁。book18.org
韓玉梁連面罩都沒戴,因為已經沒有必要。book18.org
他說過,這些人都要死。book18.org
除非他們進監獄,坐牢換保命,否則,被他找到機會出手,就一個都不會放過。book18.org
「你……是薛蟬衣在黑街交的男朋友?」剛被掏出嘴裡的破布,譚朗就喘息著問。book18.org
韓玉樑上下掃視了一遍這個男人。book18.org
不可否認,他挺好看,正常打理一下,是那種略顯陰柔的文質彬彬,很符合當前小女生的審美,就算年紀略大些,身邊也不會缺投懷送抱的小妞。book18.org
這樣的男人對薛蟬衣糾纏到強姦未遂的地步,恐怕是那種從不甘心受挫,不接受女人拒絕的類型。book18.org
「她是我的女人。」韓玉梁淡淡道,「不過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她真有罪,被你弄進去,判幾年,罰多少錢,我都沒話說。」book18.org
他抬起手,拍了拍譚朗蒼白的臉,「但她是個好醫生,把全黑街的人按罪孽拉出來排隊,審到最後也不該輪到她。你以前是她的同事,你不知道麼?」book18.org
譚朗擠出一個笑臉,「我知道,我……這不也是身不由己嗎。她先是找人問,問第一醫院器官移植手術的事,後頭……又有偵探社的動人脈查。我爸都知道了,這事兒,總得想辦法平了,對不對?」book18.org
韓玉梁搖了搖頭,懶得再跟這種人廢話。book18.org
他們是覺得自己在上面的人。book18.org
他們並不覺得下面那些還是人。book18.org
不管是薛蟬衣還是陳問樞,對他們來說,都不過是個要惹事的名字而已。book18.org
傭兵殺手,栽贓陷害,從生物意義上抹殺,和從社會意義上屠戮,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什麼艱難的決定。book18.org
「兄弟,我有竹田家的黑料。你、你送我到偷渡的船上,我只要跑路成功,就發給你。我……還可以再給你五十……不,一百萬!怎麼樣?你在新扈那種小地方,一百萬可以花很久了。拿著黑料,說不定還能從竹田家勒索更多,怎麼樣?」book18.org
「不必了。」韓玉梁拿起剛才的布,捏開他的嘴塞了回去,免得慘叫聲太過煩人,「你帶的東西我們自己查,你在這兒,為你做過的事付代價就可以了。」book18.org
譚朗冒著冷汗看向對方抬起的手,看到沒拿武器,只是握緊拳頭後,還暗暗鬆了口氣。book18.org
他不敢,我畢竟是個官兒,就算外逃,也不是他一個黑道混混惹得起的。估計要挨頓打,挨就挨吧,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東瀛老娘們的臭腳老子都舔過,忍一忍,活著就好……book18.org
呼——嘭!book18.org
鐵球一樣堅硬的拳頭,砸在了譚朗的下腹。book18.org
覆蓋在上面的兇悍內息,隔著皮膚和脂肪,將裡面柔軟的內臟震碎。book18.org
只一拳,他就被打到大小便失禁,淅淅瀝瀝的尿液流出筆挺的西裝褲管,落在下面早就鋪好的塑料膜上。book18.org
「到下面和你老婆團圓吧。」韓玉梁扶住他的心口,灌一股真氣進去吊著他的命,揮出第二拳。book18.org
靠上一些的位置,更加澎湃的內力,恍如把怒氣化作了錘子,轟碎裡面那些早就被染黑的內臟。book18.org
他看向譚朗死魚一樣突出來的眼珠,聽著他喉嚨里發出的痛苦嘶聲,忽然加快速度,一拳一拳轟在那沒怎麼鍛鍊過的脆弱肉體上。book18.org
幾分鐘後,韓玉梁扒開眼皮看了一眼,手掌按在譚朗脹起來的肚皮上,運功把裡面已經被徹底震爛的五臟六腑,都順著屁眼擠出來,和之前失禁的大便混成一片,兜在那價值不菲的名牌褲襠中。book18.org
之後的事,就不必他管了。book18.org
遺書列印完畢,會跟著這輛車一起出現在某個海浪激烈的岸邊。而已經被兜進塑料膜裝車的譚朗,將和他的妻子一樣,成為再也無法從這個世界找到的人。book18.org
21號,譚朗的遺書和汽車被發現,竹田箴言和次子周信貞再次成為眾矢之的。P&T暴跌半日被亞交所停牌,邦一級金融監管系統進駐調查,名下多家生物實驗室被衛管部門暫時接手。book18.org
當晚,周信貞被邦議會緊急投票表決,解除衛管部部長職務,移交檢察系統,在特安局立案調查。與其有牽連的多名警務人員被帶走。book18.org
22號,竹田箴言對外稱病,閉門謝客。午後,P&T發布通告,所有涉案股東解除一切職務,全力配合各部門調查。book18.org
但風暴依然在持續,不僅沒有隨著網民普遍的三天記憶時限而過去,還因為全視之眼挖出的各種黑歷史而越演越烈,被抹除的受體信息成為全視之眼官網上最顯眼的通告,宣稱不找出他們,就把該新聞永遠置頂。book18.org
23號,兩個沒被牽連進來的醫生主動投案自首,第一醫院前任院長召開記者會,向公眾跪地謝罪。book18.org
無奈的是,隨著陳問樞的死,那些被抹除的信息,可能將成為永遠的秘密。book18.org
韓玉梁不是沒動過心,趁著風暴最兇猛的時候拋出辛七這個名字。但被葉春櫻阻止了。book18.org
她很冷靜地告訴他,當前風暴還能持續下去,正是因為有韓心絡在公開站台,表示支持調查,能與她對抗的人物,都沒有冒險發力。book18.org
但這把火如果燒到辛七身上,局面就將完全不同。book18.org
網絡時代的信息戰爭,已經不是靠超能力和武功能夠左右走向的。book18.org
辛七是一個已經符號化的英雄。一個只要大劫難影響仍在,就不會倒下的偶像。book18.org
「所以,就到這兒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汪督察說,薛大夫明天就能釋放,你去接上她,回家吧。」葉春櫻的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思念,「我想你了。」book18.org
