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破碎的蟬蛻與溫熱的餘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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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初春的陽光,在經歷了昨夜那場荒誕而溫柔的洗禮後,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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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瑤坐在寢室的梳妝檯前,機械地往臉上塗抹著遮瑕膏。鏡子裡的她,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那是長期焦慮和昨晚體力透支的印記。她看著自己那張曾經讓無數男生魂牽夢縈的臉,此刻只覺得陌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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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元,學校臨時安排了一個封閉式的舞蹈強化集訓,為了備戰下個月的金獎。」她給張東元發去了一條語音,聲音有些沙啞,但語調控制得很好,帶著一絲舞者特有的疲憊和對榮譽的執著,「這五六天手機可能都要被沒收,只有每天晚上能回一條信息。你不用擔心我,好好工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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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後,靜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在謊言這方面,她似乎已經變得無師自通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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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王賢朱在男寢也利索地請好了假。他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家裡有急事」。沒人會懷疑這個長相平庸、平時在寢室里話不多的男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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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兩人在約定的地點匯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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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靜瑤脫掉那件卡其色的擋風大衣,露出裡面那件白底碎花弔帶裙時,王賢朱的眼睛又直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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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今天穿得很少女。碎花裙的裙擺堪堪蓋住大腿,腳上是一雙潔白的運動鞋,配上過膝的白色小腿襪。這種清純到極致的裝扮,配合上她那因為懷孕而變得異常豐滿的胸部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形成了一種極其誘惑而又讓人心碎的反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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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隻誤入凡塵、即將被送上祭壇的白天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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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西郊,瑪麗亞婦產醫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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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環境幽雅,人流並不算多,但每一對出現在這裡的男女,臉上都掛著各樣的表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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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靜瑤和王賢朱並肩走進婦產科大廳時,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幾秒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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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複雜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了過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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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路人、家屬甚至是醫護人員的眼中,這一對組合簡直荒謬到了極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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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瑤長得太漂亮了。那種高雅脫俗的氣質,配上這套清純的碎花裙和白色小腿襪,簡直就是男人心中最完美的初戀模板。可此刻,這朵嬌滴滴的鮮花,卻已經「花開堪折」,小腹明顯地挺起,預示著一段不該存在的生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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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她身邊的王賢朱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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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黑色短袖T恤,灰色的運動短褲,腳上甚至還踏著一雙廉價的人字拖。那張長相平平、甚至有些粗獷醜陋的臉,在靜瑤的盛世美顏映襯下,顯得愈發寒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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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這世界瘋了吧?」走廊里,一個陪妻子產檢的男士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眼神里全是濃得化不開的嫉妒,「這好白菜全讓豬給拱了,還是頭帶人字拖的野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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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感受到了那些火辣辣的目光,那些審視、猥瑣、嫉妒和嘲諷,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刷子,刷洗著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尊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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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種極度的羞恥感讓她幾乎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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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都怪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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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突然停下腳步,眼眶通紅地瞪向王賢朱,雙手攥成拳頭,發泄般地在他那結實的胸膛上胡亂地捶打著,「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你為什麼要弄大我的肚子!你這個混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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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得很用力,每一拳都帶著這三個月來的委屈和絕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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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沒躲,也沒吭聲,任由那纖細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那點力氣對他來說並不疼,甚至還沒昨晚她在床上的抓撓來得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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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靜瑤那副梨花帶雨、又羞又惱的模樣,心口莫名地揪了一下。他突然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靜瑤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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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那咱們不打了,行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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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哀求,「我不嫌丟人,我帶你走。咱們把孩子生下來,我真的養得起你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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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靜瑤原本發瘋的情緒瞬間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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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著王賢朱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心裡只覺得一陣荒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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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來?生下來之後呢?」靜瑤冷笑一聲,用力甩開他的手,「你拿什麼養?拿你那雙人字拖嗎?去挂號,快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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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眼裡的光亮熄滅了,他嘆了口氣,頹然地走向了挂號窗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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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銀色排椅上,兩人並排坐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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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側過身,伸出手,大著膽子摟住了靜瑤的肩膀。靜瑤掙扎了一下,但在這種充滿了消毒水味和壓抑感的走廊里,她最終還是貪婪了那一點點屬於男人的體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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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輕輕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老婆別怕,我就在門口守著你。一點都不疼,睡一覺就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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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安慰粗俗卻直接。靜瑤沒有回話,只是把頭深深地埋進了領口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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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在周圍人看來,簡直是極致的恩愛——漂亮的孕妻在撒嬌,醜陋的丈夫在寵溺。這種跨越審美的「和諧」,讓走廊里的其他男性看得牙痒痒,那是對自己平庸生活和求而不得的極度憤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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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瑤,請到3號診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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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里的電子合成音,像是一道死亡宣判,在走廊里迴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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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室里,空調的溫度調得很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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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坐在辦公桌前,對面的女醫生翻看著她的病曆本,又看了看靜瑤那張年輕而精緻的臉龐,最後目光停留在她碎花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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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了,再晚兩周就只能做引產了,那時候受的罪可比現在大多了。」醫生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漠,但眼神里還是透出一絲嘆息,「你們這些小女孩,長得這麼漂亮,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現在的避孕措施這麼多,非要等到這個份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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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緊緊咬著嘴唇,低著頭,一言不發。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砸在潔白的小腿襪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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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看B超顯示,這孩子發育得挺好的,胎心也穩。」醫生最後簽了字,遞給她一張手術單,「去交錢,然後去負一樓手術室門口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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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只覺得重逾千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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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靜瑤躺在了那個冰冷、堅硬的手術床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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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是巨大而刺眼的無影燈。醫生和護士在旁邊低聲交談著,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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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雙腿分開放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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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雙腿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架在冰冷的支架上時,靜瑤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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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很多畫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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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除夕夜那個漫天煙火的夜晚,王賢朱在陽台玻璃前將她撞碎的瞬間;想起了在404寢室里,隔著櫃門,他在她體內瘋狂灌溉的那些滾燙液體;想起了在馬爾他,自己對著這張B超單哭到昏厥的夜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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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剛才那一刻,她真的很想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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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生最後一次問她:「想好了嗎?真的要打掉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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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喉嚨動了動。