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深冬夜之夢book18.org
按摩完腳和小腿,薛蟬衣已經徹底睡熟,而且,是韓玉梁可以為所欲為的那種深度安眠。book18.org
他把盆子挪開,抱起軟綿綿的女醫生,放在旁邊,鋪好床,把她摟進懷中,嫻熟地脫掉睡衣,依舊只留下內褲,然後,把熟睡的她送入運內力烘熱的被窩。book18.org
要是葉春櫻,這會兒他就可以躺下練功,作為一個提供安心氣場的支柱,安心等天亮。book18.org
但這是薛蟬衣,主動提供了許可的薛蟬衣。book18.org
身為一個淫賊,美人海棠春睡,身心毫無防備,豈能怕苦喊累?book18.org
他略一思忖,笑著將燈一滅,寬衣解帶,只剩內褲兜著鼓鼓囊囊的老二作為自製提醒,一掀被角,靈貓一樣鑽了進去。book18.org
「唔……」感應到身邊多了一個雄壯軀體,薛蟬衣翻了個身,竟然主動把嫩白胳膊一橫,搭在了他的身上。book18.org
教科書般的投懷送抱!book18.org
知道她這是受了驚嚇身體在本能尋求庇護,韓玉梁緩緩湊近,貼合擁抱,額頭相抵,默默為她傳輸安定過去。book18.org
肌膚摩擦的擁抱有著即使是科學界也認同的神奇力量,簡單的動作,卻能促進催產素分泌,讓嬰兒安心,成人互相依賴,感到親密。book18.org
抱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熱了,薛蟬衣翻了個身,一條腿伸向被子外,露出一隻負責散熱的腳丫。book18.org
韓玉梁這才放開手腳,從後面湊近,撫摸著肩膀送些真氣過去留意她的狀態,撥開她頗為纖細的髮絲,口唇一碰,吻上耳珠,沿著順滑肩頸,輕輕親過,尋找著較為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不愧是已經充分發育成熟的女體,即使還沒有過真正的性經驗,感度也相當不錯,舌面緩緩品嘗著頸側略有絨毛的肌膚,輕輕的鼻音,就立刻傳進了他的耳朵。book18.org
稍微徘徊幾下,她的睡意就變淺了許多。book18.org
心裡估算了一番敏感度,他放開口唇,輕柔撫摸她的後背,把她重新送回安睡狀態。book18.org
靜靜等了一會兒,韓玉梁撫摸著她柔順的曲線,緩緩鑽入被中,沿著後頸向下親吻。book18.org
她的背挺好看,骨肉均勻,曲線勻稱,平常站姿挺拔筆直,看來很注意健康。至於偶爾嘗到的小紅疙瘩,實屬正常。她這樣作息不規律飲食沒法注意的大忙人,當真一片細膩無暇才叫奇怪。book18.org
這一片的敏感帶集中在肩胛骨和腰窩,其餘地方沒有什麼反應。book18.org
他休息一會兒,讓薛蟬衣睡沉,等她翻身回來,就拿過手機,緩緩拉高她的胳膊放在身側,肘撐被子,點亮螢幕,用那暗暗地光,探明她白白的乳。book18.org
薛蟬衣的胸部之前就已經被他手摸眼看欣賞了個遍,大小就是很普通的尺寸,罩杯約莫介於家中兩位女眷之間,不過這會兒側躺,下面一團被胳膊托著,上面一團被重力拽著,自然而然兜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弧形乳溝。book18.org
他將手掌伸進去託了托,算是綿軟型的乳肉,好似灌滿油膏的囊,輕輕一捏便會變形凹陷。book18.org
乳頭在螢幕的光下呈現出妖艷的暗紫色,隨著呼吸微微搖動。book18.org
按占乳暈的比例來看,乳頭不小,但她乳暈本就不大,頂上這顆紫珠,身材還算適中。book18.org
別處測試敏感最好用手,到了胸脯,當然最好用口。book18.org
他拿開手機,仍一掌扶腰,穩住她深沉睡意,啟唇將她胸前的堆玉尖兒含住。book18.org
輕輕一吸,綿軟乳肉就果凍一樣滑了進來。book18.org
起初那奶頭挺軟,扁扁的在乳暈中臥著,他用舌尖抵住,輕巧撥弄一會兒,便伸懶腰似的站了起來,頂成一個硬硬的尖。book18.org
靠刺激的反應測試出大致的敏感度,他趕在薛蟬衣睡眠質量變化之前收口,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玩出火了。book18.org
他本來以為薛蟬衣不是什麼絕頂美人,來之前他又充分滿足過,對她還懷著七分敬意,怎麼也不至於定力失控。book18.org
可深夜的溫暖被窩,光滑鮮嫩的赤裸肉體,完全不設防的沉睡美人,對性慾的挑撥遠比他預計的大。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肯定會硬,只是沒想到,勃起之後,就想掀開被子翻身壓住她,無比渴望看到她在性愛的快樂中驚醒,從錯愕到溫順,從緊張到綿軟,從只是微微濕潤,到高潮迭起春水泛濫,呻吟尖叫,一塌糊塗。book18.org
他很確定薛蟬衣不會告他強姦。book18.org
但是,他承諾了絕不打擾她的睡眠。點穴倒是能造成強效安眠藥的效果,可那樣的睡眠質量其實談不上好,徹底被麻痹的身體無法好好恢復,以她的工作強度,毫無疑問又會回到他來之前整天精神萎靡的狀態。book18.org
離開被子坐在床邊冷靜了一會兒,韓玉梁運功壓下勃起,清理清理略有點亂的思緒,決定起身回自己房間睡覺。book18.org
可這時,薛蟬衣發出了一串明顯並非愉悅的呻吟。book18.org
可能是晚上看到的事情造成的刺激,加上剛才他撫摸親吻帶來的睡意波動,她又做噩夢了。book18.org
韓玉梁趕忙回到被窩,重新將手罩在酥軟胸脯之上,不過這次不是為了看看乳頭有多敏感,只是為了幫她鎮心理氣,驅趕夢魘。book18.org
她這次的噩夢似乎比較嚴重,雙手來回挪著,攥住被子,放開,又去尋找別的什麼。book18.org
眼見她一隻手要摸到自己鼻子上捏住,韓玉梁微微後仰,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替代,索性把自己的手指送了過去。book18.org
她在夢中似乎頗為滿意,抓著就不撒了,時不時動一動,也不知道在幹什麼。book18.org
他剛鬆一口氣,忽然下體一緊,竟被她另一隻手摸索著握住。book18.org
「唔……小劉,你拿的……這是什麼管兒啊……」book18.org
薛蟬衣攥住雞巴,渾然不覺,五指交替捏搓,還把那肉管扭了幾下。book18.org
韓玉梁功力用到給她驅夢上,鎮壓勃起那邊自然早就撤了。他先前就一直很喜歡她這雙保養很好的手,這下哪裡還克製得住,軟軟小蛇,馬上就挺立成昂首巨蟒。book18.org
很湊巧的是,就在這會兒,他的功力起效,薛蟬衣重新陷入到沉睡的狀態——一手捏著他的指頭,一手攥著他的雞巴。book18.org
勁兒雖然明顯沒剛才大,可對老二來說,沒潤滑油的時候,握得太緊反而不舒服。book18.org
他輕輕鬆鬆把手指拿出來,但下面的那根,就不太捨得抽了。book18.org
這個力度恰到好處,要不是還摸著她的乳房感應著她的狀態,韓玉梁都懷疑她是不是正裝睡幫他排解性慾呢。book18.org
輕輕捏住乳肉,他緩緩擺動腰肢,堅硬的肉棒,就在她細嫩光滑掌心滑動。book18.org
不是什麼很強的刺激,但此時此地,別有一番情趣。就像是在玩什麼睡眠奸的黃色遊戲。book18.org
嗅著被窩中飄蕩的溫暖肉香,玩弄著她滑嫩白皙的柔軟乳房,韓玉梁耐心十足地在她的手中抽送,用他最喜歡的方式,占據她最美的那部分。book18.org
不過,最後他還是守住了分寸,在暢快噴發的愉悅到來之前,抽身而出,去廁所完成了最後的程序,射在馬桶中,隨水沖走。book18.org
看著水渦帶著那片白濁消失,韓玉梁默默站了一會兒,望向鏡子。book18.org
裡面那個人似乎有點陌生,但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看起來,好像比從前順眼了許多。book18.org
他笑著在下巴那兒比劃了一個八,關燈出門,過去翻出另一條被子,躺在薛蟬衣身邊,閉目練功,直至倦意上涌,滿足入睡。book18.org
隔天韓玉梁還是醒得早的那個,但為了表功,理所當然沒起,就那麼躺著等薛蟬衣的鬧鐘響。book18.org
做了討好姑娘的事不叫她知道,無異於衣錦夜行。book18.org
不一會兒,《太陽照常升起》的熟悉旋律就迴蕩在臥室中。book18.org
薛蟬衣很利索地睜開眼,一邊揉一邊翻身下床。雙腿一下子擱在韓玉梁肚子上,她才一愣,發現自己其實睡在里側,床上還有一個男人。book18.org
她皺眉搖了搖頭,抓過睡衣一邊往身上套,一邊說:「昨晚……唔……你是不是幫我……洗腳了?」book18.org
「嗯,泡熱一些,方便我運功幫你疏通血絡。」韓玉梁知道她半睡半醒期間的事兒沒記住多少,微笑道,「你可能昨晚看見歹人,心裡有些怕,叫我晚些走,我想橫豎也是你的保鏢,乾脆不走了。沒影響你睡眠吧?」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立櫃旁,打開門對著內鏡看了看自己,一邊迅速換上今天要穿的衣服,一邊說:「沒,睡得很好。就是好像……又做夢了。」book18.org
「噩夢?」book18.org
「記不清。模模糊糊的,說是噩夢……好像又有點奇怪。」她拿出一條新內褲,快步走進衛生間,「謝謝你陪我,你也去換衣服吧。」book18.org
察覺到了她隱藏在鎮定下的羞赧,韓玉梁笑著答應,下樓換裝。book18.org
出門後,薛蟬衣就迅速恢復了平常的狀態,走路飛快,目不斜視,面無表情。book18.org
但吃早飯的時候,她把不喜歡的蛋黃挖出來,撥進了他的碗里。book18.org
「我記得你說你不挑食的啊。」book18.org
她微微一笑,「不挑,但我也有不想吃的東西。」book18.org
「好吧,我來者不拒。」韓玉梁笑道,筷子一夾,丟進嘴裡。book18.org
薛蟬衣吃了一口蛋清,輕聲說:「我就是忽然想試試……任性一下的感覺。」book18.org
「那,感覺如何?」book18.org
「還不壞。」她放下筷子,微笑,「我吃飽了。謝謝你。」book18.org
「早飯是你請的,該我謝你。」book18.org
她搖搖頭,拿起毛茸茸的帽子戴上,「不,是我謝你。」book18.org
監控中也許拍到了什麼,上午在醫院,幾個警察在薛蟬衣的科室給她做了筆錄。作為經常和雪廊那幫人打交道、沒事兒就要給紋身大漢挖彈頭的大夫,她非常淡定地講出了自己遇到的大部分事情……的虛構版本。book18.org
韓玉梁的存在被完全抹掉,看見警車停在樓下之後匆忙編造的謊話,馬馬虎虎還算能自圓其說,反正講不清的地方就說不知道。book18.org
而且她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到現在,她都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如此大動干戈來綁架她。book18.org
成子萱請了假。book18.org
中午,韓玉梁從汪媚筠那兒得到想要的情報,知道車上還有一個死者就是那位同事護士後,轉達給成子萱,請假就直接變成了辭職。book18.org
可讓他和薛蟬衣都沒想到的是,筆錄做了,監控調了,警車起碼來了七八輛,一女三男四個屍體,有槍有爆炸物,這麼大陣仗的案子,竟然到了傍晚,就偃旗息鼓,從各個層面上,消失了。book18.org
拍到爆炸後燃燒車輛的視頻被刪除,提及此事的社交媒體帳號很快消失,這天八點半薛蟬衣下班,葉春櫻那邊能搜集到的,就只剩下一些冷門本地論壇私下交流的蛛絲馬跡。book18.org
韓玉梁都懶得讓薛蟬衣打電話給警署問後續調查的問題,恐怕那邊的立案記錄,已經跟著成為泡影了。book18.org
繁重到異常的工作量,隨時可以轉院增加的手術,被掌控驅使的無關護士,都把疑點指向醫療系統的上層,可警署在其中的反常表現,又增添了一抹新的隱憂。book18.org
最關鍵的是,汪梅韻前腳調查到第一醫院的黑歷史,後腳綁架犯就再次行動,可見,那位大偵探的人脈中,恐怕就有對手的觸角存在。book18.org
「蟬衣。」book18.org
「嗯?」低頭吃面的女醫生只能用鼻音表達。book18.org
「今天開始,只要你不進手術室和衛生間,就不要離開我的視線。」韓玉梁皺起眉,嚴肅道,「我覺得,事情很可能在升級。」book18.org
她咽下嘴裡的面,推了推偶爾會戴一下的眼鏡,帶著幾分戲謔說:「那麼,你去衛生間的時候呢?」book18.org
不愛開玩笑的人忽然開個玩笑,熟人通常接不住茬。book18.org
他只好補充道:「那會兒你等在附近就好。」book18.org
「哦。」她點點頭,看上去有點尷尬,「為什麼忽然這麼緊張?」book18.org
「等你告訴我噩夢的事,我就告訴你。」他笑了笑,逗弄回去。book18.org
「好吧,我整理好就說。」薛蟬衣嘆了口氣,加快速度吃面。book18.org
他趁機問了一些醫院高層的事,記下資料發回後方,想看看,這條藤上到底結了多大的瓜。book18.org
要是摸下來發現超出想像,那麼,第一時間帶薛蟬衣回新扈,就是最佳選擇。book18.org
民不與官斗這句古老的箴言背後,其實是權力的威名在閃耀。book18.org
華京不僅是一個特政區的中心城,也是東亞邦的實際行政中心,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城市,沒有之一。book18.org
在這個城市,服部憲剛一個副署長,就有能力撐起一個L-Club的遊戲,成為主辦者。book18.org
權力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的時候,武林義士還能結集刺殺,完成壯烈的反抗。book18.org
可如今隨著社會的變革,權力從一頂冠冕,變成了一個鋪開的網。book18.org
韓玉梁就算神功蓋世,面對這錯綜複雜的局面,找不到線頭的謎團,一樣無計可施。這不是朝廷腐壞必定怪皇上的時代,他即使感到了權力的威脅,也必須找到罪魁禍首。book18.org
來之前他也不相信,薛蟬衣能招惹到什麼厲害的人,說破天也就是譚朗的爸爸,一個特政區級別的副局長。book18.org
可現在,他意識到那個位置的人,能量遠比他以為的要大。book18.org
因為那是一張網,彼此聯結,縱橫交錯的網。動網上的一個點,就要連帶一大片。book18.org
在薛蟬衣洗澡完,趴在床上享受按摩時,韓玉梁催促道:「你什麼時候能把你噩夢的事情整理好?」book18.org
她頭埋在雙臂之間,輕聲說:「我正在整理。」book18.org
「有那麼複雜?」book18.org
「不,我是在……整理我的心情。」book18.org
韓玉梁運力推壓著她酸痛的肩背,柔聲道:「昨晚的事,和今晚的事,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吧,對方沒什麼耐心了。我猜測,他們可能會改換目標。」book18.org
「嗯嗯……改換……目標?」她扭過頭,幾縷髮絲斜掛在發紅的面頰上,襯著她微微急促的鼻息,展現出這個年紀女性應有的誘惑一面。book18.org
他定了定神,道:「對,我想,他們可能會把綁架,變為刺殺。」book18.org
薛蟬衣把臉埋入手臂之間,悶聲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要綁架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要殺我。韓玉梁,作為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我是不是活得很失敗?除了工作,我好像別的什麼都沒有。沒有親人,沒有戀人,沒有好朋友,沒有房子,沒有車,沒有多少存款,在你來之前……甚至連好好睡一覺的資格,也要丟了。」book18.org
「可這種生活方式,不是你自己選的麼?」book18.org
「是。」她自嘲一樣地笑了兩聲,「可這不妨礙我……覺得失敗。」book18.org
察覺到了一種近似於自我放逐懲罰的情緒,韓玉梁把手按在她柔軟的腰上,沉聲道:「蟬衣,我認真問一句,你一直這麼生活,是在為了什麼事情……怪罪自己麼?」book18.org
薛蟬衣安靜地趴在那兒,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才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就是因為那個,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正發生過的,噩夢。」book18.org
韓玉梁沒有追問,只是默默收起內力,沒有再為她催發睡意。book18.org
「我由衷地希望,那永遠只是個噩夢。」她趴著,面朝下,沉悶而緩慢地講述,「我一直不肯說我到底夢見了什麼,不是因為我矯情,還是因為我害怕。所有和手術台相關的事情,都讓我害怕。醫生這個職業,是我擁有的全部,既是我的生活,也是我的理想。我不能失去它,不然,我會和死掉一樣痛苦。」book18.org
「我在新扈,本來已經很久都沒做過那個噩夢了。直到,上次島澤媽媽的案件,沈幽請我鑑定資料,讓我看到了島澤爸爸的屍體。」book18.org
「那不是正常捐獻器官的遺體,那是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為了壓榨一個活人最後的價值,而進行的全面摘除。所有能用的器官都被取走了。肆無忌憚,根本不怕被人看出來什麼。看見那樣一具屍體,你知道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什麼嗎?」book18.org
韓玉梁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知道,薛蟬衣並不需要他的回答。book18.org
「我在想,是誰給這個人做的手術。」book18.org
