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十一章 洗石book18.org
乾清宮的摺子遞進去第三天,戴權在司禮監內書房見了周渾。book18.org
周渾是錦衣衛指揮同知,正四品,穿大紅紵絲蟒服,腰掛繡春刀——那把刀的刀鞘磨得發亮,刀柄纏的卻是舊羊皮,用了至少十年。他跪下去的時候甲冑沒有聲響。book18.org
"乾爹。"book18.org
戴權沒讓他起來。他把方從吾彈劾田應奎的摺子翻到最後一頁,看了落款日期,合上。book18.org
"彈章壓了一天。今天送進養心殿了。"book18.org
周渾保持跪姿沒有動。他四十多歲,方臉短須,眼角有一道陳年刀疤——不是戰場上落的,是二十年前在北鎮撫司詔獄裡被一個犯人用指甲劃的。那人指甲里有鐵屑,劃得不深,但落了疤。book18.org
"田應奎那邊——"book18.org
"昨天來過了,我讓他這兩日老實在文選司待著。誰來問隆慶舊檔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說。"戴權把彈章擱在案角,"但他管不住別人去翻。文選司後庫那批隆慶二十四年的銓敘舊檔——鑰匙還在他手裡,但韓啟那邊已經有人在查了。"book18.org
"韓啟?"book18.org
"翰林院庶吉士,二甲第四名。跟賈寶玉在庶常館同值。"戴權靠回椅背,"他有個同年——在文選司做筆帖式。兩個人最近常在炭盆邊上交頭接耳。"book18.org
周渾抬起頭。book18.org
"要不要——"book18.org
"不要動韓啟。他是翰林院的人,今上盯著。"戴權端起了茶盞,沒喝,"但你得動另一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賈珍。"book18.org
周渾沉默了一息。賈珍是寧國府的當家人,世襲三品威烈將軍——雖然是虛銜,但賈家兩府在京城根脈深得很。不是隨便能動的人。book18.org
"動他的由頭?"book18.org
"隆慶二十四年冬,大同鎮軍前帳目虧空三千兩——這筆帳當年沒查完。經辦人里有個叫常泰的,是當年大同鎮代指揮常副總兵的堂弟。常泰在隆慶二十五年春調回京師——調令是寧國府替他開的。賈珍親筆寫的薦帖。"book18.org
戴權說得不快。每個字都像裁紙刀一樣准。book18.org
"賈珍當年替常泰開薦帖——這件事錦衣衛舊檔里查得到。錦衣衛查到了,依法辦案。這不是我說的——是你們錦衣衛自己查出來的。"book18.org
周渾完全明白了。不是"乾爹讓你害賈珍",是錦衣衛依規查到了寧國府的舊事——至於這條舊事是誰翻出來的、為什麼恰好這時候翻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案可查。book18.org
"查到什麼地步?"book18.org
"先拿人。寧國府後罩房有幾口舊箱子——據說存著隆慶年間的私信和舊帳。抄出來,一件一件查。"戴權放下茶盞,"賈珍到了詔獄,話自然會說。他不說——他老子賈敬當年做過什麼事,他兒子賈蓉身上有沒有功名可以革——這些都可以慢慢談。"book18.org
周渾站起來。腰間繡春刀的刀鞘碰了一下桌腿,發出一聲極輕的響。book18.org
"乾爹——賈府那位老太太那邊——"book18.org
"你不用管。"戴權的手指在案上停住,指尖正對著那塊老國公的石頭。"榮國府是榮國府,寧國府是寧國府。兩家雖是一姓,早分了家。你依法查寧國府,榮國府的老太太不會為一個分了家的侄子跟錦衣衛翻臉。"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但她會來找我。"book18.org
周渾沒有再問。他行了一禮,退出去。帘子落下來的時候,戴權的目光還停在那塊石頭上。book18.org
石頭安安靜靜地擱在案上,白紋里的那道雪線在燈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周渾走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個小太監從乾清宮方向跑過來,在門外壓低聲音喊了一聲"戴爺"。戴權讓他進來。小太監附耳說了四個字。book18.org
戴權的眼皮跳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今天午膳後。聖上自己開的匣子——匣子底下壓著。聖上看了。"book18.org
"批了沒有。"book18.org
"沒有。壓在御案左邊——那一疊是不批只閱的。"book18.org
"說什麼了。"book18.org
"什麼也沒說。看完了,擱茶盞。看著窗外好一會兒,又把摺子從左邊挪到了右邊。右邊那一疊——是下次再議的。"book18.org
戴權沉默了三息。然後他揮了揮手。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小太監退出去。戴權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慢慢敲了兩下。book18.org
摺子進了紫檀小匣。不是通政司的摺子盒——是乾清宮御案右下角的紫檀小匣。這是今上的私匣。能往這個匣子裡放東西的人——他在乾清宮裡。book18.org
他想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他把周渾方才留下的錦衣衛辦案文書從案角抽出來,翻到空白的那一欄,親自研墨,在"查辦事由"下面寫了兩行字。字很小,筆畫很穩。book18.org
寫完了,蓋上印。印是司禮監掌印的關防——不是錦衣衛的。但周渾知道怎麼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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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賈寶玉在翰林院修撰房翻實錄。book18.org
韓啟從庶常館過來,手裡捏著一捲紙。他不敲門,只在門口站了一息,等寶玉抬頭。book18.org
"常逵的調令。"他把紙卷擱在案上,"查到了。隆慶二十五年十一月,大同府推官常逵,平調南京刑部雲南司主事——調令上的批紅人,不是田應奎。"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吏部右侍郎。姓佟,隆慶二十五年十月剛上任——上任不到一個月就批了這道調令。"韓啟在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涼茶。"怪就怪在這裡。佟侍郎今年已經致仕回鄉了。我托同年查了佟某在吏部的任上——他上任是戴權舉薦的。批常逵調令的時候,他剛接手文選司的印——前任右侍郎被外放了,空了一個月,印是在戴權手裡代管的。"book18.org
"所以調令批下來的時候——"book18.org
"印可能在佟侍郎手裡,也可能還在戴權手裡。但不管在誰手裡——常逵從大同前線調去南京養老這件事,是司禮監的意思。"book18.org
窗外的廊下有腳步聲。韓啟把紙卷收了回去,端起涼茶慢慢喝。book18.org
"還有件事。"他放下杯子,"文選司後庫的鑰匙——我同年今天試著去調檔。田應奎不在,鑰匙在庫辦手裡。庫辦說——隆慶二十四年那批銓敘舊檔,昨天有人調過。不是借走——是在庫里看的。看完放回去了。調檔的人沒留名,只留了一塊腰牌——文選司的值夜腰牌。"book18.org
"田應奎?"book18.org
"不是。田應奎的腰牌昨天掛在自己身上——有人看見了。調檔的是別人——腰牌是內府的樣式。"韓啟看著寶玉,"戴權的人。"book18.org
戴權已經在查了。他不是在斷尾——是在收網。收網之前先看看網裡還有沒有漏的。book18.org
"你還能拿到那些舊檔嗎。"book18.org
"能。但要等田應奎不在、庫辦換班、夜值的腰牌交回去之後——至少三天。"韓啟站起來,拍了拍袖子上的紙屑。"常逵的調令我抄了一份,藏在庶常館舊曆書里。你什麼時候要,我什麼時候取。"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book18.org
