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灯京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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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落叶 book18.org
前一天晚上，白初薏一出现，旋明就挂了电话，抹了抹脸颊上的泪，不想被任何人看见她脆弱的样子。白初薏给了她一个温暖又充满力量的拥抱，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察觉到了什么，却也一个字都没多问。 book18.org
她很想告诉旋明，如果你活的很难过，那一定是太认真了吧。 book18.org
这种感觉，她懂。 book18.org
周六这天，白初薏让她安安静静地在宿舍休息一天。钟执打来的电话，她全都挂掉了。 book18.org
她恐惧的是，如今她与他的生活离得越来越远，她和同学一起上课、参加社团活动、一起自习，这些地方都没有他的身影，和他的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现在她不知道要对电话那一头的钟执说什么，她害怕总有一天他们之间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book18.org
旋明仰起头看着宿舍窗外永不褪色的灰色云海，海底的深处有多安静，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就有多深，安静得像每个人都惧怕着发声。 book18.org
他和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book18.org
下午旋明又兴致欠欠地去参加了学生会后勤部的会议，期间一直走神，直到会议结束大家都离开时，岑安叫住了她。 book18.org
“学妹……钟旋明！” book18.org
会议主要是由部长岑安主持的，而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旋明有些做贼心虚地停住了脚步。 book18.org
希望他别问自己问题。 book18.org
别找她麻烦。 book18.org
她什么都不知道。 book18.org
“嘻嘻……刚刚那个人员分配名单你看了没。”岑安追上她后就长腿一收放慢脚步，与她并排而走，脸上的笑容灿烂。 book18.org
没有。 book18.org
旋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内心的想法又不好意思直白地说出来。 book18.org
“上面那个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因为两人一组，你刚好又是唯一的女生，所以到时候你就作为机动组人员，哪里需要你就去哪里帮忙。”说着，岑安就又递给了一份分组和任务安排的名单给旋明。 book18.org
帮忙？帮什么忙？ book18.org
旋明假装不动声色，淡定地接了过去，然后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名单周围的字样。 book18.org
“一二?九文艺汇演” book18.org
这不是学校每年的盛大庆典吗？她脑子转得飞快，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book18.org
岑安挠挠头，嘿嘿干笑了两下，眼睛却是真诚地看着旋明：“男生们都比较忙……所以……到时候你可能会跟着我一起去采购物资。” book18.org
旋明刚想张嘴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被狭窄的走廊里迎面走来的一个男生打断了。 book18.org
“哟岑哥好巧，我们部门人也不够用了，我想来找你们借个人。”慢悠悠地，看见二人，他吹了一个华丽地口哨，话是对着岑安说的，目光却赤裸裸地落在旁边的旋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又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看这个学妹就挺合适的。” book18.org
岑安顿时敛起笑容，眸光清冷疏离，他高大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挡在旋明前面护住了她：“她也没空，帮忙的事你还是找别人吧。” book18.org
男生瘪了瘪嘴，轻哼了一声，路过岑安身边时别有深意地拍了拍岑安紧绷的肩膀:“岑哥别那么紧张嘛……” book18.org
岑安冷眼看着男生的背影越来越远，全身的肌肉才松懈下来：“他是外联部的尹栋，环境院的。这人总是喜欢以这种理由去勾搭学妹。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book18.org