一段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即使不用考慮供體的死活,即使科技發展大大延長了各種器官的保存時限,摘除手術也不是隨便找誰來拿著手術刀就能做的。每一個那樣的屍體,都必然會有一個和黑幫合作的醫生。和我一樣的,外科醫生。」book18.org
「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出來,我做的噩夢到底是什麼內容了吧。對,就是器官摘除手術。我在陳老師手下學習器官摘除手術的時候,經手過很多台。那時候的我,對一切能救人的手術都如饑似渴地學習,我只恨自己不能憑手和刀,切掉所有病灶。」book18.org
「跟著陳老師,和其他幾個技藝嫻熟的前輩,我得到了豐富的見習、實習機會,當過二助、一助,主刀。很多次我深夜被叫到醫院,配合老師完成很緊急的移植手術,通常,我就是負責摘除的那個。」book18.org
「因為譚朗的事情煩心的那一陣,是我負責這種手術的最高峰。我感覺……就像全東亞的病患都在往這裡集中一樣。那時候我也疑惑過,為什麼第一醫院可以聯絡到這麼多器官供體。但我太累了,也習慣性在按照老師和前輩們的安排去做,不想自己思考,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book18.org
「譚朗對我強姦未遂的那一次之後,我的工作受了一些影響。他爸爸級別挺高,在醫學界人脈也很廣。那一陣子,我經常被安排深更半夜的加急手術,補償的休假還少得可憐。幾個前輩算是照顧我,悄悄帶我出飛刀手術,貼補家用。」book18.org
「那會兒,我的疑惑變得更深。為什麼不知不覺,我能負責的其他手術種類變得很少,就總是在做器官摘除的一助或主刀。有些飛刀手術的環境,感覺根本就不適合移植,事後,我也見不到接受移植的病患。」book18.org
「疑慮一直發酵,我就想要稍微調查一下。正好那陣子有人舉報,說第一醫院褻瀆屍體,偷取病患器官。可還沒等我想到調查的辦法,特別調查組,就進駐了第一醫院。」book18.org
一段更長時間的沉默。book18.org
「就是那時,我相信,第一醫院……有問題。因為,沒有問題的地方,根本不需要……傾盡一切手段來掩蓋。」她的聲音變得乾澀,充滿了苦茶一樣的味道,「如果第一醫院有問題,那我做的手術,會不會也有問題?」book18.org
「從那之後,我就經常做噩夢。那年的深冬,我記得最清晰的一個夢,是我掏空了一個健康人的器官,交給了一群壞人,他們拿去賣錢,花天酒地,吃喝玩樂。被我掏空的人當然死了,連角膜都沒了。他就那麼睜著流血的眼睛看我,抓著我的手,讓我去摸他空蕩蕩的腹部。」book18.org
「我就是這樣主動要求調到新扈的。我想在那裡贖罪,想認識一些能幫我的人,來查清楚,我到底有沒有成為幫凶。」book18.org
「我如願認識了雪廊的人,成了他們的下線之一。可直到今天,我也沒敢提起讓他們幫我調查的事。」book18.org
「我就是這麼一個,懦弱的可憐蟲。一個手上沾了血的,惡劣的,殺人犯。」book18.org
韓玉梁望著她,伸出手,把她拉起來,拽進了自己懷裡。book18.org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柔聲道:「哭,還是在這兒吧。」book18.org
================》》》第434章瑟瑟寒風book18.org
不知道是性格所致,還是年紀大的女人對情緒的控制能力會有大幅提升,薛蟬衣並沒有讓眼淚決堤太久,就漸漸平靜下來。book18.org
韓玉梁知道這件事可能是她最脆弱的要害,肯打開心結傾訴一次已經不容易,指望她再回憶起什麼細節線索,太強人所難。book18.org
所以他抱著薛蟬衣提供胸膛供她宣洩情緒的時候,在她背後拿出手機,將剛才的講述中最關鍵的信息,發給了葉春櫻。book18.org
調查的速度,他家小所長從不讓他失望。薛蟬衣剛平靜下來,他要的資料,就已經拿到。book18.org
陳問樞,現任華京第一醫院副院長,器官移植手術的權威,薛蟬衣曾經跟著他學習,和他主管的科室大夫頻繁合作。book18.org
不管當年涉案的黑醫生是誰,往上追溯,都一定會和這人有關。book18.org
但是,陳問樞功成名就,名利雙收,實在不像是會為了錢去涉足黑色產業的人。真正值得懷疑的,反而是他的關係網。book18.org
他跟譚為公是同窗好友,譚朗見了他,會親親熱熱喊一聲叔叔。book18.org
譚朗能在第一醫院肆無忌憚地以已婚身份纏著薛蟬衣不放,背後的靠山顯然不只是那個好爸爸。book18.org
陳問樞,必定是那張網上的一個結。有了陳問樞和譚為公,就能拉出一條完整的線。book18.org
至於這條線到底能扯出誰,就不是他韓玉梁需要掛心的事兒了。book18.org
他還是更關心眼前這個褪去外殼後顯得柔弱了許多的美女醫生。book18.org
「怎麼樣,感覺好點兒了麼?」他展臂拿來紙巾,遞給薛蟬衣。book18.org
她擦擦淚,並腿斜坐在床上,唇角綻出平時常見的那種淡定微笑,「說出來,果然會好很多。你……不問我當年的事情嗎?」book18.org
韓玉梁笑著搖了搖頭,柔聲道:「不問,那些回憶是你的舊傷疤,我怎麼捨得下刀子去挖。我是偵探,你已經說得夠多,剩下的,我們自己去查。別再想了,好好休息。」book18.org
薛蟬衣低下頭,手指輕輕撥弄著膝蓋旁的睡衣下擺。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打算請假兩天,調整心情。」book18.org
「好啊,你那麼工作,我看著都覺得累。就是鐵打的筋骨,也有扛不住的時候,休息一下吧。」book18.org
「嗯,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再……」她想盡力讓自己的口吻顯得平淡,但還是讓他聽出了幾分羞澀,「好好謝謝你。」book18.org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企圖,笑著拉住她的手,「是我最喜歡的那種謝法麼?」book18.org
薛蟬衣的手指在他掌心動了動,莞爾一笑,「嗯,我現在,也對那充滿了期待。我忽然能明白,為什麼她們在……那樣的情況下,都不捨得離開你。」book18.org
他正想調笑幾句培養一下曖昧氣氛,看看能不能今晚就把女醫生正式辦了,耳邊就聽到窗外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book18.org
一長三短,按照應急培訓手冊的內容,是不需要緊急轉移的危害等級。book18.org
他們同時拿起手機,看向這種警報必然伴隨的群體通知。book18.org
薛蟬衣迅速看完,皺起眉,很有點驚訝地說:「咱們這附近的地熱系統出現故障,正在臨時轉換燃氣與電力供暖,這……我去把暖風開到最大。」book18.org
韓玉梁感到一絲不妙,看向窗外,「蟬衣,地熱系統不管用的時候,外面溫度會怎麼樣?」book18.org
「按照深冬的正常水平,這片地方的氣溫大概會迅速降到零下四、五十度。」她一邊調整暖氣出風口的溫度,一邊迅速回答,「故障面積不大的話,後備供暖應該可以很快銜接上。咱們這附近應該是電熱。不過有點奇怪,我去與北方偏遠地區的衛星城做過義診,即使是那邊也很重視地熱系統的維護,就是停水停電也不敢停暖。」book18.org
韓玉梁看著窗外陰森森的街道,轉身走到衣櫃邊,把裡面所有防寒衣物都拿出來,丟到床上,「先別管暖風了,過來,找最厚的打扮,穿上。」book18.org
「在屋裡穿?」薛蟬衣不解地看向他。book18.org
「對,馬上穿,現在就穿!」直覺已經開始預警,他馬上衝出臥室,下樓去取自己的衣服。book18.org
他剛剛拿起外套,眼前瞬間一片漆黑。book18.org
停電了。book18.org
果然如他所料,又是一場針對性極強的攻擊。book18.org
一個傭兵組織做到這個地步,簡直堪稱瘋狂。book18.org
這裡是華京,人口稠密的世界第一中心城,大劫難期間人類最大的聚居地,在這樣一個地方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完全不顧後果了麼?book18.org
他迅速在黑暗中換好衣服,仗著練出的夜眼,很快回到薛蟬衣身邊。book18.org
她還算鎮定,聽到他進來,一邊換衣服一邊問:「又是來找我的,對嗎?」book18.org
「不一定。」韓玉梁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輕聲道,「也可能是來找我的。」book18.org
她抓住他的手指捏了一下,表達不滿,「找你幹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託人查當年的事兒了。第一醫院的黑歷史被打聽,可能觸動了他們什麼神經吧。」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迅速發了一條信息給汪梅韻,提醒她注意安全,調查黑醫生的事情可能已經敗露了,留心人脈中的內鬼。book18.org
信息剛發完,窗外就忽然響起了極其尖細高亢的聲音。book18.org
薛蟬衣看起來還好,韓玉梁卻因為內功深厚耳力遠超常人而頭昏腦漲,急忙運氣抵禦。book18.org
跟著,他神情一變,一個箭步沖向窗邊,扯開帘子。book18.org
但他還沒來得及出掌按住玻璃,就聽啪嚓一聲,整面窗子都瞬間碎裂開來。book18.org
夾膠鋼化玻璃尚能保存完整形狀,但里外溫度差距過大,氣流一帶,碎裂玻璃全部向外掉落下去。book18.org
伴隨著沖入的凜冽寒風,韓玉梁清楚地聽到其他住戶的憤怒叫罵。book18.org
沒有地熱,沒有電暖,還被拆掉了玻璃,那幫傭兵,這是要發動恐怖襲擊麼?book18.org
所有玻璃都被震碎,屋中的溫度轉瞬就跌破了冰點。book18.org
薛蟬衣已經儘快穿好了所有衣物,依然凍得瑟瑟發抖,面色鐵青。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屋角,掀起應急面板,想要打開地下設施通道下去避難。可沒想到,應急電源也被切斷,整個高檔小區,都被孤立在了如刀寒風之中。book18.org
這還是韓玉梁第一次看到,不被防禦的深冬在城市肆虐會造成多麼可怕的後果。book18.org
窗外已經傳來了不知哪家的悽厲求救聲:「救人啊!有人要被凍死了!救命!救命啊——!」book18.org
啪!book18.org
床頭柜上裝著溫水的玻璃壺炸裂開來。book18.org
薛蟬衣搓著雙手,顫聲說:「咱們……不離開的話,會凍死的。」book18.org
習慣生活在地熱系統存在的環境中,抵禦普通寒風的衣物,在真正的深冬撲面而來時,比裸身也好不了多少。book18.org
韓玉梁搖搖頭,過去拉住她的手,用剛猛真氣幫她暖身,道:「外面一定有埋伏在等著。」book18.org
話音未落,漆黑的夜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book18.org
驚恐的尖叫從院中響起。book18.org
砰!book18.org
又是一槍。book18.org
先前的尖叫聲瞬間消失。book18.org
韓玉梁在窗邊探頭一望,下面堅硬的路面上,倒下了兩個人影,溫熱的血才噴濺出來,就凍硬在地上。book18.org
他從槍聲能估算出狙擊手的位置,可他沒辦法行動。book18.org
薛蟬衣發現了自己正在拖累他,毅然將手一甩,撿起床上的各種棉服羽絨服防寒服,一層層套在身上,抓起被子,把自己蟲子一樣捲住,「你去,不用管我。幾個小時我也凍不死。不能再有人被槍殺了。」book18.org
「我不光擔心這個,也怕這是調虎離山。」韓玉梁皺眉思忖,道,「對方連你身邊的護士都能算計,不可能不知道你的住處。」book18.org
薛蟬衣馬上說:「不要緊,你帶我一起出去,破開對面的門,我去那家躲著。那家沒住人。」book18.org
砰!外面又傳來了槍響。book18.org
韓玉梁拿出手機看一眼,發現信號都已經中斷,知道今晚若不出擊,此事必定無法善了,便點點頭,把裹成一團保暖的薛蟬衣抱起,如她所說,破開對面房門,悄悄放入沒有窗戶的副衛生間裡,留了一股真氣給她暖身。book18.org
「我等你。你也一定注意安全。對面用的槍防彈衣也扛不住,千萬別受傷。」book18.org
他略一頷首,壓下滿腔怒火,道:「你鎖好門,不聽到我的聲音,決不要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安頓好薛蟬衣,韓玉梁閃身出門,卻並未離開樓棟,而是向樓頂衝去。book18.org
樓道里可以聞到焚燒東西的焦糊味,看來不敢逃出去的住戶已經在設法自救。book18.org
他原本的打算是拖延時間。book18.org
這麼大陣仗的行動,在華京這種地方絕不可能持續太久。現在恐怕各路搶險隊伍已經在路上了。book18.org
就算有上層幫忙延遲,在這種人人都可能有關係的城市,也絕對壓不住太久。book18.org
而且地熱系統是位於深冬範圍內所有城市的重大命脈,還因為大劫難特殊環境影響的關係,成為幾乎所有聚居地的標配,從智力型強化適格者發明設計出來至今,年年都在完善進化,每個冬天之前都要進行巨量維護,敢在這上面動手腳,也絕不敢破壞太嚴重。book18.org
否則一旦引起局部恐慌,進一步引發居民對地熱系統的不信任,後果沒人擔待得起。book18.org
所以襲擊者能停留的時間,最多也超不過一小時。book18.org
而凍死一個人,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book18.org
即便住戶在家大都穿得很單薄,從停電那一刻才開始找衣服,也絕對來得及在凍死前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像薛蟬衣那樣。book18.org
這麼一想,對方肯定還要有後續手段,來應對薛蟬衣不出門才行……book18.org
韓玉梁一邊思考著這個,一邊打開鐵門悄悄來到天台。他還沒把門關上,樓棟忽然猛的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展開輕功閃到樓邊飛快探頭一望,薛蟬衣的住處,竟然已經被炸破了半面牆。book18.org
他定了定神,知道此刻威脅最大的就是那個隱藏在對面樓頂的狙擊手。很有可能,那傢伙還是傷了許婷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捏緊拳頭,韓玉梁貓腰竄出,在天台之間無聲無息縱躍起落,不過幾十秒,就已悄悄繞到了狙擊手的側面。book18.org
那傢伙穿著白色迷彩蹲在天台邊緣,黑沉沉的支架上擺著一支巨大的狙擊槍,正用夜視儀仔細觀察著下面的動靜。book18.org
狙擊手的旁邊還有一個幫忙警戒的,戴著很專業的夜視頭盔,抱著一桿步槍,來回掃視。book18.org
韓玉梁想了想之前接觸過的兩家傭兵組織的辦事風格,判斷,這應該是更像軍隊作風的血烏鴉。book18.org
天火的手下,更像是紀律森嚴的幫派,也沒有這麼多明顯的軍用裝備。book18.org
曾經跟著汪媚筠、沈幽搗毀血烏鴉藏身地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像是拆了一個軍隊的小據點。book18.org
為了不被發現,韓玉梁額外繞了半圈,從後側距離較近的高處天台,在遠端輕輕落下。book18.org
以他的輕功,踏雪無痕都不是難事,更別說只是讓兩個當代傭兵聽不到他接近的聲音而已。book18.org
很快,他就到了那兩人的背後。book18.org
他存心要讓這幫人的幕後主使不好掩飾,一掌打出,震碎警戒那人後心,直接將屍體從樓邊打了下去,連著一身裝備一起,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跟著他一腳踏斷狙擊手小腿,拳頭砸下,將夜視儀打到嵌進臉面,揪著領子往後一扔,站在狙擊槍後,瞄向那兩個拿武器守在唯一出口的傭兵。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個腦袋西瓜般碎裂,潑開一片猩紅碎冰。book18.org
另一個傭兵這才發現不對,對著手腕大吼大叫,貓腰就往最近的樓道跑。book18.org
砰!book18.org
韓玉梁槍法略差,這一發只打中了大腿。book18.org
但是沒有關係,拖著一條腿爬的目標,就要好瞄得多。book18.org
砰!book18.org
解決完視野內可見的傭兵,韓玉梁轉身走向慘叫扭動的那個狙擊手,先一腳踩碎他另一邊小腿,滅煙頭一樣左右一擰,才捏著脖子把他舉起來,冷冷問道:「說,誰派你們來的?你交代,我就給你個痛快。」book18.org
那傢伙吐出一串聽不懂的外語,唯一他知道意思的,就是重複了好幾遍的Fuck。book18.org
「要麼沒活口,要麼聽不懂。最近手風真是不順。」韓玉梁悻悻嘟囔一句,把狙擊手丟在地上,一腳一腳踩斷四肢,等他喊得嗓子都啞了,才一腿把他踢下樓去。book18.org
上到最高點,他四下巡視一圈,確定沒再有漏網之魚,鬆了口氣。book18.org
沿著側面攀爬而下,他溜邊回到樓中,找出薛蟬衣,道:「人都解決了,還有沒有增援不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把外面這些脫了,我拉著你,咱們這就走。」book18.org
薛蟬衣點點頭,迅速脫到不妨礙行動的厚度,跟著他往外跑去。book18.org
正門還是有點危險,韓玉梁估算一下,帶她跑到遠離正門的角落,把她打橫抱起,運功起跳,掠過高牆,穩穩落在外面。book18.org
放眼望去,清冷漆黑範圍著實不小,不過遠處已經能聽到嗚嗚的警笛聲。book18.org
從燈光判斷一下距離,韓玉梁本打算帶著薛蟬衣找個地方躲起來,可轉念一想,又有點氣悶,忍不住道:「你說,你這陣子的工作安排正常麼?」book18.org