她想說「我不打了」,她想衝出去拉著王賢朱的手回家,哪怕跟著他吃苦,哪怕被所有人嘲笑,至少這個生命是無辜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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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性的本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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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即,張東元那張完美的臉、父母那殷切的眼神、以及那個璀璨的舞蹈金獎,如同一道道沉重的枷鎖,將她死死地釘在了手術台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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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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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了自己那空洞而絕望的聲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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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醉劑緩緩注入靜脈,當意識開始模糊,靜瑤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身體深處被強行剝離,帶著血肉,帶著眷戀,帶著那段不該存在的、畸形的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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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的極致痛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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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門打開時,已經是下午四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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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個破碎的瓷娃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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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個輪椅,一見門開就沖了上去。他看著被護士扶出來的靜瑤,眼眶瞬間就紅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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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抱起虛弱無力的靜瑤,小心翼翼地放在輪椅上,還貼心地用風衣蓋住了她的雙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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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處偏僻的走廊拐角,王賢朱突然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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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瑤錯愕的注視下,這個平時總是滿不在乎的男生,突然掄起右手,對著自己的臉狠狠地抽了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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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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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的力氣,幾下子,他那張本就平庸的臉就紅腫了起來,甚至嘴角滲出了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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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對不起……我是罪人,我是畜生,我讓你受苦了……」王賢朱蹲在輪椅前,握住靜瑤冰冷的手,聲音哽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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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原本死寂的心,被這清脆的巴掌聲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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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個自責到近乎自虐的男人,心底深處最後的一絲怨恨,竟然也隨之消散了大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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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打了……看著心煩。」靜瑤伸出虛弱的手,輕輕蓋在了他的手背上,聲音微弱,「也不全是你的錯,只能怪我們太年輕了……都不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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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就是太年輕了,不懂事。」王賢朱見她肯說話,欣喜若狂,一邊擦著嘴角的血,一邊討好地笑著,「老婆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注意,我一定戴套,再也不讓你受這種罪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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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三句不離這個……」靜瑤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久漸的嬌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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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我不說了,咱們回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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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像個得了獎賞的孩子,推著靜瑤走出醫院,打了一輛計程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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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一處名叫「錦繡江南」的高檔小區門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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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地處鬧市,卻鬧中取靜,是H市著名的白領公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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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有些驚訝地看著周圍的環境:「你……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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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了房子。」王賢朱嘿嘿一笑,推著輪椅帶她進電梯,「租了半年,老貴了,花了我攢了好久的錢。我想著你剛做完手術,宿舍環境太差,寢室里也不方便照顧,這裡安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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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停在22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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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8房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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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去的一瞬間,靜瑤被驚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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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想像中那種充滿汗臭味的男生出租屋。房間布置得極其溫馨,原木色的家具,粉色的窗簾,陽台上還有幾盆生機勃勃的綠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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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前租客一定是個熱愛生活的女孩子。而王賢朱顯然又特意布置過,桌上放著新鮮的康乃馨,床上鋪著嶄新的、質地極好的純棉四件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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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躺著,別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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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忙得腳底生風。他把靜瑤扶到沙發上,又是拿新鮮洗好的葡萄,又是找遙控器,最後甚至連拖鞋都細心地幫她換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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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在屋子裡手忙腳亂、滿頭大汗的樣子,靜瑤那冰冷的身體里,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真實而持久的暖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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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張東元那種高高在上的、充滿掌控欲的體貼,王賢朱這種近乎卑微的、笨拙的伺候,反而讓她覺得更自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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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忙了……看得我眼暈。」靜瑤拉了拉他的衣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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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睡覺嗎?醫生說這兩天要多休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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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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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抱起她,輕柔地放在臥室的大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又在床頭放了一杯溫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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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實在是太累了。在那種熟悉的、屬於這個男人的氣息包裹下,她不知不覺地沉沉睡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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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徹底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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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鵝黃色的壁燈灑下微弱的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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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了動手指,感覺到右手正被一隻溫熱而粗糙的手掌緊緊包裹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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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看到王賢朱正半跪在床邊,頭埋在床沿上,就那樣握著她的手睡著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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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一定很不舒服,但他就這樣守著她,像守著整個世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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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溫熱的情緒湧上鼻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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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坐起來,但下腹部傳來的那種虛空感和隱隱的墜痛,讓她眉頭緊皺,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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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醒了?」王賢朱瞬間驚醒,動作敏捷得不像話,「怎麼了?哪裡疼?想喝水還是想上廁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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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坐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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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趕緊拿過枕頭墊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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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吧?你想吃什麼?我去買。」他像個忠誠的衛士,等待著主人的指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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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喝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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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老婆大人稍等,我這就去!」王賢朱孩子氣地打了個敬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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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突然折返回來,在靜瑤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地、極其溫柔地在她那蒼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後憨厚地一笑,轉身跑出了房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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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摸著自己的嘴唇,有些哭笑不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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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枕邊充好電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有好幾條張東元的未婚微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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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封閉集訓辛苦嗎?記得多喝水。】 【我給你定了你最愛的甜點,集訓完我去接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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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些曾經讓她感到甜蜜的文字,靜瑤此刻卻只覺得沉重和虛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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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消息:【東元,集訓強度很大,手機經常被沒收。