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的榮耀 (55.12-55.17)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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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的榮耀】(55.12-55.17)作者:棺材裡的笑聲book18.org

  第五十四卷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許斌還沒反應過來,那老太太已經抬起頭,目光越過麻將桌,越過幾個看牌的人,直直地落在他們三個身上。book18.org

  然後老太太騰地站了起來,椅子都被帶得往後一仰,直接翻倒在地。book18.org

  「熏熏!」book18.org

  千草熏眼眶一熱,快步走過去,腳下幾乎是小跑:「姥姥!」book18.org

  「哎呦我的乖乖,我的個寶喲!」book18.org

  姥姥推開椅子就往前迎,旁邊的牌友們趕緊讓開,有人伸手扶住差點倒下的椅子,有人笑著打趣說老姐姐你這反應也太快了。book18.org

  姥姥幾步就衝到千草熏面前,一把抱住她,抱得緊緊的:「可算回來了!book18.org

  可算回來了!book18.org

  我這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祖孫倆抱在一起,姥姥一邊拍著千草熏的背一邊念叨,聲音都有些發抖:「瘦了瘦了,在日本是不是不好好吃飯?book18.org

  你媽也不管你,隔著那麼遠想管也管不著……」book18.org

  「姥姥,我挺好的,」千草熏把臉埋在姥姥肩上,聲音悶悶的:「真挺好的。」book18.org

  「好什麼好,瘦這麼多!」book18.org

  姥姥鬆開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布滿皺紋的手摸著千草熏的臉,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book18.org

  「這臉都比照片上小了一圈,是不是那邊吃不慣?book18.org

  我就說外面的飯哪有家裡的香……」  旁邊的人已經圍了上來,呼啦啦一圈,把千草熏圍在中間。book18.org

  「熏熏回來啦!」book18.org

  「哎呦,都長這麼大了,上回見你才這麼高呢!」book18.org

  「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記得不?book18.org

  那年你回來過暑假,在我家住了好幾天,跟我家那小子天天在院子裡瘋跑……」book18.org

  七嘴八舌的聲音把千草熏淹沒了。book18.org

  她笑著一個個打招呼,有些臉熟,能認出是哪個親戚,有些已經記不清了,只能跟著笑,跟著點頭。book18.org

  人群里擠出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笑得憨厚,搓著手,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熏熏,還認識我不?」book18.org

  千草熏看著他,遲疑了一瞬,腦子裡飛快地搜索著記憶深處的碎片。book18.org

  那張臉,那憨厚的笑容,還有小時候跟著他在田埂上跑的畫面。book18.org

  「福哥?」book18.org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book18.org

  「哎!」book18.org

  陳福高興得直點頭,眼睛都亮了起來:「是我,是我!book18.org

  你還記得我呢?book18.org

  我還怕你早把我忘了!」book18.org

  「記得,」千草熏笑了,記憶一下子清晰起來:「小時候你帶我抓過螞蚱,還用狗尾巴草串起來,我拿著跑回家,姥姥說我是野丫頭。」book18.org

  「對對對!」book18.org

  陳福更高興了,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那會兒你才這麼高……」book18.org

  他比了個高度,到自己腰那兒,「穿著個花裙子,滿田埂跑,我追都追不上。book18.org

  現在都長這麼大了,成大姑娘了!」  一個胖胖的女人從後面擠上來,嗓門洪亮,穿透力十足:「熏熏!book18.org

  看看我是誰?」book18.org

  千草熏看著她,那張圓潤的臉,那雙愛笑的眼睛,還有那標誌性的大嗓門。book18.org

  她笑了:「洋姐,你也胖了。」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陳洋笑得前仰後合,渾身的肉都在顫:「你這丫頭,一回來就說實話!book18.org

  多少年沒見,第一句就說我胖了!」  「回頭看我怎麼收拾你,是沒被我打過屁股才敢皮這麼癢是吧。」book18.org

  周圍的人都笑了,笑聲在院子裡迴蕩。  陳洋拉住千草熏的手,上下打量著,目光里滿是歡喜:「瘦是瘦了點,但是好看了。」book18.org

  「這皮膚,這氣質,一看就是在日本待過的,跟咱們這些土包子不一樣。」book18.org

  「行了行了,」姥姥在旁邊揮手,拿出大家長的氣勢,「都別圍著,讓孩子喘口氣。book18.org

  人剛到家,行李才放下呢,你們就圍上來問東問西的。」book18.org

  她又看向站在稍後面的許斌,眼睛一亮,臉上的笑更深了:「這就是小許吧?」book18.org

  許斌趕緊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姥姥好。」book18.org

  「好好好,」姥姥笑眯眯地打量他,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看得仔仔細細,「長得真精神,比照片上還帥。book18.org

  這大高個兒,這身板,一看就是實在人。」  許斌愣了一下,看向千草熏。book18.org

  千草熏臉微微一紅,小聲說:「我給我媽發過照片,應該她們都看過了。」book18.org

  「發過好幾張呢,」姥姥笑著說,從棉襖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我都存手機里了,天天看,越看越滿意。book18.org