"對了——今天上午,錦衣衛指揮同知周渾去了司禮監。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份文書。我同年看見他騎馬往城西去了。城西——是寧國府的方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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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從翰林院出來的時候,天陰了。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回府。他繞道去了兵部,找馮紫英。馮紫英不在——武選司的人說他上午就出去了,去都察院送一份急件。寶玉在兵部門口站了片刻,翻身上馬,往榮國府的方向騎。book18.org
走到半路,迎面一匹快馬從西邊衝過來。馬上的人穿著榮國府的號衣——是賈璉身邊的小廝。小廝勒住馬,臉是灰的。book18.org
"二爺——寧國府那邊出事了。"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錦衣衛——來了好幾十人。把寧國府前後門都堵了。周渾親自帶人進去,說要查隆慶年間的什麼舊帳。珍大爺被帶走了——從正堂里架出去的,上了鎖。"book18.org
"老太太知道了?"book18.org
"老太太已經過去了。二爺讓我來翰林院找您——說讓您直接去寧國府。"book18.org
寶玉打馬往西。book18.org
寧國府的正門大開。門外站著兩排錦衣衛,黑甲紅纓,刀刃半出鞘。門口的石獅子身上映著冷刃的反光。幾個圍觀的路人被擋在街對面,伸長脖子往裡瞧。book18.org
賈母的轎子停在門內影壁前。鴛鴦扶著她,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正堂台階下,正在跟一個錦衣衛百戶說話。她的聲音不高,但那個百戶的腰板直不起來。book18.org
"查案歸查案。寧國府的女眷和孩子——你們不能動。"book18.org
"老太太——周同知說了,只帶走賈珍一個。其餘人——"book18.org
"其餘人我帶走。"賈母的拐杖在石階上頓了一下。不是用力——是擱上去,輕輕一擱,石頭和木頭之間的聲響卻讓百戶後退了半步。"秦氏——蓉兒媳婦。寧國府的正經少奶奶,伺候病人伺候了好幾年。她今晚就搬進大觀園。蓉兒——賈蓉——跟他媳婦一起。你們錦衣衛要問話,到榮國府來找我老太太問。寧國府剩下的丫鬟婆子,各回各家。帳本封存——但內宅的東西,不許碰。"book18.org
百戶張了張嘴。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我老太太七十多了。先孝慈皇后的妹妹進宮之前,是我送進去的。你們周同知當年在詔獄當差,他師父的刀法是誰教的——回去問問他。"賈母把拐杖收回來,柱在地上。"我等他回話。"book18.org
百戶不說話了。book18.org
賈母轉過身,看見了寶玉。她的臉上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很深的疲乏。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來得比她想的快。book18.org
"你來了。"她拄著拐杖往影壁邊走,寶玉跟在旁邊。"珍兒被帶走——這件事背後是誰,你心裡清楚。我不跟你多說。我只說三件事。"book18.org
她伸出一根乾瘦的手指。book18.org
"第一——寧國府後罩房那幾口舊箱子,是你祖父當年放在那裡的。箱子裡有你祖父寫給賈敬的信,有你祖父從大同學裡拿回來的舊檔。這些東西落到錦衣衛手裡,不能丟。"book18.org
第二根手指。book18.org
"第二——可卿今晚住進天香樓原來的院子。她身子不好,別讓她再受驚。她知道的事比你多——保護好她。"book18.org
第三根手指。book18.org
"第三——"賈母停了一下,手指收回去,攥進掌心。"賈赦今天下午出門了。一個人。沒帶人。去哪了——不知道。你回去以後,幫我看著他。"book18.org
她說完就往前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book18.org
"你祖父當年說過一句話——'塌梁不塌柱,家不倒'。寧國府這根梁塌了。柱子在榮國府——在你。"book18.org
她上了轎。轎簾落下來之前,鴛鴦從簾縫裡看了寶玉一眼。她的眼睛紅了——但沒哭。她把帘子拉嚴,轎子出了寧國府的大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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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book18.org
可卿坐在窗下,面前擱著一隻已經收拾好的舊藤箱。箱子裡裝著她的衣裳、藥方、和那塊只有半邊的帕子。她穿著一件素白夾襖,頭髮只挽了一個極簡單的髻,簪子都沒有。book18.org
賈蓉站在門口,臉色發白。他今天被錦衣衛問了三回話——問的無非是他父親和常家有沒有往來、寧國府後罩房的箱子是誰的。他一句也不知道。錦衣衛把他放了——放的時候周渾親自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下次再問"。book18.org
可卿站起來,提起藤箱。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賈蓉幫她接過箱子。兩個人從天香樓出來,沿著寧國府後廊往西走。後廊上還有錦衣衛的人在翻箱子——幾口舊樟木箱被撬開,裡面的舊衣裳、舊帳本攤了一地。有人在登記造冊,筆在紙上刷刷地寫。book18.org
可卿沒有看那些箱子。她走過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快到後廊盡頭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看了眼天香樓的窗戶。那扇窗戶她住了好幾年,窗台上還擱著一盆她養的文竹。文竹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她這幾天沒有澆水。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她轉過去,繼續走。book18.org
出了寧國府西角門,穿過一條窄巷,就是大觀園的東角門。門上有人接——是襲人安排的,兩個婆子提著燈籠在門口等。燈籠光映著可卿蒼白的臉,她跨進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大觀園的夜是另一種氣味——竹葉、泥土、池水的清氣。和寧國府的灰磚舊瓦不一樣。book18.org
襲人親自在前面提燈引路。她把可卿安置在櫳翠庵旁邊的一處小院——院裡三間正房,一明兩暗,窗下種著一叢矮海棠。這院子原是為妙玉訪客備的,但妙玉從不留客。book18.org
"太太交代過了——少奶奶缺什麼就跟我說。廚房的火不熄,隨時有熱粥。"襲人把燈擱在桌上,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銅匙,"這是院門的鑰匙。您收著。"book18.org
可卿接過鑰匙。銅匙還是溫的——襲人一直攥在手心裡。book18.org
"告訴寶玉——"可卿開口,又停住了。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把鑰匙。"算了。明天再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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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紅院的書房裡,寶玉正和黛玉、寶釵對坐。book18.org