================》》》第445章餘波之外book18.org
「這回折騰得,害我都沒來得及做臘八蒜。」開車趕往特安局那邊的路上,許婷隨口抱怨了一句,說,「終於捨得回家啦?」book18.org
韓玉梁沒精打采地望著窗外,「你要讓我說,我肯定還是想把竹田箴言那個老王八蛋弄死再走。可你們不讓我跟袁淑嫻合作到那個程度,靠別人我混不進竹田家的地盤,不回去,也沒啥可乾的了。」book18.org
「回去給我放假啊。」她笑著拍了他一下,「你沒事兒干,天天就剩下干我,等回家,倆禮拜不准騷擾我,讓我好好養養,不然都給你磨糙了。」book18.org
他眯著眼睛咕噥道:「誰讓你早早把其他人都遣回去了,我當你吃醋,那還不抖擻精神好好滿足你。」book18.org
「鈴鈴要回去準備跟你出下一個任務的事兒,任姐這陣子正在努力鍛鍊戒色,她倆都是主動說要回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戒色?」韓玉梁捕捉到了奇怪的詞,皺眉問道,「她又來?」book18.org
「這次決心挺大。好像是哪次我講的戒煙笑話刺激著她了。我聽她說,她的遠期目標是你在的時候最多一周和你做一次,你不在的時候能忍耐一個月以上不想你。」book18.org
他想了一下,「那她進度應該挺順,在這兒那幾天都沒找過我。」book18.org
「得了吧,我聽鈴鈴說,她每次聽見咱倆的聲音,就跑去廁所一口氣自慰到半夜。路還遠著吶……都怪你,非要害我叫那麼大聲。」book18.org
韓玉梁笑了笑,「主宰那邊通知,31號讓田靜子帶我出發。這次的事兒也欠了他的人情,我就不跟他討價還價了。你要放假到那會兒?」book18.org
許婷苦著臉說:「我怎麼覺得L-Club的人都這麼討厭吶,就不能讓咱在家好好過個年嗎?還有情人節,你不在家,我們一幫女的情人節互相送巧克力?」book18.org
他忍不住笑道:「那要不算了?我跟靜子說一聲,棄權?」book18.org
她扁了一下嘴,嘟囔,「明知道我不可能同意,得瑟。我就是想不通,那個主宰到底是要幹什麼啊?勾你去參加遊戲,至於為了這個幫你這麼多嗎?」book18.org
「不知道。我也懶得想。」韓玉梁神情平靜地看向前方,「說不定到了那個位置,有那個能量的都是些瘋子呢。咱們正常人,就別亂揣測了。」book18.org
「就你還好意思說正常?」她呵呵笑了幾聲,「我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是正常人咯。」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新聞動態,微笑道:「比起竹田他們,我覺得咱們正常多了。」book18.org
「比爛可不是好習慣。做人還是要多看點兒好。」能返程的消息讓許婷情緒頗為亢奮,小嘴兒就不想停,「比一泡屎香,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兒嗎?」book18.org
兩人聊著聊著,葉春櫻忽然打來電話,說了一件怪事。book18.org
為薛蟬衣辯護的律師團,把五百萬費用退了。一分沒少,原路退回,並附言說,此次出面,既為公義,也為人情,唯獨不為律師費。book18.org
這讓葉春櫻很是莫名。她當初聯繫浦夫人請她推薦好律師的時候,是講清楚了價錢的。浦夫人也承諾只幫忙牽線,不欠人情。book18.org
她回去肯定念叨老公幫忙做了點什麼,但不至於讓關係戶大律師平白少這麼大一筆收入。關鍵是葉春櫻還專門講明了,她不會付不起,實際上,這點兒錢對葉之眼來說已經是九牛一毛的等級。book18.org
為此,她專門又聯繫了一次浦夫人。那兩口子正在南半球海島別墅度假,很乾脆地表示,真的對律師團退回費用的事情不知情,只是在商界和輿論方面幫了一點小忙而已。book18.org
她想問問韓玉梁,對這個人情最後欠給了誰,到底有沒有頭緒。book18.org
他當然也是摸不到頭腦。那可是跟世界首富有長期合作的超級律師團,他身邊能有誰長得出那麼大的臉?那是正經的白道頂級,就算是袁淑嫻都拿不出這個面子。book18.org
左思右想,反正還要開一段路,他乾脆拿出手機挨著個兒問了一圈。既然是賣人情,總要賣到他頭上,這事兒瞞著就沒意義了。book18.org
問沈幽,那邊表示雪廊一般用不到律師。book18.org
問伊迪絲,那邊表示她比較熟的律師不在那個團隊中,也不可能為了人情捨得白扔五百萬。book18.org
問奈奈,那邊直接否認並反問要不要趁著都在華京抓緊時間約個炮。book18.org
剩下的人選可能性已經很小,他不抱什麼希望地繼續問下去。book18.org
汪媚筠笑著反問他是不是發燒了,上杉美波給葉春櫻的回答是完全用不起那些人,田靜子說主宰罵了他幾句髒話她就不轉述了……book18.org
等到撥通汪梅韻的手機,韓玉梁竟然意料之外地得到了答案。book18.org
「是方丹。」前兩天才恢復營業的女偵探聽起來愉悅又疲倦,「她剛才還跟我視頻里說這事兒來著。阿梁,小姑娘這次可沒少出力,就嚷嚷著要讓你欠她一個人情,具體的我這兒已經幫你算好了,拉拉雜雜還真不少,沒有她,你那位薛大夫起碼還要晚半個月才能出來。一個人情,不過分吧?」book18.org
以當初讓汪梅韻幫忙搜集資料就欠下一個人情的標準來看,當然不過分,但韓玉梁覺得還是要問個明白,「小梅,你先告訴我,那個方丹到底什麼來頭?浦氏合作的律師團,她都能搞定,她該不會就是浦文玉吧?」book18.org
要是浦文玉本尊,那一切就都很好解釋了。book18.org
畢竟,浦氏財團的所有資產都已經登記在她名下,從法律層面上,浦文玉這個名字才是真正的世界首富。book18.org
