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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的榮耀】（57.12-57.17）book18.org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book18.org
第五十七卷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許斌聽過五音不全的人唱歌，但他從沒聽過有人能把一首歌的每一個音都唱在鋼琴縫裡。book18.org
不是跑調，是根本不存在於人類音階體系里的全新頻率。book18.org
每一個音都精準地落在了兩個琴鍵之間的縫隙里，穩准狠。book18.org
「我操，他媽的……」book18.org
許斌忍不住罵出了聲，這一開口，就唱出了下崗工人的味道。book18.org
千草熏已經整個人縮在椅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也不敢笑出聲，憋得臉都紅了。book18.org
陳福渾然不覺，繼續深情投入。book18.org
「望放塞他，拉蜂窩以留痕……」book18.org
螢幕上的歌詞：「為了誰，他拉風衣已流淚。」book18.org
許斌對照了一下，發現風衣變成了蜂窩，流淚變成了留痕。book18.org
雖然意思完全不對，但蜂窩以留痕這個意象，竟然有一種詭異的詩意。book18.org
這個傻逼，居然把歌唱得特別的接地氣，甚至還可以接地府的地步。book18.org
陳穎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耍寶的慈祥和嫌棄。book18.org
「聽見沒？book18.org
就這動靜。」book18.org
她指了指陳福：「和哭墳似的，那叫一個激動。book18.org
我說他多少次了，別的不行就是嗓門大，一嚎起來整棟樓都能聽見。」book18.org
「媽，什麼叫哭墳？」book18.org
千草熏好不容易緩過來，好奇地問。book18.org
畢竟她是在日本長大，對於一些生僻的辭彙，還是缺乏一定的理解力。book18.org
「就是農村辦白事，孝子賢孫跪在靈前哭喪。」book18.org
陳穎面不改色：「我跟你們說，就陳福這嗓門這情緒，他娘的該去賺個外快。」book18.org
「誰家死人了缺孝子，往那一跪，扯開嗓子就嚎，路過的不明真相的群眾一聽這動靜，肯定以為是親爹死了。」book18.org
「以後媽死了，你就叫他來哭，保准你媽可以安心的閉眼。」book18.org
許斌剛喝進去的一口酒直接從鼻子裡嗆出來了，控制不住的咳嗽起來。book18.org
陳洋在旁邊補刀：「姑，你這話說得不對。book18.org
親爹死了都沒他這麼激動，這動靜至少得是親爺爺，還得是帶大他的那種。」book18.org
「而且這個爺爺，還得給他留很多的遺產。」book18.org
「最好是死之前，再來一句咱家留了很多的古董，字畫和黃金。」book18.org
「就放在……說地點的時候，直接咽氣了，那他娘的才能哭成他這程度。」book18.org
「對對對，還是洋洋懂。」book18.org
陳穎點頭贊同，跟著一起損陳福。book18.org
「就他這哭法，那就差不多勾搭上了劉亦菲，老婆這時候正好出車禍死了……」book18.org
「拿到了保險賠償，又順利的迎娶女神，才有這樣痛徹心扉的表演。」book18.org
陳福對這些吐槽充耳不聞……或者說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已經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身體隨著旋律微微晃動，浴衣的袖子因為動作太大滑到了手肘，露出兩截粗壯的小臂。book18.org
副歌來了。book18.org
「房飛～～～醒與夢～～～～」book18.org
原詞是「放棄～～～理想～～～～」，但從陳福嘴裡出來的東西，許斌已經放棄去對照了。book18.org
這一嗓子上去，音響發出了輕微的嗡鳴聲，像是也在抗議。book18.org
高音部分陳福用盡全力往上頂，臉都憋紅了，青筋在脖子上微微凸起，但那個音準依然頑固地停留在人類音階之外的某個神秘區域。book18.org
他媽的簡直是自創學流，叫音樂學院的人來都模仿不出來的程度。book18.org
千草熏終於憋不住了，捂著嘴笑出了聲，整個人趴在桌上，肩膀劇烈抖動。book18.org
陳洋可就沒那麼客氣了，直接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哥！親哥！book18.org
你這個『房飛』，房子飛了是吧？book18.org
醒與夢……你是醒了還是沒醒啊？」book18.org
陳福完全不理她，繼續嚎，反正音樂聲起，他又聽不見別人說什麼。book18.org
「鴨叉桑，黑富內，與內好重——」book18.org
螢幕上的歌詞是：「也嘗試，黑夜裡，與你好重。」book18.org
許斌愣了一下，與你後面那個字原詞是共，陳福唱成了重。book18.org
但與你配上重，聽起來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又說不上來。book18.org
陳洋已經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眼睛一邊跟許斌碰杯。book18.org