黛玉是從東廂過來的,披著一件淡藍的斗篷,頭髮鬆鬆地挽著——顯然剛從床上起來。寶釵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沒喝,擱在膝頭上已經涼了。book18.org
"寧國府的事——"寶釵先說。book18.org
"戴權在斷尾。"寶玉把韓啟下午說的調令和文選司舊檔被調的事簡單講了。"常逵的調令,批紅人不是田應奎——是佟侍郎,戴權的人。錦衣衛今天來查寧國府,是戴權讓周渾來的。由頭是賈珍當年替常泰寫的薦帖。"book18.org
"常泰?"book18.org
"常副總兵的堂弟。隆慶二十五年調回京師——賈珍幫他開了薦帖。"book18.org
黛玉忽然開口。book18.org
"薦帖這種事——滿京城的勛貴都替人寫過。不是大罪名。"book18.org
"不是大罪名。但錦衣衛拿了這個由頭進來——就能翻後罩房的舊箱子。箱子裡有祖父當年從大同拿回來的舊檔。"寶玉頓了頓,"還有祖父寫給賈敬的信。"book18.org
寶釵把涼茶擱在案上。book18.org
"戴權不是要定賈珍的罪——是要拿祖父的舊檔。舊檔上可能有他的名字。"book18.org
"對。"book18.org
"舊檔現在在錦衣衛手裡?"book18.org
"在。但賈母說——箱子裡的東西不能丟。"book18.org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起了風,竹葉沙沙地響。book18.org
"可卿住進來了。"寶釵換了話題,"天香樓的院子——襲人安置的。我去看了一眼,安頓好了。蓉哥兒也住過來了,在旁邊的耳房裡。"book18.org
"她說什麼了?"book18.org
"什麼也沒說。只問了一句——'那塊石頭還在不在。'我說還在。她就沒再問了。"book18.org
黛玉站起來,走到門口,把斗篷裹緊了些。book18.org
"賈珍的事——你是不是要管。"book18.org
"要管。"book18.org
"管到什麼地步。"book18.org
"保住他的命。不讓戴權把他弄成替罪羊。"book18.org
"然後呢。"黛玉回過頭看著他,燈光在她半邊臉上描了一道細長的陰影。"你遞了密折。韓啟在翻舊檔。馮紫英遞了彈章。現在戴權用錦衣衛來翻寧國府——他已經知道你在了。你再動,就是正面撞上。"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知道——但你還是要撞。"book18.org
"是。"book18.org
黛玉不說話了。她把斗篷的帽子拉上來,遮住半邊臉。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分一半給我",但這句話在第九章已經說過了,那天夜裡她在書房裡畫了一張名單。於是她只說了兩個字。book18.org
"別死。"book18.org
她拉開門走了。斗篷的藍色一晃,消失在竹影里。book18.org
寶釵還坐著。她把涼透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book18.org
"她說得對。但我知道你聽不進去。"她把茶盞放下,站起來,走到寶玉跟前,替他整了整衣領。"你明天繼續查。今晚——好好睡。不要去東廂,也不要來西廂。你書房那張榻,襲人已經鋪好了。讓她守著。"book18.org
她出了門。帘子落下來。book18.org
書房裡只剩寶玉一個人。燭火跳了一下。他在燈下坐了很久,直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不是正房的方向,是從後罩房那邊來的。腳步聲很輕,兩雙鞋,木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book18.org
襲人掀了帘子進來。她換了一件半舊的青布夾襖,袖子挽到了肘彎上面,露著兩條結實的前臂。手臂上的皮膚在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book18.org
"熱水燒好了。爺洗個澡——把今天的灰洗掉。"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平。和平時一樣——吩咐,不是商量。但她說完之後沒有退出去,而是站在帘子邊上等著。她的前臂上還沾著一片皂角的碎末——剛才在浴池邊上忙了有一陣。book18.org
"麝月也在。"book18.org
她補了這四個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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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紅院後罩房的浴室是晴雯一手經營的——三面青磚牆,一面竹簾隔斷,地上鋪著大塊的鵝卵石,踩上去腳底硌著微微的疼。中間是一隻楠木浴桶,半人多高,桶底擱了一層鵝卵石,熱水漫過石頭會咕咕地翻泡。浴桶旁邊是一口砌進牆裡的灶——灶口燒的是炭,鐵鍋坐在灶上,鍋里的熱水隨時能加。晴雯今晚不在,灶里的火是她臨走前添的,炭已經燒透了,泛著均勻的橘紅色。book18.org
竹帘子放下來,把浴室隔成兩個小間——外間擺著衣架和兩張矮凳,裡間就是浴桶和灶。帘子上掛著水珠,是上一鍋水燒開時濺上去的。book18.org
我站在外間脫衣服。襲人伸手接我褪下的外袍,抖開,掛在衣架上,拿手把褶皺一條條抹平。她的動作永遠是這樣——每一件衣裳都有它該掛的位置,每一條皺紋都要抹到不礙眼。book18.org
麝月蹲在灶前添炭。她拿火鉗夾了一塊新炭,放進灶口。炭一入灶,火星濺出來——幾點亮橙色的小點落在她腳邊的鵝卵石上,瞬間暗了。她沒躲。她蹲在那裡看著炭火,火光照著她的臉,她的臉型偏圓,眉眼不搶眼,但耐看——是那種每天都能看、看了不會膩的臉。她穿一件月白的舊比甲,領口的扣子已經解了兩顆,鎖骨在火光里一明一暗。book18.org
我脫到只剩一層中衣時,襲人走近了一步。book18.org
"爺——今天不提朝堂的事。一個字都不提。"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不是在商量。book18.org
她把我的中衣從肩頭褪下。手指划過我的肩胛骨,指腹上有一層薄繭——是做針線磨的,不是做粗活。那層繭子貼在皮膚上,觸感是微粗的溫熱。book18.org
"水剛好。"麝月站起來,拿手背試了試桶沿的水溫。"不太燙。能進去。"book18.org
我跨進浴桶。熱水漫過腰,漫過小腹,漫到胸口才停。水溫剛好——不燙皮,但熱得骨頭軟。水裡擱了皂角,水面浮著一層極薄的乳白色,氣味是清苦的鹼味混著艾草。book18.org
襲人從架子上拿了一塊白布,疊成手掌大的方塊,蹲在桶邊,把布浸進熱水裡,撈出來絞到半干。她先擦我的後頸——白布從髮根往下,貼著脊柱溝一寸寸走。熱布擦過皮膚,涼風一吹,毛孔張了又縮。book18.org
麝月繞到桶的另一邊,開始往桶里舀熱水。銅勺舀起鍋里的開水,慢慢沿著桶壁倒——熱水貼著楠木滑下去,不會直接燙到皮膚,但桶里的水溫在一點一點往上走。book18.org
"爺閉眼。"襲人說。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book18.org
白布覆在我臉上,熱度從額頭往下滲。眼睛、鼻樑、嘴唇——隔著布,她的手指按在我眼眶上,力道剛好,不重不輕。布拿開的時候,熱氣散在臉上,皮膚像剛被熨過。book18.org
睜開眼。book18.org
襲人已經站了起來,正在解自己的衣扣。不是慢慢解——是利落地解。青布夾襖褪下,裡面是一件灰藍色的中衣。中衣也脫了。肚兜是素的,原色白,沒有繡花,只在系帶處縫了幾針淡藍色的鎖邊——她的針線活,永遠是結實端正,沒有多餘的裝飾。book18.org