剛才才拿到手機,我很好,不用擔心,等我回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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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消息,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原本微隆、此刻卻已經變得扁平的小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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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失去感,再次排山倒海般襲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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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在手術台上,醫生問她「真的要打掉嗎」的那一刻,她其實差一點就想跳下床,逃離那個地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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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維持現在的平靜,為了不辜負父母,為了守住張東元,她還是親手殺死了那個生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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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背叛自己靈魂的痛苦,可能這輩子都無法消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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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房門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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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手裡拎著四五個不同的塑料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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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的。我把那家店的皮蛋瘦肉粥、青菜香菇粥、還有南瓜粥全都買了,每樣都試一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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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桌上把粥一盒盒擺開,香氣瞬間彌補了屋內的消毒水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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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看著這一桌子的粥,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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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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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穿鞋!」王賢朱急得剛要訓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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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她那雙白皙如玉的赤足踩在溫潤的原木地板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急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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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纖細的雙臂,死死地勾住了王賢朱那由於劇烈運動而不斷起伏的寬闊後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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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屬於成年男性特有的、混雜著汗水與淡淡煙草味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讓靜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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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仰起頭,迎上了王賢朱那雙略帶驚愕的眼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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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絲猶豫,靜瑤主動吻了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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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顯得有些生澀,甚至在觸碰到王賢朱厚實的唇瓣時還在微微打顫,但那種求救式的索取卻異常堅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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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愣在了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次性塑料勺,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點燃,從脊椎尾端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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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扔掉了手中的勺子,那雙布滿粗繭的大手,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虔誠與克制,緩緩地托住了靜瑤那精緻卻蒼白的後腦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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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極度漫長、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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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往日器材室里那種狂風暴雨般的肉慾侵略,也沒有了那種充滿報複色彩的野蠻貫穿,這更像是在這個污濁世間,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互相舔舐傷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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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閉著眼,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般在眼瞼下投射出顫動的陰影。她緩緩張開唇縫,將自己那帶著一絲苦澀粥香與淡淡薄荷香氣的丁香小舌,主動探進了王賢朱那略顯粗俗的口腔深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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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前所未有的主動,讓王賢朱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他開始笨拙卻極具耐心地給予回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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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勾住靜瑤那軟糯的纏繞,每一次吮吸都緩慢而深沉,仿佛要把這三個月來所有的虧欠、所有的自責,都融化在這黏稠而濕潤的唇舌交鋒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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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吻里,靜瑤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其純粹的被愛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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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張東元那種像對待名貴古董一樣的「尊重」,也不是陸教授那種像對待祭品一樣的「賞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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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那甚至有些笨拙的動作,傳達出的是一種哪怕卑微到塵埃里、也要守護住這朵殘花的死心塌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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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貪婪地吞咽著他口中灼熱的空氣。由於剛剛經歷了手術,她的身體還異常虛弱,在這種缺氧的纏綿中,她只能無力地攀附在男人的肩膀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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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漸漸滲出,將靜瑤耳際的碎發粘在她潮紅的臉頰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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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靜瑤的神智有些恍惚。她仿佛嗅到了手術台上那刺鼻的麻醉藥味正在這溫熱的吻中漸漸消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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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一直纏繞在她心頭的、親手扼殺生命的罪惡感,似乎也被這種慢節奏的、如同儀式般的唇舌研磨給一點點撫平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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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靜瑤第一次仔細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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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在這個昏黃壁燈的濾鏡下,王賢朱這張平時被她視作粗鄙、醜陋、甚至不願多看一眼的臉,竟然也沒有那麼難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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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屬於生命的韌勁,是一種雖然低端卻鮮活的生命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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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整整持續了五分鐘。直到靜瑤覺得胸腔里的氧氣幾乎耗盡,由於貧血而產生的眩暈感讓她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唇瓣才依依不捨地分離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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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空氣湧入,帶出了一道在燈光下閃著晶瑩光澤的銀絲,曖昧而又悽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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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紅著臉,喘著細碎而急促的嬌喘,眼裡的迷離之色還未散去。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感受到了自己作為一個女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珍視的溫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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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拉著他的手,坐在桌子旁,輕聲說:「一起吃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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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王賢朱洗漱完後,笨拙地躺在了大床的另一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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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將靜瑤整個摟進懷裡。靜瑤也乖巧地依偎在他那寬厚而並不英俊的胸膛上,感受著那沉穩如鐘的心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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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灑進2208房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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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樣貌和身材上看,這依然是一對極其不協調、甚至是荒誕的組合——精緻如畫的仙女依偎在平庸醜陋的普信男懷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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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一刻,在這間充滿了粥香和溫情的出租屋裡,他們卻像是一對再平凡不過、卻又情深意切的恩愛戀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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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兩人相擁著沉入了夢鄉,暫時忘卻了明天的謊言,與那個已經消逝在手術台上的、無法彌補的錯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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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八零八室的浮生與喉間的白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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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間位於二十二樓的808室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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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後的前三天,王靜瑤幾乎是在床上度過的。身體底子的虧空,加上心理上那種驟然失去某種重要之物的巨大落差,讓她整個人像是一朵迅速枯萎的白玉蘭,虛弱得連說話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輕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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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段最難熬的日子裡,那個平時在寢室里連自己的臭襪子都懶得洗的王賢朱,卻搖身一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無微不至、也最卑微的護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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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天還沒亮,靜瑤就能聽到廚房裡傳來刻意壓低了聲音的鍋碗瓢盆碰撞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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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會在五點半準時起床,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然後跑去距離錦繡江南小區幾公里外的一家老字號粥鋪,排長隊去買那種據說最補氣血的紅棗豬肝粥和黑魚片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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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回來後,他還嫌不夠,非要親自下廚給她熬魚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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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臥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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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早晨,靜瑤被廚房裡傳來的一聲低呼驚醒。她強撐著身子靠在床頭,正好看到王賢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鯽魚湯走進來。他的左手手背上,赫然燙出了一個通紅的水泡,顯然是被濺出來的熱油給燙傷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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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怎麼了?」