「啊?」薛蟬衣一愣,哈出一口白氣,化作冰粉,簌簌落下,「怎麼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我懷疑把你叫來這邊幹活兒的那個人,可能和對手是一夥兒的。」book18.org
她馬上斬釘截鐵否定,「不可能。趙院長絕對不是那種人。而且,她很忙,我來之後的工作安排,是幾位副院長安排,主要由分管醫療的李院長負責。」book18.org
韓玉梁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信號已經恢復,應該離開了最危險的地區,就放緩步速,仍沿著最暗的邊緣前進,道:「那副院長中,有誰跟你以前第一醫院的同事比較熟麼?」book18.org
原本他不想讓薛蟬衣回想傷心事,可眼前對方都把武器架上門了,再瞻前顧後可不行。book18.org
薛蟬衣停下步子,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被撲面而來的瑟瑟寒風凍硬了似的。book18.org
「李院長……」她遲疑了一下,抬起手套拍掉嘴邊的冰渣,「以前是第一醫院心外的主任。」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奇妙的震動聲從地下傳來,悠長,沉悶,仿佛一個悶在被子裡哭泣的小孩。book18.org
手機震動著發來公告,信號恢復,地熱系統也已經開始正常工作。book18.org
氣溫驟降形成的小範圍霜霰,消失了。book18.org
薛蟬衣長長呼出口氣,細小的水滴終於飛到較遠的地方才形成冰粒,紛紛揚揚落下。book18.org
幾處小區的電力恢復供應,路邊的街燈閃爍了幾下,亮起。book18.org
大都市的絢爛繁華中被臨時挖出的空洞,正在被高效迅速地填補。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張望了一圈,忽然發現,這諾大的城市,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book18.org
她就像是,一個只需要負責在手術室里認真工作,機器般切割的傀儡。book18.org
她忽然很懷念新扈,懷念那個挖了彈頭後千恩萬謝,一邊鞠躬一邊把小弟的煙拍到地上破口大罵的紋身青年;懷念那個拎著一籃子雞蛋等在手術室門外,想給紅包給不起急得直哭的黝黑婦女;懷念小小的診所里喋喋不休想要給她介紹男朋友的大叔大媽;懷念繞在她身邊嘰嘰喳喳仿佛一隻歡快小鳥的葛丁兒。book18.org
那裡還有一直崇拜她的葉春櫻,一直維持著黑街秩序的雪廊,和一個新崛起的,一身神秘能力的清道夫——韓玉梁。book18.org
哈啾!book18.org
溫度變化似乎太劇烈了,她鬆鬆領口,打了個很秀氣的噴嚏。book18.org
零下十度左右依然很冷,但比起零下四、五十度,就顯得溫暖如春。book18.org
她以前一直以為黑街才是那個零下四、五十度的地方。book18.org
原來,她一直都搞錯了。book18.org
周圍的溫度漸漸恢復到正常冬天的水平,韓玉梁放開她的手,不再用內力供暖,柔聲問道:「蟬衣,想好了麼,接下來,咱們去哪兒?」book18.org
薛蟬衣望向醫院那邊,拿出手機,取下保暖套,「稍等,我打個電話。」book18.org
通訊音響了一會兒,那邊傳來一個有點焦慮的男人聲音:「喂,是小薛嗎?」book18.org
「嗯,李院長,是我。我這邊出了點事,您給我安排的住處,被不知道什麼人破壞了。警察正在調查取證,我躲出來後,不知道該去哪兒。您能幫幫我嗎?」book18.org
「啊喲,怎麼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呀。嘶……那這樣,你手機給我發個定位,我馬上叫人去接你,不要急,不要慌,就在原地等我。」book18.org
「好,李院長,麻煩您了。」book18.org
薛蟬衣掛斷手機,發了一個定位過去,跟著抓住韓玉梁的手扯了扯,「來,帶著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看看這兒。」book18.org
他心領神會,微微一笑,單手抱住她騰身而起,猿猴般在各種建築外壁上借力,轉眼間就到了附近一座商場的天台上,往下窺探,高度正合適。book18.org
而且,手機定位也不會離開。book18.org
鬆開摟緊他的胳膊,薛蟬衣小心翼翼在邊緣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蹲下,小聲說:「我以前從來不玩過山車之類危險的遊樂設施。」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也許我會考慮一下。」她笑了笑,「還真是挺刺激的。」book18.org
他也笑了起來,抱住她在面頰上輕輕吻了一下,「不用以後,過會兒下去,就比過山車還刺激。」book18.org
「那,允許我尖叫嗎?」book18.org
「最好不要。」book18.org
「好吧,我看來還是應該選擇過山車。」book18.org
韓玉梁進入觀察位置,笑道:「尖叫很重要麼?」book18.org
薛蟬衣趴在天台邊緣,吹著冷颼颼的風,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他們玩的時候都在叫。」book18.org
「我就不會叫。」book18.org
「那我玩的時候,你如果有空,陪我一起去吧。」book18.org
「這算是約會麼?」book18.org
「算吧。」她微微歪頭,一貫理性淡定的表情,難得一見的添了幾分柔美的嬌媚,「可以嗎?」book18.org
韓玉梁望著下面,笑道:「當然可以。我也挺感興趣。」book18.org
「到時候,我會好好尖叫的。」book18.org
「這個需要我陪你麼?」book18.org
「不用了,你陪我坐就好。幫我聽聽,我尖叫得瘋不瘋。」book18.org
「樂意效勞。我還挺想知道,你那時候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薛蟬衣拉了拉領口,看向他為她擋住大半寒風的身軀,「肯定好看不到哪兒去。」book18.org
「沒關係,我喜歡看女人尖叫的樣子。」book18.org
她笑了,「你這應該是在雙關吧?」book18.org
「喲,我這麼說,是不是可以被算成性騷擾了。」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這樣恨不得把色狼兩個字寫在腦門的男人,應該不在乎這個。」薛蟬衣扭開視線,看向下方,「而且,會引起冒犯感才算性騷擾。那麼這次可以不算。」book18.org
「算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好處麼?」他笑道,都不想再看下面,只盯著她凍紅後顯得有些羞澀的臉。book18.org
本以為還能閒聊一會兒,畢竟她難得進入一次話多的狀態。book18.org
但她往回縮了縮,小聲說:「來車了。」book18.org
================》》》第435章順藤砸瓜book18.org
地熱系統損壞才剛結束,這邊也不是什麼夜生活豐富的地區,那輛緩緩開過來的黑色轎車,自然顯得可疑至極。book18.org
韓玉梁冷笑一聲,道:「這麼快就到了,那個李院長,肯定有問題。」book18.org
薛蟬衣拿出已經開了靜音的手機,看向通訊介面,靠著護欄離開了邊緣。book18.org
韓玉梁也縮回大半個腦袋,觀察著那輛速度慢得不尋常的車。book18.org
車緩緩駛過,不一會兒,調頭,又緩緩開了回來。book18.org
很明顯,車內利用了通訊軟體提供的定位進行導航。book18.org
按照定位,薛蟬衣此刻應該就在已關閉的商場朝向街道一側才對。book18.org
車停在了路邊,一個男人匆匆從後排下來,翻過欄杆,看向通往地下停車場的下坡,跟著扭頭大喊:「沒有,沒人。」book18.org
車內大概是有人打了電話,薛蟬衣這兒很快接到了李院長的電話。book18.org
她摁下拒絕,換成工作用的通訊軟體發送信息過去:「李院長,我這邊好冷,不能露出耳朵了,打字說吧。」book18.org
那邊發來了語音。book18.org
她點擊轉換成文字,不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你在哪兒?」book18.org
「我在定位這裡等你說的人呢。這麼快就到了?」book18.org
「對,我正好附近有朋友。他們過去了,說沒看到你啊。」book18.org
「我就在這邊啊,離咱們醫院不遠的馬爾斯商廈,我再給你個即時定位。」book18.org
「哎?這個怪了。他們導航過去的,怎麼找不到你呢。」book18.org
薛蟬衣對著螢幕微微一笑,發送:「是不是軟體導航故障了?咱們工作通訊這個軟體有很多小BUG,這樣,李院長,你給我一個你的定位,我導航模擬一下,看看是不是觸發BUG了。」book18.org
「你們這年輕人的東西就是麻煩。等等,我發一下你看看。」book18.org
她等了幾秒,迅速把李院長家的位置截圖保存,然後回覆:「沒有問題,是不是你朋友沒來啊?」book18.org
「我打電話問問。」book18.org
薛蟬衣收起手機,湊到韓玉梁耳邊小聲問:「車裡的人確實有問題嗎?」book18.org
他目力比她好得多,點頭道:「嗯,都不是一般人。剛才下來那個身上帶著槍。」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看來,只能當面問問李院長了。下面那輛車,怎麼辦?」book18.org
「我來處理吧。」韓玉梁現在只要一想起這幫人就會回憶起許婷的腿,想起她平安夜做愛都要小心舊傷復發的可憐樣子。book18.org
這會兒袁淑嫻的手下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會有那麼大的殺氣。book18.org
探頭忘了一眼,那輛車還沒動,估計正在激烈的討論為什麼即時定位明明就在附近怎麼找不到人的問題,他冷笑著轉身走到天台通道的鐵門前,略一打量,抬手運功,將四邊震斷,掌心一吸,取了下來。book18.org
拎著那沉重鐵門回到邊緣,他垂目望了一眼,道:「李院長家遠嗎?」book18.org
薛蟬衣看一眼導航,「十公里多一點,在華京不算遠。」book18.org
「不過萬米,那就不用搶他們的車了。」韓玉梁笑了笑,道,「扭頭,別看。」book18.org
她反而把頭探了出去,平靜地說:「你在小看我的心理素質。」book18.org
「好吧,我道歉。」他說著,心中算好距離,雙臂運足真氣,猛地一拋。book18.org
那沉重的鐵門在空中轉了兩圈,呼嘯落下。book18.org
這商場不算大,在華京算是很不起眼的那種,但天台起碼也有近四十米高。book18.org
這扇門板,無疑就是車中人的鬼門關。book18.org
砰——!book18.org
整條街停著的車都響起了警報。book18.org
薛蟬衣深呼吸了兩次,把視線從被壓扁的轎車上挪開,對韓玉梁露出一個證明自己沒受到太大衝擊的微笑,說:「走吧,該出發了。」book18.org
韓玉梁記下導航位置,說:「手機關了吧。對了,光憑這個定位,咱們找得到李院長家嗎?」book18.org
「找得到。」薛蟬衣很自信地說,「工作群中有他的緊急聯繫地址,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也不知道那邊該怎麼走,才騙了個導航。」book18.org
「好,那,咱們準備出發。」book18.org
看著張開雙臂的韓玉梁,她想了想,說:「下去的時候更危險,是不是背著我更安全一些?」book18.org
「不用,這附近的建築修得怪模怪樣,可以借力的地方多的是,背著,我怕你半截手軟撒開。」他笑道,「怎麼,不好意思了?」book18.org
「不是。」她搖搖頭,過來讓他抱住,「就是對自己忍耐尖叫的能力稍微有點沒信心。」book18.org
「那你可以閉上眼。」book18.org
「我拒絕。」她反而把眼睛睜大,微笑著說,「這種機會,可比過山車難得多了。」book18.org
「如果忍不住要叫,就閉上。這樣可以麼?」book18.org
她點點頭,「可以,來吧。」book18.org
能感覺到,她並非對高處無所畏懼,韓玉梁才踏上邊緣,懷中的身子就微微戰慄了一下。book18.org
但直到他雙足踏上地面,穩穩落在旁邊的小道中,她都沒閉眼,也沒有發出超過喘息的聲音。book18.org
「做醫生還能鍛鍊膽子麼?」book18.org
她扶著他的胳膊,等腿軟恢復,才站直身子,淺笑說:「不,但做手術可以。」book18.org
「做手術的好處還有什麼?感覺你特別鍾愛這一行。」book18.org
「嗯……硬要說的話,還有一樣。」book18.org
「哪一樣?」book18.org
「在你看過我之前,我就徹徹底底看過你了。」她捏了捏他袖管中的胳膊,「從解剖學的角度,你的身體很美。」book18.org
「聽著跟你打算剖了我一樣……」book18.org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加快腳步。不久,在路邊找到了一批方便出行的公共電單車。book18.org
韓玉梁拿出工作號碼支付押金解鎖,帶著薛蟬衣走小道往李院長家迅速趕去。book18.org
夜長夢多,這邊的一車傭兵絕對沒可能再回話了,薛蟬衣的手機一關,還不知道那位李院長會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早點去把他堵在家裡,才能早點安心。book18.org
那邊小區頗為高檔,安保也挺嚴,直接進門要過保安那一關,韓玉梁便把電車找了個附近的存放點退還,帶著薛蟬衣繞到樓間牆邊,摟著她一躍而入。book18.org
她張望一下樓號,帶路迅速找到位置,看著樓棟門口的密碼鎖,皺眉說:「怎麼辦?直接呼叫他開門?」book18.org
韓玉梁搖搖頭,拿出口罩、防風鏡,拉起帽子,「我來吧,這種活兒我是專業的。不過……你還上去麼?」book18.org
薛蟬衣抬眼望著樓上的燈光,「去,不當面問清楚他,我恐怕又要睡不好覺。」book18.org
「你想好了?咱們要做的事,可是能被算作入室行兇的。」book18.org
「嗯,哪怕今後只能永遠在新扈躲著,當一個沒工資的黑醫生,我也認了。」她臉上浮現出一股明顯的決絕,「再怎麼樣,也不會比之前更糟了。」book18.org
「好,那等我,一會兒門開了,你就上去。」他不再徒勞勸說,瞄一眼樓層,展開壁虎游牆的輕功,飛快往上竄去。book18.org
來的路上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李院長的情況。book18.org
簡單地說,李院長之前遇到了他這個年紀略有點成就、成就又不是很大的部分男人最期盼的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老婆。book18.org
被挖角過來當副院長,主管醫療,有了錢還有了地位,糟糠之妻一病不起下了靈堂,這陣子同時吊著好幾個年輕姑娘,快快活活做風流鰥夫。book18.org
他兒女都在外上學,韓玉梁也就沒太顧忌,尋思家裡應當沒別人,就從關了燈的臥室那邊,弄開一扇窗戶,悄悄鑽了進去。book18.org
客廳那邊亮著燈,李院長估計還在因為薛蟬衣的事情焦頭爛額呢。book18.org
他就喜歡這種安保嚴格的小區,大都不安防盜護欄,省了他不少真氣。book18.org
沒想到剛一落地,就發現床上被子鼓鼓囊囊,外面露著一段嫩藕似的胳膊,冷風進來帶起帘子一吹,就聽到一聲哼唧:「怎麼回事……好冷啊……」book18.org
韓玉梁回手關窗,一個箭步躥到床邊,低頭一看,好像是張在醫院見過的臉,從年紀來看,八成是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護士。book18.org
看這模樣,加上枕頭邊斜躺著的奶罩褲衩,小護士多半晚上在副院長這兒加班了。book18.org
韓玉梁心道一聲辛苦,一指點過去將她弄暈,這才屏氣凝神,往外走去。book18.org
外面已經能聽到李院長無奈萬分的聲音,正在跟誰打電話的樣子。book18.org
「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喔,我收到了啥,就給你發了啥,她這會兒去了哪裡,我咋個曉得嘛。」book18.org
「哎喲喲,這已經大半夜咯,我去找,我去找個鬼哦。小姜還在我家睡著嘞,正歡實的時候被你們搗了亂,這都多久了還沒個完,我之後又要加班咯,當我天天有空嘛?」book18.org
「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不是都說咯,她電話關機啦。我還想問,是不是你的人把她帶走了呢。」book18.org
「行行行,老樣子,一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老晚咯,你就叫我睡吧。我這個年紀比不得你們年輕人嘍。」book18.org
李院長搖搖頭,掛斷電話,嘆了口氣,垂手摸摸褲襠,打了個呵欠,轉身,跟著愣住,抬起眼,看向比自己高了一頭多的韓玉梁。book18.org
「李志成,對嗎?」韓玉梁一掌卡住他的脖子,將他舉起頂在對面牆上,拿過他的手機,塞進口袋,「剛才跟誰電話呢?」book18.org
緊張的中年男人臉龐漲得通紅,艱難地說:「你……咋……進來的?」book18.org
「你這種狗窩,還擋不住我。」他看一眼玄關門禁,拎著李志成走過去,摁下解鎖。book18.org
一梯一戶的大平層,薛蟬衣倒是不太擔心遇到別人。book18.org