肚兜解下來,她的身體在燭火下毫無遮掩。book18.org
襲人的身體不像小姐們那樣細白。她的皮膚是小麥色的——夏天在院子裡曬出來的,肩頭和前臂尤其深。乳房不大,但飽滿,乳暈是深褐色,兩粒乳尖在蒸汽里微微發硬。她的腰不是纖腰,但線條好——從肋骨到髖骨的過渡像拉滿的弓。小腹平坦,肚臍下有一道極淺的舊紋——不是妊娠紋,是小時候長個子太快留下的。book18.org
她從架子上拿了一件乾淨的肚兜,沒穿——鋪在桶沿上,跪在上面。這樣膝蓋不硌。book18.org
她跪在我背後,從桶里捧起一掬熱水,從我肩頭澆下去。水流沿著鎖骨往下,划過胸口,匯進桶里。她的手指跟在水後面——從肩膀開始捏,拇指壓進肩井穴,力道循著筋絡往下走。她的手勁不小——能捏開最緊的結。book18.org
"這兒——跟石頭一樣。"她的拇指壓在我右肩胛內側的某一點上,壓下去,停住,慢慢加力。"爺的右肩比左肩硬。是不是寫字寫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以後每三天捏一次。不捏,會疼。"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手上沒停。拇指根部的繭子貼著我肩胛骨打圈——乾燥的、微粗的觸感,每轉一圈都有細微的沙沙聲。她的吐息落在我後頸上,溫熱均勻。book18.org
我伸手往後,摸到她的小腿。她的小腿肚是緊的——跪姿的發力點。我的手沿著她小腿往上,摸到膝蓋,摸到她鋪在桶沿上的肚兜。肚兜的棉布已經洇濕了小半——是桶里的水汽熏的,不是汗。book18.org
麝月還在對面往桶里舀熱水。她的月白比甲也脫了,只剩一件淡綠的肚兜——肚兜上繡了一枝桂花,金線勾的邊,每一朵花瓣都極小,繡了幾十朵。她的乳房比襲人大一圈,肚兜被撐得緊緊的,乳溝從肚兜上沿露出來——被熱水蒸得泛著薄紅。book18.org
她把銅勺擱在灶台上,站起來,走到桶邊。她沒有跪——先坐在桶沿上,然後側身滑進水裡。book18.org
水花濺起來。book18.org
麝月從浴桶對面滑進來——不是整個身子,是下半身。她坐在桶里的矮石台上,水面沒過她的腰,她肚兜的下擺在水裡漂起來,像一片淡綠的薄雲。她的腿在水裡碰到我的膝蓋,先是膝蓋外側——碰了一下,縮回去。然後她的腳趾——極輕的、試探性的——碰了碰我小腿骨的前側。水的阻力讓這個觸碰變得很慢。book18.org
她從水裡抬起手,手指濕淋淋的,在我胸口點了一下。水珠順著我的胸骨往下滑。book18.org
"爺——今天累。"book18.org
她說的是"累",不是"是不是累"。是確認。book18.org
她的手指沿著胸骨往下,滑到胃窩,指尖在水面線上停住。她的手指比襲人細,指甲剪得極短,邊緣用銼子磨得圓圓的——她是守燈人,指甲太長會掛火鐮。book18.org
襲人在我背後繼續捏肩。她的氣息貼著我的後頸——呼吸裡帶著淡淡的皂角味。她的手從肩胛挪到後腰,拇指壓進腰椎兩側的肌肉溝。那裡是最硬的地方——坐久了,整個背的力都卸在腰上。她壓下去的時候我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疼?"book18.org
"酸。"book18.org
"酸就對了。淤著——不捏開,明天更酸。"book18.org
她壓著那個酸點不放。左手固定在我肩胛骨上,右手拇指在腰椎右側來回推。力道不是一成不變的——推進的時候重,收回來的時候輕,像潮水。book18.org
我的左手往後伸,摸到她的大腿。她跪在桶沿上,大腿的肌肉是緊繃的——跪姿讓股四頭肌繃成了一塊。我的手沿著大腿外側往上,摸到她的髖骨,拇指扣進去——那裡的肌肉比腰還硬。book18.org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book18.org
"爺——別打岔。"book18.org
但她的手從腰椎挪開了。她往前靠了靠,胸口貼住我的後背。她的乳頭壓在我的脊柱上——兩顆硬硬的、微濕的小點。她的肚兜已經脫了,剛才鋪在桶沿上的那塊白布被她撈起來擦手。她的體溫比我高,胸口的皮膚貼在我後背,熱氣從她的乳溝傳過來。book18.org
在同一時刻,浴桶里的麝月把腰沉了下去。她的肚兜已經漂在水面上——桂花圖樣朝上,在熱水裡半透明。她的腿在水下分開,膝蓋輕輕夾住我的右腿——內側的皮膚貼在腿上,比水溫更軟。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的胃窩繼續往下。手指滑過小腹,停在臍下——拇指在恥骨上緣輕輕劃了一道弧線。她的指尖是熱的,指甲磨得極光滑,划過皮膚時幾乎沒有阻力。book18.org
我的陰莖在水下已經硬了——龜頭半露出水面,在蒸汽里顏色深紅,冠狀溝被熱水蒸得微微發亮,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紋路。桶里的水剛好沒過莖身根部,熱水一波一波地盪,每次水波漫過龜頭又退下去,留下一層極薄的濕膜。book18.org
麝月低頭看著它。她的眼睛在水汽里是潮的。她伸手,手指先是觸到龜頭表面——只碰了一下,輕到只是沾了沾。龜頭上已經滲出一點透明的黏液,不是精液,是前列腺液,在她指尖拉出一根極細的絲。絲斷了,斷在虎口上,在燭火下反光。book18.org
"爺的——"她只說了兩個字。後面的話吞回去了。book18.org
她握住莖身。手指全部包上去,拇指和食指在冠狀溝下扣成一個圈。她握得不緊——鬆鬆的,掌心貼住陰莖側面的皮膚,手指慢慢往下滑,包皮跟著她的手指往下退,龜頭完全露出來,棱邊在蒸汽里泛著濕潤的光澤。她再往上擼——手心經過冠狀溝的時候,龜頭輕輕跳了一下。book18.org
她在適應這個觸感。不是第一次握——但每次握,她的第一下總是很輕,像在碰一件經不起碰的東西。輕過了,確認了,第二下才加力。book18.org
第二下。book18.org
她的手從根部開始,手指收緊——這次不是鬆鬆的套弄。掌心裹住莖身,拇指壓在陰莖背面的靜脈上,其餘四指包住側面和下面。她往上擼動的速度很慢,包皮被推上去覆住龜頭,然後又退下來。她的掌心在熱水裡泡過,是濕的、熱的,手指紋路間有皂角的滑膩。book18.org
水聲。book18.org
她的手在水下套弄,熱水被攪動出細微的"嘩——嘩——"——不是交合的那種啾啾水聲,是更輕的、熱水被推開又合攏的聲音。桶里的水面盪出一圈一圈的波,波心是她的手腕。book18.org
襲人在我背後把乳房貼得更緊了。她的臉頰蹭著我的後頸——她的臉是燙的,燙得耳根都紅了。她的左手從我腋下伸過來,手掌貼在我胸口——壓在左胸,心跳的位置。book18.org
"爺心跳快了。"她貼著我的耳朵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嘴唇幾乎沒動——氣聲比字聲多。book18.org
她的手開始往下——從我胸口滑到胃窩,滑到水面,指尖沉進水裡。她摸到了麝月的手——麝月握著我的陰莖,襲人摸到了麝月的手指。book18.org
兩個人在水下的手碰了一下。沒有縮。也沒有讓。book18.org
襲人的手指沿著麝月的手背往上,摸到莖身——那截沒有被麝月完全包住的部分。她的食指在龜頭和馬眼之間那一小片光滑的皮膚上輕輕劃了一圈。那個位置——龜頭頂端往下一點點,包皮系帶附著的凹槽——是陰莖最敏感的地方。她的指甲剪得比麝月還短,指腹的繭子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擦過去,觸感是微粗的、有紋理的。book18.org
我從脊椎尾骨竄上一股酸麻——直接到後腦。腿在水下繃直了。book18.org
"這兒——"襲人低聲說。不是說給我聽,是說給麝月聽。她在教她。book18.org
麝月把頭低下,湊近了看。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小水珠,她眨了一下眼,水珠掉進桶里。她把腰彎得更低——乳尖幾乎貼著水面,乳暈在水汽里顯出深紅色。她的手指學著襲人的動作,在同一個位置——龜頭下的系帶凹槽——繞了一圈。這次不是乾燥的指腹,是浸了熱水又沾了前列腺液的指尖,滑得幾乎沒阻力。book18.org