旋明慎重又乖巧地点点头，放心，她会为了钟执守身如玉的，这点决心目前还没有人能动摇，以后也不会有的。 book18.org
倏地，站在身边的岑安顿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不稳似的晃了晃，面色苍白，眼看就要一个踉跄栽倒，旋明没多想就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手臂：“小心——” book18.org
岑安跌跌撞撞，飞快抓住了走廊边上的栏杆稳住身体，回头对她报以惨白又感激的笑容，打趣似的：“差点被他气晕了。” book18.org
见他没事，旋明这才松手，关切地看着他。 book18.org
“谢谢你了。刚刚开会开晚了点，我有低血糖。”岑安一边道谢一边不自然地别开脸，耳根也染上了樱粉色。 book18.org
旋明好笑道：“没什么，这不是第一次了吧。上次我在医务室看见学长也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那个时候她以为他是中暑来着。 book18.org
岑安点点头，深深吞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吃下后面色才渐渐红润，等到似乎已经镇定下去了，才又绽放出招牌式的阳光笑容。 book18.org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旋明试探着问，又有些哭笑不得，一般这种事都是男生开口问女生吧，到她这里刚好反过来了。 book18.org
岑安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怎么行！” book18.org
“那好吧。” book18.org
岑安刚想迈开笨重的步伐，结果眼前又是一阵晃动的幻影，手脚冰凉，他垂下头眉头紧锁，眼眶泛青，艰难地开口：“你能帮我去买一瓶可乐吗……” book18.org
旋明二话不说就转身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可乐，还贴心地替他打开瓶盖递到他跟前。 book18.org
等他眼前的幻影散去，阳光似是让他有些不习惯，他揉了揉眼睛，接过可乐他咕噜咕噜迅速咽了几口。再次抬头时映入眼帘的是女孩温柔关切的视线，清澈的风掠过她的容颜，仿佛双眸中都是流动的异彩。 book18.org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挪开视线，声音很轻：“谢谢，我们走吧，现在真的没事了。” book18.org
下楼往回走的时候，旋明感觉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但她无暇顾此。 book18.org
她在路上和岑安闲聊才知道，学校将文艺汇演全权交给学生自己准备，为了一个月之后的文艺汇演，他们后勤部算是学生会最忙碌的部门之一，表演道具、服装、资金的筹集统计都是他们在做，全部都是出力不讨好的幕后工作，说白了就是跑腿打杂的。 book18.org
“正是因为入部后所见所闻与当初招生宣传有出入，导致肯入部的新生越来越少，尤其是女生，今年这一届就只有你一个女生，九个男生。”岑安笑得又苦涩又无奈。 book18.org
“可是后勤部工作量这么大，也很重要，应该受到学校的重视才对啊。” book18.org
“其实学生会的外联部才是最吃香的。因为他们不仅能为学生会带来实际的资金和赞助，给学校省钱，还能对外宣传学校。我们学校的活动可不止有文艺汇演，与商家的沟通，与外校的联谊和交流，哪一件不是在对外树立学校的软名片。”周围的路人闹哄哄的，岑安不自觉的蹙起了眉：“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尹栋那张用来撩妹的嘴可不是白长的。他身为校级组织的部长，一个人就能拉来几十至上百万的赞助。” book18.org
“学长你都这样说了，就不怕我退部？”旋明看向他，嘴角洋溢起淡淡的弧度，双目似碧波般清澈。 book18.org
“别啊。”岑安脸皱得像是苦瓜一样，委屈巴巴，“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明白咱们部门有多不容易，可不是为了劝你离开的。况且今年女生就你一个独苗了。” book18.org
旋明轻笑出声，像是清新又冰凉的薄荷。 book18.org
“到分别的路口了，我先走了。”她与岑安道别。 book18.org
岑安冲她挥挥手，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笑容有股可爱迷离的色彩，五官精致的他是很让人怦然心动的男生。 book18.org
可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book18.org
转身后旋明才想起手机的事，她打开一看，是钟执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book18.org