可沒想到,汪梅韻嘆了口氣,說:「她不是浦文玉。這裡頭的事情……很複雜。她不肯對我說,我畢竟也只是和她比較熟的一個偵探,偶爾兼職保鏢而已。我只知道,她雖然不是浦文玉,卻能以浦文玉的名義做一些事情。這都是我猜出來的,你可別讓她知道是我告訴你的。」book18.org
「能以浦文玉的名義做一些事,這樣一個大人物,要我的人情做什麼?」book18.org
「不只是你的,是葉之眼整個事務所的。最近會有一筆大生意,和你們那個宇良投資的馬甲公司有關,也是方丹搞出來的。她就說要讓你們無法拒絕她的要求和委託,別的什麼都沒告訴我。」汪梅韻笑了笑,故意用有點犯酸的口吻說,「你說,會不會是那位大小姐看上你了?這麼強的情敵,我壓力好大呀。」book18.org
「看上我可不需要用這麼多錢來砸,她長得跟婷婷有六、七分像,正是我喜歡的類型,直接放馬過來就是。我保證一晚上就把人情還清。」book18.org
許婷又好笑又好氣,趁著等紅燈,撅著嘴在他大腿上好好擰了一把。book18.org
汪梅韻無奈地說:「這個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了。她具體想做什麼,等她找你應該就知道。話說,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啊?」book18.org
「今天應該就走了,蟬衣十點半釋放,我們接上她,就回家。」book18.org
「啊?」那邊立刻很幽怨地說,「阿梁,人家這次也幫了你不少忙呀,你都不跟我約會一下就走?我上次看到你裝扮成格鬥遊戲人物的視頻,還為了滿足你的趣味,買了一套和他同組的女人衣服,想穿給你看呢。」book18.org
格鬥遊戲?跟小鈴兒胡鬧的那次?book18.org
同組的女人是誰?夏爾米?book18.org
韓玉梁一怔,拿過許婷手機劃開搜索了一下拳皇遊戲中夏爾米的扮相。book18.org
果然沒記錯!book18.org
包臀超短裙,兩側帶高開衩,留個口專門秀乳溝的緊身上衣……裸露程度可能不如另一個著名角色不知火舞,但性感程度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頂著那麼個走路撞牆的瞎眼髮型,都騷勁兒四溢,撩人無比。book18.org
他很嚴肅地扭頭看向許婷,用眼神說,晚一天走如何?book18.org
許婷白他一眼,也用目光回答,你再有一禮拜就該出發了,想想葉姐OK?book18.org
「下次吧,那身行頭看著挺冷的,還是暖和點再穿更合適。」他笑著拒絕了對方的誘惑,不過心裡倒是有了另一個打算。book18.org
那個叫拳皇的遊戲一組是三個人,易霖鈴正好扮演過那個叫克里斯的。book18.org
他要是這次去參加遊戲成功搞定了小鈴兒,以她對Cosplay的濃烈興趣,會不會有機會叫上汪梅韻來一場變裝雙飛?book18.org
嘿嘿嘿……淫笑了一會兒,韓玉梁才忽然想到,他計劃中打算一起上床的兩個目標,當前還都是處女呢。book18.org
步子,似乎邁得太大了……book18.org
十點整,伴隨著譚為公被特安局在辦公地點抓捕的突發新聞,汽車停在了關押著薛蟬衣的臨時監管所附近。book18.org
沒有直接開到門外等著,是因為那邊此刻圍滿了記者和自媒體,還有無所不在的蹭熱度主播。book18.org
韓玉梁讓許婷等在這兒,自己戴好墨鏡,調整一下口罩,確定能在亂七八糟的一片鏡頭中藏好身份,才大步走過去,站在遠離人群的外側,靜靜等待。book18.org
好人被拯救,壞人被處決,隨之而來的滿足讓他越發明白,遊走於灰色地帶成為清道夫的意義。book18.org
不過他也清楚,他終究只是個自私的淫賊,沒有胸懷天下盪盡不平的志氣。他只在乎身邊看得到的人和事,除惡務盡之類的麻煩工作,還是讓陸雪芊那個偏執狂去負責的好。book18.org
聽說葉春櫻最近給陸雪芊定製了一把造型和冰魄一模一樣的寶劍,但整體做工和材質全部使用的是這個時代的最頂級技術,據稱已經達到了冷兵器實戰能力的極致,再往上發展就只能寄希望於粒子刀、光劍之類的黑科技出現。book18.org
劍客大都對兵器有些執念,陸雪芊一開始當然也是不想換的。不過兩把冰魄對著砍了一下之後,她就繃著臉點頭接受了新兵器——反正舊的也沒了。book18.org
這次突襲血烏鴉的隱秘據點,有兩個子彈打出洞也不死的傢伙,很可能隸屬於超級傭兵計劃。陸雪芊的升級版冰魄,恰好在那裡奏功。book18.org
那一戰後,許婷說陸南陽偷偷跟她抱怨,陸雪芊好不容易改掉的習慣又回來了,做愛都把劍擺在旁邊,讓陸南陽總以為自己磨得不夠賣力會被砍死。book18.org
不過問題不大,托韓玉梁當初一通「操作」的福,陸南陽已經把受虐癖覺醒得非常徹底,提心弔膽被日反而更加敏感,爽得滿床噴豆漿。book18.org
拜這些情報所賜,韓玉梁總算知道,女人們私下聊天的尺度,原來並不比男人小。book18.org
走了會兒神,比預定時間晚了幾分鐘,在律師和多位助理的陪同下,薛蟬衣瘦削的身影,出現在打開的大門內。book18.org
韓玉梁遠遠張望,仔細打量。她氣色意外的非常不錯,看來蹲監管所的日子她休息得比平常上班還好。book18.org
她裸眼其實稍有一點近視,不過不戴眼鏡也不影響日常生活。book18.org
可剛一走出大門,在無數鏡頭和閃耀的鎂光燈中,她平靜中蘊含著喜悅的視線,還是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韓玉梁的身上。book18.org
他抬起手擺了擺,把口罩往下拉開,沖她笑了笑。book18.org
薛蟬衣微微頷首,古典雕塑般柔潤修長的手掌在唇邊上下挪了挪,看上去像是在斟酌言語。但他知道,這是在提醒他趕緊把口罩戴回去,不要暴露身份。book18.org