  熏熏這孩子眼光好,隨她媽。」book18.org

  周圍又是一陣笑。book18.org

  陳福在旁邊搓著手問:「姑,牌還打不打了?」book18.org

  「不打了不打了!」book18.org

  姥姥揮手趕人,動作乾脆俐落:「我孫女回來了,誰還打牌?book18.org

  散了散了!book18.org

  都回去吃飯吧,明天再來!」book18.org

  幾個打牌的鄰居笑著收拾起麻將,嘩啦啦地把牌裝進盒子,有人和千草熏打招呼說改天再聊,有人羨慕地說老姐姐你這福氣真好,孫女這麼漂亮還帶男朋友回來。book18.org

  七嘴八舌地道別之後,人群漸漸散了,院子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陳洋看了看手機,一拍大腿,聲音裡帶著懊惱:「都八點多了!book18.org

  快快快,把倉買關了,準備吃飯!book18.org

  這都等了一下午了!」book18.org

  「我去關。」book18.org

  陳福轉身就跑,腳步匆匆,黝黑的臉上帶著急切。book18.org

  陳洋又衝著廚房的方向喊,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媽!book18.org

  姥姥!book18.org

  熏熏回來了,可以開火了!」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廚房裡立刻傳出一陣應聲,夾雜著鍋碗瓢盆的響動。book18.org

  「來了來了!」book18.org

  「這就開火!」book18.org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廚房走。book18.org

  許斌跟在千草熏身邊,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暖洋洋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化開。book18.org

  這種有生活氣息,有人情味,還特別足的感覺,似乎是在城市裡很難遇到的。book18.org

  他低聲問千草熏:「這些都是你親戚?」  「嗯,」千草熏小聲給他介紹,手指悄悄地指給他看:「福哥是我舅姥爺的兒子,就是剛才那個皮膚黑黑的,開倉買的那個。」book18.org

  「洋姐是我舅姥爺的閨女,胖胖的那個,開理髮店的。book18.org

  剛才打牌的那些是鄰居,好像還有兩個是我表嫂那邊的親戚……」book18.org

  她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太多年沒回來。」book18.org

  陳穎在旁邊聽見了,笑著說:「人太多,一下子記不住很正常。book18.org

  慢慢就熟了,這幾天多見幾面就記住了。」  廚房裡已經忙活開了,熱氣從門口往外冒,帶著飯菜的香味。book18.org

  灶台上熱氣騰騰,大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蓋子被蒸汽頂得輕輕跳動,酸菜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濃郁得化不開。book18.org

  案板上擺著好幾個大盆,有切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碼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有拼好的豬下水,豬肝豬心豬肚切成薄片,泛著油光;還有幾樣涼菜,拌好的粉條,拍好的黃瓜,看著就開胃。book18.org

  姥姥正站在灶台邊,拿著一個鐵勺在鍋里攪動,動作熟練又從容。book18.org

  看見他們進來,立刻招手,臉上笑開了花:「來來來,快來看看,都是給你們準備的!」book18.org

  千草熏走過去,往鍋里一看。book18.org

  滿滿一大鍋殺豬菜,酸菜燉得透亮,每一片都吸飽了肉湯的精華。book18.org

  五花肉片在湯里翻滾,肥的部分晶瑩剔透,瘦的部分紋理分明。book18.org

  血腸切成段,浮浮沉沉,粉條吸飽了湯汁,變得透明軟糯。book18.org

  熱氣撲在臉上,帶著濃郁的肉香和酸菜的清香。book18.org

  「姥姥,這麼多?」book18.org

  千草熏有些吃驚:「咱們哪吃得完?」  「多什麼多?」book18.org

  姥姥笑著說,用勺子輕輕攪動鍋里的菜,「你們大老遠回來,還能讓你們餓著?book18.org

  再說了,人多著呢,你福哥洋姐他們不都得在這兒吃?book18.org

  一會兒你舅姥爺他們也過來,這一鍋還不夠呢。」book18.org

  陳洋的媽,個和藹的老太太,頭髮花白,圍著藍布圍裙——正在旁邊切肉,刀工俐落,一片一片切得又薄又勻。book18.org

  聽見這話,她抬起頭,笑著接過話頭:「熏熏,你福哥今天專門去發小家的弄的,一大早就去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千草熏沒聽懂,疑惑地看著她。book18.org

  陳福正好從外面進來,關完倉買跑回來的,聽見這話,憨厚地笑著說:「發小家今天殺豬,純糧食喂的豬,一點飼料沒摻。」book18.org

  「我一早就去幫忙了,想著順便買些回來。  那豬養了一年了,吃的都是苞米和豆餅,肉特別香。」book18.org

  他走到灶台邊,揭開旁邊一個大盆上的蓋布,獻寶似的說:「你們看,都是好東西。」book18.org

  盆里是滿滿一盆肉,有肋排,一根根排列整齊。book18.org

  有五花肉,肥瘦相間;還有豬蹄和豬尾巴,都是平時難得的好部位。book18.org

  肉的顏色鮮亮,看著就新鮮。book18.org

  「我想著熏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想吃殺豬菜可不能怠慢,」陳福說,黝黑的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就多買了些,反正人多,放得住。」book18.org