[旋旋，你不想听的我不会再提了。昨天晚上，对不起。] book18.org
就如同这变幻莫测的天气一样，她方才还轻松愉悦的心情一下子沉到谷底，仿佛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book18.org
[我不知道这种感情让你这么痛苦，真的对不起。] book18.org
没关系。 book18.org
毕竟感情就是让人用来感受失望和希望的。 book18.org
第十三章逆光 book18.org
周日这天下午的时候，旋明主动提出了继续拍照的事。 book18.org
意外地，白初薏摇了摇头：“今天上午我接到了杂志社的电话，然后我又有些新的想法。他们叫我下周六早上过去一趟，我回来了再来找你。” book18.org
旋明欣然应允。 book18.org
只需要再度过忙碌而充实的一周而已，这种日子平淡得仿佛一切都是她想象出来的，他的好，他的不好，从来都是假的，凑近了看就像玻璃上的反光。 book18.org
没有钟执的日子，周围再光鲜亮丽的色彩到了她这里仿佛都会被吸收掉，形成无望、悲伤、深邃的黑洞，连着她的喜怒哀乐，一起吸收掉。周六早上旋明提前出门，在喷泉旁边的长凳上坐着，踢着脚边的落叶，百无聊赖地等着白初薏和她的摄像机。 book18.org
不经意间一抬头，她就看到了他，逆着光，穿着深色大衣向她缓缓走来，那一瞬间，灰暗的世界开始着色，像是凌汛，逐渐破冰，逐渐蔓延。她呆住。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直到多年后回想起，这个场景在她脑海中都还是如此地清晰。 book18.org
钟执走到她跟前，熟练地给握住她冰冷的双手，她仰起头，在他眼底看见了自己。 book18.org
“你……你怎么来了。” book18.org
“来给你过生。”钟执包住她的手哈了一口热气，语气还带着凉意，说出的话却是暖的，“顺便看看你。” book18.org
她鼻子一酸。 book18.org
她自己都快忘了。 book18.org
“我……我在等同学，要不你先陪我坐一会。”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面，钟执的突然出现让旋明有种手足无措的紧张，像是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 book18.org
但是她今天和白初薏有约，她讨厌放别人鸽子，但是更不想就这么抛下钟执跟别人走，把特地跑来看她的钟执晾在一边。 book18.org
要不……先联系一下白初薏？ book18.org
她拿着手机拨了好几通电话，对方都没有接，她暗暗着急。 book18.org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了。 book18.org
她又打了一个电话，长时间的机械嘟嘟声后，白初薏终于接通了。 book18.org
“喂……”旋明捧着电话。 book18.org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们负责吗！”接通后电话那头没人应她，背景声传来的是白初薏怒气冲冲的吼声，好像和谁起了争执，要把对方生吞活剥卸掉一层皮一样。她还没见过这么生气的白初薏，印象中的她都是温婉而略害羞的。 book18.org
“喂？”旋明又唤了一声。 book18.org
“旋明啊，对不起啊杂志社这边出了点问题，我今天要晚点再过来。真的对不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突然变清晰，是白初薏的急促抱歉的回答。 book18.org
旋明暗喜，完全没有生气，反而抓住机会：“要不这样，咱们今天就不约了吧，你安心把事情处理好……”她捧着电话悄悄看了一眼钟执，“我刚好也有点事……” book18.org
“啊钟旋明我爱你！晚点回来补偿你。拜拜啦。”白初薏表白完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book18.org
钟执看着她一惊一喜生动的小表情轻笑，嘴角轻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白色的袖口整洁干净，黑色的风衣恰到好处地衬出他完美的身形。明明一把年纪了，在她看来有种成熟优雅的别致魅力。他这一笑，她心中的不自在和紧张感仿佛都冲淡了。 book18.org
钟执是有备而来的，他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继续僵持下去了。 book18.org
他拉起她的手，语气温和，“带我逛逛你的学校吧。”看向她的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暖意，摄人心魂。 book18.org
童年往事往往给人意想不到的影响力，似乎年少时更容易对某些事情耿耿于怀，这些于她而言，有关动力，有关温暖，有关执着，有关爱。 book18.org