之後二十多分鐘,是律師團代表和助手在鏡頭前激情四射的演講,核心主題不外乎在他們的努力下,正義終於得到了伸張云云。book18.org
至於韓玉梁他們做的事情,正如清道夫這個職業一樣,永遠不能見光,只能存在於黑白的交界處。book18.org
他也認同,灰色的世界,還是不要讓白色的民眾了解太多。book18.org
從古至今,不論遊俠兒還是清道夫,都不能也不應該成為常規手段。book18.org
韓玉梁本身不相信這一套,但他相信葉春櫻。book18.org
也幸虧他相信葉春櫻,沒有完全按照他當初衝動的計劃來行動,事情才有了一個姑且算是圓滿的結果。不然,他其實已經做好準備,殺個血流成河,劫獄帶薛蟬衣逃難,再攜家眷跑路,直接去找奈奈,轉入黑暗世界生活。book18.org
大鬧一場的慾望雖然沒被滿足,但結果還不壞。book18.org
他想救的女人已經平安無事,正在亂七八糟的閃光燈中,安靜而專注地望著他。就像,在看病歷。book18.org
嘖……工作狂果然連動心都是加班的形狀。book18.org
等到律師們講完,話筒終於聚焦到了薛蟬衣的面前。book18.org
她略顯侷促,清清嗓子,小聲說:「我不講可以嗎?」book18.org
但很明顯,無冕之王們不願意錯過當事人的聲音,紛紛爭搶著提問。幸虧經驗豐富的助理幫忙維持秩序,才讓薛蟬衣能按順序來回答。book18.org
「嗯,我的確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參與了器官置換手術。」book18.org
「我不太清楚惡意陷害我的人是什麼心態。」book18.org
「嗯,對,也許就像你說的,是譚朗授意的報復行為吧。但他人都已經不在了,我不想再多指責什麼。我相信法律……和大家的正義會給這件事一個完美的結局。」book18.org
「我不會索賠。我只希望我的醫療關係能儘快恢復,還有很多病人在等著我。」book18.org
「我不認為社區診所就可以馬虎應對,病人沒有高低貴賤,只有輕重緩急。不管在哪兒,我的醫術只要能起到作用,就不是浪費。」book18.org
「呃……這個問題我不太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在那邊的確有一些朋友,有的,關係很好。」book18.org
「對,是異性。我三十一歲了,有個關係親密的異性朋友,不是什麼很過分的事情吧?」book18.org
「抱歉,他對我來說很特殊,我希望大家不要打擾他。這次的風波對我影響很大,我只希望能儘快恢復到平靜而規律的生活中。我相信大家也不希望我一直生活在事件的餘波中,是嗎?」book18.org
「我沒有結婚的打算。我太忙了,生活與工作的比例很不平衡,這對我的另一半不公平。好了,拜託請不要再追問我的私事了好嗎?」book18.org
「趙院長的好意,我會儘快給予回復。但我短時間內不想離開新扈,我會在那邊繼續磨練我的醫術。」book18.org
「我不會離開醫生的崗位。我答應了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我會盡我所能,以我的技術治病救人。直到干不動退休的那一天為止。」book18.org
「那麼,就到這兒吧,我真的不是很擅長說話。謝謝大家。」book18.org
薛蟬衣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踮起腳望了一眼韓玉梁的位置,扭頭對身邊的律師小聲說了幾句。book18.org
那位面目和善的中年人心領神會的點頭微笑,高聲招呼等在這裡的人,跟他一起去旁邊酒店的大廳,做關於案件的最新消息發布。book18.org
很快,人群就和追逐蜂王的蜂群一樣,亂糟糟擠成一團離開。book18.org
「好了,不必送我,我朋友來接我了。」薛蟬衣含笑送別最後一個助理,看那個小伙子快步追往大部隊後,抬起頭,看向韓玉梁。book18.org
韓玉梁張開雙臂,拉下口罩,微笑。book18.org
她雙手插著大衣的口袋,快步走過空曠的街道,走向他。book18.org
還剩下不到兩步的時候,她的手離開口袋,伸向了他的脖子,像只想要起飛的小鳥,輕輕一蹬,撲進了他的懷抱。book18.org
「歡迎回來,蟬衣。」book18.org
她抬起頭,抿了抿嘴,微微瞪眼,「你騙我。」book18.org
他低頭,笑著親了她嘴角一下,「這是從何說起?」book18.org
「我問你,我有一天可以回新扈的時候,你會不會來接我,你說你不會。」她神情惆悵,甚至有些哀傷,「雖然承認顯得有些脆弱,但當時……我還真挺難過的。」book18.org
「難過什麼?」book18.org
「我覺得你生氣了。認為我自作主張,像個傻子,所以……不打算再理我。」book18.org
「是你理解錯了。」韓玉梁笑道,「我說的不會,不是不會來接你,而是在告訴你,我根本不會走。我身邊最不該被關進監獄的人就是你,如果不能把你帶回去,這清道夫,我不做也罷。」book18.org
她明亮的眼睛微有濕潤,輕輕說:「對不起。」book18.org
「就這些?」book18.org
「還有謝謝。」book18.org
「還有麼?」book18.org
她綻放出一個柔和但嫵媚的微笑,小聲說:「我覺得我應該承諾一些回報,來好好感謝你。可我一想到你最喜歡的事,我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能不讓我顯得像個饑渴的中年婦女。」book18.org
「你開玩笑的本事有進步。」他把她摟緊,「可我並不在乎你直說。」book18.org
她微笑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行,說不出口。等回新扈,我如果還有假期,再用更直接一點的方式,告訴你吧。」book18.org