  千草熏看著那盆肉,又看看陳福憨厚的笑臉,心裡一陣發熱,眼眶有些發酸。book18.org

  「福哥,謝謝你。」book18.org

  她說,聲音輕輕的,但每個字都很認真。  「謝啥謝?」book18.org

  陳福擺擺手,憨厚地笑著:「一家人,說這個就見外了。book18.org

  你小時候我還帶你抓螞蚱呢,那時候你才那麼點,現在長大了,回來了,我做哥哥的還能不好好招待?」book18.org

  陳洋在旁邊插嘴,語氣裡帶著得意:「不光這個,你看看那辣椒。」book18.org

  她指了指灶台角落的一個大碗,碗里是剛潑好的油辣子,紅艷艷的一層,辣椒麵被熱油激得滋滋作響,還在冒著細小的泡泡。book18.org

  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帶著微微的焦香,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book18.org

  「這是專門等你回來才潑的,」陳洋說;「我媽說了,油辣子就得現潑現吃才香。」book18.org

  「早潑了,味兒就跑了,不香了。book18.org

  從下午就等著,一直等到現在,辣椒麵都準備好了,油也燒好了,就等你人到。」book18.org

  千草熏看向正在切肉的陳洋媽,老太太沖她笑笑,手裡的刀沒停:「熏熏小時候就愛吃辣,我記得清清楚楚的。」book18.org

  「那年你回來,才五六歲吧,吃啥都要放辣椒,不放還不高興。book18.org

  你姥姥說這孩子隨她媽,都是辣妹子。」  千草熏鼻子有點酸,眼眶更熱了,一些遺忘的記憶,一下就浮現出來了。book18.org

  她已經好多年沒回來了,整整七年。  可這些親戚們,什麼都記得。book18.org

  記得她愛吃什麼,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記得那些她自己都快忘記的小事。book18.org

  陳穎站在旁邊,看著女兒的表情,伸手攬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許斌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觸動,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涌動。book18.org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一大家子人,為了等一個遠道歸來的晚輩,從下午等到晚上,一直餓著肚子到現在。book18.org

  菜準備好了,肉買好了,殺豬菜燉了一下午,連辣椒都要等到人到了才潑上只為了最新鮮的香味。book18.org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不耐煩,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聲「可以開火了」。book18.org

  這種被記掛著、被惦念著的感覺,真好。  廚房裡熱火朝天,每個人都忙著手裡的活,卻又其樂融融。book18.org

  姥姥把鍋里的殺豬菜又攪了攪,嘗了嘗鹹淡,滿意地點點頭,蓋上鍋蓋繼續燜著。book18.org

  陳洋媽把切好的肉和下水拼盤擺上桌,一盤一盤碼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陳洋從碗櫃里往外拿碗筷,一趟一趟地跑。  陳福不知道從哪兒搬出一張摺疊桌,在廚房中間支了起來,桌子挺大,能坐下十來個人。book18.org

  「來來來,桌子擺這兒,」姥姥指揮著,手指點著最合適的位置:「廚房暖和,就在這兒吃。book18.org

  客廳那邊冷,還得開空調,多麻煩。」  陳穎幫著擺碗筷,一邊擺一邊對許斌說:「農村就這樣,吃飯都在廚房,方便。book18.org

  灶台一燒火,整個屋子都暖和,比暖氣都好使。」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許斌點點頭,看著那張大桌子被一點一點擺滿,心裡也跟著一點點充實起來。book18.org

  酒精爐放在桌子中間,陳福點著火,藍色的火苗躥得老高,呼呼地燒著。book18.org

  一大盆殺豬菜端上來,沉甸甸的,往爐子上一放,酸菜的香味立刻被熱氣激出來,更加濃郁,飄得滿屋都是,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book18.org

  緊接著是幾大盤子,一盤切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片得薄薄的,每一片都差不多大小,擺成整齊的一排,像藝術品一樣。book18.org

  一盤豬肝豬心豬肚拼在一起,鹵過之後切成片,泛著油光,旁邊的蘸料已經備好。book18.org

  一盤血腸,切成段,皮薄餡嫩,旁邊放著蒜泥醬汁,蒜味濃郁。book18.org

  還有蘸醬菜,水靈靈的蘿蔔切成條,還帶著洗過的水珠。book18.org

  嫩生生的小蔥摘洗乾淨,蔥白部分脆生生的。  還有黃瓜段、生菜葉、青椒條,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大盤,綠的綠的,白的白的,看著就清爽。book18.org