看到門禁螢幕上出現薛蟬衣的身影,李志成的臉霎時間蒼白如紙,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油津津的腦門上滾落。book18.org
「猜出我是誰了麼?」韓玉梁打開房門留給薛蟬衣,轉身把他拎到沙發邊,往上面一扔,抬腳踩在他身旁,低頭笑道,「我知道你正是最不捨得死的時候,聰明點,你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譚朗。」李志成的眼睛往進門的薛蟬衣身上瞟了一下,舉起雙手,乖乖地說,「是譚朗那個死鱉孫找我的,我就是按他說的幫幫忙,別的我啥都不知道。」book18.org
薛蟬衣戴著一次性手套把門關上——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book18.org
韓玉梁等她過來拉出凳子坐下,才沉聲問道:「譚朗都讓你幫他什麼了?」book18.org
「都是些小事,真的都是些小事。我也是知道,他那時候喜歡薛大夫,還鬧出了不小的事。我以為他還沒死心,他畢竟是我老領導的兒子嘛,一些小事,幫幫也沒啥呀。」book18.org
韓玉梁最煩這種講了一堆沒屁用的說話方式,一腳踩在他褲襠上,冷冷道:「說重點,你都幫了他什麼。受害人可就在這兒呢,你有一句不老實,屋裡那個小護士,你這輩子也別想肏了。」book18.org
「真的沒幫啥。就是,就是薛大夫技術好,又肯吃苦,叫她稍微多工作一些。你看,這也是對她的鍛鍊嘛。我看她乾得很好哇,這要在第一醫院,可以評個優秀榜的呀。有幾次,小譚那邊說安排轉院做手術,這也是病人對薛大夫的信任嘛,於情於理,我都不好拒絕的呀。你說是不是?啊,小薛,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薛蟬衣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滿眼失望。book18.org
韓玉梁冷笑一聲,腳下加力。book18.org
被壓迫的生殖系統誠實地把危機轉達給大腦,表示如果再不老實交代就要字面意思上的玉碎。book18.org
李志成哭喪著臉說:「別的真沒啥了,小譚……譚朗,他還想知道薛大夫每天都在幹啥,在哪個地方,我就……一有小薛的消息,就跟他報一聲。這個也不麻煩嘛,小薛平常生活很規律,吶,住處都是我安排咧,除了醫院就是那裡,我平時不用報告啥的。」book18.org
薛蟬衣嘆了口氣,清清嗓子,問:「你知道譚朗為什麼要針對我嗎?」book18.org
「他不是喜歡你嘛,他一直說要把你……把你日到嘛,男人都是這樣的賤骨頭啊,你沒叫他日到,他就一直惦記著咯。」book18.org
薛蟬衣搖搖頭,「我有朋友說,譚朗早有了新歡,他老婆都去人家單位鬧過。李院長,我對你一直尊敬有加。我不想傷害你。但你也知道,我在的新扈,治安不是很好。為了自保,我也交了一些不是很在乎法律的朋友。他們打算對你做什麼,我管不了,也不想管。」book18.org
韓玉梁陰笑兩聲,腳跟繼續往下踩。book18.org
李志成的臉色已經有些發青,雙手捂著胯下,顫聲說:「不是這個……那還能是啥啊。他小譚也沒告訴我啊。這……這這這都是些人情小事,哪個會問得那麼清楚哇。」book18.org
韓玉梁彎腰湊近,摘下護目鏡,目光炯炯透出濃烈殺氣,冷冷道:「那你剛才電話里,說他的人,那是些什麼人?」book18.org
李志成的舌頭飛快的舔了一下肥厚的嘴唇,眼神飄忽了幾秒,咬了咬牙,說:「小譚這個人,本事很大,路子很野,他總能找到奇奇怪怪的人給他幫忙。不瞞你們說,我之前……有些事情也是他幫忙處理的。沒有他,我別說是副院長,可能連醫生都做不得咯。」book18.org
薛蟬衣眼前一亮,看向韓玉梁。book18.org
韓玉梁點點頭,厲聲問道:「譚朗幫你處理過什麼事?」book18.org
李志成一愣,「這……這個……這個和小薛……沒什麼關係吧?」book18.org
薛蟬衣搖了搖頭,「李院長,我沒記錯的話,當年在第一醫院,你是最早一批拿到器官移植資格的醫生之一吧?我還給你當過一助。」book18.org
他急喘起來,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打量了一下房間,「這房子地段這麼好,在華京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不便宜吧?」book18.org
李志成艱難地擠出一個笑,「我之前手術做得多,飛刀也跑了不少,還是……小有一些鈔票的。」book18.org
「醫療事故的記錄我請朋友查過。」薛蟬衣平靜地說,「第一醫院的確跟病人私了過,但裡面沒有你。除了醫療事故,還有什麼問題,你需要讓譚朗幫你掩蓋呢?」book18.org
「我……我……急著賺錢,稍微,稍微吃了一些……回扣。」book18.org
「第一醫院老資歷的大夫起碼有一半在吃回扣,拿紅包。」她緩緩搖了搖頭,「掩蓋那種事,也不需要靠譚朗。李院長,我就是大夫,你撒謊,騙不了我的。」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韓玉梁獰笑道:「你不說也好,反正還有譚朗這個靶子,我弄死你再去找他,他還年輕呢,估計沒你這麼不怕死。屋裡那個小妞既然你無福享受了,你死之前,我就當你的面找找樂子,也算是給你的斷頭飯了。怎麼樣?」book18.org
「別、別,有話……有話好好說。小姜……你要是喜歡,拿去玩玩,我不說啥,我沒意見,我真沒意見。可我……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能說的都說啦。」book18.org
薛蟬衣站起來,嘆了口氣,「算了,他不想說,我走了。我去下面等你。小姜是無辜的,你洩慾後,還是留她一命吧。」book18.org
「哼哼哼,那要看她伺候本大爺伺候得舒服不舒服了。」韓玉梁拍拍李志成的臉,「行。不問了,今晚就到這兒。一會兒看場活春宮,算是送你上路。」book18.org
「殺人……殺人可是……死罪……」李志成篩糠一樣抖了起來,汗流到眼睛裡,刺激得他五官都皺成了一團。book18.org
薛蟬衣淡淡地說:「他是黑街的清道夫。犯死罪,是他們的日常工作。我很感謝有他們存在,不然,對你這樣的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再見,李院長。不對,應該說,永別了,李志成。」book18.org
「我說!」李志成嘶啞地哭喊出來,「我說……我說還不行嘛……別殺我,別殺我……」book18.org
薛蟬衣拿出手機,默默開啟錄音,回來坐下,「說吧,你跟譚朗到底都乾了什麼。」book18.org
「小譚沒有,他爸爸聰明著吶。不會讓他摻和進來。他技術也不行,乾了七、八年一線,技術還不如你剛進醫院的時候。干那個活兒,接觸的都是不要命的,拎著腦袋賺錢,哪那麼容易。賊船吶,上去容易,下來就難咯。」book18.org
摻雜著不著邊際的習慣性廢話,李志成面如死灰地交代了他曾經在第一醫院做過的事。book18.org
別說薛蟬衣聽得神情緊繃,韓玉梁都禁不住隱隱心驚。book18.org
在葉春櫻、薛蟬衣這樣的大夫忙得不可開交救死扶傷的時候,李志成這樣的醫生,卻已經不滿足於將病人的痊癒當作商品,而是盯上了更值錢的人體器官。book18.org
對急需移植的病患來說,符合要求的器官千金難求,許多人不惜傾家蕩產來買。book18.org
而隨著強化適格者在大劫難期間研發的一些科技逐步解禁民用,許多原本配型要求極高的、保存難度極大的器官,都放寬了使用條件。book18.org
網上就有段子調侃說,以前賣腎買手機還需要等配型,現在賣腎買手機找到敢收的中介就OK。book18.org
大富之家可以用錢從工農區砸來健康的合適內臟,而捨得出錢又不夠有錢,還沒有門路的病患,就形成了一個潛力巨大的市場。book18.org
年輕健康的器官,永遠供不應求。book18.org
就像賭徒會從幾塊錢輸贏一直玩到傾家蕩產一樣,李志成踩進水裡,就再也無法回頭,只能越走越深。book18.org
最開始,他只是幫忙說服一些絕症患者通過他的渠道賣出健康器官,從中抽水。book18.org
漸漸地,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不肯賣但沒有知識和能力保護遺體的病人身上。book18.org
最後,他不由自主地踏上了最大的賊船,因為被拿住把柄,而成為器官販賣組織的黑醫。book18.org
包括李志成在內的幾名外科醫生勾結到一起,於第一醫院搭建起了一個高效的器官處理渠道。book18.org
不知多少被綁架的、脅迫的、欠債的健康人,帶著偽造的病歷隨夜幕而來,像個正常的遺體捐獻者一樣被送入手術室,最後,成了一具掏空的屍體,消失於這個世界。book18.org
而等在手術室外偽裝家屬的人,和手術室里冷漠下刀的人,就這樣填滿了帶血的腰包。book18.org
薛蟬衣知道,李志成並沒把全部的實話都講出來,但這如同會議發言一樣的冗長陳述讓她錄到手機快要沒電,心裡也煩躁異常。book18.org
種種細節,她實在沒精力追問。book18.org
於是,她收起手機,只問了自己最關心的那個問題。book18.org
「李院長,當年我跟著你們學器官移植手術的時候,有沒有被你們矇騙著參與過……那樣的事情?」book18.org
李志成虛脫一樣癱軟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說:「我不知道,我又沒怎麼帶你。到後來……我只顧得了自己的事。不過……」book18.org
「不過什麼?」book18.org
「不過小譚那陣子很惱火,他一直揚言要毀了你。萬一有人巴結他,坑你去做,也不是沒得可能。具體有沒有,你去問他咯。」book18.org
================》》》第436章漸漸看清的網book18.org
依韓玉梁的意思,李志成這種人根本沒有留一條命的必要——在手術室中相當於親手殺過人,交代的時候還他媽廢話那麼多,聽得他腦仁疼。book18.org
他都懷疑這老王八蛋上床前都要給小護士念段經。book18.org
但薛蟬衣覺得錄音拿到,還從他家電腦上複製了一大堆帳戶上的金錢往來記錄,證據不少,最好還是能遵守約定,給他一個到監獄裡反省的機會。book18.org
於是韓玉梁就把他扒光了扔去小護士旁邊,拿出手機讓他擺各種姿勢拍了一堆照片,再將他打暈。book18.org
等離開李志成家,翻牆出去,走到僻靜處,薛蟬衣忽然像是失去力氣一樣靠在了韓玉梁的身上。book18.org
他趕忙抬手運氣一試,發現她體內並無異常,皺眉問道:「怎麼了?哪裡難受?」book18.org
她抱緊他,勉強站穩,低著頭小聲說:「我其實一直都有預感,噩夢不是假的。我……已經是個……親手殺過人的醫生了。」book18.org
韓玉梁扶住她,微笑道:「你跟雪廊那麼熟,難道不認識森長定?」book18.org
薛蟬衣皺起眉,「他主要職業是殺手,業餘救人。我可不能和他比。」book18.org
「不知者不罪,我相信,你每次進手術,都絕不是為了殺人。」他柔聲道,「我在醫院陪你也有幾天了,你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裡。世界很大,我不敢說得那麼絕對。但我見過的醫生里,你絕對是最好的那一個。」book18.org
「韓玉梁,你真的很會哄女人。」book18.org
「不,我只是愛說老實話而已。蟬衣,雖然對別人我總是知了殼、知了殼的叫你,可我知道,你絕不是一個脆弱的人,你比你的名字堅強得多。就算你真的被巴結譚朗的黑醫生陷害,參與過器官摘除販賣的手術,那也不是你的錯,你是受害者。」book18.org
「被人欺騙犯罪也是犯罪,可以酌情減刑而已。」她的口吻輕鬆了一些,「我不久前才查了。」book18.org
「你是準備去自首?」他半開玩笑地順著她的話頭問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嘆了口氣,「我從來都是自己拿主意,但這次……我很迷茫。」book18.org
「那我來幫你拿個主意。」韓玉梁捧起她的臉,望著她道,「薛蟬衣大夫,醫術精湛,心地善良,將這樣的醫生扔進監獄簡直是世界的損失,人類的恥辱,本清道夫宣判,罰你繼續從醫救人,一直干到退休為止。不准不接受,我這兒拒絕上訴。」book18.org
薛蟬衣微微仰頭看著他,淡色的唇角緩緩揚起一個美麗的弧,「嗯,我接受。不上訴。」book18.org
「我可以判你沒事兒陪我幾夜麼?我會溫柔待你的。」book18.org
她挽住他的胳膊,踩著冷冰冰的人行道,微笑著說:「好,我接受,不上訴。」book18.org
「喂。你這樣,我可要忍不住判你點更過分的了啊。」book18.org
她深吸口氣,靠向他,輕聲說:「什麼都好,我接受,不上訴。」book18.org
戲言之後,擺在眼前的還有涼颼颼的夜風與現實。book18.org
他們回去住處那邊晃了一圈,並不意外,現場連警戒線都沒拉,只有幾家本地自媒體說起了供熱異常期間有人爆料的槍聲和火光,但都被乾脆利索地打為謠言。book18.org
破爛的牆上,貼了一張燃氣爆炸等待維修的通告。book18.org
那輛被砸扁的車,和死掉的傭兵,理所當然都已經被清理乾淨。至於此前無辜的死者要如何掩蓋,不外乎錢和權而已。book18.org
人命,從來都是有價的。book18.org
「我睏了。」沒什麼非收拾不可的行李,薛蟬衣毫無眷戀地離開住處,坐在公共電車的后座,抓著韓玉梁背後的衣服,「今晚住哪兒?」book18.org
「醫院對面那個酒店?你明早還要上班不是。」book18.org
「不用了。剛才複製證據的時候,我登陸李院長的工作號,批准了我自己用手機發的辭職報告。我在醫療系統的關係,明天就轉回新扈社區診所了。」book18.org
「我還在等你調休,你倒好,直接辭職了。」book18.org
「診所那邊頂班的醫生辦手續怎麼也要三、四天,就算是我的假期吧。」book18.org
韓玉梁帶著她拐入遠離醫院的方向,笑道:「那要不要去遊樂場,把過山車的約定乾脆兌現了。免得以後我忙,想不起來。」book18.org
「沒關係。你想不起來,我自己去也可以。我知道你的情況,不勉強。」薛蟬衣拍了拍他的肩,說,「第一醫院北邊有不少旅館,咱們到那邊住吧。」book18.org
「你打算查李志成說的那幾個醫生?」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是。我想查別人。」book18.org
「誰?譚朗?」book18.org
「嗯,那邊離衛管部門辦公的地方也不遠。除了譚朗和他爸爸之外,我還在懷疑一個人……」薛蟬衣不是很願意說似的停頓了一會兒,「我想私下見見陳問樞,就是,我最早實操器官摘除手術的老師。」book18.org
沒說自己已經托葉春櫻繼續深挖,韓玉梁應道:「好,你有決心,我就陪你查到底。不過為防萬一,之前拿到的證據,一會兒到了住處你先給我,我發回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華京這座城市,總是能在適當的時候提醒外來者,它有多麼龐大。book18.org
把第一輛電車開到趴窩,韓玉梁推著找到下一輛,又開到掉了一格電,才算是抵達他們計劃的位置。book18.org
儘管已經是凌晨,這邊依然還有地方非常熱鬧。book18.org
一座橋下,空啤酒瓶子旁的流浪漢正在就世界未來高談闊論,不時爆發激烈的爭執。酒吧門口,穿短裙裸著腿的年輕女孩一邊抽煙一邊打電話,好像紋身就能抵禦寒風的侵蝕。三、五個剛下班的年輕人搖搖欲墜地往家走去,看起來仿佛隨時可能猝死。樓頂一些人在擺放條幅,頂著黑眼圈開始為2021邦議會大選造勢。名貴的車緩緩開過,依稀能聽到裡面男人對下屬大聲的怒斥。遠方的核心區燈光映亮了天空,只是沒人知道那邊的人此刻是不是正睡得踏實。book18.org
保險起見,韓玉梁以葉春櫻做的工作用假身份在小旅館開了一個房間,帶薛蟬衣上樓住下。book18.org
信息化時代的好處,就是除了手機和衣服,轉移住處並不需要其他行李。book18.org
損失的主要都是薛蟬衣的替換衣物,但沒什麼值錢貨色,她不準備冒險回去拿。book18.org
她相信,韓玉梁應該不會介意她沒內褲可換的問題。book18.org
「今晚不用幫我睡。」她直接脫到只剩內衣,躺在了標準間的一張單人床上,「我想看看,還會不會做噩夢。」book18.org
「嗯,我會留意你的情況,如果做了噩夢,我再幫你。」book18.org
她側過身,柔和的面頰一半陷入到枕頭中,「你也早些睡吧,我有信心,不會再做噩夢了。」book18.org
「真的麼?事情可是還沒解決呢。」book18.org
她緩緩閉上眼睛,「但我已經被宣判了。也就安心了。」book18.org
早說啊,早說我分分鐘判你個十遍八遍,判你讓我打屁股、穿內衣跳舞、來玩醫生角色扮演遊戲……他在心裡冒了一串騷話,嘴上溫柔一笑,道:「那就好,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如她所願,一夜好眠。book18.org
不過,她並不是完全沒有做夢。book18.org
一直留意著她狀況的韓玉梁,隱隱約約聽到她說了幾句什麼,沒聽清內容,但口氣並不惶恐,甚至,聽起來還有幾分嬌媚。book18.org
不是年輕女孩撒嬌發嗲那種甜蜜,也不是性感女郎風情萬種那種熱辣,就是文靜恬淡的成熟女人,因動心而自然流露出的婉柔,恍如三九寒天喝下的,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白水。book18.org
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回復完家人的信息,靠在窗邊練功到倦意上涌,在另一張床上,酣然入眠。book18.org
周四早晨,窗外又斷斷續續地飄起小雪。book18.org
韓玉梁在廁所收到了葉春櫻的初步報告。book18.org