靜瑤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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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剛才下鍋的時候沒注意。」王賢朱毫不在意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憨厚地笑了笑,獻寶似的將那碗熬得有些發黃、賣相實在算不上好看的魚湯端到她面前,「老婆,你嘗嘗。我按照網上的教程燉的,放了豆腐和枸杞,據說對小產恢復特別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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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那張因為早起而顯得有些憔悴、卻又滿臉期待的粗獷臉龐,靜瑤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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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嫌棄那湯里略重的腥味,順從地張開嘴,咽下了他用勺子吹涼後喂過來的湯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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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嗎?」王賢朱緊張地看著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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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行。下次少放點鹽。」靜瑤垂下眼帘,輕聲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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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靜瑤想要下床上洗手間。她剛掀開被子,腳還沒碰到地板,就被王賢朱一把攔腰抱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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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了,你這幾天絕對不能碰涼水,也不能光腳踩地。這地板多涼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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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裡,那雙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卻又透著十二分的克制。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洗手間,放在馬桶上,然後自己轉過身去避嫌。等她好了,再端來兌好溫水的盆,親自用熱毛巾幫她擦拭臉頰和雙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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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他把她抱回床上。從衣櫃里找出一雙嶄新的純棉白色長筒襪,半跪在床邊。他用那雙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握住靜瑤那隻白皙精緻、宛如藝術品般的玉足,一點一點、無比輕柔地將襪子套了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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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就算在屋裡,也得把襪子穿好,女人這幾天最怕腳底受寒。」他一邊穿,一邊像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地叮囑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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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襪子,他又拿來梳子。他那雙平時只知道在鍵盤上敲打或者打架的粗手,此刻卻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一點一點地理順靜瑤那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生怕扯痛了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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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鏡子裡那個站在自己身後,神情專注、動作笨拙卻又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靜瑤那顆原本因為親手扼殺生命而變得冰冷死寂的心,在這充滿煙火氣的、甚至有些卑微的伺候中,感受到了一種十分真實、觸手可及的暖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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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沒有權衡利弊的算計。在這個不足八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端著架子的高冷校花,而是一個真真切切被需要、被捧在手心裡的「妻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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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808公寓的氣氛總是會變得分外溫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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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會拉上那粉色的窗簾,將客廳的燈光調暗。兩人會依偎在那張寬大柔軟的布藝沙發上,電視里播放著那些情節老套卻又感人的愛情連續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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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整個人縮在王賢朱那寬闊的懷抱里。王賢朱的一隻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把玩著她的一縷長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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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視里的男女主角在歷經磨難後深情相擁時,這種氛圍總是會自然而然地感染到他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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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會低下頭,靜瑤也會恰好仰起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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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嘴唇會自然地貼合在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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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以往在器材室或快捷酒店裡的吻。沒有了那種急不可耐的撕咬,沒有了那種帶有懲罰和征服意味的掠奪,更沒有摻雜任何關於肉體的濃烈情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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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兩個互相依偎的靈魂,在昏暗的燈光下,交換著彼此溫熱的呼吸。唇瓣輕輕地摩擦、淺嘗,舌尖偶爾的觸碰也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溫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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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短暫的瞬間,他們仿佛真的成了一對在這個城市裡努力生活、相濡以沫的平凡小夫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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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種溫馨的幻境,總是會被現實的震動無情地擊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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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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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東元」兩個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劃破了808室里那層粉色的濾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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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身體微微一僵,她從王賢朱的懷裡退出來,拿起了手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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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今天集訓累不累?我查了天氣預報,這幾天降溫了,你記得多穿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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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陸教授說你最近狀態不太好,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就行。等集訓結束,我帶你去吃日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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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螢幕上張東元發來的、充滿了完美未婚夫關切的文字,靜瑤的眼神變得複雜而幽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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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也看到了螢幕上的名字,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往沙發另一頭挪了挪,點燃了一根煙,眼神里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落寞和自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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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屬於他的屋子裡,他依然是個見不得光的存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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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咬了咬嘴唇,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敲擊著,編織著早已輕車熟路的謊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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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元,我剛排練完回宿舍,今天好累,出了一身汗。我等會兒就洗澡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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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擊發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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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一種奇異的割裂感和背德感,在靜瑤的心底瘋狂地蔓延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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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坐在那個毀了她清白、甚至讓她懷過孕的男人的沙發上,身上還殘留著他剛才溫柔親吻的餘溫;而她的手裡,卻在對著那個對她死心塌地、完美無瑕的未婚夫撒著彌天大謊,扮演著一個為了舞蹈事業揮灑汗水的純潔未婚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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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強烈的兩面性,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在光明與黑暗之間反覆橫跳的走鋼絲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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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808公寓里享受著王賢朱的照顧,她的內心深處就會滋生出一股對張東元的巨大愧疚;但當她回復完張東元的簡訊,轉過頭看到王賢朱那落寞抽煙的背影時,她又會不可控制地對這個粗鄙卻真實的男人產生一絲心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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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就像是一個越滾越大的雪球,而她,已經被死死地裹挾在了中間,無法脫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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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樣在溫馨與謊言的交織中,來到了第四天的晚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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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的五天假期,眼看就要結束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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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經過這幾天的精心調養,靜瑤的氣色已經比剛從手術室出來時好了很多,但只要稍微走動兩步,她的額頭上依然會滲出細密的虛汗,嘴唇也總是透著一種氣血不足的蒼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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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桌上,王賢朱看著靜瑤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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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這身體還沒好透。明天絕對不能回學校去上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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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放下筷子,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強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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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已經跟輔導員和東元說過了,集訓就五天。如果明天不回去,我怕他們起疑心。」靜瑤有些遲疑。這幾天在公寓里雖然安逸,但那種時刻擔心謊言被拆穿的懸心感,也讓她感到疲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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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疑心也得請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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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站起身,走到靜瑤的身邊,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中滿是不容拒絕的焦急與心疼,「醫生都說了,這種手術就相當於做個小月子,最起碼得養足一個星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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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回去,稍微受點涼或者累著了,落下病根怎麼辦?那可是要跟你一輩子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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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哀求:「老婆,你就聽我一次吧。你再跟輔導員說集訓延長了三天,或者隨便編個什麼生病的理由。你就在這兒,讓我再好好照顧你三天,等你臉上有血色了,我親自送你回去,行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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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王賢朱那雙因為擔憂而微微發紅的眼睛,感受著他按在自己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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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這個男人的好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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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在她的潛意識裡,她其實也留戀這個雖然是由謊言編織而成、但卻充滿了真實煙火氣和安全感的808公寓。