  醬是兩種,一碗大醬,是姥姥自己下的,顏色深褐,味道醇厚,聞著就有股發酵後的豆香。book18.org

  一碗香其醬,是買的,偏甜口,拌菜蘸菜都好吃,小孩子喜歡。book18.org

  陳穎拉著許斌走到桌邊,拿起一個小碗:「來,我教你調個東北蘸料,以後回去也能自己弄。」book18.org

  她拿起醬油瓶,往裡倒了點醬油,又加了點蒜泥,最後用勺子舀了一勺剛潑好的油辣子,紅油浮在表面,香氣立刻被激發出來。book18.org

  「你嘗嘗這個,」她把碗遞給許斌:「東北吃法,蘸什麼都香。book18.org

  不管是肉還是菜,往這碗里一蘸,味道就全了。」book18.org

  許斌接過來聞了聞,蒜香和辣椒香混在一起,還有醬油的咸鮮,直往鼻子裡鑽,光是聞著就讓人流口水。book18.org

  「謝謝阿姨。」book18.org

  「客氣啥,」陳穎笑著說,又拿起另一個碗給自己調,「等會兒肉上來了,你蘸著吃,保證好吃。book18.org

  咱東北的殺豬菜,配上這蘸料,絕了。」  千草熏在旁邊看著,笑著說:「媽,你對他比對我都好。」book18.org

  「那可不,」陳穎一本正經地說,臉上卻帶著促狹的笑:「人家大老遠跟你回來,人生地不熟的,還不得好好招待?book18.org

  你從小就回來過,他可是第一次來。」  許斌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陳福這時候走過來,手裡拎著一瓶酒,臉上帶著幾分得意。book18.org

  「來來來,」他晃了晃酒瓶,瓶里的酒液晃動,「咱本地的白酒,我存了好幾年的,今天開了給你們接風。」book18.org

  瓶子上沒有標籤,是那種最普通的白瓷瓶,看起來不起眼,但陳福拿著它的樣子,像拿著什麼稀世珍寶。book18.org

  「這酒是我一個朋友自己燒的,」他一邊開瓶一邊解釋,動作小心翼翼:「純糧食酒,一點添加劑沒有。」book18.org

  「存了五年了,在地下室里放著,一直捨不得喝。book18.org

  今天熏熏回來,必須得拿出來。」book18.org

  瓶蓋一開,酒香立刻飄出來,醇厚綿長,帶著糧食發酵後的獨特香氣,光是聞著就知道是好酒。book18.org

  陳福先給許斌倒了滿滿一杯,酒液在杯里晃了晃,差點溢出來:「小許,第一次來,多喝點。book18.org

  這酒後勁不大,不上頭,放心喝。」  許斌連忙道謝,雙手接過杯子。book18.org

  陳福又給幾個長輩倒上,姥姥、陳洋媽、還有剛進來的舅姥爺,最後給自己倒了半杯,說一會兒還得收拾,不能喝多。book18.org

  姥姥在旁邊看著,笑著說:「福子,今天高興,多喝點沒事。book18.org

  明天讓你媽收拾,你陪著許斌喝。」  「哎!」book18.org

  陳福應著,臉上的笑憨厚又真誠,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book18.org

  千草熏坐在許斌旁邊,看著這一屋子的熱鬧,看著親戚們忙前忙後的身影,看著灶台上冒著的熱氣,聞著滿屋的香味,聽著此起彼伏的說笑聲,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這是家,這是她從小離開,卻一直惦念的地方。book18.org

  是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地方。book18.org

  陳穎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手心溫熱,輕聲說:「歡迎回家。」book18.org

  千草熏眼眶一熱,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book18.org

  陳洋媽端著最後一盤菜上桌,在圍裙上擦擦手,長長地舒了口氣:「齊了齊了,都坐下吧,開飯!book18.org

  這都等了半天了,可算能吃了。」book18.org

  姥姥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滿桌的人,又看了看許斌和千草熏,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透著滿足和欣慰。book18.org

  「都別站著,」她揮揮手,拿出大家長的威嚴,「坐下,動筷子!book18.org

  誰不吃飽不准走!」book18.org

  大家紛紛落座,椅子挪動的聲音,笑聲,說話聲,混成一片。book18.org

  陳福給許斌面前的杯子又添了添酒,陳洋給千草熏夾了一筷子菜,姥姥拿起勺子,先給千草熏盛了碗湯,又給許斌盛了一碗。book18.org

  「先喝口湯暖暖胃,」姥姥把碗遞過去:「大老遠回來,凍壞了吧?book18.org

  外面零下十幾度呢。」book18.org

  千草熏接過碗,熱氣撲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她低下頭,喝了一口。book18.org

  酸菜的酸,肉湯的鮮,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book18.org

  「好喝。」book18.org

  千草熏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哽咽。  姥姥笑了,滿臉的褶子都透著高興,眼睛彎成月牙。book18.org

  「好喝就多喝點。book18.org

  鍋里還有,管夠。」book18.org

  酒精爐的火苗跳動著,藍瑩瑩的,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騰騰。book18.org

  窗外是十一月的寒風,窗內是暖洋洋的燈火。  一大家子人,圍著桌子坐在一起,十幾口人,把廚房擠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有人添酒,有人布菜,有人說著家長里短,有人聽著,笑著。book18.org