「我其實還挺喜歡你直說的。」book18.org
「我知道,男人喜歡那種……反差?」薛蟬衣整理了一下擁抱蹭亂的大衣,跟他往車那邊走去。book18.org
「或者,喜歡那種女人為自己改變的感覺。」book18.org
聊著天轉過街口,薛蟬衣看了一眼駕駛席上的許婷,輕輕推了一下韓玉梁,自己坐在了副駕駛的後排,沒讓他跟進來。book18.org
許婷在這方面比葉春櫻細膩敏感得多,這也是她成為目前那個隱秘交流群實質上群主的原因。她笑眯眯一扭身子,趴在靠背上對薛蟬衣說:「薛大夫,你在裡面可能都不知道,老韓這次都急瘋了。」book18.org
「嗯?」薛蟬衣這下真有點意外,不自覺往許婷的方向湊近了些。book18.org
「他都要大開殺戒了,說要把那些冤枉你的人全都殺光,從東和平大街一路殺去西勝利門,喀嚓喀嚓,殺一個血流成河,眼都不眨一下。要不是葉姐幾十個電話轟炸攔著,還滿世界找人托關係幫忙說保證把你一根汗毛不少的撈出來,這會兒華京特大兇殺案就要掛頭條啦。」book18.org
薛蟬衣被唬得一愣,下意識看向韓玉梁,「真……的?」book18.org
韓玉梁摸摸後腦勺,笑道:「哪有那麼誇張。我那是想不出別的辦法,就尋思,把陷害你的人都弄死,逼問出證據,就能把你救出來了。我倒是沒想到,這幫人背後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門道。」book18.org
薛蟬衣的目光微微一動,輕聲說:「譚朗……不是自殺,對嗎?」book18.org
「對。」韓玉梁很坦誠地承認,反正這是他們事務所的新車,不可能被監聽,「我把他那些髒心爛肺,打成湯子從屁眼裡擠出來了。因為追求你不成就強姦,強姦未遂就弄下這種套兒陷害你,要不是趕時間,我能讓他死上一個星期。」book18.org
許婷轉回去扣好安全帶,「行啦行啦,咱們先找地方吃個飯,然後回家。華京這大地方,我一個土妞呆不慣,趕緊回去吧。有話啊,回去再說。薛大夫,回頭掃我個碼,加群,歡迎來到炮製老韓大聯盟。」book18.org
薛蟬衣點點頭,跟著臉上微紅,湊到韓玉梁耳邊,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了兩句話。book18.org
韓玉梁咕嘟咽了口唾沫,轉過頭。book18.org
她已經很端莊地坐回原處,目不斜視。book18.org
果然,還是這樣的女人有話「直說」最撩人啊,褲襠都空間餘額不足了!那還不是她醫生屬性加持的純器官描述,而是成熟的知性女郎為了刻意迎合、刺激他,故意選用的下流詞彙。book18.org
硬了,被她呼喚的那個部位,仿佛隔空聽到了自己的暱稱,很精神地起立了。book18.org
韓玉梁拉下安全帶,恨不得這就回到新扈,迅速安撫好家裡擔心的葉春櫻,然後跑去診所和發出邀約的薛蟬衣好好玩一場大號注射器噗滋噗滋打針的遊戲。book18.org
但許婷的手剛要掛檔,就又放開,驚訝地望著周圍。book18.org
好幾輛漆黑的裝甲車呼嘯著急停在他們周圍,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呼啦啦把車圍了個水泄不通。book18.org
幾十個紅點晃動在車窗上,周圍狙擊手的數量大概快趕上一場小型戰爭。book18.org
一輛繪有S·D·G標誌的深黑色防彈轎車緩緩開來。book18.org
韓玉梁打開車門,邁了出去。book18.org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情況。」book18.org
================》》》第446章不正常book18.org
幾乎是在下車的一瞬間,十幾個紅點就同時鎖定了韓玉梁的頭。book18.org
他淡定地關上車門,心想,這次行動連鷹那邊一直沒怎麼回應過,難道他們的老大跟這個還有牽扯?book18.org
他和許婷都穿著全副裝備,車也是事務所新定製的進化版,但硬闖,難度有點大。眼前不是特安局和警署那種維持治安的執法機關,而是暴力部門的頂層,最高級別的特種部隊。book18.org
他希望,還是不要起衝突得好。book18.org
大小兩個醫生的白大褂雙飛,醫生護士一起上陣的診療遊戲,淫亂手術室……之類的角色專屬玩法他都還在構思呢,要是害薛蟬衣被流彈波及,他之前的辛苦,豈不是白費了。book18.org
那輛帶標誌的轎車後門打開,邁下一個穿著筆挺正裝的成熟女人。book18.org
以韓玉梁不挑食的審美眼光,她的姿色算是中等偏上,不過年紀稍有些大,估摸超出四十,已經離開了他熱衷的狩獵範圍。book18.org
但她有股很奇妙的典雅氣質,和周圍那些S·D·G的隊員格格不入,象是個走錯到戰爭片里的東方皇后。book18.org
她向韓玉梁走來,脊背挺直,飽滿的乳房撐起渾圓的曲線,但並非是為了呈現女性魅力,而是讓上面的專屬出擊紋章,變得更加顯眼。book18.org
於是,他看到了一個抽象的,小小的鐐銬。book18.org
韓玉梁如今對S·D·G內部已經頗有了解。連鷹的紋章是鷹頭,十六夜血酒的紋章是紅酒,這位的紋章是鐐銬,讓他忍不住猜測,這女的名字里難道有鐐銬?book18.org
看她眉眼間頗有東瀛韻味,該不會一開口就說「你好我是本田鐐銬請多關照」吧?book18.org
「韓玉梁,對嗎?」那女人站在他面前,口音比島澤蓮濃重得多,很明顯是後來學說的漢語。book18.org
「對。」看這陣仗也知道是有備而來,韓玉梁乾脆摘掉墨鏡,和已經到下巴的口罩一起揣進懷中,「什麼事?」book18.org
「我是富堅奈保子,現代表世聯特衛組東亞邦第一行動課,要求你跟我們回去,關於最近的一系列案件配合調查。請吧。」book18.org
「原來你不叫鐐銬啊,真可惜。」book18.org