她也想在這片短暫的避風港里,再多躲避幾天外面的風風雨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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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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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垂下眼帘,輕輕地點了點頭,「我等下就給輔導員發信息,說我重感冒發燒了,再請三天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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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答應下來,王賢朱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他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一把將靜瑤抱進懷裡,在她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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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老婆你放心,這三天我一定變著法兒地給你做好吃的,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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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由衷的微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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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這抹微笑的背後,她那雙望著窗外夜色的眼睛裡,卻依然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這場偷來的浮生,這場建立在謊言和肉體之上的溫馨,究竟還能維持多久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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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808公寓里,最能讓兩人感受到彼此呼吸與溫度的地方,莫過於那間並不算大、卻總是被水汽填滿的浴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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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天,因為靜瑤身體極度虛弱,甚至連站立都覺得頭暈目眩,洗浴工作都是由王賢朱用溫熱的毛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完成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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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隨著氣血的稍微恢復,靜瑤終於能夠下床走動了。但醫生千叮嚀萬囑咐過,術後一周內絕對不能坐浴,也不能受涼。於是,王賢朱便順理成章地承擔起了「貼身淋浴助理」的職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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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九點半,王賢朱都會提前把浴室的浴霸打開,將裡面的溫度烘得暖暖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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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水溫調好了,進去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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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會穿著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光著膀子,將只裹著一條浴巾的靜瑤抱進浴室,輕輕地放在防滑墊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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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兩人坦誠相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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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解開浴巾,那具因為懷孕和流產而變得越發豐腴、透著一種成熟少婦韻味的胴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白晃晃的燈光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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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柔軟也依然殘留著孕期的脹痛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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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一具讓他瘋狂迷戀了幾個月的身體,王賢朱的呼吸總是會在瞬間變得粗重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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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忍住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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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的伺候,讓他那雙總是用來打架和抽煙的粗糙大手,練就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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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柔軟的海綿,擠上滿是薰衣草香味的沐浴露,從靜瑤纖細的脖頸開始,一點一點地、無比耐心地為她清洗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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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小心翼翼地避開她那依然有些紅腫的不適處,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無價的瓷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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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熱的水流順著靜瑤的肩膀滑落,沖刷掉那些白色的泡沫時,王賢朱的眼神里只有純粹的心疼和專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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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精神上的克制,卻無法阻擋生理上最誠實的本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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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血氣方剛、平時在床上面對靜瑤能夠連戰數小時的男人,在這種水霧繚繞、肌膚相親的環境下,王賢朱的身體根本無法維持平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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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的共浴,對他來說都是一場痛並快樂著的殘忍凌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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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當他蹲下身幫靜瑤清洗修長的大腿時,靜瑤都能清晰地看到,在王賢朱那條被打濕的運動短褲里,那根駭人的龐然大物早已經高高地翹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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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將那層薄薄的布料頂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甚至有些猙獰的帳篷。隨著王賢朱呼吸的起伏和動作的變換,那個紫紅色的熱源甚至會隔著布料,不經意地擦過靜瑤白皙的小腿,傳來一種令人心悸的滾燙觸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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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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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蹭到的時候,靜瑤像觸電般地縮回了腿,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雙瑞鳳眼羞惱地瞪著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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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老婆,對不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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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嚇了一跳,連忙舉起雙手,紅著臉尷尬地解釋道,「這……這是正常反應。你別怕,我真的控制不住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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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發誓,我絕對不碰你,我忍著呢!你別在意,習慣就好了,把它當個擺設就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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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個平時滿嘴髒話、粗鄙不堪的混混,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紅著臉解釋,甚至為了照顧她而硬生生地憋著那股足以讓他爆炸的邪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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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那原本湧上心頭的羞惱和警惕,奇蹟般地消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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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習慣它……」靜瑤嘟囔了一句,偏過頭去,不再看他,但腿卻順從地放回了原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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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這種尷尬而又充滿曖昧的場景每天都在浴室里上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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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雖然動作越來越規矩,但那根巨物卻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衛士,只要一進浴室,就始終保持著那種一柱擎天的猙獰狀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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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時候,靜瑤能看到他因為憋得太難受,額頭上滲出了大顆大顆混合著水蒸氣的汗珠,咬著牙根在隱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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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靜瑤從最初的驚慌、羞恥,變得真的「習慣」了這根巨物在自己腿邊晃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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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水汽的氤氳中,當她偶爾低頭,目光掃過那處誇張的隆起時,她的心底深處,竟然會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絲微妙的悸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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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悸動,不僅僅是因為她那具被徹底改造過的身體殘存的記憶;更是因為,她在這個男人近乎痛苦的忍耐中,看到了一種被珍視的證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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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把她當成一個隨時可以發洩慾望的洩慾工具。他把她的身體健康,放在了自己那狂暴的生理需求之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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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認知,讓靜瑤在愧疚與感動交織的複雜情緒中,防線變得越來越柔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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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被霧氣籠罩的八零八室浴室里,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動,等待著一個宣洩的出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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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六天的晚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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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這幾天近乎苛刻的調養,靜瑤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紅潤,走路也不再像前幾天那樣輕飄飄的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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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醫生建議的恢復期還沒完全結束,但她覺得自己已經好了七七八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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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依然是那個充滿水汽的浴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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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像往常一樣,光著膀子,穿著那條寬鬆的運動短褲,手裡拿著海綿,仔細地幫靜瑤清理著後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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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的呼吸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粗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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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難怪。整整六天了,每天晚上都要面對著這具被水流沖刷得晶瑩剔透、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胴體,卻只能看不能吃,還要極力克制自己的動作,生怕弄疼了她。這種看得見吃不著的折磨,對於他這種食髓知味的男人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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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微微偏過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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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晰地看到,王賢朱的額頭上、脖頸上,除了被水蒸氣凝結出的水珠外,還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水。那是他因為極力忍耐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慾望,而產生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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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短褲里的那個帳篷,今天顯得格外誇張,紫紅色的輪廓幾乎要撐破布料,隨著他有些發顫的呼吸,不斷地在她的腿側擦過。