「斌子你聽見沒，這走音走得，驚為天人啊！」book18.org
「確實……天人。」book18.org
許斌艱難地找到了一句評價。book18.org
「我跟你說，我哥這個人，別的不行，就臉皮厚。」book18.org
陳洋喝了一口啤酒，緩了緩：「他這嗓子，他這音準，一般人唱成這樣早就閉嘴了。book18.org
他不一樣，他越唱越來勁。book18.org
你服不服？」book18.org
許斌看了看正在副歌里拚命掙扎的陳福：「服了。」book18.org
「還有他那個粵語。」book18.org
陳洋繼續吐槽：「你說你不會粵語就老老實實唱普通話版不行嗎？book18.org
人家偏不，偏要唱粵語。」book18.org
「唱就唱吧，發音好歹學一下啊，他不學，他覺得自己的發音特別標準。」book18.org
許斌認真聽了聽陳福正在唱的一句：「傷婦森，呀做回，平帆內……」book18.org
螢幕上是：「傷過心，也做過，平凡人。」book18.org
「傷婦森」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傷了一個婦女叫阿森？book18.org
「平帆內」……平凡的內褲？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許斌決定不再去對照歌詞了，因為越對照腦子越亂。book18.org
腦子把對照功能關掉之後，反而覺得陳福唱得挺有意思的。book18.org
雖然音不準，詞不對，但那股子投入的勁頭是真的。book18.org
老實說，很多和尚念經都沒他這樣的投入和專注度。book18.org
陳福唱到了歌曲最經典的那段，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來，話筒幾乎要懟進嘴裡。book18.org
「應胎，雞油，窩～～～～～～」音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鳴。book18.org
許斌整個人往後一仰，小小的臉上滿是疑惑，應胎？book18.org
雞油？book18.org
窩？book18.org
原詞是仍然自由自我，七個字變成了五個字，每個字都魔改到了親媽都不認識的程度。book18.org
尤其是那個窩字，陳福拉了一個長達八拍的長音，氣息倒是真的足，但那個音高始終穩定地保持在跑調的軌道上，像是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駛的車，堅定不移。book18.org
陳福唱完之後，還保持著話筒舉向天花板的姿勢，閉著眼睛，表情陶醉。book18.org
包房裡安靜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陳穎慢悠悠地開口了：「孝子賢孫，也不過如此了。」book18.org
陳福的朋友跟著補刀，哈哈的樂了：「姐你這就不對了，就算是親生的，都不一定有福子哭的那麼慘。」book18.org
整個包房炸了，許斌笑得趴在了桌上，酒杯都碰倒了。book18.org
千草熏整個人笑得蹲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半個腦袋。book18.org
陳洋直接站起來鼓掌，一邊鼓掌一邊喊：「驚為天人！book18.org
驚為天人！」book18.org
陳福轉過身來，一臉無辜：「咋了？book18.org
我唱得不好嗎？」book18.org
「好，太好了。」book18.org
陳穎認真地點了點頭：「好就好在，你要是去哭墳，人家肯定得給你加錢。」book18.org
許斌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舉起酒杯朝陳福示意。book18.org
「哥，別的我不說了。book18.org
你的粵語，是我聽過的最……有創造力的粵語。」book18.org
「媽的，廣東，廣西，香港，那些本地人都沒想過粵語有一天還可以進行新的創造。」book18.org
陳福走回來，一屁股坐下，拿起酒杯和許斌碰了一下。book18.org
「還是斌子會說話。」book18.org
陳福倒是臉皮厚的一笑，比起其他人，許斌這諷刺算是最溫和的了。book18.org
「鋼鐵鍋，含眼淚喊修瓢鍋。」book18.org
許斌重複了一遍：「哥，這個修瓢鍋到底是修什麼鍋？」book18.org
「那歌詞不就是那麼寫的嗎？」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是啥？」book18.org
許斌張嘴想說原詞，想了想又把嘴閉上了。book18.org
算了，鋼鐵鍋就鋼鐵鍋吧，這種獨特的文化特色還是不要挑釁吧。book18.org
白酒瓶子撤下去了，紅酒也撤下去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喝完了，是因為暖氣太足了，完全就是不要錢一樣的熱度。book18.org
許斌以前對東北的暖氣沒有一個直觀的概念，今晚算是徹底領教了。book18.org
包房裡的溫度大概有二十五六度，這還是最保守的估計，穿著短袖短褲的浴衣坐著不動剛好，但一旦喝起酒來，身體發熱，那溫度就有點扛不住了。book18.org
感覺後背已經開始冒汗，浴衣領口都濕了一圈，一喝這酒就直接大出汗了。book18.org
陳穎也差不多，臉上那層酒紅比剛才更深了，額角沁著細細的汗珠。book18.org