我的小腹收緊了。陰莖在她手裡又硬了一分,龜頭脹成了更深的暗紅色——血充進去,表面的皮膚繃得發亮。book18.org
麝月感受到了這個變化。她的手停了一下——低頭看著。book18.org
"它在——"她沒說"跳"。她把手指鬆開,換掌心貼著龜頭上面,感受那個搏動。"——在動。"book18.org
然後她低下頭,把嘴唇湊上去。book18.org
不是整顆含住。她的嘴唇先碰了碰龜頭頂端——輕輕地,像在碰一顆剝了殼的荔枝。嘴唇是乾的(被水汽蒸了那麼久其實不幹,但比龜頭表面涼一點),觸到滾燙的龜頭上,溫差明顯。她的唇峰在龜頭上停了一息,然後微微張開,把龜頭前端含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口腔是熱的。比水溫更熱,而且濕潤——那種黏膜的滑潤和熱水的滑潤完全不一樣。她的舌尖從下唇和龜頭之間擠出來,貼著馬眼輕輕掃了一下。那一下——舌尖是軟的、濕的、滑的,在馬眼上只停了不到一息。book18.org
我的手指扣緊了桶沿。楠木桶沿被指甲掐出一道淺痕。book18.org
麝月沒有停。她把嘴張得更大——下巴往下壓,龜頭往她上顎的方向頂進去。她上顎靠近喉嚨的位置很軟,龜頭擠過去的時候她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細微的"嗯"——不是被嗆到,是壓到了軟齶。她的嘴含到莖身中段,停住了。嘴唇裹在陰莖外圍,含成一個緊緊的圈。口腔黏膜的溫熱裹著莖身,舌頭在下面墊著——舌面上粗糙的細小舌苔貼著龜頭下的系帶。book18.org
她開始吸。不是用嘴唇——是用整個口腔。臉頰微微往裡收,口腔里的氣壓降低,陰莖感受到一種極微弱的吸力——像被含在一層真空里。這個吸力均勻地裹著莖身,從根部到龜頭,每一寸皮膚都被裹住。book18.org
口水。book18.org
她在含的過程中口腔分泌了大量的唾液。這些唾液一部分被她的舌頭擋在口腔里,一部分順著莖身流下來——透明的、微黏的、裹著一層細白的泡沫。有一縷從她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進浴桶——滴在水面上,迅速散開。book18.org
襲人還在我背後。她的乳頭從我脊柱上滑開了——她直起身,繞過浴桶,也進了水。book18.org
她不像麝月那樣輕手輕腳。水花濺起來——她的身體入水帶來的水波比麝月大。她坐在我左側的石台上,水沒過她的腰。她伸手把麝月額前的一縷碎發撥開——那縷頭髮被水汽打濕了,黏在麝月的太陽穴上。book18.org
"慢些。"襲人對麝月說,"別急。"book18.org
麝月的嘴還在我陰莖上。她的眼睛往上抬——看著襲人。嘴含著陰莖沒法說話,但她的眼神在問"對不對"。襲人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撫了一下麝月的後腦。book18.org
然後襲人從側面靠過來。她的嘴唇落在我的鎖骨上——不是親,是含。她用嘴唇把鎖骨上的那層薄薄的濕氣含進嘴裡,然後放開。她的嘴往下移,含住我左胸的乳頭——她含住之後用舌尖抵著乳頭尖端,然後一轉。不是蜻蜓點水,是壓實的、有摩擦力的一轉。book18.org
我在水裡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爺——別忍。"襲人的聲音從胸口傳上來,悶悶的。"叫出來。"book18.org
浴室里全是水汽。燭火在灶台邊立著,只有一盞,光透過水汽變成橘黃色的霧。牆壁上的青磚吸飽了熱水,泛著深色的濕痕。皂角的鹼味混著艾草的清苦,在這密閉的小空間裡被熱水蒸成了某種稠糊糊的、聞起來發甜的氣味。book18.org
襲人往下滑。她的身體在水裡移動,乳房在熱水裡一浮一沉,乳暈的顏色在水下顯得更深。她沿著我的胸骨往下,嘴唇貼著皮膚,經過胃窩、肚臍、小腹——在恥骨上停住。book18.org
她和麝月同時在我兩腿間。book18.org
麝月在正前方,含著陰莖中段。襲人在左側,嘴唇停在陰莖根部的側面——那裡有一條從大腿根延伸過來的肌腱,在勃起時會鼓起來。她伸出舌頭,舌尖沿著那條肌腱從根部往上舔——舌面上有微小的凹槽,舔過去的時候觸感是粗的,像被細砂紙輕輕走了一遭。book18.org
我的腰猛地繃緊了。book18.org
她們兩個人——一個含著龜頭吸,一個沿著莖身側面舔。兩條舌頭,不同的溫度(麝月的口腔更熱,襲人的舌尖稍涼)、不同的觸感(麝月的含裹是均勻的、包裹式的;襲人的舔舐是線性的、局部式的)、不同的節奏(麝月在慢慢含深,襲人在快速掃動)——同時在同一根陰莖上。book18.org
浴桶里的水被攪得嘩嘩響。book18.org
麝月的嘴開始往下含得更深。她的喉嚨在適應——第一次含到中段,第二次含到莖身三分之二,第三次她的嘴唇幾乎觸到了根部。她的喉管在吞咽——不是吞東西,是含得太深,咽喉自動做出了吞咽反射。這個吞咽動作裹著龜頭——喉管里肌肉收緊了一下,然後放鬆,那一收緊幾乎讓我射出來。book18.org
我伸手抓住麝月的肩膀。指甲在她的鎖骨上壓出一排彎月形的痕。她吃痛,嘴鬆開了一點——但沒有完全離開。口水拉出一根銀絲,從她的下唇連到龜頭,細如蛛絲,在燭火下泛著淡金色的反光。銀絲顫了一下,斷了——斷在她嘴角,滴在乳溝上,順著桂花肚兜的花瓣往下淌。book18.org
"疼——"麝月的聲音是啞的。但她在笑——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真的覺得疼。是那種"你抓得太重了但我喜歡"的笑。book18.org
襲人把位置讓給了麝月。她直起身,跨坐在浴桶的石台上——面對我,雙腿分開,膝蓋夾住我的髖骨兩側。她的陰戶在燭火下——陰毛是濃密的一叢,捲曲的黑,從恥骨往下延伸到大陰唇兩側。陰毛已經被蒸汽打濕了,濕成了細束,貼在皮膚上。大陰唇是飽滿的深褐色,微微張開——小陰唇薄薄的,從大陰唇間露出來,顏色淺一些,是淺褐偏粉,潤著一層水光。分不清是熱水還是她自己分泌的。book18.org
她跨上來。不是進——是坐在我的小腹上。她的陰戶貼著我的恥骨,壓下去——陰唇被壓得微微張開,唇瓣貼在我的皮膚上,是熱的、軟的、比水溫更滑。陰蒂藏在兩片小陰唇的交合處,被壓著貼到我的恥骨上——她的腰輕輕扭了一下,陰蒂在硬硬的骨面上蹭過去,她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極低極低的"嗯"。book18.org
她沒有把那聲"嗯"吞回去。book18.org
她的手探到水下,握住我的陰莖——手指從麝月的口水裡滑過去,莖身現在全濕了,裹著一層她兩個人的唾液。她的手把龜頭對準自己——龜頭在她陰唇間滑過一次,滑到陰蒂下方,碰到了那個已經發硬的豆粒大小的肉核。她的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這兒——"她把龜頭按在陰蒂上,壓著,打了三個圈。龜頭頂端那個光滑的圓弧面摩擦著她的陰蒂——她在上面,從上往下壓,每一次壓下去陰蒂都會在龜頭上碾過。她的嘴張著,嘴唇發白——咬的。她的髖骨開始不受控制地波動——腰往下沉,陰蒂追著龜頭,每一下都碾得更重。book18.org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她自己碾了大約十幾次,然後才把龜頭往下移——對準陰道口。她的陰道口很小,在陰唇的包圍里只是一道細縫。她用龜頭頂住那道細縫,往下壓——沒進去。陰道口太緊,龜頭的直徑比陰道口大多了。她把手往下移,自己把陰唇分得更開——食指和中指按住大陰唇往外撥,陰道口張開了些,露出了裡面深紅色的黏膜——濕的,濕潤的褶皺在燭火下泛著光。book18.org
她再往下坐。book18.org
龜頭頂開陰道口的那一瞬——小陰唇被擠得貼到龜頭的側面,唇瓣沿著冠狀溝的棱邊往外翻。她的陰道口環住龜頭,像被一圈濕熱的橡膠皮箍住了。她停了一息——仰起頭,喉結在喉嚨里滾動了一下。然後再往下。book18.org
陰莖一分分撐開她的陰道。book18.org