尚無明確證據能指向那位德高望重的副院長,當初在信息網絡的邊角被憤怒爆料的醫生中,並沒有陳問樞的名字。book18.org
但那批爆料的準確度並不高,也許是只知道一點內情,也許是有人出來攪混水,明顯沒有作案能力的醫生,也被放進了名單中,真正涉案的李志成,反而無人提起。book18.org
換句話說,沒有參考價值。book18.org
但從李志成供述的幾個醫生身上,葉春櫻找到了一點間接證據。book18.org
這些肯定參與過器官販賣的黑醫,包括李志成在內,都曾被陳問樞直接管理過,其中還有兩個是他的學生。book18.org
奇怪的是,被指證的幾個醫生經濟狀況都有很大好轉,明顯享受了超出原本收入能力的生活,而陳問樞,如今作為華京第一醫院院長的熱門繼任人選,日子過得,反而算是他那個層次的人中稱得上清苦的水平。book18.org
他的收入並不低,但連年捐款,既幫扶窮苦學生,又救助沒錢病患,還幫著支付義診所需。book18.org
這就讓韓玉梁很好奇,為什麼,薛蟬衣也打算來見見這位陳老師。book18.org
難道,陳問樞和當年葉春櫻的那位秦院長一樣,是個軟弱,或者被拿住了把柄無奈坐視一切發生的上司?book18.org
他正思考著,手機上又收到了一條補充信息。book18.org
「對陳問樞進行直接調查一定要千萬小心。他是今年邦議員選舉華京大區的熱門人選之一,很多勢力都看好他。」book18.org
他皺起眉,心想,很多勢力都看好他,是不是也意味著,很多勢力都會保他?book18.org
可按常理猜測,陳問樞只是「熱門」,還沒有拿到任何實權。就算當選,也只是立法機構許多議員之一而已,論影響力,肯定不如他的同窗好友譚為公。book18.org
譚為公和譚朗卻找不到任何參與器官交易的蛛絲馬跡。book18.org
而且,到了他們那個地位,做這種事兒只為撈點破錢?book18.org
韓玉梁想不通。book18.org
不過他也懶得問那麼多,讓葉春櫻用他提供的信息注意李志成的動向,防著那邊畏罪潛逃或者困獸猶鬥,剩下的,就是看薛蟬衣打算怎麼做了。book18.org
果然是沒什麼機會睡懶覺的職業,不到七點,她就迷迷糊糊睜開眼,抬手撥著頭髮坐了起來。捲成一團的被頭托住柔軟白皙的乳房,給了韓玉梁一個很不錯的早安問候。book18.org
「我已經醒了。」他笑了笑,提醒一句。book18.org
薛蟬衣很淡定地掀開被子下床,亮給他曲線柔順的裸背,「反正你已經看過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看過了?」book18.org
她伸手拿過胸罩,當著他面穿上,調整一下腋側,微笑著說:「我猜的。可能,還不止是看過。」book18.org
韓玉梁果斷岔開話題,「今天是你的假期,準備做點什麼?」book18.org
「還沒想好。一會兒收拾一下,先去看看陳老師。」book18.org
他跟去衛生間,看她用清水就那麼拍著洗臉,問道:「你在懷疑他麼?」book18.org
她把毛巾蒙在臉上,抬起頭,「我只是覺得,他不應該對此事毫不知情。」book18.org
「他如果知情呢?」book18.org
「那他就是包庇犯,不該參選議員,應當去監獄反省。」book18.org
韓玉梁點了點頭,「好,我保護你。」book18.org
他心裡忍不住有點感嘆。book18.org
他之前跟葉春櫻來調查,挖出了聖心的大腫瘤,讓那個最知名的慈善組織至今還未恢復元氣。而這次跟薛蟬衣調查,很可能又要在華京醫療系統里引爆一個響噹噹的雷,不知道要炸出多大的聲音。book18.org
偵探加醫生的組合,似乎總能鬧出點大動靜來。book18.org
難怪寫偵探小說,都要給福爾摩斯身邊放一個華生。book18.org
薛蟬衣正穿戴的時候,韓玉梁充電中的手機響了。book18.org
他拿起來接聽,不一會兒,就神情怪異地掛斷,跟著遞給薛蟬衣,皺眉道:「馬上會有一個電話打過來,找你的。」book18.org
「我?」她滿臉疑惑,提到一半的褲子就停在略顯蒼白的大腿中段,「打給你,找我的?」book18.org
「嗯。」他抓緊時間解釋,「是你辭職前的那位院長,趙香言。她打你手機打不通,你之前不是給她報備過請偵探社保護你的事情麼?她記住葉之眼的名字,聯繫過去了。春櫻的意思,是讓她通過這個號碼跟你聊一聊。你的意思呢?」book18.org
薛蟬衣點點頭,見已經有人呼入,滑動接聽,夾在肩頭,站起來一邊提褲子一邊說:「喂,趙院長?您是要問這兩天手術的事情嗎?」book18.org
韓玉梁看向她的背影,微笑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一接到院長的電話,她仿佛就回到了醫生的身份中。即使此刻衣衫不整,連內褲都還沒完全遮住,注意力,就都已經放到了手機的另一端。book18.org
以他的耳力,趙香言的話,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不是,我早晨看到你的辭職報告,就已經找人頂上了。但我很擔心啊,小薛,你在這裡做得好好的,為什麼忽然就辭職了啊?」book18.org
韓玉梁禁不住在心裡發出一聲冷笑。你親自開口招攬來的人才被你手下副院長安排成無情的加班機器了,你還好意思奇怪為什麼辭職?雖說世聯一直打著恢復世界活力的旗號鼓勵年輕人賣力工作,也不能真把活生生的人當乾電池用吧?book18.org
薛蟬衣應該是也想到了這個理由,嘆了口氣,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坐下說:「趙院長,很抱歉。我可能是在新扈那邊呆久了,適應小地方的生活節奏,冷不丁到這兒,加班太多,手術太密集,我最近身體狀況很差,還被不知道什麼人威脅。您也知道,我連保鏢都花錢請了,繼續讓我勉強工作,是對病人的不負責。」book18.org
趙香言那邊也嘆了口氣,很關切地說:「小薛,我問這個,不是想讓你回來。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遇上了什麼麻煩。你趙大姐我在華京,還是認識幾個人的,你不要還跟以前一樣,什麼事都不說,什麼事都放在心裡自己扛,人是社會的動物,事情說出來,是可以大家分擔的。」book18.org
薛蟬衣扭頭看了一眼韓玉梁,微微一笑,「我有朋友為我分擔著,您工作那麼忙,就不必費心了。」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遇上麻煩了!你工作起來不要命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我催著你別那麼拼,哪有你嫌工作壓力大辭職的可能。小薛,你告訴我,是你得罪誰了嗎?是李志成那個臭不要臉的老流氓嗎?他要是找你的麻煩,你不要怕他,告訴我,我去找沁心的負責人,該走的是他!」book18.org
「不是,李院長那麼多紅顏知己,看不上我。」薛蟬衣猶豫了幾秒,說,「趙院長,我是因為一些舊事,第一醫院那邊的,得處理一下。這段時間我可能都沒辦法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辭職調回新扈,就是最好的選擇。麻煩您跟那邊的張醫生說一下,診所再幫我代管幾天,我一處理完,就回去。」book18.org
「是……譚朗?」趙香言的語調立刻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他又來找你了?不太可能吧,他……他不是……高升了嗎?他現在在監察司啊,直屬衛管部,以他老婆家的人脈,未來說不定能比他老子的位置還高。這種時候鬧出醜聞,他前途不要了啊?」book18.org
薛蟬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趙院長,我冒昧打聽一下,譚朗跟他太太,關係還好嗎?」book18.org
「我平常也不太關注這些小道消息。上次聽說,好像是分居了。不過他們這種家庭啊,夫妻倆在外裝一下,背地裡各玩各的很正常。小田良以前還老是上電視介紹他夫妻相處之道呢,結果曝光出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變態嘛。小薛,這個世界不正常了,男人也大都不正常了。咱們還是要靠自己,不要太受男人影響。要是譚朗找你,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想辦法。」book18.org
「他沒找我。至少,本人沒出現過。謝謝你,趙院長。」book18.org
「小薛啊,你如果當初聽我的,不調去新扈,跟著我干,多好啊。你那時候怎麼就這麼倔呢……我帶你實習的時候,可是把你當自己學生看待的。你這麼好的醫生,不該憋屈在新扈那種地方啊。」book18.org
薛蟬衣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薄霧,「趙院長,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您這次找我,不也是為了想讓我……動回來的心思麼。」book18.org
「對啊,老陳跟我說你在新扈跑去看診所!小薛啊,你這樣的醫生去當社區大夫,這這……這簡直是犯罪!那種地方,應該是小張那樣肚子裡沒多少貨的二把刀去。看看頭疼感冒,算是為社會做貢獻了。」book18.org
「老陳?」薛蟬衣皺起眉,「是……陳老師嗎?」book18.org
「還能有誰。你去了新扈,整天長吁短嘆的,不就是我跟老陳兩個嗎。全華京最盼著你回來的,除了我就是他。這次要不是他動關係幫忙,你以為調入華京這麼容易的啊?華京人事關係多難落地你不知道嗎?小薛,我這裡可是在給你申請著正式崗位的呀,沁心那邊申報,成功率很高很高,你就真的不想回來嗎?新扈那裡多亂啊,你一個單身女孩子,在那種地方,怎麼可能過得好?你連個男朋友都沒空找。」book18.org
薛蟬衣擦了擦眼角,小聲說:「有人保護我,這個您不用擔心。我在那邊也有幾年了,挺順的。您這次不是也看到了,我的工作能力沒退步,沒事兒還會去出個飛刀賺外快呢。趙院長,陳老師默默幫了我這麼多,我正好打算在華京散散心,不如,我請他吃頓飯吧?您有空嗎?咱們一起好不好?」book18.org
「我再忙,跟你吃一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老陳就不好說了。今年他們院長要退,他不肯出來干,在那邊堅持這麼多年,不就是打算做院長,選個議員嗎。他這個人吶,有點小野心的。心思其實早就不在病人身上了。要不,還是咱倆吃吧。今天中午怎麼樣?」book18.org
「我還是想先看看陳老師。我正好在第一醫院附近,這次就不好意思了。趙院長,咱們還是下次吧。我回新扈前,一定去請您吃飯。」book18.org
趙香言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了什麼,短暫地沉默片刻,才說:「好吧,我不多說了。小薛,有事……別不好意思跟我開口。你忙你的吧,我去上班了。再見。」book18.org
「嗯,趙院長,再見。」book18.org
薛蟬衣把手機還給韓玉梁,「陳老師看來沒空跟咱們吃飯,怎麼辦?」book18.org
他笑了笑,「你想怎麼辦?」book18.org
「趁他上班,先去他家拜訪一下吧。」有那麼短短的一霎那,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興奮,像是循規蹈矩慣了的優等生,忽然打算在便利店偷東西找刺激似的,「師母也是醫生,這會兒家裡應該沒人。」book18.org
================》》》第437章過山車與摩天輪book18.org
「你確定這兒是陳問樞的家?」抬頭望著破舊的老式防災單元房,韓玉梁不是很相信地問。book18.org
巨大的應急警報裝置把陰影投在他的臉上,整個建築就像是蟄伏在雪地上的黑熊,粗壯笨拙,充滿了令人安心,但已經不符合時代的厚重感。book18.org
「如果沒有搬的話。」薛蟬衣仰起頭,衝著掌心呵了一口白氣,「我在這個樓另一個單元住過一段時間,師母做的燒茄子很好吃。搬走之後,就沒再吃過了。」book18.org
「回頭讓婷婷研究下?」book18.org
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會太酸。」book18.org
「她給你做肯定不會醋溜。」book18.org
「我是說,我會覺得酸。」她把手插進衣兜,「走吧,二樓。左手邊。」book18.org
作為防護的厚重隔離門在平安時期當然是完全敞開著,裡面露出來的,就是個很普通的老舊樓棟而已,如果不是角落能看到通往地下的緊急避難通道,韓玉梁都要懷疑這樓其實是三戰時期的建築。book18.org
毫不費力,他們就進入了那個連防盜門都沒裝的小家。book18.org
「陳老師的新房是給兒子結婚買的。已經快到郊區。」薛蟬衣一邊回憶,一邊打量著周圍,目光頗為懷念,「我記得因為這個,兒媳婦婚後都不愛登他的門。」book18.org
她拿起桌上的防蟲罩,看著裡面小瓷碗裝的腌蘿蔔片,「兩口子早晨又是喝的粥。明明總告誡病人,要多吃肉和雞蛋,多喝奶,到自己卻做不到。」book18.org
她在懷舊,韓玉梁可不能跟著一起發感慨。book18.org
他迅速將屋內轉了一圈,記住各處的情況。book18.org
這是個頗為逼仄的小兩居,兩間臥室都放著雙人床,收拾得乾乾淨淨,似乎徒勞地給兒子夫妻倆留了住處。除了最基本的家具之外,家裡最顯眼的就是兩個大書架,和上面一看就是翻舊了的各色書冊。book18.org
客廳有一台電視,家裡沒有見到電腦。book18.org
在這個科技爆炸發展的年代,這間房子仿佛還被封印在時光之中,凝固了幾十年。book18.org
陽台上有一把搖椅,一本倒扣的書就放在旁邊小桌上,黑底星空圖案的封面上,一艘科幻感十足的飛船上寫著血色書名——《後劫時代與無限未來》。book18.org
看封面上有譯者這個詞,還是本外文原著的作品。book18.org
就是光從書名,也看不出到底是什麼類型。book18.org
難道陳大夫還是個科幻小說愛好者?book18.org
薛蟬衣在屋內轉了一圈,站在陽台上,望著外面高聳入雲的嶄新樓房,小聲說:「看到這些,我明明該更相信陳院長才對。」book18.org
「可你反而覺得更懷疑了?」book18.org
「嗯。因為,我感到很熟悉。」book18.org
「熟悉?」book18.org
薛蟬衣抱住他,把臉緩緩靠在他的胸前,說:「我也一直在捐助各種地方,平常幾乎沒有什麼給自己的花銷,我拚命工作,不敢享受,除了聽聽小說,偶爾看一下新聞,我的生活,就像這間房子一樣枯燥。」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陳問樞也在因為什麼事情而自責?」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聽起來很苦惱,「我想那麼猜,可又怕猜錯。」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來這兒是打算找證據呢。」韓玉梁無奈一笑,道,「這家裡,可不像能找出什麼的樣子。」book18.org
薛蟬衣望著窗明几淨的臥室,「我還是看到了我想看到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陳老師沒有變。他還是當年那個陳問樞。我不想逼問他,對不起,咱們還是先找其他人吧。」book18.org
韓玉梁沒意見,對不知道是否好人的醫生下手,他也很為難。book18.org
而且,當下可以找的醫生還有好幾個,李志成咬出來的名單,就夠他們忙一陣了。book18.org
離開陳問樞家後,臨近中午,汪媚筠打來電話,通知了一下李志成那邊的情況。book18.org
稍微有點滑稽。book18.org
那個在他家過夜的小姜先一步醒來,發現李志成情況不對勁,自己情況也不太對勁後,一心慌報了警。而李志成昨晚剛被複製走一堆證據,還親口交代了罪行,做賊心虛,以為警察是來抓他的。book18.org
結果,汪媚筠聯繫的特安局探員在李家撲空的時候,李志成的口供都已經快錄完了。book18.org
安全起見,特安局不顧警署那邊的不滿,第一時間將李志成帶走,移交到汪鄴商的心腹手下那邊看管起來,並要求警署的相關人員對此案進展嚴格保密。book18.org
網上的一個繩結,就此被拉動。book18.org
他們兩人在街邊的小飯館吃羊蠍子時,葉春櫻轉達了汪媚筠那邊及時更新的動向。book18.org
他們準備拜訪的那幾個醫生,都已經被特安局帶走,對外只聲稱是協助調查。book18.org
核對了一下被帶走的名單,他們發現,拔出蘿蔔帶著泥,特安局從醫院請去的人數,比李志成昨晚交代的足足多出一半。book18.org
因為重點調查過陳問樞,葉春櫻還特地註明了,陳院長只接受了簡單問詢,並未被要求離開醫院。周末的公開演講,暫時也未受影響。book18.org
一頓飯的功夫,所有可找的人,都不見了。book18.org
譚朗父子位於安保嚴密的核心區,即便韓玉梁不帶武器一樣實力驚人,在那裡面動手,沒有豁出未來的決心,就絕對不是個好主意。book18.org
薛蟬衣當然也不會同意。book18.org
「那麼,接下來,咱們該幹什麼?」他心滿意足喝了一大口雪碧,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你有主意麼?」book18.org
薛蟬衣看了一眼手錶,忽然說:「咱們打車吧。」book18.org
「打車?去哪兒?」book18.org
「遊樂場。」book18.org
韓玉梁笑了兩聲,「你這是忽然切換成休假模式了?」book18.org
「因為我也不知道該幹什麼了。特安局已經介入,沒有我一個普通外科醫生的事兒了。呃,我不是說普外科。」book18.org
「你說這種醫學段子我也聽不懂。」book18.org
「好吧,我果然不會開玩笑。」book18.org