她抬手招呼服務員，聲音比平時又豪邁了三分。book18.org
「姑娘，把這些白的紅的都撤了！book18.org
全換啤酒！」book18.org
服務員應了一聲，麻利地收拾桌上的酒瓶子。book18.org
陳穎又補了一句：「再拿個塑膠箱，裝滿冰水，啤酒給我凍上！」book18.org
沒幾分鐘，服務員端著一個大塑膠箱進來了。book18.org
箱子裡半箱冰水，漂著一層冰塊，十幾瓶哈啤插在裡面，瓶身上已經凝了一層水珠。book18.org
陳穎伸手撈出一瓶，瓶身冰得扎手，瓶蓋一撬，嗤的一聲，白氣從瓶口冒出來。book18.org
「這才叫喝酒！」book18.org
陳福一把接過一瓶，直接對瓶吹了一大口，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哈……爽！」book18.org
許斌也拿了一瓶，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往下走，身體里的燥熱被一股涼意從頭澆到腳。book18.org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夏天跳進游泳池的瞬間，全身毛孔都在歡呼。book18.org
陳福的一個朋友站了起來，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姓劉，之前自我介紹的時候說是在哈市開汽修店的。book18.org
老劉喝了酒之後臉漲得通紅，但眼睛亮得很，走路也穩，屬於那種越喝越精神的類型。book18.org
「陳哥，我也來一首！」book18.org
陳福把話筒遞過去：「來來來，老劉，整個硬貨！」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老劉走到點歌台前面，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book18.org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許斌一聽就樂了。book18.org
又是Beyond……《喜歡你》，東北人民對Beyond的熱愛程度，許斌今天算是有了全新的認識。book18.org
老劉開口了；book18.org
「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book18.org
許斌嘴裡的啤酒差點噴出來，老劉的粵語發音和陳福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線。book18.org
陳福是魔改，是創造，是把歌詞重新發明一遍。book18.org
老劉則是……努力想唱對，但每一個字都歪到了意想不到的方向。book18.org
細雨變成了水魚，別說，粵語地區大家就喜歡水魚。book18.org
水魚太珍貴了，媽邁批的，好像還挺有道理的。book18.org
……帶風變成了大風……濕透變成了石頭……整句連起來就是：「水魚大風石頭黃昏的街道」。book18.org
好吧，不知道水魚到底在幹什麼，但老廣表示水魚很好。book18.org
老劉唱得特別投入，眼睛閉著，身體跟著節奏一晃一晃的，每一個尾音都在用力往上頂，頂到臉紅脖子粗也不放棄。book18.org
那股子認真勁兒，配上完全跑偏的發音，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book18.org
陳福在下面拍著桌子給他打拍子，一邊打一邊跟著嚎，那叫一個激情啊。book18.org
陳洋湊到許斌耳邊，大聲說：「斌子你發現沒有，喝了酒之後唱歌，跑不跑調根本不重要！」book18.org
許斌點點頭，確實，酒到了這個份上，音準已經是次要的了，重要的是喊出來。book18.org
把嗓子喊開了，把胸腔里的氣全吼出去，那種感覺比什麼都舒服。book18.org
老劉唱完副歌，包房裡一片叫好聲。book18.org
陳福站起來鼓掌，巴掌拍得震天響：「老劉！book18.org
穩！太穩了！」book18.org
老劉拿著話筒鞠了一躬，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像剛完成了一場萬人演唱會。book18.org
這時候大家開始輪流上廁所了，啤酒這東西，喝進去痛快，排出來也痛快。book18.org
幾個人進進出出的，包房裡的氣氛卻一點沒冷下來。book18.org
這個狀態是最好的……酒意上頭了，情緒興奮了，但還沒到醉的地步。book18.org
腦子是清醒的，膽子是放開的，舌頭還沒打結。book18.org
陳穎從冰水箱裡又撈出幾瓶啤酒，挨個遞過去，然後轉頭看向千草熏：「小熏，上去唱一個！」book18.org
千草熏正小口小口喝著啤酒，突然被點名，整個人明顯慌了一下。book18.org
浴衣袖子被她攥在手裡揉來揉去，臉一下子紅了，不知道是酒意上來了還是害羞。book18.org
「媽……我不會唱……」book18.org
「咋不會唱呢？book18.org
你在日本不也經常去卡拉OK嗎？」book18.org
「那是日本的……」book18.org
千草熏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五音不全的……比堂哥還過分……」book18.org