她的陰道內壁比我記憶中的更熱——比浴桶里的熱水高了好幾度。不是灼燙,是那種悶在身體深處的、積蓄了很久的熱。褶皺一層一層裹上來——陰道內壁不是平滑的,是層疊的,像被揉過的綢緞疊成無數道細密的小折。那些褶皺在陰莖推進的過程中被一層層碾平——碾平一層,又一層裹上來,再被碾平。這個"碾"的感受從龜頭頂端一路傳上來,沿著莖身傳到根部,再從小腹傳到脊柱。book18.org
"脹——"她咬著下唇,吐出一個字。但她的腰沒有停,繼續往下沉。book18.org
她的陰道里很濕。不是熱水灌進去的那種濕——是她自己的淫水。那種液體的黏稠度和熱水完全不同:熱水是薄的、滑的、沒有阻力的;她的淫水是微黏的、拉絲的,在陰道被撐開的時候裹在莖身表面,減少的是摩擦,增加的是滑膩。兩者混在一起——熱水在陰道口外圍,淫水在深處——陰莖進去的時候先經過一層薄水,再進入一層濃滑。book18.org
她的臀部落到底。龜頭頂到了她的宮頸口——硬硬的,圓圓的,像一枚半熟的象棋子在陰道的最深處。她被頂到的時候吸了一口長氣——氣吸到一半,噎住了。book18.org
"到底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顫。不是疼。是滿。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她跨在我身上的節奏是穩的——膝蓋夾著我髖骨兩側,每一次抬臀再坐下去,都在同一個角度、同一個深度。她的陰道適應了這個尺寸之後開始分泌更多的淫水——水裡開始浮出極細的白絲,一縷一縷的,在她每次提起身體的時候從陰道口拉到龜頭上,然後斷在水裡。白絲在水裡漂著,漂到麝月那邊——麝月伸手拈起來,看了一眼,臉紅了。book18.org
"襲人——"麝月的嗓子乾乾的。book18.org
襲人沒有回答。她正在某個專注的狀態里——眼睛半閉著,眼睫在顫,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從鼻子裡出來又進去,每一次呼出的熱氣都撲在我臉上。她的乳尖硬成兩粒深紅的石子,在蒸汽里顫著。她開始加速——不是漸進的加速,是忽然之間的、找到了某個讓她失控的角度。龜頭在那個角度上每一次都頂著陰道前壁的某處——那裡有一片微微隆起的內壁組織,觸感和周圍不同,稍微粗糙,顏色更深。book18.org
"這裡——"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她小腹下方——恥骨上面那塊地方。"你能摸到——"book18.org
我摸到了。隔著她的皮膚,在她的恥骨後面——我的陰莖在裡面,龜頭正頂著那個位置。每次她坐到底——龜頭頂到陰道前壁那個凸起——她的手指就會收緊,指甲掐進我手背。她的陰道開始收緊——不是她有意識收縮的,是不受控制的。陰道內壁的肌肉在龜頭的反覆頂壓下開始痙攣性收縮——先是力道不勻的、零散的幾陣,然後越來越有規律。book18.org
她的高潮來了。book18.org
她的陰道在收緊——收緊的方式是從深處往外推,宮頸口先縮一下,然後整個陰道內壁從上往下一波一波壓過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裡面擰了一把。那個收縮的力道裹著陰莖——不是吸,是擠。一圈一圈地,從根部擠到龜頭,再松。然後下一波。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一種近乎嗚咽的顫音——她想叫但沒有叫出聲,氣全卡在喉嚨里,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帶著顫的"嗯——嗯——嗯——"。每一聲"嗯"對應一次陰道收縮,節奏完全一樣。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我肩膀上掐出了四個紅痕。book18.org
高潮的痙攣持續了大約十幾波。十幾波之後,她的身體軟下來——整個人往後仰,靠在桶壁上,大口喘氣。她的兩腿還分開著,陰戶在燭火下張開——陰唇因為充血變成了深紅色,厚了一些,外翻著,陰道口還在輕微收縮,透明的淫水混著熱水從口子裡緩慢溢出來,在臀下的水面上泛出極細的油花。book18.org
"我——腿軟了。"book18.org
她把頭髮攏到肩後。頭髮全濕了,發梢貼在鎖骨上。她伸手拉住麝月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book18.org
"你來。"book18.org
麝月愣了一瞬。不是害怕——是猶豫。她看了看襲人濕透的腿根,又看了看我仍然硬著的陰莖。book18.org
"該怎麼做——"book18.org
"你上來。我教你。"book18.org
麝月從水裡站起來。熱水從她身上嘩啦啦地往下淌。她的乳房在燭火下——比肚兜遮著時更大,乳暈是淡粉色,兩粒乳尖還是軟的,沒完全硬。她的腰比襲人細,髖骨比襲人窄,但大腿的內側有肉——併攏的時候腿縫密密的。她跨上浴桶石台,學襲人的姿勢——但她的膝蓋夾住我髖骨的時候夾得太緊了,腿內側的肌肉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握住陰莖——手還在抖,不是冷,是不知道怎麼用力。龜頭滑過她陰唇的時候,她的陰毛上沾的不知道是水還是襲人剛才留在莖身的分泌物,拉出一道黏絲,顫顫地晃著,折射出燭火橘黃的光斑。她的陰唇顏色比襲人淺得多——是嫩粉色的,小陰唇薄得幾乎透明,陰蒂藏在包皮里只露出一個針尖大的粉點。陰道口也小——比襲人的更小,看上去像一道沒有完全張開的細縫。book18.org
她把龜頭對準那道細縫,往下壓。book18.org
沒進去。book18.org
她又調整了一次——這次把腰的角度往前傾了一點,龜頭滑過了陰道口,從陰唇邊上擦過去。她咬了咬下唇。第三次——她把手探到下面,自己把陰唇分得更開,龜頭頂住正中心,往下壓。book18.org
龜頭消失在她的陰道口裡。book18.org
她的陰道極緊——不是襲人那種"緊但能慢慢撐開"的韌性,是一種幾乎要把你擠出去的生澀的箍力。她的陰道口環住龜頭的時候,有一股被勒住的熱——血管被她箍得隱隱發脹。她沒有立刻坐下去,而是停在那裡——陰唇含住龜頭前端,陰道口箍著冠狀溝,她在適應這個直徑。她的嘴張著,眼睛緊閉——睫毛在顫抖。book18.org
"慢慢來。"襲人的手放在麝月後腰上——不是推,是穩住她。"往下。再往下一點點。等你自己的水出來——有了水就不脹了。"book18.org
麝月往下坐。book18.org
陰莖一分分撐開她的陰道。她的陰道內壁和襲人的完全不同——襲人的內壁是層疊的褶皺,麝月的是更緊密的、更均勻的包裹,沒有明顯的褶皺感,而是整圈整圈的薄肌理,裹在莖身上像被一層熱絲絨整個包住了。她的陰道更淺——莖身只進去了大約三分之二,龜頭就頂到了底。她的宮頸口比襲人的低,而且更軟——像一個沒有完全閉合的小肉環,龜頭撞上去的時候會微微陷進去,然後彈回來。book18.org
"到了——"她的聲音擠得很緊,字和字之間沒有停頓。"別再往裡了——"book18.org
她的淫水是慢熱的。坐進去之後大約十幾次呼吸的工夫,才開始從宮頸口滲出來——先是幾滴黏稠的、透明的,然後越來越多,裹在陰莖上,在她緩慢的起伏中發出極輕的咕啾聲。那聲音不是從水面上傳來的——是在她陰道里、陰莖和陰道壁之間的縫隙里擠出來的,被她的身體悶住了大半,傳出來的只是一聲極細的、黏糊糊的"啾"。book18.org
她動的節奏非常慢。不是有意控制——是她怕。每次抬起來都只抬半寸,坐下去也只坐半寸,龜頭始終在她陰道的前半段進出,不敢到底。她的膝蓋還在發抖——腿內側的肌肉一直在緊繃,每動一下大腿就顫一陣。book18.org
襲人從側面靠過來,左手環住麝月的腰,右手探到兩個人身體之間——找到了麝月的陰蒂。她的手指蘸了熱水,在麝月的陰蒂上畫圈。陰蒂已經從包皮里探出了一小段——還是粉的,但充血之後顏色深了一個色號,從嫩粉變成了淡紅。襲人的指腹是粗糙的,在光滑的陰蒂上碾過去——麝月整個身體僵了一瞬,喉嚨里漏出一道極細的氣音。book18.org
"——別——"麝月的聲音變了。不是疼。是某個地方被按到了開關。book18.org