  「好好好,」姥姥端起酒杯,站起身來:「來,都舉杯,歡迎熏熏回家,歡迎小許來咱家做客!book18.org

  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  大家紛紛舉杯,酒杯在燈光下泛著光。  「歡迎歡迎!」book18.org

  「乾杯!」book18.org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喝!」book18.org

  熱氣騰騰的殺豬菜在酒精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酸菜的香氣隨著蒸汽飄散開來,縈繞在整個廚房裡。book18.org

  第15章book18.org

  許斌坐在陳穎旁邊,面前擺著滿滿一碗剛盛出來的殺豬菜,湯色濃郁,酸菜燉得透亮,五花肉片在湯里若隱若現。book18.org

  拿起筷子,夾起一片五花肉。book18.org

  肉片切得不厚不薄,肥瘦相間,在燈光下泛著油光。book18.org

  按照陳穎剛才教的,他把肉片放進蘸料碗里滾了一圈,讓蒜泥、醬油和辣椒油均勻地裹在肉片上。book18.org

  送進嘴裡的一瞬間,許斌的眼睛微微睜大。  首先是瘦肉的嚼勁,緊實卻不柴,咬下去能感覺到肉質的紋理在齒間散開。book18.org

  緊接著是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卻絲毫不膩,反而帶著一股油脂特有的香氣。book18.org

  蘸料的咸鮮和蒜香恰到好處地襯托出肉的本味,辣椒油的香而不辣讓整片肉的層次更加豐富。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許斌由衷地說道,這和在飯店裡吃到的完全不是一個味。book18.org

  陳福拿眼角的餘光瞟了許斌一眼,話卻是衝著千草熏說的:「丫頭,你是不知道,聽說你要帶小許回來,你媽那叫一個上心。」book18.org

  千草熏剝著花生的手頓了頓:「咋了?」  「咋了?」book18.org

  陳福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媽到處打聽,哪家的豬喂得好,哪家的肉瓷實。」book18.org

  「最後找到她以前一個學生家裡,那學生爹媽在屯子東頭住,專門養了幾頭年豬的。」book18.org

  「你媽愣是給人家塞了大價錢,讓提前把那頭豬殺了,就為了這頓殺豬菜!」book18.org

  千草熏愣了下,看了眼身旁的許斌,又看向陳福:「不至於吧……」book18.org

  「不至於?」book18.org

  陳福笑了,「你是不知道你媽那勁兒,人家那豬本來是留著臘月殺的,你媽軟磨硬泡,說什麼孩子頭一回帶對象回來,得讓人嘗嘗啥叫正經的殺豬菜。」book18.org

  「人家拗不過,這才提前宰了。」book18.org

  許斌聽著,心裡有點複雜。book18.org

  還沒見著面,這准岳母的誠意已經感受到了。  這絕對沒有誇大其辭,就這豬肉的肉香,那完全是市裡豬肉吃不到的。book18.org

  「那豬可不是城裡的飼料豬。」book18.org

  陳福話鋒一轉,開始介紹起來:「我跟你說,這玩意兒外行看不懂,內行一眼就能分出高低。」book18.org

  他指了指外頭:「這豬從春天抓到小豬崽,就一直散養在後院。」book18.org

  「吃的是啥?book18.org

  地里的白菜幫子、蘿蔔纓子,秋天曬的乾菜葉子,自家種的苞米,還有每天的剩菜剩飯——不是直接倒啊,得重新下鍋熬。」book18.org

  「剩菜湯、刷鍋水,混著苞米麵、米糠,擱大鐵鍋里咕嘟咕嘟煮開了,熬得黏黏糊糊的,晾溫了才倒槽里。」book18.org

  「豬搶著吃,吃完了往圈裡一趴,曬太陽,長膘。」book18.org

  許斌點著頭,讚許的說道:「確實,這一口下去,味道和市裡的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那可太不一樣了。」book18.org

  陳福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飼料豬三四個月就出欄了,吃的是配方飼料,裡面有啥催長素、瘦肉精,咱也不知道。」book18.org