陳福在對面聽見了，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沒事！book18.org
小熏你儘管唱！book18.org
你唱得越難聽，就證明你哥我越正常！」book18.org
「咱又沒收門票錢，唱歌是為了自己舒服，跑跑調能要命雜的。」book18.org
「什麼歪理。」book18.org
陳洋白了他一眼，不過細一想他說的也對。book18.org
千草熏還是搖頭，臉紅得都快冒煙了。book18.org
許斌放下啤酒瓶，伸手攬住千草熏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book18.org
千草熏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許斌已經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book18.org
動作很輕，很快，像是不經意的那種。book18.org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book18.org
陳福嘴巴張成了O型。book18.org
陳洋眉毛挑得老高，陳穎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包房裡安靜了一秒，然後陳福爆發出了一聲怪叫：「喔……親的好！！！」book18.org
陳洋也跟著起鬨：「小斌可以啊！」book18.org
陳穎倒是沒說話，只是嘴角翹了翹，抿了一口啤酒，目光在許斌和千草熏之間來回掃了一圈。book18.org
千草熏整個人都僵住了，臉紅得能滴血，耳朵尖都是粉紅色的。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往許斌懷裡縮了縮，像只受驚的兔子。book18.org
許斌沒理那群起鬨的，低下頭湊到千草熏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想唱什麼？book18.org
我陪你。」book18.org
千草熏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許斌，眼睛裡帶著一點怯，又帶著一點期待。book18.org
「我想唱……中華民謠。」book18.org
許斌微微一愣。book18.org
他以為她會選一首日本歌，或者什麼流行情歌。book18.org
「為什麼是這首？」book18.org
千草熏的聲音輕輕的：「我以前聽過……歌詞太美了……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風雨後……」book18.org
「我每次聽到都覺得，這些字組合在一起，像畫一樣。」book18.org
「不……那應該是畫不出來的美，是我自己覺得文字的美學顛峰。」book18.org
許斌看著她。book18.org
浴衣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臉頰上的紅暈還沒退，睫毛微微顫動著。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裡亮晶晶的，是真的覺得那些歌詞很美。book18.org
許斌呵呵一笑，從浴衣口袋裡摸出煙盒，叼了一根在嘴裡，打火機啪地點燃。book18.org
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飄出來，然後站起來，大步走向了點歌台。book18.org
陳福正拿著副麥，和他朋友老劉站在一起，兩個人各自握著話筒，正在合唱一首不知道誰點的歌。book18.org
陳福走的是高音亂飆路線，老劉走的是低音跑調路線，兩個人各唱各的調，互不干擾，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雙聲道跑調效果。book18.org
這畫面怎麼說呢……就像兩台收音機同時播放不同的頻道，但神奇的是居然還能聽。book18.org
第15章book18.org
許斌在點歌台上找到《中華民謠》，點了優先。book18.org
陳福和老劉終於嚎完了最後一句，包房裡掌聲雷動。book18.org
陳洋站起來帶頭起鬨：「喝一個喝一個喝一個！」book18.org
陳福和老劉也不含糊，拿起各自的啤酒瓶，碰了一下，仰頭就往嘴裡灌。book18.org
啤酒順著瓶口往下淌，兩個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瓶啤酒幾秒鐘就見了底。book18.org
「好……！」book18.org
陳福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頓，抹了一把嘴，臉上全是痛快。book18.org
這時候，音響里的音樂換了。book18.org
激烈的鼓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溫柔的、悠揚的前奏。book18.org
古箏的聲音像流水一樣淌出來，二胡的旋律在後面若隱若現，整個包房的氣氛一下子從喧鬧變成了安靜。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螢幕，似乎是本能一般，在一瞬間情緒就變得寧靜。book18.org
許斌已經拿起了兩個話筒，走回到千草熏身邊，把其中一支遞給她。book18.org