每一次擦過,都能傳來那種灼人的熱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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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老婆,前面洗好了,你轉過去,我幫你把頭髮沖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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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沙啞著嗓子說道,他的眼神甚至都不敢在靜瑤胸前多做停留,只是死死地盯著浴室的瓷磚,像是在念誦清心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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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沒有轉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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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照顧她、硬生生把自己憋出了一身汗的男人,眼神變得有些複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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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動,有愧疚,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屬於這具成熟軀殼的空虛和渴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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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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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突然輕輕地喚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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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老婆?是不是水溫太燙了?」王賢朱連忙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緊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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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原本就十分狹窄的距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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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在王賢朱錯愕的目光中,輕輕地搭在了他那條運動短褲的邊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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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婆?」王賢朱的聲音都變調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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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辛苦你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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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微微仰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瑞鳳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她在水霧中吐氣如蘭,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掃過王賢朱緊繃的神經,「讓我幫幫你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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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是一道解除了所有封印的咒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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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眼底那抹被壓抑了六天的猩紅慾火,轟然爆發。但他依然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聽錯了,或者生怕自己一動就會破壞了這美好的幻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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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沒有再給他猶豫的時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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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微微用力,順著他結實的胯部向下一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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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寬鬆的運動短褲連同裡面的內褲一起,順滑地落在了滿是積水的防滑墊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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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布料的束縛,那根已經被憋得發紫、甚至有些變形的龐然大物,如同脫困的狂龍一般,「啪」的一聲彈跳了出來,直挺挺地翹在半空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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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呈現出一種駭人的尺寸,上面布滿了一根根如同蚯蚓般的青筋。前端的馬眼因為極度的充血和渴望而大張著,甚至已經滲出了幾滴透明的先頭部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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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紅著臉,緩緩地蹲下了身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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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充滿抗拒,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姿態,跪在了王賢朱的面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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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雙手,白皙的指尖輕輕地觸碰上了那個滾燙的熱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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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王賢朱舒服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死死地扣住了洗手台的邊緣,仰著頭,發出了一聲充滿饜足的喟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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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了,一隻手根本無法完全包裹。靜瑤只能用兩隻手交替,上下套弄著。浴室里的水流依然在「嘩嘩」地流淌,混合著她雙手套弄時發出的黏膩水聲,形成了一種極其淫靡的交響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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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擼動得很慢,也很仔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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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兩分鐘後,似乎是覺得手上的刺激還不夠,靜瑤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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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了王賢朱一眼。看著他那張因為極度忍耐和享受而微微扭曲的臉龐,靜瑤的心底深處,升起了一股想要徹底征服這個男人的衝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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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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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有直接含進去。而是伸出那條粉嫩滑膩的香舌,像是一隻在品嘗著最美味冰淇淋的貓咪一樣,從那粗壯的根部開始,一點一點地、細細地舔舐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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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老婆……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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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雙腿差點一軟跪在地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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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舌尖帶著致命的誘惑力。她順著那些凸起的青筋,一路向上遊走,不放過任何一道縫隙和褶皺。當她的舌尖最終抵達那個最敏感的馬眼,並開始在那周圍打著圈挑逗時,王賢朱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低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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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長達五分鐘的、耐心到了極點的舔舐伺候,對於已經禁慾了六天的王賢朱來說,簡直比直接進入還要讓他瘋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條小巧的舌頭給吸出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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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不行了……吃進去……快吃進去……」王賢朱粗喘著,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哀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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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戲做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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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知道他已經到了忍耐的邊緣。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嘴唇盡最大可能地張開,然後對準那個猙獰的頂端,緩緩地湊了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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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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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種溫軟濕熱的口腔徹底包裹住那層粗糙的皮膚時,王賢朱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長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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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強忍著那種因為尺寸過大而帶來的乾嘔感,努力地放鬆著喉嚨的肌肉,將那根巨物一點一點地吞了進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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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粗壯的柱體徹底沒入了她的口腔,甚至抵到了她的咽喉深處,她才停止了深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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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吞吐,在這一刻正式開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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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雙手抱住王賢朱結實的大腿,腦袋開始跟隨著某種節奏,快速地前後起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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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咕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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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在浴室里激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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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頰因為用力的吞咽而微微凹陷,長發在水流的沖刷下貼在白皙的背上。偶爾因為吞得太深而引發的乾嘔,不僅沒有讓她停下來,反而讓王賢朱體會到了一種強烈的、帶有征服感的視覺刺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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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深……老婆……你的嘴好會吸……」王賢朱低頭看著那張在自己雙腿間瘋狂起伏的絕美臉龐,眼底的猩紅越來越濃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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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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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充滿了報復性渴望和極致服務的吞吐中,王賢朱終於到達了極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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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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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絲毫的忍耐和克制,王賢朱的雙手猛地扣住了靜瑤的後腦勺,將她死死地按向自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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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海量、滾燙、濃稠到了極點的白色液體,如同決堤的噴泉一般,直接射入了靜瑤的口腔,甚至有一部分直接衝進了她的喉嚨深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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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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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衝擊嗆得猛咳了兩聲,眼淚瞬間涌了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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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吐出來。她仰著頭,被迫承受著這股積攢了六天的龐大饋贈。因為量實在太大,她的喉部劇烈地起伏著,硬是咽了好幾次,才勉強將那些帶著濃重腥甜味的白濁徹底吞了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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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一些來不及吞咽的白沫,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流淌下來,滴落在她胸前那傲人的雪白上,顯得分外淫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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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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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雙腿因為脫力而微微發抖。