襲人沒有停。她把麝月的陰蒂從包皮里完全推出來——陰蒂的頭部現在完全暴露了,比藏在包皮里時大了一圈,圓圓的、紅紅的,在燭火下亮晶晶的。襲人的食指壓著它打圈——不是一味快。是快兩圈慢一圈,用力的輕重交替——重的時候陰蒂被壓得往下陷進肉里,輕的時候陰蒂彈回來追著她的指尖。book18.org
麝月的陰道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book18.org
不是高潮那種痙攣——是更零散的、不規律的緊絞。每次襲人的手指碾過陰蒂,她的陰道就收緊一瞬——整個內壁往裡壓,陰莖被裹得幾乎窒息。然後陰蒂上的力道鬆開,她的陰道也鬆開。一緊一松,緊的時候她的指甲掐進我的肩膀,松的時候她大口喘氣——喘氣聲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顫。book18.org
"別——別停——"她忽然說。book18.org
前一瞬說的是"別"。下一瞬變成了"別停"。她在同一個詞里轉了一百八十度。book18.org
襲人笑了一下。很輕——不是嘲笑,是"這才對"。book18.org
她把節奏加快了。手指在麝月陰蒂上碾動的頻率翻了一倍——同時她的右手從麝月腰上滑下去,滑到她臀側,壓著她往下坐。"到底。別怕。到底才舒服。"book18.org
麝月第一次坐到了底。book18.org
龜頭撞上了她宮頸那個軟軟的肉環。她的宮頸口在龜頭的撞擊下微微張開——不是真的張開,是那個肉環的黏膜被擠壓後暫時鬆開了一點,龜頭頂端陷進去不到一分,宮頸黏膜裹著馬眼的位置,軟得像含住了一小口豆腐。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完全僵住——腰背反弓成一張彎弓,腹肌繃出了兩條豎線。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高潮。book18.org
她的高潮和襲人完全不同。襲人的高潮是內收的、節律的——陰道內壁從里往外一波波擠。麝月的高潮是擴散的——從陰道開始,往四面八方涌。她的陰道不是在收縮,是在顫抖。高頻的、細碎的、像蜜蜂振翅一樣的快速痙攣——頻率快到分不清是收縮還是舒張,只覺得整根陰莖都被裹在一層濕熱的顫抖里。她的宮頸口在高潮時微微鬆開了不到一綹——一股溫潤的、比淫水更清的液體從宮頸口湧出來,澆在龜頭上。量不大,但明顯。那不是失禁——是宮頸在高潮時分泌的液體。溫度比淫水高一點,黏稠度更低,像被捂熱的泉水。book18.org
她高潮時沒有叫。她連氣都出不來——嘴巴張著,喉嚨像被堵住了,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無聲的喘息。她的臉全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紅到脖子,紅到鎖骨以上——鎖骨窩裡汪著汗,汗珠映著燭火像碎金。book18.org
她的身體往後倒——倒在襲人懷裡。襲人接住她,抱得很穩。麝月靠在她肩窩上,還在抖——腿在抖,腰在抖,她的手摸到我胸口,手指也在抖。book18.org
"好——"她擠出一個字。後面的字卡住了,成了氣聲。"——好啊。"book18.org
這個"好啊"是開心的。book18.org
襲人抱著她,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頭髮。她的頭髮濕透了,發梢黏在後頸上。襲人的嘴唇在她發間停了一會兒。book18.org
"爺——還沒。"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不是請求——是陳述。陳述一個事實:我們兩個人已經交代了,你還沒交代。book18.org
她把麝月輕輕放到旁邊——讓她靠著桶壁坐著。然後她重新跨上來。這次不是跨在石台上——是跨進桶里,整個人貼著我的身體,面對面。她的腿盤住我的髖骨——腳跟在腰後交叉鎖住。她的手探到水下握住我的陰莖,對準自己——她的陰道還帶著剛才高潮後的濕熱和鬆弛,龜頭進入的時候阻力比剛才小了很多,不是"撐開"的感覺,是"滑回原來的位置"。book18.org
她的陰道還保留著剛才高潮後的餘韻——內壁的肌肉在被撐開後又收攏來裹住莖身,微微的,一陣一陣的,不是主動收縮,是殘餘的神經反射。她往裡吞——不是往下坐,是往裡吞。盆底肌有意識地一收一放,陰道口箍著莖身根部往外擠了一下又往裡吸一下。book18.org
她的額頭貼著我額頭。眼睛在不到兩寸的距離里看著我。book18.org
"爺為我寫過什麼——"book18.org
"桂花荷包。"book18.org
她的睫毛垂下來。book18.org
"記不住。不算。換一個。"book18.org
"——俯仰廊廟。"book18.org
她的睫毛抬起來。眼睛裡有燭火——不是映的,是她自己眼裡忽然亮了一下。book18.org
"記住了。"book18.org
她開始動。這次她不急——她的高潮已經過了,現在是她在給我。她的陰道裹著陰莖做極緩慢的蠕動——不是大幅度的進出,是含著不動,用裡面——盆底肌和陰道內壁的肌肉——做擠壓和放鬆。這種蠕動肉眼看不出來,只有被裹在她裡面的陰莖才能感受到。一股力道從根部往龜頭碾過去,又松回來,然後再碾。像被一隻溫熱的手反覆握住又鬆開。book18.org
"爺。"她的嘴唇貼著我下唇,說話的時候嘴唇上的潮氣沾過來。"射給我。"book18.org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平——和平時說話沒兩樣。"把炭添了"、"熱水燒好了"、"u200e射給我"——同一種語氣。但最後那個"我"字,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剩氣聲。book18.org
陰莖在她陰道里跳了一下。book18.org
她感受到了。她的手放在我小腹上——隔著皮膚,她在感受那一下跳動往下傳到哪。她的大腿夾緊了我的腰——不是用力,是收緊。像在說——別忍。book18.org
我開始主動往上頂。每一次頂到深處,龜頭撞她的宮頸口——她已從高潮後慵懶的鬆弛里重新繃起來,陰道內壁又開始新一輪的、不受控制的痙攣前兆。她的呼吸也跟著變了——從平穩到急促,從鼻腔換氣到張開嘴大口喘氣。她的乳尖在我胸口碾來碾去——硬硬的,壓在我胸骨上,每一次她身體往下沉,乳尖就在我皮膚上劃一道濕痕。book18.org
"一起——"book18.org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是碎的。book18.org
我的陰莖在她陰道里漲到最大——龜頭脹成了接近紫色,冠狀溝整個翻起來,莖身上的血管被她的陰道裹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的陰唇被撐到最大,薄成了粉色的半透明——陰蒂直挺挺立在交合處上端,暗紅髮亮。然後她最後一下坐下來——宮頸口被龜頭撞得微微張開,那個軟肉環含住了龜頭頂端,她的陰道內壁從最深處開始收縮——不是之前那種零散的痙攣,是全面的、徹底的、從宮頸口一路裹到陰道口的一整波收緊。book18.org
我射了。book18.org
精液從馬眼迸出來的那一刻——第一股力道最猛,直衝她的宮頸口。她的宮頸口正張著那一小綹——精液灌進去,混著她自己的宮頸分泌液,兩種液體在宮頸口混合。第二股——力道稍緩,囤在陰道深處,粘稠的乳白液體沿著莖身和陰道壁的縫隙緩慢往外溢。第三股——已經沒什麼力道了,是淌出來的,從龜頭前端淌到她陰道前壁,滑下去,和前面兩股匯在一起。book18.org
射精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幾秒,而她的陰道在這個過程中始終在痙攣——每一次痙攣都從宮頸口開始,往外擠,精液和她的淫水被擠出來一些,從交合處的縫隙溢出,順著她的腿內側往下淌。精液是乳白色半透明的,比她分泌的淫水濃,拉不出太長的絲,但會結成一滴一滴的——在腿根內側凝成渾圓,再被桶里熱水沖化。book18.org