千草熏接過來，手指攥得緊緊的，指關節都有點發白。book18.org
許斌牽起她的另一隻手，拉著她一起走到了螢幕前面的空地上。book18.org
包房裡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兩個人穿著同樣的白色浴衣，站在大螢幕前，螢幕的光映在臉上。book18.org
陳福識趣地坐回了椅子上，陳洋也安靜下來，陳穎放下了酒杯。book18.org
前奏繼續流淌，千草熏深吸了一口氣，把話筒舉到嘴邊。book18.org
第一句歌詞從她嘴裡飄出來的時候，陳福的眼睛瞪圓了。book18.org
「朝花夕拾杯中酒……」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唱得有多驚艷。book18.org
說實話，千草熏的音準也就那樣，有幾個音還是飄的，帶著明顯的緊張感。book18.org
她的聲線細細的，軟軟的，像是一根羽毛在空氣里飄。book18.org
但是，她一個土生土長的日本姑娘，唱中文歌。book18.org
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清清楚楚，朝花夕拾四個字，聲調基本是對的。book18.org
杯中酒的酒字，咬得有一點點生硬，但反而顯得特別認真。book18.org
和陳福那個「鋼鐵鍋含眼淚喊修瓢鍋」比起來……這他媽簡直是天籟，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book18.org
千草熏唱完第一句，緊張地看了許斌一眼。book18.org
許斌沖她笑了笑，然後把話筒舉到了嘴邊。book18.org
不是唱主歌，是伴音。book18.org
一個悠長的「啊……」book18.org
從許斌嘴裡飄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托在千草熏的主音下面。book18.org
那個聲線空洞悠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空靈得不像是從一個喝了好幾瓶啤酒的男人嘴裡發出來的。book18.org
包房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陳福的手從臉上拿了下來，陳洋的嘴巴微微張開，陳穎端酒杯的動作徹底停住了。book18.org
老劉小聲說了一句：「臥槽……」book18.org
千草熏也愣了一下，但許斌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示意她繼續。book18.org
她回過神來，接著唱下去。book18.org
「寂寞的人在風雨後……」book18.org
許斌的和聲緊跟著貼上來，依然是那種空靈的、悠遠的音色，不高不低地浮在主旋律旁邊，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把千草熏的聲音包裹起來。book18.org
兩個人的聲音纏在一起，千草熏的軟糯和許斌的空靈，竟然融合出了一種奇妙的質感。book18.org
「醉人的笑容你有沒有……」book18.org
「大雁飛過菊花插滿頭……」book18.org
千草熏越唱越放鬆了，有許斌在旁邊托著，她的緊張感一點一點消散了，聲音也穩了下來。book18.org
雖然音準還是有一些小瑕疵，但在許斌那個專業級別的和聲襯托下，那些瑕疵反而顯得可愛，像是白紙上的一點墨跡，不但不礙眼，反而讓整張畫有了生氣。book18.org
許斌握著話筒，微微側著頭，聲音從喉嚨里流淌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在感受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book18.org
系統改造身體之後，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體素質提升了一大截……力量、速度、耐力、反應，全方位拉滿。book18.org
以前最關注的是性能力，但系統的改造可是全方位的，聲音說直白點就是對應器官的功能。book18.org
嗓音控制力這個東西，許斌之前從來沒有真正試過，主要是沒需求，也沒任何的機遇。book18.org
今天一試，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book18.org
聲帶就像是裝了精密調節器，想要什麼音高就是什麼音高，想要什麼音色就是什麼音色，氣息的控制穩得離譜。book18.org
剛才唱那個長音的時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氣息從丹田往上走，經過胸腔，在喉部被精確地塑形，然後從嘴裡送出去。book18.org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水龍頭放水，想大就大，想小就小，想停就停。book18.org
這種感覺，太爽了。book18.org
「朝來夕去的人海中……」book18.org
「遠方的人向你揮揮手……」book18.org
千草熏唱到這一句的時候，聲音里已經有笑意了。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上的歌詞，嘴角翹起來，眼角也彎了。book18.org