他看著靜瑤那副狼狽卻又無比迷人的樣子,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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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擦了擦嘴角的痕跡,緩緩地站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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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去漱口,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棄的神色。她直接伸出雙臂,攀住了王賢朱的脖子,踮起腳尖,主動獻上了一個帶著濃烈腥氣的深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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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唇舌再次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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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毫不介意那股屬於自己的味道,他熱烈地回應著,雙手緊緊地摟著靜瑤那豐腴柔軟的腰肢,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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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都有些缺氧,才依依不捨地分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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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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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紅著臉,喘著粗氣,一雙瑞鳳眼波光流轉,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今晚連宵夜都不用吃了,都被你喂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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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王賢朱憨笑了一聲,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誰讓你那麼饞的。等過兩天你徹底好了,老公再好好喂喂你下面的那張小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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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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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但語氣里卻沒有絲毫的責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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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原本那種尷尬和隱忍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曖昧而又輕鬆的溫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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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在花灑下一起沖洗了一會兒,互相幫忙擦乾身體。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們似乎真的忘記了外面的世界,忘記了那些謊言、背叛和階級的差距,只剩下兩具互相依偎、互相取暖的軀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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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聲終於停歇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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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賢朱抱著穿好真絲睡袍的王靜瑤重新走回客廳時,808公寓里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比以往更加柔軟、更加黏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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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場長達數十分鐘的、堪稱瘋狂的單方面索取與奉獻,不僅徹底清空了王賢朱積壓六天的邪火,也像是抽乾了靜瑤身上最後一絲力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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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軟綿綿地靠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像一隻剛剛饜足、慵懶到了極點的波斯貓。原本蒼白的臉頰上,此刻因為浴室的熱氣和剛才那種極度缺氧的深吻,泛著一層動人的、宛如熟透水蜜桃般的紅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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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拿來一條薄薄的羊絨毯,仔細地蓋在她的腿上,然後自己才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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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會兒電視?還是直接去睡?」王賢朱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情事後的沙啞和滿足,他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攬過了靜瑤的肩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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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會兒吧,現在還睡不著。」靜瑤順從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頭靠在他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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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螢幕亮起,裡面正播放著一部時下流行的都市愛情劇。男女主角在雨中奔跑、爭吵,然後在大雨滂沱中緊緊相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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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節十分老套,甚至有些狗血。但在此時此刻的靜瑤看來,卻有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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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看了一會兒,似乎對這種磨磨唧唧的劇情沒什麼興趣。他從茶几底下的果盤裡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又拿出一把小水果刀,低著頭,神情專注地削起皮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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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大,手背上有著明顯的青筋,手指粗糙,指節處還有常年打籃球留下的老繭。就是這樣一雙習慣了粗活和暴力的手,此刻削起蘋果來卻顯得異常小心翼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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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果皮在他的刀尖下連成一條長長的線,一圈又一圈,竟然奇蹟般地沒有斷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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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完皮,他又將蘋果切成均勻的小塊,仔細地剔除了中間的果核。最後,他拿出一根乾淨的牙籤,插在一塊切好的蘋果上,遞到了靜瑤的嘴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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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嘴,老婆,吃點水果補補維生素。」他的語氣里透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寵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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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視線從電視螢幕上移開,落在了嘴邊那塊散發著清香的蘋果上,又抬眼看了看王賢朱那張帶著憨厚笑容的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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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自己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張開紅唇,就著他的手,將那塊蘋果咬進了嘴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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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嗎?」王賢朱滿眼期待地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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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甜。」靜瑤咀嚼著,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開來,沖淡了剛才喉嚨深處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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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嘿嘿笑了起來,像個得到了誇獎的孩子。他就這樣拿著牙籤,靜瑤看一會兒電視,他就喂一塊蘋果,自己連一口都捨不得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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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那一盤切好的蘋果,就這樣在兩人這種默契而又溫馨的互動中,慢慢地減少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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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懷裡如同仙女般精緻的靜瑤,再環顧著這間被暖黃色燈光籠罩、布置得溫馨舒適的808公寓,王賢朱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近乎不真實的幸福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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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裡,沒有外面那些看不起他的富二代,沒有那些沉重的學業壓力,更沒有張東元那個高高在上的正牌未婚夫的陰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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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他不再是那個連生活費都要精打細算、只能在陰暗角落裡苟延殘喘的底層混混;而她,也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只能讓人仰望的高嶺之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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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是一對在這個繁華都市裡相依為命的平凡夫妻,過著最普通、卻也最讓人貪戀的煙火日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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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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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突然放下手裡的牙籤,收緊了攬著靜瑤肩膀的手臂,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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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就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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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出一聲長長的、飽含著無盡希冀與惆悵的嘆息,「不回學校,不理外面那些煩心事,也不去管什麼金獎什麼畢業。就咱們倆,在這個小房子裡,每天我給你做飯,給你削蘋果,你天天陪著我……那該多好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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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說得無比真誠,甚至帶著一絲夢囈般的呢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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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靜瑤正在咀嚼蘋果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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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僅僅只是半秒鐘,她便若無其事地咽下了口中的果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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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頭,也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她的一雙瑞鳳眼依然盯著電視螢幕,但瞳孔卻漸漸失去了焦距,電視里男女主角那撕心裂肺的對白,此刻在她的耳朵里變成了一陣毫無意義的雜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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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這樣生活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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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冷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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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的愛很熱烈,甚至熱烈到願意為了她去死;他的照顧也很細緻,細緻到連一雙襪子、一口熱湯都要親力親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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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種建立在謊言和逃避之上的「溫馨」,就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肥皂泡,只需要現實的一根細針,就能將其徹底戳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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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的內心無比清醒,清醒得近乎殘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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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這套位於「錦繡江南」、月租高達一萬多塊的高檔公寓,已經是王賢朱掏空了所有的兼職積蓄、甚至可能借了外債才勉強租下半年的「空中樓閣」。等這半年過去,他拿什麼來續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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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清楚,在這個狹小的出租屋之外,有她視若生命的古典舞舞台,有對她寄予厚望、將臉面看得比天還大的一中校長父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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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張東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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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東元能給她一張無限額的黑卡,能讓她在H市最頂級的私房菜館裡享受特權,能為她鋪平未來人生道路上的所有階級壁壘,讓她永遠高高在上地做那隻不染凡塵的白天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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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賢朱呢?他能給她的,除了這間租來的屋子、幾碗廉價的粥,以及在床上那種足以讓她靈魂戰慄的狂暴交歡之外,還有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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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階級差距,就像是一道橫亘在兩人面前的天塹。