奈保子的口吻還算和氣,微笑著解釋:「我曾經用過筆名良子,在我母語中的發音,和漢語的鐐銬很像。這是我使用這個紋章的原因之一。」book18.org
她看向駕駛席明顯神情戒備的許婷,「韓先生,你是聰明人,作為連鷹選擇的合作對象,我相信你不會做出令事態無法挽回的糟糕選擇,對嗎?」book18.org
「那我可以跟同伴交代幾句話麼?」身邊有人,關心則亂,他就算要脫身,也得設法找到合適的機會。book18.org
「可以,但請不要太久。雖然這裡是監管所,周邊沒有多少路人,戒嚴太久,也會引起一些麻煩。」book18.org
韓玉梁退回車門邊,打開,探身進去,匆匆交代了一下情況,道:「婷婷,帶著蟬衣回新扈。華京對咱們來說還是太危險了,不能都折在這兒。」book18.org
許婷沒有上演偶像劇中「我不走」「你快走」「我就是不走」「你倒是快走啊」這樣的冷酷無情循環,馬上拿出手機輸入信息發送給葉春櫻,然後說:「老韓,等你一天,沒消息的話,我們可就換種方式回來,做你想做沒做成的事兒了。」book18.org
「我知道,在那之前,把後排那位不能打的可愛醫生先送回去,就是你這個助手的任務。」book18.org
「了解,你去交涉吧,讓開路我就走。絕不囉嗦。」她重新發動引擎,神情堅毅。book18.org
「路上小心。」book18.org
「等你。」book18.org
薛蟬衣在後排看著一切發生,忍不住說:「我晚點回去,其實也沒關係。」book18.org
「有關係。」許婷笑眯眯搖了搖頭,「你在,大家束手束腳,反而放不開。」book18.org
看女醫生神情一黯,她在中控上飛快按了幾下,車身微微一震,進入強防衛狀態,「不是在說你拖後腿,好鋼用在刀刃上。玩遊戲也沒道理讓奶媽站前排對不對。我們要是受傷,才是要靠你的時候,所以一定要保護好你才行。」book18.org
許婷嘴上雖然笑嘻嘻的,但當S·D·G的士兵和車輛讓出一個通道,看到韓玉樑上了那女人的黑車,她一向笑意盈盈可愛又熱情的眸子裡,還是冒出了熊熊怒火。book18.org
足足深呼吸了好幾次,她才克制住開啟衝鋒模式撞過去的衝動,叮囑薛蟬衣坐穩,飯也沒心情再吃,就這麼往新扈方向急速駛離。book18.org
看著熟悉的車消失在視野里,韓玉梁稍微安心了一些,笑道:「這是要請我調查什麼案子啊?看在我們跟連鷹有合作的份上,透漏點兒唄?」book18.org
坐在前排的奈保子頭也不回,很冷淡地說:「我和連鷹並沒有合作。」book18.org
他看了看兩側車窗,語氣也冷漠下來:「你不會覺得,這種小車關得住我吧?什麼都不說,不怕我無聊想走麼?」book18.org
她微微側頭,「我建議你不要那麼做。」book18.org
他頗為痞氣地笑道:「我通常不聽我看不上的女人的建議,你模樣還行,可惜年紀大了點。」book18.org
「S·D·G不是執法部門。」她把頭轉回去,繼續目視前方,「我們不需要總是按法律辦事。」book18.org
「巧了,我也是。我還以為跟你們能談得來呢。」book18.org
「現行法律不支持連坐。」她緩緩說,「但我們不在乎。」book18.org
韓玉梁雙目微眯,跟著哈哈一笑,「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該不會覺得幾個女人,能牽制住我吧?」book18.org
「我不知道。」奈保子的語氣就像死人的心電圖一樣,毫無起伏,「但如果你逃跑,我會考慮試試。」book18.org
韓玉梁討厭年紀大的女人,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們往往比年輕姑娘難忽悠。book18.org
對方不愛聊天,他也就懶得再白費口水。反正S·D·G那地方他又不是沒去過,心裡安定得很。book18.org
而且,他相信這次的事情,絕不是為了調查案件那麼簡單。book18.org
查案雖說也是S·D·G這個特種部隊在和平年代的重要職責之一,但如果是正常辦案,警署、特安局的流程還是要走一遭。而要是那些程序都走完,剛才拘捕令已經拍在他臉上了。book18.org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同時,他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到底留沒留下線索和證據。book18.org
葉春櫻定製的行動服防水防電,他每次行動雖然談不上特別小心,但事後都有雪廊的專業人士負責清理現場,按說不會被拿到什麼鐵證。book18.org
左思右想沒覺得有什麼大事,他索性閉目養神,默默練功。book18.org
S·D·G的基地很大,這次韓玉梁下車,發現周圍的景象完全沒見到過,只能從遠處幾個建築物的屋頂來判斷,上次他來的大概是那邊。book18.org
這邊的院子很幽靜,幾棟樓都不高,裝潢很樸實,之前那些裝甲車也沒跟著開過來,放眼望去,除了大門那邊有兩個站得筆直的衛兵,怎麼看都不太像是S·D·G的地盤。book18.org
「這邊請。」奈保子走在前面帶路,司機也沒跟著。book18.org
韓玉梁皺起眉,忍不住起了打算試試她本事的心思。一個弱女子這麼背衝著他毫無防備,是對他有信心還是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book18.org
連鷹的力量和十六夜血酒的敏捷他都見識過,對奈保子,他不免十分好奇。book18.org
但沒想到,他才剛往丹田運氣,心裡計劃如何出手,身體周圍,就忽然傳來一股很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不僅是肢體仿佛被麻痹,不知為何用不上力,之前凝聚起的出手念頭,也莫名煙消雲散。book18.org