這些歌詞她練過很多遍，一個人在房間的時候小聲哼過，在浴室里洗澡的時候唱過。book18.org
她一直覺得這些句子美得不像話……「朝來夕去的人海中」，七個字就把一輩子說完了。book18.org
許斌的和聲在她身後鋪開，不是那種搶風頭的和聲，而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下面，像是一塊地毯，把她托起來。book18.org
驚艷絕才，卻一點都不搶戲，是在溫柔的襯托著她。book18.org
副歌來了，千草熏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半度。book18.org
「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book18.org
「千萬條路你千萬莫回頭……」book18.org
許斌的和聲在這個地方突然打開了，從空靈的低音托底，變成了明亮的平行和聲，比千草熏的主音高了小三度，兩條旋律線並排往前走，像兩條平行的鐵軌在月光下延伸出去。book18.org
那種空靈感一下子被點亮了，如果說之前許斌的和聲是一層霧氣，現在這層霧氣被陽光穿透了。book18.org
陳穎的酒杯從手裡滑到了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她沒去扶。book18.org
陳洋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螢幕前的兩個人。book18.org
第16章book18.org
陳福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嘴巴張著，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book18.org
這他媽，是專業歌唱家的級別了吧……book18.org
千草熏感受到了許斌和聲的變化，她的聲音也跟著亮了起來。book18.org
不再緊張了，不再縮著了，聲音從喉嚨里舒展開來，像一朵花在夜裡偷偷打開了花瓣。book18.org
「蒼茫的風雨你何處有……」book18.org
「讓長江之水天際流……」book18.org
許斌的和聲在她唱到天際流的時候，突然收住了。book18.org
只剩下千草熏一個人的聲音，細細的，軟軟的，把最後一個流字拖了長長的尾音，然後輕輕地落了地。book18.org
音樂停了，包房裡安靜了整整三秒。book18.org
然後陳福第一個蹦了起來：「臥槽！！！book18.org
斌子！！！book18.org
你他媽是專業的吧！！！」book18.org
陳洋緊跟著站起來，巴掌拍得比剛才給陳福的響多了：「小斌你這個和聲！book18.org
絕了！book18.org
真的絕了！」book18.org
老劉在旁邊猛點頭，眼鏡都快點掉了：「這個聲線……這個控制力……兄弟你以前搞過音樂？」book18.org
陳穎沒說話，只是看著許斌和千草熏，臉上的笑容很深。book18.org
她端起酒杯，朝許斌舉了一下，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千草熏轉過頭看著許斌，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帶著唱完歌之後的紅暈。book18.org
「老公……你唱得好好……」book18.org
許斌把話筒放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是你唱得好。」book18.org
「騙人……明明是你帶著我……」book18.org
「我說的實話。」book18.org
許斌笑了笑：「你唱得比陳福強一萬倍。」book18.org
陳福在後面大喊：「喂！！！book18.org
我聽見了！book18.org
你們他媽秀恩愛可以，別把老子拿來踩腳啊。」book18.org
整個包房都笑了，許斌拉著千草熏走回座位上，陳穎已經遞過來兩瓶新開的啤酒。book18.org
冰涼的瓶身凝著水珠，握在手裡涼絲絲的。book18.org
「小斌，你這嗓子，不去唱歌可惜了。」book18.org
陳穎很認真的說著。book18.org
許斌接過啤酒，和陳穎碰了一下。book18.org
「穎姐，我這嗓子也就今天用用，平時用不上。」book18.org
「那可惜了。」book18.org
陳穎搖了搖頭，但眼睛裡全是笑意：「不過你這聲音，真他娘的絕了。」book18.org
許斌仰頭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感覺從喉嚨一路滑下去。book18.org
千草熏坐在他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著自己的啤酒，偶爾偷偷看他一眼，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book18.org
陳福已經跑去點歌台了，嘴裡嚷嚷著「我也要再來一首」。book18.org
陳洋在後面喊：「哥你省省吧！book18.org
斌哥剛把標準拉那麼高，你現在上去唱是找虐！」book18.org
「我不管！book18.org
我今天就是要唱！」book18.org
「那你唱你的鋼鐵鍋去吧！」book18.org