  「肉長得快,但沒味兒,瘦肉多肥肉薄,燉出來發柴,吃著不香。」book18.org

  他伸出三根手指:「這種糧食喂的土豬,得養一年往上。」book18.org

  「你瞅那肥膘,能有三指厚!book18.org

  雪白雪白的,瓷實得跟豆腐似的。」  「瘦肉是深紅色,一絲一絲的,帶著雪花紋。  燉的時候那肉香味,嘖嘖……你在城裡根本聞不著。」book18.org

  陳洋補充道:「一般屯子裡殺豬,不往市裡賣的。」book18.org

  「一家殺豬,半個屯子的人就來了,你十斤我二十斤,一會兒就分沒了。」book18.org

  「和笨雞一樣,正經的笨雞蛋、笨雞肉,在屯子裡都不夠分,哪捨得往城裡送?」book18.org

  「市裡超市賣的那些,說是土雞土豬,十有八九都是糊弄人的。」book18.org

  「對!」book18.org

  陳福一拍大腿,「就是這個理兒,你媽這回找的那家,一年就養兩三頭,全是留著自家吃和送親戚的。」book18.org

  「要不是那學生家長給面子,給錢人家都不一定賣。」book18.org

  他說著,喉嚨動了動,像是想起了什麼滋味:「那肉切厚片,下鍋煸出油來,肥肉變得透亮,邊兒上微微焦黃,瘦肉吸足了油。」book18.org

  「酸菜是自家腌的,酸得正正好,切得細細的,下鍋和肉一起燉。book18.org

  燉上半個鐘頭,酸菜把油都吸走了,肉肥而不膩,酸菜油汪汪的。」book18.org

  「你一筷子夾起來,肉顫顫巍巍的,入口一抿就化,酸菜咯吱咯吱的,酸裡帶著肉香。book18.org

  那湯,澆在米飯上,能多吃兩碗。」  千草熏聽著,心裡那點緊張被沖淡了些。  她媽這麼上心,說明是真把許斌當回事了。  她側頭看了許斌一眼,見他正認真地聽著陳福講殺豬菜的做法,嘴角微微彎了彎。book18.org

  陳福還在說:「你別客氣,多吃幾塊肉。  你陳姨忙活這幾天,就圖你一句好吃。」  許斌點點頭:「肯定好吃,就這味道,真是怎麼做都絕了。」book18.org

  「那可不!」book18.org

  陳福又端起茶缸,「正經的糧食豬,配上正經的酸菜,這才是東北殺豬菜的地道滋味。book18.org

  你在城裡花多少錢,都吃不著這口。」  千草熏抱著陳穎的胳膊,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撒嬌的說:「媽,辛苦你了。」book18.org

  時隔多年再回來,母親的熱情和愛意,還是那麼的濃烈那麼的直接。book18.org

  陳穎在旁邊笑了,夾起一塊血腸放進許斌碗里:「嘗嘗這個,這個才是精華。」book18.org

  「熏熏,你也吃,以前你可愛吃這個了。」  陳穎一臉笑意的給女兒也夾了一塊。  血腸切成段,外皮薄而韌,隱約能看見裡面深色的血餡。book18.org

  許斌夾起來蘸了蘸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血腸的外皮在齒間輕輕破開,裡面的血餡細膩嫩滑,帶著一股獨特的香味。book18.org

  不是腥,而是一種濃郁的、純粹的肉香,混合著蒜泥的辛辣和醬油的咸鮮,在口腔里化開。book18.org

  那種嫩滑的口感,有點像日本的某種料理,但又更加純粹,更加接地氣。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陳穎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book18.org

  第16章book18.org

  「太好吃了,」許斌說,又夾了一塊:「這個口感太特別了,我在別的地方從來沒吃過。」book18.org

  「那是,」陳福在旁邊聽見了,得意地接話:「咱東北的血腸,外地哪有?」book18.org

  「殺豬的時候現灌的,新鮮著呢。」  「今天這血腸殺豬的時候我親眼看著灌的,腸衣洗得乾淨,血裡頭加了蔥花和調料,煮得火候正好。」book18.org

  許斌連連點頭,又夾起一塊酸菜。book18.org

  酸菜燉得透亮,吸飽了肉湯的精華,咬下去有微微的脆感,但更多的是綿軟。book18.org

  酸味已經不那麼尖銳,而是變得柔和醇厚,和肉湯的鮮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book18.org

  每一口都帶著暖意,從嘴裡一直暖到胃裡,這是黑土地上特有的滋味。book18.org

  「這酸菜……」book18.org

  許斌說:「跟我在東北菜館吃的不一樣。」  「那能一樣嗎?」book18.org

  姥姥在旁邊搭話,語氣裡帶著自豪:「館子裡的酸菜都是速成的,哪有自家腌的好。」book18.org

  「我這酸菜腌了一個多月,正好是最好吃的時候。」book18.org

  「白菜是自己家地里種的,一顆一顆挑的,腌的時候加了大粒鹽和花椒,味道能不好?」book18.org

  許斌又夾了一筷子粉條,粉條吸飽了湯汁,變得透明軟糯,夾起來的時候顫顫巍巍的,送進嘴裡,湯汁的鮮美和粉條的軟糯一起在舌尖化開。book18.org

  「暖和吧?」book18.org

  陳穎問,滿面的期待之色。book18.org

  「暖和,」許斌點點頭,「吃著吃著身上就熱起來了。」book18.org

  「殺豬菜就是這樣,」陳穎說,「大冬天吃這個,越吃越暖和。」book18.org

  「以前在農村,殺豬的時候天都冷了,一鍋殺豬菜燉上,全家人圍著吃,吃得渾身冒汗。」book18.org

  許斌又夾了幾筷子,每一口都有新的發現。  五花肉的香,血腸的嫩,酸菜的醇,粉條的糯,每一種食材都有自己的個性,卻又在同一個鍋里和諧地融為一體。book18.org