「我也不太會,我只會聊騷,經常被罵性騷擾的那種。」book18.org
薛蟬衣略顯好奇地問:「那你就沒想過注意一點嗎?」book18.org
「沒。我就是色狼,就是打算性騷擾。」他比劃了一個很猥瑣的手勢,「我唯一的優點可能就是誠實。」book18.org
「那麼,陪我坐過山車,然後,評價一下我尖叫的樣子吧。」她微笑著起身,向後撥了撥碎發,「希望想玩的都玩過之後,我還有時間坐坐摩天輪。」book18.org
時間比預想的充裕許多。book18.org
天寒地凍,遊樂場已經到了郊區,在工作日,並沒什麼客人。book18.org
幸好,遊樂場的絕大部分設施都是定時發動,沒有硬性規定湊夠多少人頭,只不過客流稀少的時候,發動間隔會長許多。book18.org
看薛蟬衣毫不猶豫買了所有都能玩的通票兩張,韓玉梁一邊跟她往裡走,一邊笑道:「你對遊樂場原來這麼感興趣啊。」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看向那些千奇百怪的娛樂設施,微笑著說:「對一樣東西有沒有興趣,要嘗試過之後才知道。」book18.org
「嘶……我記得網上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屎不需要嘗也知道是臭的。」book18.org
「可世界上絕大部分東西都不是屎。以偏概全可不是理性的思維方式。」她搓搓手,拉住他,「走吧。」book18.org
不久,韓玉梁就看到了薛蟬衣尖叫的樣子。book18.org
和她工作中一絲不苟認真到近乎冷淡的模樣天差地遠,她在那一刻長發飛揚,五官聚攏,雙眼緊閉,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氣全部排擠出去一樣放肆的尖叫。book18.org
他承認,那和他喜歡的尖叫不一樣,的確談不上好看。book18.org
但他也相信,在這物理性的起起伏伏中,她放聲尖叫的那段時間,肯定顧不上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book18.org
對於施展輕功就能幾十丈高度如履平地的韓玉梁來說,過山車、海盜船、跳樓機都不過是普通玩具而已,他悠然陪玩,還有餘力拿出手機給薛蟬衣拍幾張。book18.org
回去給葛丁兒看,估計能嚇凸了小護士的眼。book18.org
要是給葉春櫻看……好吧他不捨得把這個給葉春櫻看。她不追男明星不聽口水歌,就這麼一個偶像,還是把形象給她保護好吧。book18.org
等來到摩天輪邊上的時候,深冬期間從來都是消極怠工模樣的太陽,已經早早準備下班了。book18.org
不過這反而是摩天輪最受歡迎的時候,因為華京的燈火,正在迅速亮起,當隨著巨大的摩天輪轉到上方,就可以俯瞰那一派仿佛能遮掩住所有黑暗的繁華盛景。book18.org
「我現在是不是像個老瘋婆子?」薛蟬衣的神情已經平靜下來,但頭髮還沒好好整理,比起平日的形象,是有點不修邊幅。book18.org
「不老也不瘋,頭髮有點亂而已。」韓玉梁伸手給她梳理了一下,拉起她的手,邁入座艙。book18.org
據說,這個名為和平星的遊樂場,是建立在當年最後一場大決戰的遺址上,作為紀念,決定了地球命運的場所中央,蓋起了世界最大的摩天輪——勝利之眼。book18.org
韓玉梁和薛蟬衣就坐在裡面,緩緩升向高空。book18.org
「玩得開心麼?」book18.org
她看著窗外,側臉被絢麗的燈光打上一片淡淡的油彩,「還可以,但沒有趣到讓我下次還想來。」book18.org
「這反饋,聽起來票錢有點浪費啊。」book18.org
「怎麼會。我嘗試過了人生還沒嘗試過的新東西,這種體驗就是最大的價值。」薛蟬衣抬手輕輕撫摸著溫熱的玻璃,上面沒有冰花,潔凈如新,「我有空的時候不多,能嘗到新鮮事,值得開心一下。」book18.org
像是為了證明的確在開心,她對著亮起的萬家燈火,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book18.org
但韓玉梁分明感到了隱隱的落寞。book18.org
像是個吵著要糖吃的小孩,吃到嘴後,發現原來不過如此。book18.org
「這片景色好看麼?」他也湊到窗邊,試著找能讓她開心點的話題。book18.org
「其實,不如網上的照片好看。」薛蟬衣輕輕笑了兩聲,「我可能就是個沒趣的女人,我已經在想,是不是明天直接回新扈上班,繼續治病救人更好。」book18.org
「還有什麼想嘗試的事麼?我的保鏢契約還沒到期,可以奉陪到底。」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手離開了窗,「還有很多呢,不過,大部分都不需要你陪。我自己就可以了。沒付錢的保鏢,還是不要欠太多的好。」book18.org
「我說契約沒到期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接別的工作,所以有空。並不是說我要以保鏢身份陪你。」book18.org
薛蟬衣轉過頭,直視著他,想說什麼,但眸子閃動了一會兒,只是將之前的微笑,勾勒成更美好的弧度。book18.org
他看向窗外,隨口笑道:「有什麼我陪著你更好的事,不如就趁這兩天休息,咱們去試試。」book18.org
「沒有什麼你陪著會更好的事了。倒是……有些只能請你陪才能做的事。」book18.org
映進來的燈光位置變高了,薛蟬衣的臉,也就跟著躲進了陰影中。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他探頭,想看看她這會兒的表情。book18.org
可她沒有出現他猜測的臉紅,眼神稍微有些躲閃,但那羞澀比兩人之間此刻的曖昧氣息還要淡。book18.org
她的回答,也沒有多少遲疑。book18.org
「接吻。」book18.org
「這麼說,摩天輪還真是個適合接吻的地方。」韓玉梁笑了笑,「要在這兒試試麼?」book18.org
「不要的話,我就不會開口了。」薛蟬衣調整了一下坐姿,看來還是有些緊張,「先申明,我最近沒有任何口腔或者呼吸道疾病,幽門螺旋桿菌也是陰性。」book18.org
「呃……我沒檢查過,不過我應該算是健康吧。」book18.org
她擺擺手,「我是在保證,接吻不會給你帶來健康上的負面影響。畢竟,你的身體狀況關係的不是一、兩個女人。」book18.org
在這種時候提起這個話題真的好麼?book18.org
他一笑帶過,問道:「是交給我,還是按你想要的方式,探索一下?」book18.org
薛蟬衣深呼吸了幾次,向前傾身,「我想體驗的是感覺,不是單純的行為。我沒有經驗,所以,還是你來吧。」book18.org
「你想體驗什麼樣的感覺呢?」book18.org
「接吻的感覺,分很多種嗎?」book18.org
「戀愛的初吻,親熱之前的深吻,交往已久的禮貌吻……都不太一樣。」book18.org
薛蟬衣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說:「交往已久的禮貌吻,是什麼?」book18.org
「就是這樣。」他迅速探身過去,輕輕摟住她的後腦,飛快地在她來不及躲避的唇瓣上啄了一下,「沒什麼情慾味道,純粹是親昵關係的展現。」book18.org
薛蟬衣張了張嘴,跟著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唇,「你是想讓我後悔,沒有選戀愛的初吻嗎?」book18.org
韓玉梁攤開手,壞笑道:「我是按你選的提供服務而已。」book18.org
「那,戀愛的初吻呢?」她沒有緊張或是畏懼,眼睛都沒閉上,就那麼問。book18.org
「得看是我這種肉慾派,還是比較克制的純情派了。」book18.org
她的圍巾中傳來一聲輕輕的咕嘟,「我想,既然對象是你,還是選你喜歡的方式吧。」book18.org
「那就是肉慾派咯?」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彎腰湊近,仍用剛才的動作扶住她的後腦,盯著她的眼睛,緩緩吻過去。book18.org
她把唇瓣微微打開,看來也知道,肉慾派接吻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在韓玉梁心中,那種純粹嘴唇觸碰摩擦的親昵,頂多算是情侶之間打招呼的方式。真正的接吻,當然要唇舌糾纏,唾液交換,撫慰彼此的口腔,探索每一顆牙齒。book18.org
但考慮到薛蟬衣的經驗,他沒一上來就那麼過火,而是輕柔吮吸著她的唇瓣,一點點占有外側的部分,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暗暗運上「情波漾」的功力。book18.org
感情不夠,性慾湊。book18.org
很多時候,洶湧的愛液比愛意更令女人神魂顛倒。book18.org
今天的薛蟬衣比以往更在狀態。book18.org
她有了充分的睡眠,經歷過刺激的娛樂。她完全成熟的身心已經徹底鬆弛,不再疲倦的精神,也能將足夠的餘力使用在享受親昵上。book18.org
所以之前韓玉梁就覺得這世界的狀態很不對勁,一邊把年輕的男男女女都高強度拴在工區農區寫字樓地下室里玩命工作,沒空認識沒空交往沒空戀愛沒空結婚沒空做愛沒空懷孕沒空生產沒空照顧……一邊又指望人口快速增加恢復地球繁榮。book18.org
從哪兒增加?天上往下掉寶寶嗎?book18.org
前幾天的薛蟬衣被他那樣刺激按摩,也沒有多少涌動的情慾出現,疲乏的身體最渴望的就是安穩的睡眠,那種狀態,比性冷淡的沈幽都好不了多少。book18.org
而此刻的她,對接吻的回應,都充滿了情慾的芬芳。book18.org
他索性收起了「情波漾」的真氣,因為沒有必要。book18.org
她被調動起來情緒的肉體,已經足夠敏感,足夠豐沛。book18.org
韓玉梁試探著將舌尖鑽入,撥弄她柔軟的唇瓣,探向輕顫的牙關後方。book18.org
薛蟬衣的舌頭沒有躲避,貼合、碰觸,緊接著就自然而然地糾纏上來,彼此撥弄,愛撫。她的動作談不上熟練,還有點笨拙模仿的味道,但成熟女性在此時展現出的生澀,反而是更絕妙的刺激。book18.org
不一會兒,她抬起手,試探著摟住了他,倉促的鼻息中,也摻雜了嬌柔的輕哼。book18.org
他在狹窄的座椅上壓住她,徹底展現出雄壯男子的侵略性。而她抱住他的頭,弓背反頂回來,主動把滑嫩的舌頭,塞進了他的嘴裡。book18.org
彼此吸吮、玩弄,持續了好幾分鐘,她才微微眯起水光瀲灩的雙目,輕輕推了推他。book18.org
他馬上向後退開,為她將衣裙輕輕扯整,扶著廂壁,微笑道:「感覺如何?」book18.org
「不壞。」她輕撫著微腫後分外嬌艷的唇瓣,認真思索了一會兒,笑著說,「我都有點兒想談戀愛了。」book18.org
「只是有點兒?」book18.org
「嗯,只是有點兒。」book18.org
「那看來我還需要努力才行。」book18.org
她搖搖頭,「不行,你再努力,我就連那一點兒也不想了。」book18.org
「啊?為什麼?」book18.org
薛蟬衣主動探過來,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還是不說這個了。介意我談一談,接下來想做的事情嗎?」book18.org
「說吧。」book18.org
她斟酌了一下語言,輕輕拍打著面頰上殘留的緋紅,說:「我今晚,想把住處換成大床間。做一些,你應該會想和我在大床上做的事。」book18.org
韓玉梁忍不住笑出了聲,「需要說得這麼委婉麼?」book18.org
她眉梢微微一動,「我擔心用我習慣的說法,會破壞氣氛。」book18.org
「哦?願聞其詳。」book18.org
「好吧。」她彎腰,把雙手放在他的腿上,「韓玉梁,願意陪我,幫我體驗一下初次性生活的感受嗎?」book18.org
「我倒覺得,這樣說話還挺刺激的。」他蓋住她的手,湊近親了額頭一下,「我很樂意。咱們這就回去?」book18.org
「不,先吃晚飯。」她搖搖頭,很認真地說,「性交會消耗不少熱量,此外,我也希望稍微攝入一點兒酒精飲料,我認為這有助於減少我的痛感。如果你不介意,我回去路上還想去藥店買一管利多卡因乳膏,你的陰莖尺寸讓我很擔憂。我不想因為陰道裂傷這樣的問題去醫院。」book18.org
「還有麼?」book18.org
「嗯……還需要一些消炎藥,一瓶洗液,水溶性潤滑劑。我聽說你有生育方面的問題,而且最近才做過體檢,安全套的問題咱們可以再協商,但我希望買一盒備著。這些可以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還有麼?」book18.org
她微微仰頭思考了一會兒,說:「還有……請稍微溫柔一些。如果你慾望亢進不好忍耐,我可以先為你按摩排精一次,這樣也有助於幫你延時。啊,這樣的話還要買指套。你記得提醒我。」book18.org
「蟬衣,你緊張的時候,語速會變快好多啊。」book18.org
「有嗎?可我沒覺得緊張啊。我在很認真地期待自己的初次性行為。」她手肘支在旁邊廂壁上,托著歪過去的面頰,「我還在想,如果疼到受不了,我該怎麼辦。喊停的話,對你是不是不太公平?」book18.org
「不會。」他搖搖頭,「你隨時可以喊停,我會在你任何不情願的時候停下來。」book18.org
薛蟬衣看了一會兒窗外已經在降低的風景,說:「我以前沒想過,我的生命中還需要有個男人,用他的生殖器官,進入我的。」book18.org
「現在女孩中不婚不育的很多,挺正常。」book18.org
「我的年紀,不適合再被稱為女孩了。」她自嘲一樣地勾起唇角,「我曾經有過一個念頭,如果一直遇不到合適的男人,我就用手術刀,把陰道瓣切除。」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就是處女膜的意思,不是陰道的什麼重要器官。」book18.org
「我知道,我是好奇,你為什麼要用手術刀切了它。打算跟手術刀過一輩子的儀式?」book18.org
她搖搖頭,「不,我就是想在例假的時候用棉條,我的處女膜結構不好,不能用。衛生巾對我這樣經常做手術的醫生太不友好了。很容易悶出……啊,抱歉,跟你聊這個,不是很合適。」book18.org
「沒什麼不合適的。」韓玉梁在心裡默默把經血不吉之類的念頭一腳踢飛,笑道,「我可不是連月經都不願意談的老封建。很正常的生理現象嘛,何必跟個古代人一樣說都不敢說。」book18.org
================》》》第438章蟬衣book18.org
蟬衣,又名蟬蛻,算是一味古典醫學中的藥材,是蟬的幼蟲潛伏在地底成長几年到幾十年後,羽化留下的殼。book18.org
據說蟄伏期最長的一種蟬,幼蟲會在不見天日的地底隱藏十七年。book18.org
吃過飯,稍微喝了點酒,買齊了薛蟬衣列出單子的東西,一起回到旅館換了大床間後,韓玉梁在想,今晚對她來說,會不會也是一場羽化。book18.org
不對不對,這比喻也太不吉利了些。蟬羽化後的短暫生命,就剩下求偶交配產卵這些事情而已。book18.org
要是一語成讖,薛蟬衣豈不是會在今晚之後化身痴女,整天纏著他做愛。book18.org
韓玉梁皺起眉,完全想像不出這個女人痴纏上來的模樣。book18.org
其實單純從外表和氣質上,他一直覺得薛蟬衣比沈幽更像性冷淡,也更有理由性冷淡——動不動就給男人做手術,對性行為恐怕很難還有什麼朦朧的浪漫幻想。book18.org
「怎麼了?」薛蟬衣掛好衣服,檢查了一下房間裡,側身扭頭看他,「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book18.org
「沒什麼,我是在想像,你和平常不同的樣子,會有多好看。」book18.org
「韓玉梁,過度吹捧只會有反效果。」她探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水溫,「我年輕十歲,也沒辦法和葉所長比。我能給你的是新鮮感,我心裡有數。」book18.org
「你也太低估自己了,起碼你的氣質,就和她們都不同。」book18.org
「這不就是新鮮感的由來嗎?」她換好拖鞋,走到衛生間門口,「洗過澡後,能先幫我按摩一下嗎?幫我放鬆下來。」book18.org
「你不說我也會的。」他走進玄關,一邊四下掃視尋找有沒有攝像頭,一邊道,「你想了這麼多,那,你想要我給你的是什麼?」book18.org
「值得懷念的初體驗。」她在關上衛生間門之前,給出了完整的答案,「和一段符合我審美觀的,大概能讓我滿意的,沒有後患的親密關係。」book18.org
「沒有後患?」book18.org
花灑的水流聲中,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對啊,你肯定不會求我結婚,不會讓我重視家庭放棄工作,不會讓我趕快生孩子報效世界。你既能讓我體驗性愛,還不需要我承擔任何責任,我不需要因為你做出任何改變,還有比這更理想的關係嗎?」book18.org
「我猜譚朗也不會要求你那些。只想和你上床這一點,我們沒本質差別。」book18.org
「就算拋開他對我的惡意和你對我的幫助不談,韓玉梁,你比他好看多了啊。」她笑了兩聲,「而且,你身邊那麼多年輕美麗的女人,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譚朗連妻子都分居了,我猜,他那方面也和你差得遠。」book18.org
韓玉梁也笑了,「這一點我倒是很有自信。」book18.org
也許是習慣了快節奏的忙碌生活,不到二十分鐘,薛蟬衣就洗好出來了。book18.org
她沒洗頭,青絲依舊乾爽,在腦後盤了個髻,亮出了碎發鑲邊的修白脖頸。book18.org
她沒圍浴巾,而是穿上了旅館大床房供應的分體睡衣,毛絨材質,很厚實,把她都襯得嬌小了幾分。book18.org
拿起遙控調整了一下溫度,她坐在床邊,腰背筆直,雙膝併攏,清清嗓子,說:「那,咱們開始吧。」book18.org