包房裡又是一陣鬨笑：許斌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千草熏的椅背上，啤酒瓶握在另一隻手裡，冰涼的溫度從掌心傳過來。book18.org
陳穎站起來拍了拍手，朝門口喊了一嗓子：「姑娘，來把桌子收拾一下！」book18.org
服務員推門進來，手腳那叫一個麻利。book18.org
盤子碗筷嘩啦啦地收走，剩菜利利索索地換成了小盤，轉盤擦了兩遍，桌布重新鋪平，骨碟換了新的，啤酒瓶碼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前後也就三五分鐘的工夫，許斌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桌面，心裡直呼牛逼。book18.org
剛才還杯盤狼藉的桌子，這會兒乾淨得跟剛開台似的，連醬牛肉的盤子邊都擦得鋥亮。book18.org
陳福在旁邊剔著牙，一臉見怪不怪：「那可不，東北服務員的基本素養。book18.org
手慢的在這一片混不下去。」book18.org
收拾完一看，剩的菜也就四盤了。book18.org
醬牛肉還剩幾片，熏醬拼盤剩了點邊角料，紅腸被掃蕩得差不多了，花生米還有小半盤。book18.org
今晚點菜的時候本來就克制，吃到這會兒剛剛好，不浪費也不寒磣。book18.org
陳穎拿起菜單翻了翻，頭也不抬。book18.org
「再來個鹽水花生，一個鹽水毛豆。」book18.org
她把菜單往桌邊一放，爽朗地笑了笑，聲音帶著東北人特有的那種敞亮勁兒。book18.org
「這才是咱們東北最接地氣的下酒菜。book18.org
花生毛豆往桌上一擺，啤酒一開，哥幾個能嘮一宿。book18.org
你們南方那邊有沒有這個？」book18.org
許斌老實搖頭：「我們那邊下酒一般是花生米……就是炸的那種，鹽水煮的毛豆花生不太常見。」book18.org
「那你們虧了。」book18.org
陳穎一臉認真：「油炸的香是香，但壓不住酒。」book18.org
「鹽水煮的配啤酒，越吃越清爽，喝再多第二天腦袋也不疼。」book18.org
說話間，鹽水花生和毛豆就端上來了。book18.org
兩個大盤子，花生和毛豆都冒著熱氣，殼上掛著水珠，鹽粒還沒完全化開，亮晶晶地粘在上面。book18.org
許斌抓起一個毛豆嘬了一口，咸鮮的汁水混著豆香味一起吸進嘴裡，確實爽。book18.org
這邊菜點完了，那邊陳福和老劉幾個也終於消停了。book18.org
說鬼哭狼嚎一點不冤枉他們，剛才幾個人輪番上陣，從《海闊天空》嚎到《光輝歲月》，從《朋友》嚎到《我的好兄弟》。book18.org
每一首都是用生命在吶喊，陳福的嗓子已經明顯劈了，說話都帶著砂紙磨木頭的聲音，但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痛快。book18.org
「舒坦！book18.org
太他媽舒坦了！」book18.org
他把話筒往桌上一丟，拿起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book18.org
「這幾天上班的悶氣全喊沒了……斌子你懂那種感覺不？」book18.org
第17章book18.org
許斌點頭：「懂，喊出來就痛快了。」book18.org
「對！就是這個理！」book18.org
陳洋也上去唱了兩首，一首快的《眉飛色舞》，一首慢的《後來》。book18.org
她的音準比陳福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雖然談不上多專業，但至少每個音都在調上，節奏也穩。book18.org
唱完之後她回到座位上，臉不紅氣不喘，拿起啤酒抿了一口，朝陳福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哥，聽見沒？book18.org
這才叫唱歌。」book18.org
「你那叫唱歌，我這叫發泄，咱倆賽道不一樣。」book18.org
「你這賽道是噪音污染。」book18.org
「噪音也是音，沒老子污染，這幫人哪有飯吃啊！」book18.org
陳洋白了他一眼，懶得接話了。book18.org
按東北話來說，這幾個人是把氣都喊出來了。book18.org
心裡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借著酒勁，借著音樂，一股腦全吼出去。book18.org
嗓子劈了不要緊，人痛快了就行。book18.org
氣順了，酒喝起來就更舒服，一口一口地往下順，全身都透著舒坦。book18.org
許斌正剝著花生呢，陳穎從座位上站起來了。book18.org
她走到許斌旁邊，笑呵呵地拍了拍許斌的肩膀：「小斌，陪我唱兩首。」book18.org
許斌正要答應，陳穎已經轉過頭去，朝千草熏那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那眼神裡帶著一股明顯的調戲意味，說道：「女兒，我要跟你男人唱情歌了，你一會兒可別吃醋啊。」book18.org
說這話，她莫名的緊張，這開玩笑的口吻聽著其實很僵硬。book18.org
或許想起了昨晚被這准女婿操得高潮疊起的時候，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感覺。book18.org
千草熏正小口小口地嘬著毛豆呢，聽到這話抬起頭來。book18.org