「我建議你不要在這裡輕舉妄動。」奈保子打開電梯門,走進去,轉身,面無表情看著他,「也許你的超能力在外面很強,但在這裡,不值一提。」book18.org
韓玉梁知道連鷹和十六夜血酒之前都沒對他顯露過真正的實力,能輕鬆將大劫難期間那些怪物殺死的強者,絕不會是他看到的那種水平。book18.org
但眼前的這個女人,能力讓他完全摸不到頭腦。book18.org
無形的鐐銬麼?book18.org
雖然不服氣,但在S·D·G動手的確不是個好主意,對葉春櫻也會非常不利。book18.org
他壓下心裡蠢蠢欲動的想法,邁入電梯,「我知道了。」book18.org
從周圍閃動的光來看,電梯運行期間,就已經有掃描技術在工作。book18.org
他邁出電梯,掏手機看了一眼,果然,信號也消失了。book18.org
穿過走廊,這一層盡頭的辦公室,房門的花紋浮雕著五個造型各異的抽象人形,圍繞著一個被橄欖枝托起的地球。book18.org
「請進。」奈保子打開門,但沒有要入內的打算。book18.org
「裡面是什麼等著對付我的怪物麼?」book18.org
她的眼裡浮現出一絲惱火,陰著臉說:「請注意你的措辭,這裡不是黑街那種沒有規矩的地方。」book18.org
「好了,時間不多,讓他快點進來吧。一點我還有個會要開,我想我需要留出幾分鐘吃點東西。」辦公室里傳來一個溫和親切,仿佛春風般的女聲。book18.org
而且,很意外的,並不陌生。book18.org
韓玉梁記憶絕佳,第一時間就認出,這是他在電視里聽過的某個聲音。book18.org
一邁入房門,就驗證了他的辨認。book18.org
寬大辦公桌後,正在站起來的那個女人,是韓心絡——將目標放在邦議長職位上,對邦議員連任有十足信心的,現S·D·G東亞邦總長。book18.org
她是連鷹他們的頂頭上司,全球最強特種部隊的七個頂層領導中,權勢最大的那位。book18.org
以東亞邦在戰後的地位,七人議會的命令,在她眼前都有商討的餘地。這大概也是她決心成為七人議會之一的原因。book18.org
2016年辛七病退之後,總議長就再也沒有落入過東亞邦的手上,北美與中歐兩邦輪流上任,讓戰前的傳統經濟發達區域迅速復甦。book18.org
這也讓性格保守穩重的蔡宏運受到了頗多來自民間的指責。此次換屆,他公開表示要放棄邦議長的職位,退出七人議會。book18.org
而韓心絡喊出的各種口號中,最有誘惑力的,就是要通過一系列經貿合作手段,在兩年內帶領東亞邦重回總議長之位。book18.org
當然,不乏競爭對手陣營的質疑聲,認為她一個軍營出身的指揮官,處理不好七人議會那種合作與競爭錯綜複雜的局面。但這不妨礙她的人氣水漲船高,呼聲遠遠壓過了其他幾大特政區的代表人物。book18.org
再怎麼進行全球大一統的宣傳,不同膚色、文化、地區的人們,還是會天然就抱有競爭乃至敵視的心思。book18.org
搶奪生存資源而進化出的野性,始終潛伏在人類文明的外皮之下。book18.org
韓玉梁並不關心這些,但他此刻稍微有點緊張。book18.org
畢竟以他的常識換算一下,眼前這個女人,可以說就要成為皇帝那個等級的統治者。比起皇帝,她的權力可能大大不如,但負責的疆域,他所知的任何一個皇帝也比不了。book18.org
而這樣一個女人,正走過來,對他伸出右手,表示友好。book18.org
他不自覺在外衣上擦了擦掌心,跟對方握住,禮節性上下搖晃了幾次。book18.org
暖而柔軟的觸感,從掌心傳導過來。book18.org
按說韓心絡在S·D·G任職已久,可看上去,她比外面的奈保子要年輕不少。book18.org
算起來,奈保子還是有超能力據說可以延長壽命的強化適格者,看來,即使是超自然的本領也比不上高級保養品的威力……book18.org
「你好,韓先生,我是韓心絡,這裡的負責人。連鷹提交的任務合作方案,就是我簽字通過的。咱們還是本家,不需要那麼拘謹,來,請坐。」她指了指那個寬大的沙發,自己則靠著辦公桌站定,雙手交叉在胸前,滿面微笑。book18.org
韓心絡有一張毫無攻擊性的漂亮臉蛋。這種長相,會讓男人覺得親切但性慾不足,相對的,女人也會覺得很好,而不會有什麼敵意。book18.org
她個子不高,看著很瘦,很白,臉蛋很素凈,只有符合工作禮儀的極淡修飾,這樣在不同性別中都能拉高好感度的外形和氣質,大概也是她在這女人明明更多的世界先一步脫穎而出的理由——女性票倉並不意味著女政客的優勢,很多時候還會有反效果,這讓韓玉梁一直頗為納悶。剛了解世界性別比例和各層選舉制度的時候,他一度以為地球已經是女人說了算。book18.org
他看著這個可能將成為地球最有權勢女性的人,緩緩坐下,斟酌了一番,只開口道:「你好。」book18.org
說多錯多,謹言慎行為妙。book18.org
韓心絡微微蹙眉,抬起一手托著下巴,正裝包裹的纖細胳膊在胸前構成了一個傾斜的L,「韓先生,是富堅女士請你過來的方式不太友好嗎?為什麼你會如此戒備?」book18.org
韓玉梁忍不住諷刺道:「我也不知道,動用一堆裝甲車把我圍上,說要帶我來配合調查算不算友好。」book18.org
她略顯吃驚地張開口,跟著笑著搖了搖頭,「怪我,我沒把任務交代清楚,只說今天中午打算見你一面。我以為她會讓連鷹請你過來,有那麼現成的合作關係。看來我還是低估了她繼承自丈夫的懶惰。」book18.org
「那麼,開誠布公,S·D·G雖然也算是半個執法機構,但請放心,我沒有興趣追究你在最近的一系列事件中的任何責任。甚至,如果咱們的溝通非常愉快的話,我還可以給你製造你想要的機會,來做你想做但沒做成的事。」book18.org
韓玉梁抬眼道:「哦?比如?」book18.org
「比如,去讓竹田箴言『畏罪自殺』。」book18.org
韓玉梁的戒心更重,皺眉道:「我怎麼不知道,這是我想做的事?」book18.org