  正吃著,陳福又舉起了酒杯。book18.org

  「來來來,小許,再喝一個!」book18.org

  他站起來,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酒意,眼睛亮亮的:「今天高興,多喝點!」book18.org

  許斌連忙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白酒入口,辛辣中帶著醇厚,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熱氣從胃裡升騰起來。book18.org

  許斌的酒量一向不錯,但這種東北本地的純糧食酒,後勁足,口感烈,和日本的清酒完全是兩個路子。book18.org

  陳福喝了一口,坐下來,又去敬別人。  「舅姥爺,喝一個!」book18.org

  「福哥,少喝點,明天還得開店呢!」  「沒事,今天高興,走著別養魚……!」  推杯換盞之間,氣氛越來越熱烈。book18.org

  舅姥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帶著滿足的笑。book18.org

  姥姥也端著小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book18.org

  連陳洋媽那樣看著文文靜靜的老太太,也喝了兩口,臉色微微泛紅。book18.org

  「這是咱這兒的習慣,」陳穎見許斌看著姥姥,笑著解釋:「東北農村,老太太都能喝兩口。book18.org

  冬天冷,喝點酒暖和,也是這麼多年傳下來的。」book18.org

  許斌點點頭,又夾了一口菜,這滋味越喝越上頭啊。book18.org

  陳福又舉杯對著他來了:「小許,再來!」  許斌正要端杯,陳穎突然伸手攔住了。  「行了行了,」她看著陳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就你們那點酒量,還想灌小許?」book18.org

  陳福愣了一下,酒杯子舉在半空:「姑,你這話說的……」book18.org

  「我說的怎麼了?」book18.org

  陳穎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促狹的笑,「忘了上次老娘把你們喝趴下的事了?」book18.org

  桌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陳福的臉騰地紅了,不知道是酒勁還是不好意思:「姑,你記這個幹嘛?book18.org

  那都是啥時候的事了?」book18.org

  「啥時候?book18.org

  去年過年的時候。」book18.org

  陳穎不依不饒,笑著說,「你,你爸,還有你姐夫,三個人輪著敬我,最後誰趴下的?book18.org

  是誰抱著馬桶吐的?」book18.org

  陳福撓撓頭,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窘迫:「那不是……那不是姑你太能喝了嘛。」book18.org

  「所以啊,」陳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就你們這酒量,還想著灌小許?book18.org

  別到時候把自己灌趴下了,明天倉買開不了門。」book18.org

  桌上笑聲更大了,陳福呵呵的一樂,也不是很在意,在東北這邊喝多都不算個事。book18.org

  陳洋笑得直拍大腿:「媽呀,我想起來了!  去年過年福哥喝多了,在我那理髮店的沙發上睡了一下午,打呼嚕打得震天響,客人都不敢進來!」book18.org

  「洋姐你少說兩句!」book18.org

  陳福急了,臉更紅了。book18.org

  姥姥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端著酒杯的手直抖:「福子啊福子,你姑說得對,就你那酒量,別丟人了。」book18.org

  許斌在旁邊看著,也跟著笑,心裡卻暗暗記下了陳穎的話。book18.org

  東北這邊,男的是敢喝,但酒量一般。  女的一旦喝起酒來,才是最嚇人的。  看了看身邊的陳穎,她端著酒杯,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臉上帶著從容的笑。book18.org

  再看看陳福,已經開始轉移話題,不敢再接茬了。book18.org

  又喝了幾輪,許斌漸漸摸清了門道。  陳福那幾個男的,喝酒猛,上來就是乾杯,一杯接一杯,看著氣勢洶洶,但其實酒量也就那樣。book18.org

  第17章book18.org

  許斌應付他們遊刃有餘,碰杯、乾杯、再碰杯,面不改色。book18.org

  但輪到陳洋過來敬酒的時候,許斌就有點招架不住了。book18.org

  「小許,」陳洋端著酒杯站在他面前,笑容爽朗,「咱姐弟倆喝一個。」book18.org

  陳洋要是減肥的話也漂亮,五官很精緻不過就是太胖了,身材都走樣了,但面相一看就是那種有福氣的人。book18.org

  許斌連忙站起來,端著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陳洋一仰頭,半杯白酒下去了,面不改色。  許斌也跟著乾了,這酒的度數適應下來以後,其實口感也很不錯。book18.org

  「好!」book18.org

  陳洋拍手:「痛快!book18.org

  再來一個!」book18.org

  許斌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陳洋已經把酒又倒上了。book18.org

  「這杯是我替我媽敬你的,」陳洋說:「謝謝你大老遠陪熏熏回來。」book18.org

  這話說得客氣,許斌不能不喝。book18.org

  他又乾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陳洋又拍手,「再來一杯,這杯是我替……」  「行了行了,」陳穎在旁邊打斷,笑著把陳洋推開:「你少灌他,他還沒適應咱們這兒的喝法呢。」book18.org