她回握住，情绪仿佛被他抹平，然后沉淀，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个字：“好。” book18.org
他们沿途手牵手慢慢地走着。 book18.org
“喏，这是我们的图书馆，我现在给你指的位置是图书馆后门。” book18.org
路过校园湖边的小桥时，旋明神秘兮兮地说：“别以为这片水是普通的湖，这其实是和我们学校最大的排水系统。不过具体原理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环境院那帮师生在搞。” book18.org
一路上旋明领着钟执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偌大的校园，秋日下她的笑脸明媚如花，仿佛带走了油画里一半的颜色，只剩下灰白的背景色，闪耀夺目，让他挪不开眼，心神微荡。 book18.org
他们花了一上午，沿着学校主干道勉强逛了一遍。中午的时候她拉着他草草吃了个饭，执意要他陪她逛街。 book18.org
她在商场里吵闹着要吃冰淇淋；到娃娃机面前又走不开了；女装店一家换了一家；闲逛到商场顶楼的电影院，两人在电影开始前20分钟临时买了票，看了场不怎么吓人的恐怖片。 book18.org
一切都按照她喜欢的方向进行着，令人欢欣鼓舞。 book18.org
自然快乐的相处模式，让她一整天心情都十分舒畅。晚餐的时候他们就在商场的一家西餐厅里，选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book18.org
她点了一瓶红酒。 book18.org
日本酒是喜剧，威士忌是悲剧。那么葡萄酒是什么呢？ book18.org
她倒上酒，晃了晃酒杯，低调的红，流光溢彩。 book18.org
暗沉优雅的色调，像极了他的眼睛。 book18.org
钟执中途离开座位接了一个电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生日蛋糕。 book18.org
“旋旋，18岁生日快乐，从今天起你就是成年人了。”他的声音温凉如暗夜里悄然浮动的碎波。 book18.org
她想哪怕现在外面大雪茫茫，她身着单衣素屐，只要有他的地方，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奔出去，奔向她的灯塔。 book18.org
他哄着她许完愿，吹了蜡烛。生日蛋糕小小的却很别致，就像是特地为了他们两人准备的。 book18.org
直到星星也在他们头上升起。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 book18.org
钟执要把她送回学校后才能离开，满面非要步行回去。走到一半，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定住，拉住他的手不放。 book18.org
不想就这么分别，不想就这么放他走。 book18.org
“钟执。”她大胆地直呼其名。 book18.org
朦朦胧胧的灯光下，如梦似幻，她看向他的时候目光荡漾，是令人沉迷，流连忘返的乌托邦。 book18.org
钟执想要纠正她的称呼，却又着了魔似的不舍得开口打破这绝佳的氛围。旋明靠近了他，幽幽地：“今晚……留下来吧。” book18.org
魔女开口，他竟然有些动容。 book18.org
仿佛在轻呼恋人的名字，鲁莽，直白，亲昵，却不显得突兀。 book18.org
与前天晚上哭泣的她判若两人。 book18.org
她的指尖掠过他的手腕摩挲，朱唇轻启:“你都陪我一整天了……晚上你也陪我吧……嗯？” book18.org
她那声沙哑诱人的“嗯”就像勾在人的心尖尖上似的。 book18.org
他像没听见一样，没有回答她。 book18.org
旋明又凑近了一点，柔软的身子几乎就要扑在他怀里。看着他的时候眼中的眸色又加重了几分，轻佻，危险，又若即若离。 book18.org
她慢慢靠近他的唇，寂静昏暗的路灯打在他们的身上，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人。 book18.org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旋明抬起下巴，羞涩地缓缓闭上眼，自然而然地贴上了他的唇吻住了他。她的唇还带着凉意，像是一朵晶莹雪花飘落在他的嘴上。她单方面的主动，钟执默不作声地站着，没有任何激情荡越的接吻却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 book18.org
寂静的接吻，嘴上的清凉也波荡开。她的睫毛微颤，默默地靠近再默默地离开。 book18.org
许久，钟执注视着她，眼中那方静静的湖水，终于摇曳出了波澜的月光。 book18.org
“不许直接叫我的名字。”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连语气都是暧昧的。 book18.org
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答应她。 book18.org