「我猜的。」韓心絡的笑容更加燦爛,「我很擅長猜測人心,我相信應該沒有猜錯。」book18.org
他板起臉,「那你猜,我現在想做什麼?」book18.org
「想嚇唬一下我,讓我以為你打算出手來測試我是不是會讀心術。」韓心絡繞回到辦公桌後,帶著微笑坐下,「我不會讀心術,有那種能力的話,我早已經實現我的目的和理想了。」book18.org
「那你還真是挺會猜的。」韓玉梁暗暗心驚,向後靠在沙發上,儘可能做出鬆弛下來的模樣,「好吧,咱們可以開始談了。你是大人物,你的時間非常寶貴,咱們抓緊吧。」book18.org
韓心絡看著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按鍵,說:「小蔣,幫我通知一下,一點的會議改到兩點半,其餘不變。」book18.org
她放下話筒,莞爾一笑,「現在,我的寶貴時間多出了一個半小時,你可以不需要扮演放下戒備的模樣了。」book18.org
「你越是這樣,就只會讓我越是戒備。」韓玉梁不自覺挺直身軀,正襟危坐,心中已經把眼前的女人危險度調高到極致,甚至超過了談笑間操控人心的袁淑嫻。book18.org
「我只是想證明,我沒有惡意。」她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心靈受傷的模樣。book18.org
「不需要,以你的權力,沒把我直接幹掉已經算是證明了。你想怎麼樣,還是單刀直入,說吧。」book18.org
「我想了解一下你。」book18.org
「哈啊?」韓玉梁只恨自己此刻不是個漫畫人物,無法往腦袋上扔一團黑線來表達心情。book18.org
「我很坦率,我想要了解一下你。因為你很神秘,也很有趣。」book18.org
他略一思忖,道:「那你應該已經讓人查過我了吧。」book18.org
「對。」韓心絡很大方地承認,屬於上位者的某種氣質自然而然流露出來,「但如果能查清楚,我就不需要趁這個機會把你請來了。我還要感謝那位薛醫生,如果不是判斷出你一定會去接她,想不驚動無關人士,把你請來和我見面的確不容易。」book18.org
「那你都查出了什麼呢?」他選擇用問題來試探,依舊在防守這個不好惹的女人。book18.org
「不太多。」她的措辭也很謹慎,「你的朋友技術很優秀,把你保護得很好。但是呢,在這個正高速信息化的時代,衣食住行,都會留下痕跡,哪怕是很小很小的痕跡,搜集得足夠多,就能拼湊出一些東西。」book18.org
「你不用說的這麼委婉。」韓玉梁笑道,「我算半個網癮患者,大數據這種東西,略知一二。」book18.org
「那麼,就有一個讓我很感興趣的問題出現了。」她單手托腮,用很有親和力的眼神望著他,「韓玉梁,為什麼,在你認識葉春櫻之前,你這個人,就像是從沒出現過呢?」book18.org
他臉色陰沉下來,沒有回答。book18.org
「不只是你,之前因為蹊蹺原因被取消了一份通緝令的陸姓女士,竟然也沒有任何禁得住調查的身份數據。」book18.org
韓玉梁扯動了一下唇角,道:「你查得還真挺仔細。」book18.org
韓心絡雙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半圓,微笑說:「這個辦公室大不大?」book18.org
「不小。」book18.org
她站起來,離開桌子,沿著牆邊踱步,不緊不慢地說:「我工作中的很多時間,都浪費在辦公室里,有的小,有的大,也許以後還會更大。但是呢,辦公室就只是辦公室。在這裡面坐著,我能親眼看到的世界,就會很小。我需要看報告,看資料來了解我需要了解的事,因為大多數時候我不能離開這個辦公室。」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轉身,靠上去,陽光給她烏黑的頭髮染上幾絲金芒,「我剛才說過,我很會猜人心。你是聰明的男人,你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韓玉梁緩緩道:「你不相信他們的報告。」book18.org
「不能完全相信,也不能完全不信。這就是坐在那張辦公桌後的代價。」她露出略顯厭倦的表情,給窗戶打開一條縫,任冷風捲入寒冷到鋒利的氣溫,「不過正常來說,看到合作方的細緻調查中出現如此詭異的情況,會不信也很正常吧?誰能相信,世界上會忽然多出兩個人呢?」book18.org
韓玉梁暗暗罵了連鷹兩句,沒想到算來算去,竟然還是在跟S·D·G的合作項目上吃了虧。光想著保護葉春櫻,沒想到自己被盯上了。book18.org
他擠出一個微笑,道:「按照正常的邏輯,你應該懷疑這是你們S·D·G的人調查不力。」book18.org
韓心絡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正確。不過,你不知道這裡面有兩個問題存在。」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稍微收起笑容,不過那張很親切的臉即使這樣也依然沒有半點嚴肅的感覺,「第一,我要求負責調查的人,我十分信賴,是那種如果我不信賴他,很多工作就沒辦法開展的心腹。他不會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騙我。他畢竟不是連鷹。」book18.org
韓玉梁乾笑了一下,心想等脫身一有信號,就得趕緊通知連鷹,你在你老大心目中的信任分數簡直糟糕透了啊。book18.org
「第二,這個世界也並不正常。」她的笑容徹底消失,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一個不正常的世界,為什麼要講正常的邏輯呢?」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