韓玉梁歪身子側頭看向她顯得無比鎮定的表情,笑道:「可我還沒洗澡呢。」book18.org
「啊,對,那你去洗吧。我,等你。」她的視線溜到一邊,顯然已經對藏住緊張失去了信心。book18.org
看來,即使是她,在這種時候還是會手足無措。book18.org
他忍住笑嗯了一聲,但沒真的離開,而是悄悄探過去頭,在她裸露的後頸上忽然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呀!」book18.org
一貫鎮定自若的知性女郎,頓時發出了一聲纖細的驚叫,跟著有些羞惱地轉身盯住他。book18.org
「放鬆點,我會慢慢洗,不用慌。」book18.org
「我沒有。」她皺起眉,把手機拿出打開,看著LOGO浮現的螢幕,迅速改口,「好吧,我是有點緊張,跟第一次當三助前站在手術室外的時候一樣。這應該是正常現象,等我性愛的次數和手術一樣多,就不會再有這種事了。」book18.org
「做愛熟悉起來比手術快多了。我去洗了,一會兒見。」book18.org
「一會兒見。」book18.org
他轉身前看了一眼薛蟬衣的手機螢幕。她正在上面劃拉,但老舊手機開得慢,這會兒還是個晃動的LOGO。book18.org
其實就像男人初次性愛之後會有一個心理上的成長一樣,女人有過親密關係,也會得到一個小小的蛻變。book18.org
她此前不在意,只從生理角度看待性行為,並不代表當事情真的來臨,她能和在手術室中面對成年男性的陰莖一樣冷靜。book18.org
所以韓玉梁在浴室呆了四十多分鐘,慢悠悠把渾身上下都清洗乾淨,關鍵部位打兩遍沐浴露,最後還用上她買的殺菌洗液,把整個龜頭都洗得涼颼颼猶如剛肏過薄荷糖。book18.org
用浴巾圍住腰,隨便掖了一下,他開門出去,看向床上。book18.org
空的。book18.org
薛蟬衣不知為什麼,這會兒在窗戶邊站著,窗簾從兩側夾著她的背影,正愣愣望著外面五顏六色的街燈出神。book18.org
他伸手感受一下出風口,溫度還可以,赤條條大戰幾個小時也沒問題,這才走過去,從後面輕輕摟住了她的腰,用鼻尖拱開已散的黑髮,淺吻兩下後頸,柔聲道:「準備好了麼?」book18.org
「嗯。」從玻璃的反光看,她的表情有些迷茫。book18.org
「來吧,這次讓你體驗一下,我作為前戲的按摩手藝。」他笑著捏住她薄薄的腰,配合唇舌的動作緩緩按揉。book18.org
「不用了。」她微笑轉身,仰頭吻他一下,「直接開始前戲吧,我感覺,身體的狀態很好。」book18.org
他抱住她,往後退了兩步,拖著她仰躺下去,讓她趴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她小腿一擺,甩掉了拖鞋,把垂下的黑髮撥到一側,頗為好奇地問:「是要讓我主動嗎?」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韓玉梁感覺,在他洗澡的這段時間裡,薛蟬衣的心情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那些該有的緊張感竟然全都消失了,從第一次站在手術室面前的實習生,變成了身經百戰的名醫。book18.org
但她已經在解領口的衣扣,這種時候分心,是對女方的無禮。book18.org
「不用,我來就好。」他弓身吮住她的耳垂,接替下寬衣解帶的活兒,很快,就將厚實的睡衣順著瘦削雙肩往後剝去,蛻殼般露出裡面蒼白柔軟的裸體。book18.org
懸垂的乳房輕壓在他的胸膛,頂端的蓓蕾已經微微發硬,隨著她的喘息與戰慄,於他的皮膚上畫著小小的圈。book18.org
他的手在半裸的上身緩慢遊走,本來打算用上「情波漾」,但很快,他就發現她的情緒和敏感度都比之前接吻的時候還要高漲。仿佛這身軀里積蓄到三十歲的情慾,都在此刻被她主動引爆。book18.org
她支起手肘,眸子已被濕潤的光芒覆蓋,「前戲,需要做多久?」book18.org
「至少也要你濕透才行。」他捏住紅豆一樣的乳蒂搓了幾下,抬起她的身體,把手掌插入褲腰,緩緩愛撫單薄的臀部,吸吮著垂到嘴邊的奶頭。book18.org
「嗯……」薛蟬衣輕輕呻吟了一聲,「如果是指巴氏腺分泌物的話,我覺得,已經不少了。我都能感覺到,那邊涼嗖嗖的……」book18.org
「這麼快?」他稍微有點驚訝,三五分鐘的上身愛撫就能濕透的話,那讓她神魂顛倒真是連內力都用不到。book18.org
她低下頭,略顯不好意思的一笑,「可能你洗澡的時間太長了,我……心理準備過了頭。」book18.org
哦,韓玉梁恍然大悟。book18.org
性幻想可不是男人的特權,實際上,女人那浪漫感性的頭腦,往往能構思出更適合調動她們自身淫慾的場景,並迅速沉浸進去。book18.org
就像自慰時的輔助,男性大都會選擇影片、漫畫、小說甚至是遊戲來作為配菜,而女性很多時候都只是需要閉上眼睛,靠幻想來調動情緒。book18.org
只不過,幻想出各種場面讓下體變得濕潤這件事,韓玉梁之前實在是很難套到薛蟬衣頭上。book18.org
所以他撫摸過去,想要親手確認。book18.org
內褲包裹的三角區,是薛蟬衣身上他唯一還沒直接觀察過的地方。當觸到底部那濕潤的水痕,他的性致頓時勃然高昂,忍不住翻身把她壓在下面,從脖頸往下親吻,褪掉礙事的褲子,準備親口品嘗。book18.org
她平躺在那兒,雙腿懸垂,望著天花板,修長的手指緩緩攥緊,喉嚨里溢出愉悅的輕吟,「呃……」book18.org
沒有像一般女孩那樣阻擋或者掩蓋,薄薄的內褲從腰側下滑,捲成一條,從纖細的腳踝套過,徹底離開身體後,她依然維持著鬆弛的姿勢,眯起眼睛躺著,只是說:「可能,不怎麼好看。」book18.org
「不,很漂亮。」他雙手滑過白皙的大腿,輕壓內側,分開薛蟬衣私密的股間。book18.org
燈光還很亮,每一處細節,都在此刻盡收眼底。book18.org
忙碌的女醫生沒有時間仔細打理身體,但比起樂於精細雕琢的年輕女孩,她反而讓韓玉梁感到了一種熟悉的,原始而純粹的誘惑力。book18.org
腹股溝附近的細小絨須,迅速漸變為烏黑捲曲的油亮恥毛,濃密地簇擁在微凸的恥丘頂部,向下延伸出的兩線,包裹出一個杏仁狀的弧,已經濕潤的性器,就位於其中。book18.org
柔軟的小陰唇並不等大,較發達的那瓣像是情侶中強勢的一側,把小巧玲瓏的伴侶壓彎,猶如那張經典的勝利之吻。book18.org
陰唇頂端的褐紅色向著根部逐漸變淺,露出些微淡淡的粉,但併攏的一線還像是待放的花苞,緊緊含著蕊,不裸在外。book18.org
他輕輕扶住恥丘頂端,拇指將濃密的陰毛向上梳理撥開,下方的媚肉跟著變化了形狀,亮出一個鼓鼓的凸。捏住那顆突起再一壓,分開的嫩皮下,就出現了一個粉瑩瑩的肉豆。book18.org
「截石位是不是更好些?」薛蟬衣問了一句,跟著曲起腿,向兩側分開,帶著幾分克制的期待,說,「是要插入了嗎?」book18.org
韓玉梁能看到陰唇縫隙下方晶亮的水光,也知道這完全成熟的性器吞入他昂揚的肉棒應該不算困難。book18.org
但考慮到這畢竟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大齡處女,他還是決定先用快感開路。book18.org
他莫名想到了島澤黛。book18.org
有的女人三十多歲還在為了工作和理想奔波忙碌,不知肉味,而有的女人三十多歲,女兒都已經能陪著一起上床了……book18.org
「啊……嗯嗯……」察覺到敏感的花芽被柔軟的舌頭覆蓋,薛蟬衣弓起身,在克制的呻吟後,問,「還需要……更多前戲嗎?」book18.org
「嗯。」他舔過被剝出的陰蒂頭,抬眼望著她,「第一次,慎重點沒壞處。」book18.org
「我沒有那麼脆弱。而且,不是有利多卡因嗎。太疼的話,可以抹點。」book18.org
「有正常能讓你舒舒服服接受的方法,為什麼要上藥?」他笑了笑,伸長手臂握住她大小正合手的乳房,指節微攥,陷入綿軟,而隆起發硬的奶頭,正頂著他的掌心。book18.org
他在乳尖兒上稍稍運起一些「吮春芽」的功力,雙唇一嘬,就將敏感的陰蒂吸到嘴裡,用靈活的舌頭旋轉撫弄。book18.org
「呋……」薛蟬衣抿緊嘴,鼻腔發出急促的氣音,赤裸肌膚上的零星紅暈,迅速延展開來,連接成片。book18.org
「嗯啊……」很快,她就微微仰頭叫出了聲,語調的克制正在迅速瓦解,嬌媚的喜悅如同掉在清水裡的墨,蕩漾染開。book18.org
韓玉梁喜歡這種感度絕佳的肉體,每一次撫摸,每一次舔舐,都能讓她的快感積累,都能得到讓他滿意的反饋。book18.org
他忍不住放開乳房,捧起她的腿,讓那黏濕的陰部懸空,抬高,成為正對他嘴的泉眼。book18.org
接著,他伸長舌頭,品嘗著外溢的愛液,舔入凹陷的溪谷,挖掘開抱攏的陰唇,滑過顫抖的陰蒂,周而復始。book18.org
薛蟬衣先是攥住床單,跟著握住膝蓋,最後忍不住抓著他的手,隨著他舔吮的動作發力。book18.org
當她的手握到最緊,細密的痙攣,從灌滿了愉悅的陰道內部爆發。book18.org
令人微微眩暈的高潮,籠罩了她泛紅的身軀。book18.org
「舒服麼?」韓玉梁親了一口略顯腫脹的陰核,起身雙手撐在她兩側,低頭問道。book18.org
「嗯,非常舒服。」薛蟬衣的表情,顯露出坦誠的渴望,「還能,再來一次嗎?」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她點點頭,淡定的表情和緋紅的雙頰形成奇妙的對比,「非常喜歡,感覺特別好,就像是,一場特別艱難的手術,最後得到了圓滿成功一樣。」book18.org
「那,換這樣繼續吧。」他把薛蟬衣往裡挪了挪,然後,頭腳換位,手肘撐柱她分開的雙腿,高大的身軀完全覆蓋在她上方,把早已經從浴巾中解脫出來的陰莖,弓身送到她的面前。book18.org
「彼此口交,這樣……就叫69吧?」她很自然地握住肉棒,修長的手指按摩著陰囊,端詳著紫紅色的龜頭。book18.org
「對,前戲中最棒的體位。」他笑了笑,低頭埋入她胯下,換了角度之後,陰蒂的位置更加順口,指尖拉開兩側的大陰唇,小小的肉豆就恰好暴露在舌尖。book18.org
他立刻親吻上去,嫻熟地撩撥,上演起又一場舌尖上的性慾。book18.org
「我一直覺得嘴在功能上應該和生殖系統完全不相關。」她呼吸急促,微微抬頭,湊近散發著洗浴後淡淡體味的碩大性器,「所以有些事,不體驗是永遠無法了解的。」book18.org
「唔……」她順著肉棒的走向抬起頭,緩緩吞入對她而言稍顯粗大的陰莖。book18.org
對於不懂口愛技巧的女人來說,能模擬下體的交合方式吞吐,就已經是很優秀的表現。book18.org
但薛蟬衣似乎不滿足於此,她對新打開大門後的世界有很強的探索精神,伸手夠過床頭的購物袋,從裡面摸出一次性手套,熟練地抹上潤滑油。book18.org
正在專心逗弄花房的韓玉梁還以為她對口交有所排斥,心想醫生這個職業有潔癖不奇怪,等她稍微克服一下就好。book18.org
她活動一下手指,重新握住陰囊,舌頭順著龜頭下方的肉筋上下掃弄。她的性經驗的確約等於無,但她是專業知識牢固的醫生,她當然知道男人的身體什麼地方神經最密集。book18.org
而且,之前幫他治療陽痿的那一次,她專門研究的東西並不少。book18.org
那次沒機會全部嘗試,這次,也許可以。book18.org
不再有心因性陽痿作為障礙,她嫻熟的陰囊按摩讓陰莖膨脹到隱隱發痛,笨拙掃舔冠狀溝的舌尖,也帶了頗為充沛的快感。book18.org
就在韓玉梁準備加快速度帶給她又一次高潮體驗作為回報的時候,他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book18.org
在她們女醫生心目中,男人的快感最重要就是射精那幾下。book18.org
薛蟬衣剛才就一副很想讓他射一次的樣子。book18.org
她還戴了手套抹了油。book18.org
危!book18.org
韓玉梁屁股一緊,正要調整體位準備辦正事,就覺得雞巴一緊,被她嘬住含在口中,蠕腮吸吮。book18.org
跟著,又酸又脹的奇妙愉悅,就從後竅里迸發開來,和陰囊的按摩,龜頭的吸吮三股混到一起,讓他情不自禁就叫了一聲。book18.org
不得不說,同樣是醫生,薛蟬衣這樣身經百戰的天才,比葉春櫻要熟練、專業得多。book18.org
他玩命忍耐著,甚至捏住她的陰蒂用上「銷魂震」,想讓高潮打斷她的動作。book18.org
可依然沒能堅持太久。book18.org
不到三分鐘,已經徹底被酸麻充斥的陰莖就在薛蟬衣的口中亢奮地跳動,把積蓄的濃稠精液,盡情噴洒在猝不及防的喉花上。book18.org
「嗯?唔唔……咕嘟。」往後躺倒躲避,但搏動的陰莖如影隨形,她已經陷入到柔軟的床墊里,龜頭還是沒有離開口腔,一股接一股注入的黏漿幾乎從唇角溢出,遠超她的知識中半匙左右的分量。book18.org
她只能選擇吞咽,免得流出去,到處都是。book18.org
偏偏在這時,她的高潮到了。book18.org
被唇舌飛快玩弄的陰蒂所有的神經束都在幸福地顫抖,單純的生理結構和性獎勵機制帶來了超乎想像的甜美快感,她忍不住又抬起頭,口腔包裹著他的陰莖,吸緊,舒暢地呻吟。book18.org
兩人把頭埋在彼此的胯下,同時進入奇妙的靜止狀態。book18.org
喘息了一會兒,韓玉梁抬起頭,擦掉鼻尖上晶瑩剔透的愛液小珠,翻身坐在旁邊,下體還在因為射精後被她死死嘬住殘留的酸軟而抽動。book18.org
薛蟬衣抿著唇翻身下床,光腳踩地跑去衛生間,路上膝蓋一軟,還趕緊扶了一下牆。book18.org
他摸了摸屁股,扭頭看向那包一次性手套,抓過來塞進抽屜,暗暗決定今後如果再勾搭女醫生一定保護好自己——那個職業一想到取精大概就會條件反射去找前列腺。book18.org
雖說的確感覺不壞,但他一個插人的被插,心理上覺得彆扭。book18.org
不過,剛才那一髮結結實實射了薛蟬衣一嘴,算起來,還是她犧牲比較大。book18.org
所以看她出來,他拉住她的手,抱到懷裡,柔聲道:「不好意思,剛才一下子太舒服,沒來得及提醒你。」book18.org
薛蟬衣搖搖頭,「沒什麼,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水,就是口感糟糕了點。我去漱口不是表示嫌惡,而是想保持接吻的時候口氣清新。」book18.org
她說著給他端來杯水,「你不應期的時候,咱們該做什麼?」book18.org
韓玉梁想了想,喝光把杯子放到一旁,沒說自己不應期很短,而是笑著問:「你想做什麼?躺下聊聊,還是擁抱愛撫一會兒?」book18.org
她看起來有點猶豫,纖細優美的手指在他胸前胡亂劃弄,過了一會兒,才說:「女性的不應期雖然也存在,但其實非常短暫。」book18.org
「嗯。」book18.org
「所以,如果你還需要等的話……」她咽了口唾沫,手指捏著他大腿上精壯堅硬的肌肉,唇角的笑意,漸漸生出幾分妖嬈,「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再舒服一下?」book18.org
他笑著用手指撥開被口水染濕的毛叢,按住陰核輕輕旋轉,「那,你喜歡用手,還是用嘴?」book18.org
「嘴。」她毫不猶豫翻了牌子,眼神隱隱透出一股熱切,「我喜歡你那樣舔我,非常……喜歡。」book18.org
「好。」他當即把她放倒,吻過脖頸、乳房、肚臍,最後吻上她主動打開抬起的股間。book18.org
豐腴的花園一次比一次多汁,白皙的肌膚一次比一次紅潤。book18.org
他注視著薛蟬衣,看著她每次高潮之後,都變得更加熱情一點,放縱一點。book18.org
他不知不覺沉迷在這種變化中,捧著她妖嬈扭動的腰肢,親吻、愛撫,催動功力,全方位刺激。book18.org
他覺得,他已經看到了蟬衣蛻下後,那振翅求偶的成體……book18.org
================》》》第439章日落秋蟬噪柳津book18.org
「啊、啊啊!啊——!嗯啊啊——!嗯啊啊啊啊——!」book18.org
踩在韓玉梁肩上的雙腳猛地一蹬,修長白潤的裸體向上彈起,薛蟬衣在這一瞬間渾身緊縮,蜷曲成一團,雙手把枕頭壓折在一起夾住腦袋,發出響亮的,仿佛失去理智的性感呼號。book18.org
他抹了抹下巴被噴濺上的愛液,喘著粗氣坐下,望著她側躺在床,不住顫抖,仍在一聲聲叫喚的嬌軀。book18.org
「吸氣,吸氣,不要憋著!」看了幾秒,他發覺不對,趕忙伸手捏著她的屁股按摩,低聲喝道。book18.org
她這才醒過神一樣深吸了一口,跟著又是一串短促的呻吟,雙腳交叉在一起,小腿緊緊併攏,雙手仍壓著枕頭,蚌殼一樣把臉擋住。book18.org
韓玉梁沒想到,這女人竟然真的跟蟬一樣,解鎖了高潮的快樂後,就一次次索要,一次次高潮。她的身體就像裝滿了水,處於臨界值的海綿,看起來很正常,一壓,就漿汁四溢。book18.org
「好點兒了麼?」他轉到她身後,輕輕吻著肩背不那麼刺激的敏感帶,柔聲問道。book18.org
「稍……稍等。我……還在……還有感覺……」她的呼吸依然找不到節拍,亂糟糟的,間隔在話音中的出氣聲太過尖銳,就像是又發出了小小的淫叫。book18.org
不知道她為什麼一副今晚就是人生最後一夜的貪婪勁兒,韓玉梁笑著搖搖頭,繼續耐心為她愛撫按摩,同時把早已二度勃起的陰莖放在她汗津津的大腿中間,款款磨蹭。book18.org
「真神奇。」幾分鐘後,薛蟬衣放鬆下來,靠著他寬闊的胸膛,感慨說,「我明明清醒著,腦袋裡卻什麼都不能想,一片空白,就只剩下舒服這一個念頭。我甚至覺得,你剛才那一瞬間殺了我,我都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其實這就是爽透了。book18.org
不是所有女人都有機會達到這個狀態,達到過的女人也不是次次都能如願。book18.org
而像薛蟬衣這樣都還沒有過真正性經驗,純靠口交和性技就能抵達樂園彼岸的,堪稱鳳毛麟角。book18.org
要麼是她的體內藏了一個天生的淫娃蕩婦。book18.org
要麼,就是她漫長寂寞生活所積蓄的一切,都急著在今晚的放縱中傾瀉而出,潛意識裡便想不留餘地。book18.org