她趴在我身上大口喘氣。兩個人大腿交疊,腿根抵著腿根。她的精液和淫水糊在我恥骨上——那一小片水是渾白的,在熱水裡慢慢散開。她的陰唇還貼著我正在軟下來的陰莖——陰唇在高潮後顏色最深,是殷紅色的,微微腫著,看上去比平時厚了一倍。她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不是高潮了,是神經末梢還在放電。book18.org
麝月從旁邊靠過來。她沒有說話——把頭靠在襲人肩膀上。兩個人並排靠在一起,身上都濕透了,皮膚在燭火下泛著暖光。她的腿在水下碰了碰我的腿——不是刻意的,是浴桶小,三個人擠在一起。桶里的水涼了一些,灶台里的炭已經燒到了頭,火苗從橘紅色變成了暗紅。麝月伸手舀了一勺熱水想加——被襲人按住。book18.org
"夠了。再加就燙了。"book18.org
麝月把銅勺擱在灶台上。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對著任何人笑,是自己笑。book18.org
"笑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她頓了頓,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就是覺得——在水裡,真輕。"book18.org
窗外的竹葉忽然響了一陣。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book18.org
竹葉響了很久——不是風。風是一陣緊一陣松,這個響聲是持續的、有節奏的,有什麼東西在竹林里走動。可能是巡夜的婆子,也可能是誰起夜經過。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book18.org
在浴室窗外停了。book18.org
"爺——"是小丫頭秋雯的聲音,但她不該在這個時辰還在後罩房走動。"外面傳信。太太請您過去。珍大爺的事——有消息。"book18.org
麝月從水裡站起來,拿了一件干袍子裹在身上。襲人也出了浴桶,一面擦身子,一面低聲道:"我去看看外面。"帘子掀了一下,燭火一閃——浴室里只剩麝月拿干布給我擦背的聲音。book18.org
寧國府的事,今晚還沒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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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慶堂里,賈母還沒睡。book18.org
她換了一件絳紫色的厚緞袍,領口的扣子一粒沒解,只讓人在椅子後面墊了兩個引枕。她的拐杖靠在椅子扶手旁邊,手搭在上面,手指輕輕敲著。鴛鴦在旁邊站著眼眶微紅——不是哭過,是忍過。book18.org
賈璉站在堂下,衣襟上沾著灰——他剛從寧國府後門跑回來。book18.org
"老太太,後罩房的箱子——周渾的人翻到了第三口。第三口箱子裡有祖父寫的信——給敬老爺的。信里提了隆慶二十三年臘月的軍餉虧空。錦衣衛當場造冊扣押了——"他喘了一口氣,"賈珍的罪名,已經從'薦帖不該開'變成了'私藏軍前密檔'。"book18.org
賈母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還有。"賈璉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戴權派了一個小太監來榮國府——說要見老太太。現在在門房等著。"book18.org
"說了什麼。"book18.org
"只問了四個字——'石頭可好。'"book18.org
賈母沉默了。她把手從拐杖上拿下來,平放在膝頭上。七十多歲的手指,骨節突出,皮膚薄得看得見青筋。那雙手現在很穩。book18.org
"讓他等著。"book18.org
她抬頭看見了寶玉。他從門外進來,頭髮還是濕的——剛洗過,沒來得及束。衣服也換過了,但領口沒整好。book18.org
"你明天去見戴權。"賈母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他問石頭——你就把石頭帶去。"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他今晚讓周渾扣了寧國府的信——那是給我看的。他在告訴我,他有證據動賈家。但他又沒動榮國府——這是告訴我,他不想把事做絕。"賈母把手指攏進袖子裡。"他問石頭——是在問你還認不認祖輩的交情。你帶上石頭去見他,他就知道你認。他要知道你認,才會出價。"book18.org
寶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能出什麼價。"book18.org
"你去了就知道了。"賈母靠回引枕,閉上了眼睛。"戴權這個人,從來不在信里說真話——只在面對面的時侯說一兩句。"book18.org
鴛鴦輕輕扶著她的手臂,把引枕挪正。賈母閉著眼睛又說了一句。book18.org
"可卿在天香樓旁邊的院子——你走之前,去問她一件事。問她——隆慶二十四年臘月,賈敬在祠堂里燒過什麼東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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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旁的院子。海棠叢在月光下投出碎影,窗紙上映著一豆細燭——還沒熄。book18.org
秦可卿坐在燭火前,面前攤著那半塊繡紅梅的素白帕子。她聽見敲門聲,沒有起身——只說了一句"進來"。book18.org
她把帕子翻了個面。紅梅花瓣的針腳在帕子背面也是整齊的——她的繡工,每一針都從正面入反面出,不走樣。book18.org
"老太太讓我來問你一件事。"book18.org
可卿抬起頭。她的臉在燭火下還是白——但比在天香樓時多了一點血色。book18.org
"隆慶二十四年臘月,賈敬在祠堂里——"book18.org
"燒過東西。"可卿接住了話。她把帕子折好,放進袖子裡。"那年臘月初五——半夜。他從祠堂出來的時候,衣襟上全是紙灰。我看見了。我問他燒了什麼,他說——'替你祖父清理舊檔。'"她停了片刻,"第二天,錦衣衛來寧國府第一次查案。周渾親自來的。說有人舉報寧國府藏了軍前密檔。查了兩個時辰,什麼也沒帶走。後來我父親——敬老爺——就開始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了。"book18.org
"他那晚燒的是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但我後來翻過敬老爺的書房——少了兩樣東西。大同府的糧道圖,和一張記了十二個人名字的便條。"可卿把袖子裡的帕子取出來,捏在手心裡。"便條上的人——我記不全。只記得第一個名字是馬彪,最後一個被墨塗掉的——敬老爺說塗掉的是他自己。"book18.org
寶玉沒有說話。book18.org
可卿把帕子重新折好。帕子在她手裡折了三次,最後成了一小方——方方正正的,和她的手指一樣白。book18.org
"你明天去見他。"她看著他,"你帶石頭去。石頭在他面前放過一次了——他沒收。你明天帶了去,讓他再拒絕一次。一個人拒絕同一樣東西兩次,第二次比第一次難。"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這句話——是你祖父教我的。他當年說過:'讓一個人拒絕同一樣東西兩次,他就不由自主開始想——不該拒絕。'"book18.org
窗外起了風聲。海棠叢搖了搖,一朵殘花落在窗台上的積水裡,浮著轉了一圈。book18.org
可卿看著那朵海棠,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book18.org
"你幫我種一盆文竹。舊的枯了——這一盆我要重新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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