她沒醉，但臉上那層酒紅一直沒退，襯得皮膚白里透粉，整個人像一顆剛洗過的水蜜桃。book18.org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book18.org
「媽，你當我小孩子啊？book18.org
唱個歌我還吃醋的話，那我得多幼稚。book18.org
你們唱你們的，我給你們當觀眾。」book18.org
陳穎意味深長地看了許斌一眼，那個眼神吧……怎麼說呢。book18.org
許斌總覺得裡頭有點什麼東西，像是打量，又像是審視，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ook18.org
這一眼看得後背微微一緊，莫名其妙有一種被獵手盯上的感覺。book18.org
不過陳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朝許斌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那行。book18.org
小子，你可得好好唱。book18.org
我可有日子沒正經唱過歌了，你別拖我後腿。」book18.org
許斌趕緊站起來，態度擺得很謙遜：「穎姐，得看是什麼歌啊……萬一我不會唱，那可真就拖後腿了。」book18.org
「你？不會唱？」book18.org
陳穎根本不信，轉身就往點歌台走，步伐帶著一股篤定的氣勢：「就你這嗓子，什麼歌拿不下來。book18.org
跟我走。」book18.org
許斌跟上去，兩人一起站在點歌台前面。book18.org
觸摸屏的光映在陳穎臉上，她伸手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動作乾脆俐落，完全不猶豫，一看就是早就想好了要唱什麼。book18.org
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陳穎直接在許斌的臉上親了一下，很隱蔽幾乎不會有人看到。book18.org
伴隨而來的，還有她極低的聲線，和略是撒嬌的語氣：「我從沒和男人和唱過，你個小混蛋不許推辭。」book18.org
這似是傲嬌的話一說，許斌嘿嘿的一笑就算知道了，自己這便宜岳母也是情竇初開了。book18.org
「《只要有你》……《神話》。」book18.org
她一邊點一邊念出來，語氣篤定得像是教練布置戰術，同時看著這便宜女婿，眼裡是別人看不到的柔媚。book18.org
「就這兩首。book18.org
孫楠和那英的，孫楠和韓紅的。book18.org
高音多的部分你來，低音的部分我托著。book18.org
你的嗓音絕對沒問題。」book18.org
許斌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歌名，心裡有底了。book18.org
這兩首都是經典的對唱情歌，以前沒少聽，旋律早就刻在腦子裡了。book18.org
見其他人不注意，在抬起頭的瞬間，在便宜岳母的紅唇上蜻蜓點水的一吻，極是隱蔽。book18.org
陳穎帶著酒紅的俏臉，一抹柔媚的神色很難掩飾，或許是在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實在太棒了。book18.org
音樂響了，《只要有你》的前奏從音響里淌出來，鋼琴聲叮叮咚咚的，弦樂在後面鋪了一層，旋律一出來就是滿滿的年代感。book18.org
陳穎拿起話筒，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book18.org
開口的第一句，許斌就愣了一下。book18.org
「誰能告訴我……有沒有這樣的筆……」book18.org
陳穎的聲線和她平時說話完全不一樣，平時她說話是中氣十足的東北大嗓門，笑起來整個屋子都聽得見。book18.org
但一唱歌，聲音里多了一層厚度。book18.org
不是技巧上的厚度，是經歷上的厚度。book18.org
像是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木頭，表面光滑了，但紋理還在，摸上去溫溫的。book18.org
不高亢，但穩。book18.org
不炫技，但每個音都准准地落在該落的地方。book18.org
那種穩不是小心翼翼的穩，是經歷過風浪之後懶得再折騰的穩。book18.org
許斌趕緊接上：「能畫出一雙雙……不流淚的眼睛……」book18.org
他的聲音一出來，和陳穎的聲線貼在一起，完全是在一個維度上。book18.org
一個是沉澱過的醇厚，一個是開掛級別的空靈。book18.org
兩句歌詞交疊在一起，像兩條不同顏色的絲線編成了一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是誰在托著誰。book18.org
陳福手裡的花生殼掉在了桌上，老劉的啤酒瓶懸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裡送。book18.org
陳洋整個人坐直了，嘴巴微微張開。book18.org
千草熏的毛豆停在嘴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前的兩個人。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貼主:麻酥於2026_07_05 10:45:03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