無論是他,還是她,都背負不起跨越這道天塹的代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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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男耕女織、歲月靜好的生活,對王賢朱來說是畢生追求的奢望;但對王靜瑤來說,卻是一眼就能看到頭的、令人窒息的泥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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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貪戀他帶給她的身體愉悅,也貪戀他在她最脆弱時給予的真實體溫。但她絕對不可能為了這片刻的貪歡,去搭上自己那光芒萬丈的未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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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選擇了沉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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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在這個時候說出真相太過殘忍,她不想打破王賢朱此刻的美夢,也不想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寧靜夜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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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陷入了一種只有電視背景音的靜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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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見她沒有搭腔,眼神暗了暗。他並不傻,其實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那有多麼的不切實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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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說出來,仿佛說出來了,那個夢就能多存活一秒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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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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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首抒情的片尾曲響起,電視里的那部愛情劇終於迎來了大結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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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在陽光下舉行了盛大的婚禮,畫面定格在他們幸福的笑臉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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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完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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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終於打破了沉默。她伸了個懶腰,像只慵懶的小貓一樣在王賢朱的懷裡蹭了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意和幾分恰到好處的嬌嗔,「我睏了……抱我去睡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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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帶著撒嬌意味的話語,瞬間驅散了王賢朱心頭的那一絲陰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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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老婆大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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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立刻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他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穩穩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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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電視,關燈。」靜瑤靠在他胸前,像個發號施令的女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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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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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用腳趾靈巧地勾掉茶几上的遙控器電源,又順手關掉了客廳的壁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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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靜瑤走進臥室,王賢朱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那張鋪著純棉四件套的大床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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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麻利地脫掉自己的上衣,只穿著一條短褲,掀開被子鑽了進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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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性地伸出長臂,將靜瑤整個人撈進了自己的懷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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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也早已習慣了這種睡姿。她極其自然地在他的懷裡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將臉頰貼著他那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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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萬籟俱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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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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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賢朱以為靜瑤已經睡著,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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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靜瑤那有些沙啞、卻異常清醒的聲音,緩緩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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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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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婆,怎麼了?」王賢朱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低聲回應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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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閉著眼睛,感受著屬於這個男人的溫度和力量。她停頓了足足有半分鐘,仿佛在字斟句酌,又仿佛在做著某種內心深處的剝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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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用一種輕柔到近乎呢喃、卻又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的語氣,在王賢朱的耳邊低聲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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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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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要永遠這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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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鋒利刀刃,在寂靜的黑夜中,精準無誤地刺入了王賢朱的心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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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的身體,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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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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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樣挺好的」,代表著她接受了他現在的照顧,接受了他們在這間808公寓里、甚至在所有見不得光的角落裡,那種超越了道德和倫理的親密關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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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貪戀他的身體,也享受他的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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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句「不一定要永遠這樣」,則是她划下的一道絕對不可逾越的鴻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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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現在,她屬於他;但未來,她的「永遠」,絕對不會屬於一個叫王賢朱的窮學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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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做他在黑夜裡最放蕩、最溫順的情人,但她絕對不會去做他在陽光下的妻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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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最高明、也最殘忍的安撫和定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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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嘴裡泛起一陣苦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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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反駁,想大聲告訴她「我會努力,我會賺大錢,我會給你一個永遠」。但當那些話涌到嘴邊時,卻被現實的重壓死死地堵住了喉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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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什麼去反駁?拿他兜里僅剩的那幾百塊錢生活費嗎?還是拿他這張連他自己都覺得拿不出手的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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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默了許久之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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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賢朱最終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苦澀強行咽了下去。他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再提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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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收緊了那條環著靜瑤腰肢的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仿佛只要抱得足夠緊,就能把這一刻的溫暖永遠留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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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睡覺吧,老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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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分外低沉,透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與執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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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沒有永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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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能做她生命中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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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明天她就要回到那個完美的未婚夫身邊,戴上面具繼續做那個高高在上的校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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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在今晚,在這個二十二樓的出租屋裡,她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懷裡,剛剛吞下了他最濃烈的慾望。這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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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瑤也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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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懂了他語氣里的那份妥協,心裡那一絲隱隱的不安也終於放了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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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穿透雲層,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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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樣貌、身材、氣質,甚至是階級來看,這依然是一對荒誕到了極點、充滿了割裂感的組合。一個是跌落凡塵、滿身清輝的白天鵝;一個是深陷泥沼、粗鄙不堪的癩蛤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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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時此刻,在這個被謊言、慾望和真實煙火氣交織的房間裡,他們卻是彼此唯一能夠卸下所有偽裝、互相取暖的依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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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懷著無法宣之於口的重重心事,在彼此交錯的呼吸中,緩緩地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