  陳洋笑著走了,臨走還說:「小許,一會兒咱再喝啊。」book18.org

  許斌坐下來,悄悄鬆了口氣,饒是體力點滿不至於醉了,但也招架不住這麼生猛的喝法。book18.org

  陳穎在旁邊看著他的表情,笑了:「怎麼樣?  領教了吧?」book18.org

  「領教了,」許斌老實承認:「洋姐太能喝了。」book18.org

  「她這還算好的,」陳穎說:「等你見著我那幾個表姐,才知道什麼叫能喝。book18.org

  有一個過年在桌上喝了一斤半,走的時候還自己開車回去的。」book18.org

  「所以啊,」陳穎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笑意,「一會兒要是頂不住了就裝醉,我幫你擋著。」book18.org

  「知道了阿姨,喝不了我不會逞強的。」  許斌感激地點點頭。book18.org

  又喝了一會兒,許斌覺得膀胱有點緊,起身去了廁所。book18.org

  外面的冷空氣撲面而來,他站在院子裡深吸了幾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里,整個人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抬頭看看天,十一月的夜空清澈,能看見幾顆星星。book18.org

  上完廁所回來,他站在門口又吸了幾口冷氣,酒意散了大半。book18.org

  再進廚房的時候,桌上的氣氛依舊熱烈。  陳福正和舅姥爺說著什麼,陳洋和姥姥在討論村裡誰家的姑娘要結婚了。book18.org

  陳穎正給千草熏夾菜,母女倆小聲說著話,千草熏被母親給逗得直給白眼。book18.org

  許斌坐下來,陳穎看了他一眼:「清醒了?」  「清醒多了,」許斌說,「外面真冷。」  「冷就對了,」陳穎笑著說,「清醒了就繼續吃,菜還多著呢。」book18.org

  她指了指桌上幾盤新上的菜:「嘗嘗這個,蘸醬菜。」book18.org

  許斌這才注意到,桌上多了幾個盤子,一盤水黃瓜,切成條,翠綠翠綠的,還帶著水珠。book18.org

  一盤水蘿蔔,紅皮白心,切成滾刀塊,看著就脆嫩。book18.org

  還有豆腐皮,疊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兩碗醬。book18.org

  「這是啥?」book18.org

  許斌指著另一盤菜。book18.org

  「苦苣,」陳穎說:「也是蘸醬吃的,有點苦,但清爽。」book18.org

  她拿起一張豆腐皮,攤在掌心,夾了幾根黃瓜條,放上幾根小蔥,又夾了點香菜,然後舀了一勺醬抹在上面,熟練地捲起來。book18.org

  「來,嘗嘗這個,東北的豆腐皮卷菜。」  許斌接過來,咬了一口。book18.org

  豆腐皮軟韌有嚼勁,黃瓜脆嫩,小蔥辛辣,香菜清香,所有的味道被醬料融合在一起,在嘴裡炸開。book18.org

  「這個醬,」許斌說道:「和剛才那個蘸料不是一個味兒。」book18.org

  「對。」book18.org

  陳穎說,「這個是雞蛋醬,用香其醬炒的。  剛才那個大醬是蘸肉的,這個雞蛋醬是蘸菜的。」book18.org

  許斌又咬了一口,仔細分辨。book18.org

  大醬他剛才嘗過,鹹味太重,他有點吃不慣。  但這個雞蛋醬不一樣,鹹味適中,帶著雞蛋的香和醬的醇,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book18.org

  和清爽的蔬菜搭配在一起,簡直是絕配,尤其吃著殺豬菜,再來上這麼一口特解膩。book18.org

  「好吃,」他說,「這個醬好吃。」  「香其醬炒的。」book18.org

  陳穎說,「東北這邊,香其醬是專門做蘸醬菜的,比大醬柔和,沒那麼咸。」book18.org

  「炒雞蛋的時候放進去,再加點蔥花,香得很。」book18.org

  許斌又卷了一個,這次多放了點苦苣。  苦苣入口微苦,但很快就被醬料的咸香中和,反而帶出一種特殊的清爽感。book18.org

  和水黃瓜的脆、豆腐皮的韌一起,在口腔里形成豐富的層次。book18.org

  「這個苦苣,」許斌一邊吃一邊回憶道:「有點像日本的一種野菜。」book18.org

  「是吧?」book18.org

  千草熏在旁邊聽見了,湊過來:「我也覺得像。book18.org

  日本那邊春天的時候也有類似的野菜,蘸味噌吃。」book18.org

  許斌點點頭,又夾了一塊水蘿蔔。book18.org

  水蘿蔔的口感比黃瓜更脆,咬下去「哢嚓」一聲,汁水在嘴裡迸開,帶著蘿蔔特有的微辣。book18.org

  蘸上雞蛋醬,那股微辣被中和,只剩下清爽和香甜。book18.org

  「這蘿蔔好吃,」許斌讚許的說:「一點都不糠。」book18.org

  「那是,」姥姥在旁邊聽見了,得意地說:「下午你洋姐才從地里拔出來,一直泡在水裡,就等著你們回來吃呢。」book18.org

  陳洋笑呵呵的說:「鎮上就有專門種冬菜的,現在冬天要吃一口新鮮的也不難了。」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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