不管哪一種,韓玉梁都樂見其成。反正,他滿足得起。book18.org
「舒服就好,還要麼?」他撫摸著她汗濕後分外嬌嫩的腰窩,吻上肩頭,問道。book18.org
「嗯,好像還可以再試試……」她扭過頭,迷濛的雙眼望著他的臉,跟著一怔,大腿夾了一夾,這才想起,到目前為止,他倆做的事情好像都還不叫性交,「你又硬了?什麼時候的事?」book18.org
「大概在你第三次高潮之後。」book18.org
她皺起眉,把亂糟糟的頭髮往後撥攏,「我……高潮了幾次?」book18.org
「沒數,後面你來得太密,我算不清了。你自己沒記住?」book18.org
「呃,這就像大熱天喝碳酸飲料,我一小口一小口啜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記住,可後來已經掀開蓋子在咕咚咕咚灌,我只能記得自己喝了滿滿一大杯,不知道具體幾口。抱歉,你勃起了很久嗎?」她很誠心的表示了歉意,十根纖細靈活的手指纏繞在陰莖長,愛憐地撫弄。book18.org
「還好,忍得住。再給你來幾次高潮也沒問題。」book18.org
「不了。」她像是痛下決心割捨了什麼一樣搖搖頭,「高潮這麼多次,我有點累了。如果再來,會就這樣結束。」book18.org
「那也沒什麼,你假期還有好幾天,我等得起。」book18.org
她微笑著吻了一下他的胸膛,額頭抵著他的鎖骨,「來吧,讓我品嘗一下,和男性做愛,是種什麼樣的體驗。讓我知道,我沒有選錯人。」book18.org
「好。」book18.org
韓玉梁起身就位,再次耐心地愛撫著她,分開她緊並的雙腿,用龜頭輕輕壓住腫脹的陰核,碾過細嫩的包皮,在突起上來回摩擦。book18.org
高潮就是最好的前戲。book18.org
緊湊的膣口仍在興奮中充血,黏滑的愛液布滿了凹陷的肉裂,陰莖的尖端才頂住那個軟軟的窩,濕漉漉的嫩肉就像是要把他吸住般一縮。book18.org
薛蟬衣看上去並不緊張。她把枕頭墊高,用看不出具體情緒的複雜目光注視著他,等著迎接侵入她的第一個男人。book18.org
性愛,就是肉體上的彼此侵占。book18.org
他把性器深入,她用性器吞沒,一個噴洒,一個接收。book18.org
當這一刻真的就要到來,當柔軟的下體感覺到被撐開的飽脹,薛蟬衣才恍惚地意識到,也許性交是那樣,但做愛,不止於此。book18.org
她深吸口氣,抬高雙腳,抱住膝彎,按照提前預習的生理知識,放鬆下體的肌肉。book18.org
她沒在產科工作過,但相信接生時用的呼吸法能幫助孕婦產道打開,能幫助嬰兒出來的技巧,沒理由對迎接龜頭進來無效。book18.org
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變得規律而奇特,韓玉梁忍不住笑了笑。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她在白費功夫。book18.org
不是說這樣緩解不了陰道瓣破裂的痛楚。book18.org
而是,她開始這樣努力放鬆的時候,他其實已經進去小半根了。book18.org
陰道的嫩肉抓握著龜頭,讓他很爽,而那一點點猩紅,剛被擠出,就讓一起流出來的愛液沖淡,成了床單上幾斑小小的暗粉。book18.org
「痛麼?」他俯身吻她,試探著在靠外的那一段緩緩抽送,摩擦著她還沒完全適應異物感的膣口。book18.org
「目前還好,我已經放鬆好了,長痛不如短痛,你來吧。」book18.org
「短痛不如不痛。」韓玉梁笑著輕搓她的乳頭,臀腿發力,昂揚的陰莖逆著滑膩的愛液,緩緩衝向緊窄的蜜壺盡頭,直抵子宮,「現在呢?」book18.org
她低頭看向自己股間,伸手摸了摸,回到眼前,看著指尖上粘液中那一點血絲,終於鬆了口氣,「原來,已經進來了啊。不太疼。」book18.org
「其實,不痛是……」book18.org
「我知道。不痛也是正常的,不出血也是正常的,陰道瓣的各種情況,我比你清楚。」她的語速變快,目光輕鬆,看起來還有些興奮,「也許是我加班太多,那裡早就自然磨損了,也許是你技術太好,我舒服得完全沒注意到。不管哪種,至少今後我可以放心大膽地用棉條了。」book18.org
「你這話讓我覺得,自己就是個棉條開封器。」book18.org
她嫣然一笑,自然流露的嬌婉柔媚令他心裡一盪,連語調,都有了蛻變過的幾分魅惑,「別的好處,你還沒讓我了解到呢呀。」book18.org
確定她適應良好,不愧這個年紀的成熟和包容力,韓玉梁放下心來,俯身和她吻到一起,吮住微微發涼的舌尖,用熱呼呼的肉棒,一下一下,緩緩將溫度泵入。book18.org
她的體內果然敏感而豐沛,被撐開的嫩肉很快就收縮卡緊,才剛絕頂高潮過不久的嬌軀,再次向著愉悅的巔峰進發。book18.org
「哈啊……哈啊……感覺……真奇妙。」她扭動臀部,主動尋找著愉悅的角度,勾起的腳尖輕輕搔弄著他結實的肩膀,紅艷的唇和濕潤的眼一起微微翕張,情慾之華,如同光暈,將她籠罩得嬌媚無比。book18.org
這是葉春櫻看到照片多半都不會相信的表情,也是最能滿足男人成就感的那種魅惑。book18.org
日常風情萬種的女郎,到了這種時候,往往不如端莊文雅、冷靜淡漠的姑娘。book18.org
他精神抖擻,在她反差巨大的模樣之前慾火中燒,不自覺想要讓她變得更加放浪,撫摸著柔軟的腰肢握住乳房,一邊運功刺激頂端的奶頭,一邊深深淺淺地磨弄濕滑的膣口。book18.org
以他的經驗技巧,進出個十幾次,就能摸清女伴體內的情形。book18.org
大多數姑娘的深處並不敏感,子宮頸受力略大就會感到鈍痛,即使翻攪刺激被稱為儲精池的穹窿,快感也遠不如靠近外側的那一環。book18.org
陰蒂在外面露出的是一個花苞般的尖兒,實際埋在皮下,延伸向下側陰道兩旁的,才是「人」字形的完全體。book18.org
大部分女人最強的敏感帶,就是這個小荷只露尖尖角的「人」。book18.org
薛蟬衣也是這樣的普通體質。book18.org
這種韓玉梁遇到的最多,經驗自然也最豐富。book18.org
十幾次淺淺戳刺讓充血的膣口與內部的陰蒂腳承受了足夠刺激後,他陰莖上挑,貼著陰蒂頭後端的上穹頂,連著G點一起狠狠碾過,深入幾次。book18.org
淺淺深深其實並無定數,看的還是女人的反應。book18.org
當她水汪汪的望過來,嬌喘急促,軟軟的屄口越縮越緊,那差不多就到了發力之時。book18.org
深及宮頸,直抵花心,頂撞、碾磨,卻並非是為了那極其罕見的子宮高潮,真正在牽扯中刺激到的,還是那饑渴的陰核。book18.org
這才是房中術中九淺一深之類的技術,結合當代科學後由韓玉梁體會到的本質。book18.org
那些迂腐書生數著九八七六五……最後拱屁股撞鐘般來一下,也就能哄哄不經人事的小丫頭。book18.org
薛蟬衣之前也勉強算是不經人事,但她不是小丫頭,而是個早已發育完畢,在情慾中蛻變完成的女人。book18.org
她不掩飾渴望,也不掩飾愉悅。面對官能的滿足,她就像面對一台手術那樣誠實而專注。book18.org
雖說迎合的動作還有些笨拙,但當成熟的身體交給本能,男女、公母、雌雄、陰陽……那自然而然的融合,就能主導足以引發共振的快樂。book18.org
「嗯嗯……嗯啊……」悠長的呻吟後,她用腳踩著韓玉梁的胸,垂手撫摸著他正在發力挪動身軀肏她的結實大腿,微笑著說,「又高潮了,感覺真美妙。如果每次漫長加班後的假期,都有這樣一場享受,也許……我可以考慮少睡幾個小時。」book18.org
放慢律動的節奏給她舒緩退潮的機會,他俯身弓腰吮吸了一會兒勃脹的乳頭,笑道:「你可以把這當作辛苦工作的獎勵,我很樂意為你發放。」book18.org
「你那麼閒嗎?」薛蟬衣勾起腿,環住他的腰,微微歪頭,笑問。book18.org
「我的假期怎麼也比你多啊。」他輕輕用龜頭叩著她的花心,舒展身軀,與她貼合在一起,摩擦著肌膚,緩緩蠕動。book18.org
「但我的假期是我自己的。」她抱住他,撫摸著那寬闊的脊背,用指尖玩弄著肌肉的凹凸。book18.org
「春櫻是你的小迷妹,別人不行,給你肯定加塞。」book18.org
「給我加塞,讓你到我『家』來『塞』我?」book18.org
「對,肯定把你塞得滿滿的,灌得飽飽的。」book18.org
她眯起眼睛,望著昏黃的燈暈,望著隨著快感而晃動的世界,「還是不了,胃口……都會越撐越大的,等真有需要的時候,我再找你。」book18.org
「好。」他一個風流大渣男,當然不會這時表態什麼山盟海誓的傻話,只是熟練地將她吻住,花樣抽送,開始下一輪高潮之旅。book18.org
女人的身子總是越高潮越敏感,韓玉梁有心討好的情況下,沒有絕世名器也沒有精熟媚功的薛蟬衣,當然只有迅速沉淪,被快感輕鬆淹沒的份。book18.org
等龜頭享受過這次嫩肉痙攣吸吮的快感,他舔掉她額角的汗珠,拉起她的胳膊,側頭親吻著她的腋下。book18.org
那一叢絨毛在香汗淋漓的當下,沐浴液的味道中,已經儘是女體的迷人氣息。book18.org
他埋在裡面輕吻,舔舐,緩緩抽出陰莖,把她翻轉到側躺,順勢落在後方,親過她的肩胛,吻上汗濕的後頸,握住裹滿愛液的肉棒,送回到剛離開不久的溫柔鄉。book18.org
之後的體位變換,就理所當然的絲滑順暢。book18.org
他抬起她一條腿,在敞開的花房中掏出大片津液,跟著斜壓上來,讓她自然轉為俯臥。book18.org
他趴在她赤裸的背上,塞入枕頭墊高腰臀,以最容易刺激G點的角度,貼著她繃緊的臀肉抽送。book18.org
等到她意亂情迷,高潮迭起,他抱著她腰向上拉,跪坐在後面,快速衝擊仍在抽搐的蜜壺,讓隨著跪伏姿勢而懸空的乳房,曼妙地搖晃。book18.org
韓玉梁在這漫長的翻轉中送她泄了好幾次,順便在她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試遍了所有敏感帶。book18.org
除了肩胛和後腰,薛蟬衣就只有乳頭和下體有快感的反饋,性感帶如同她的人一樣冷靜、實用。book18.org
可實用的地方,還耐力挺強。book18.org
以背後位做了將近一個小時,她的上身已經趴在床上,晶亮的愛液在大腿內側流下對稱的兩道淫痕,韓玉梁都快要壓制不住射精的衝動……她卻依舊沒有表現出受不了的樣子。book18.org
他不禁有些好奇,趁她剛剛去了一次,抽出稍微緩緩,把她翻轉回來,正面插入,柔聲問:「來了這麼多次,感覺如何?」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輕聲呻吟:「很舒服,還比我想像的要費體力。明明一直都是你在辛苦,結果我都睏了。」book18.org
「呃……」他抽送幾下,從內部嫩肉超乎尋常的緊縮速度來判斷,她此刻的敏感度已經相當可怕,高潮的間隔差不多快能忽略不計,一般女人到這種時候,應該會不再想要,甚至覺得不舒服了,「蟬衣,就這麼做下去,你感覺還好麼?」book18.org
她微微睜眼,想了想,回答:「其實趴下之後,就覺得快感有點過頭,好像刺激過度了。」book18.org
「誒?」韓玉梁一愣,「那你為什麼不說?」book18.org
她有些迷茫,「那是……需要說的問題嗎?」book18.org
「刺激過度,不是會難受麼?」book18.org
「嗯嗯……比起之前純粹的快感,確實有些不太舒服。但整體上還是能忍受的範圍,高潮的時候感覺也很不錯。可能休息一下會更好,但……」她笑了笑,親了他一下,「做愛是兩個人的事,你還沒射呢。男人的性生活,是以插入開始,射精結束的吧?」book18.org
「沒錯,但我更願意在你快感達到巔峰的時候一起高潮,而不是敏感度提升過頭依然忍耐。」book18.org
「沒有忍耐。」薛蟬衣搖搖頭,「真的沒有。韓玉梁,我這一生沒有得到過太多東西,和你今晚給我的比起來,絕大部分其他事情,對我來說才是忍耐。我盡情享受了你的身體,我也希望,你能盡情享受我的。不需要顧慮我,在你覺得最合適的時候射精就好。」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說:「當然……如果還需要很久的話,你可以先抽出來,讓我去喝口水嗎?我叫得太多,嗓子有點不舒服了。」book18.org
「再堅持三分鐘,我先勻你一些解渴的。」他笑著趴下去,把舌頭送入她的口腔,開始了最後的衝刺。book18.org
趕在愛液變得粘稠,性器變得乾涸之前,他放鬆精關,抽出在外,喘息著射在她被打濕的陰毛上。book18.org
倒不是擔心她懷孕,而是韓玉梁看出來,這場性愛對於各方面都很普通的薛蟬衣來說,已經足夠把她累到直接睡著。book18.org
如果射在裡面,她潔癖發作八成要去洗澡。book18.org
現在這樣,他用熱水洗個濕毛巾,就能幫她乾乾爽爽入眠。book18.org
他也這樣做了。book18.org
「謝謝。我相信……今晚我一定能做個好夢。希望你也是。晚安。」book18.org
「不來個晚安吻麼?」他鑽進被窩,笑著逗了一句。book18.org
薛蟬衣撐起眼帘,轉身抱住他,很認真地湊過來,給了他一個長吻。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次日一早,飛揚的小雪給乾淨的街道又鋪上了一層銀白,韓玉梁早早洗漱完畢,一邊練功一邊和家裡聯絡,接受最新資訊。book18.org
薛蟬衣也沒有賴床,把第一個鬧鐘摁掉,十分鐘後的第二個,就讓她打著呵欠坐了起來。book18.org
「今天又沒什麼事,你昨晚那麼累,腰酸背疼了吧?不多睡會兒?」book18.org
她拿起睡衣,轉身下床,跟著皺起眉,摸向自己的腿間,「腰還好,我一直注意鍛鍊著。大腿根很酸,嘶……好像腹股溝韌帶有點拉傷似的,你昨晚把我的腿分得是不是太開了?」book18.org
「其他的呢?」他坐過去,「我都幫你處理一下。」book18.org
「消腫也可以嗎?」她披上衣服低頭看了一下,「縱慾過度了,陰道口和陰蒂包皮都有點擦傷。沒想到我的初體驗,疼在第二天。」book18.org
「疼在第二天的不是少數。」他挪開被子,「來,躺下吧,我幫你弄好,一會兒就不痛了。」book18.org
她乖乖躺下,感慨說:「韓玉梁,你的這個功夫如果人人都能學會,是不是就人人都可以當醫生了?」book18.org
「開刀手術之類的還是不行,消腫止痛,正骨通絡之類大概沒有問題。」韓玉梁一邊為她捏筋按摩,用清涼真氣覆蓋紅腫的下陰,一邊轉開話題道,「今天準備去哪兒?還是在這兒休息休息?或者,回新扈?」book18.org
薛蟬衣舒服得哼了幾聲,微笑著說:「一會兒我收拾好,陪我去一趟衛管部吧。」book18.org
「準備直接找譚朗?」book18.org
「不是,是別的事。」book18.org
「好。」他笑著加大功力,「那一會兒早飯想吃什麼?」book18.org
「嗯……油條,豆腐腦。」book18.org
「你不是說這個不健康?」book18.org
「不健康。但我吃慣了。」book18.org
「今天又不用趕著去上班,吃點健康又好吃的唄。」book18.org
她微笑,搖頭,「我要趕著去衛管部,他們九點上班。」book18.org
「那也還早呢。」book18.org
「我也想……」她眯起眼睛,語調溫柔,「讓你多給我按摩一會兒。」book18.org
於是,他們最後匆匆在路邊很難找的小攤販那兒,吃了一頓味道不算太合口的早餐。book18.org
華京對市容比較在意,尋找這種小吃,遠不如在新扈那麼容易。book18.org
已經習慣了在新扈生活的韓玉梁,看華京怎麼都有種格格不入的排斥感。book18.org
「因為你還沒有完全融入這裡。」在衛管部辦公地外下車,薛蟬衣挽著他的胳膊,平靜地望著附近開闊坦蕩的天際線,和一棟棟看起來十分威嚴的建築,「但我很高興,你沒有完全融入這裡。」book18.org
「是啊,不然我就是華京某個偵探社的僱工,多半沒機會認識你了。」book18.org
她笑笑,放開手,說:「韓玉梁,保鏢工作,就到這兒吧。你可以回新扈了。葉所長一定很想念你,送我到這兒,可以了。」book18.org
他濃眉緊鎖,「嗯?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來衛管部辦事麼?我可以等你。」book18.org
她搖搖頭,盤好的髮髻一絲不苟,沒有一根因此而晃動,「我不是來辦事的,昨晚你洗澡的時候我收到消息,衛管部接到實名舉報,並掌握了充分證據,說我和幾起非法器官摘除手術有牽連。特安局和監察司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我說了今天一早就到,配合他們調查。」book18.org
「為什麼沒告訴我?」韓玉梁的面色沉了下來。book18.org
原來她昨晚的放浪形骸,真的是秋蟬最後的嘶鳴?book18.org
薛蟬衣哈出一片白霧,迷迷濛蒙,擋住她說話時的表情。book18.org
「告訴你,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反而會影響我打算記住的初體驗。謝謝你,我有一個很美好的夜晚。你回新扈吧,這裡,已經沒什麼可做了。」book18.org
「蟬衣,你是好人。」book18.org
「好人犯了罪,也該受懲罰。你的宣判,只能拯救我,救不回因我而死的病人。」她低頭看了看錶,「時間來不及了,再見。如果有一天我能回新扈,你可以來接我嗎?」book18.org
韓玉梁陰著臉搖了搖頭,「不,不會。」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就算了。替我跟小葉問好,我去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邁上長長的台階,走入那扇敞開的門。book18.org
小小的身影,就像是被那巨大的建築一口吞噬,轉眼消失不見。book18.org
韓玉梁望著門口那扇寫滿了機構名字的招牌,唇角勾起一絲滿含殺氣的冷笑。book18.org
「知了殼,我才不會來接你。」他擺擺手,叫了一輛出租,「我會帶著你,跟我一起回去。」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