他们隐约能猜到对方心思却又默契地不点破，仿佛多说一个字就是犯罪。 book18.org
他承认，刚刚被她撩拨的那一刻他心动了，一直以来，那种他所畏惧的，紊乱的，迷茫的感情，开始渐渐变清晰，终于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 book18.org
“爸爸……”她顺应着他的要求，尾音拖得长长的，娇嗔、软软糯糯的嗓音，眼角眉梢都带着亲昵。 book18.org
答应她。 book18.org
内心这样叫嚣着。 book18.org
答应她。 book18.org
第十四章悸动 book18.org
“不行。”他深邃的眼眸里似有闪烁的星光，嘴上说着不行，眼睛却深深地凝望着她一动不动。 book18.org
她敏感地捕捉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悸动，被拒绝的她虽然有些失望，但又捧着他的脸欢快地啄了一口。 book18.org
“你真好啊……今天陪我这么久……”女孩子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夸起人来甜死人不偿命，像一罐蜜糖。 book18.org
旋明换着花样向他撒娇，钟执心头微热。 book18.org
她的笑容如梦如幻，犹如万花筒里看到的那般美好，看不到任何污浊的东西。 book18.org
然而温柔正确的人总是难以生存，因为这世界既不温柔也不正确。 book18.org
钟执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埋在她的颈窝间，像透支了全部生命的热情储蓄。 book18.org
无疑，你是沉重的，消磨的。 book18.org
可你是美的，独特的。 book18.org
“我们回去吧。再晚了宿管阿姨就要关门了。”旋明从他怀中探出一个蘑菇似的脑袋笑嘻嘻地说。 book18.org
钟执松开手，旋明拉着他向前走去。明明还离黎明还有很久，有点冷，她却觉得仿佛和太阳即将缓缓升起一样充满温暖和希望。 book18.org
有叁种感觉是人们容易混淆的，好感，爱情，习惯。 book18.org
有叁种情绪也是人们容易混淆的，抑郁、悲伤、难过。 book18.org
少女欢快地走在前面，她不知道，现在的他就在冰面上踽踽独行，那个世界上最善良无助的孩子，站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落入冰冷的水里，却夜夜祈祷沉溺。 book18.org
他曾在负罪感中张皇无措，周身是氤氲寒冷的雾气，面对她明亮的眼睛，他极力地排斥，以为这样就能自保，可是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 book18.org
3km的路，他们走了一个小时，旋明却像永远都不会累一样，拉着他的手，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有在他面前，她才是灵动、鲜活的，仿佛全身的情绪都为他调动。 book18.org
直到走到了校门口，钟执就不进去了，他摸了摸她的小脑瓜：“回去吧，晚上早点休息。” book18.org
少女眨眨眼，再一次趁他不注意，踮脚，贴上了他的薄唇。 book18.org
原本毫无反应的钟执在她快要抽身离开时，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含住了她的唇，一气呵成，以致于她的惊呼还来不及溢出就被他的温柔包围。 book18.org
他像是试探一般，细微地轻吮她的舌尖，辗转流连，她青涩地回应。 book18.org
心弦被撩拨，在如诗的情怀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book18.org
钟执放开她的时候，没说一句话。 book18.org
旋明的脸先是苍白而后又浮上一层绯红，惊疑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又变得慌张，她低着头不安地拽着自己的衣角，软惜娇羞的模样仿佛初恋中的少女。 book18.org
“我……我先回去了！”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book18.org
他微微笑，目送她的离去。 book18.org
旋明仍然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钟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挣扎和犹豫。 book18.org
他曾将她视为洪水猛兽，而枉顾她本身所承受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煎熬。 book18.org
他的理智，本质上还是源于对未来和对自身不确定性的恐惧。 book18.org
她的哭她的笑他都感同身受，在她的热烈追求下他心动了，或者说，抛开女儿的身份，面对如此明艳的少女，没有几个正常男人会不心动的。 book18.org
但爱情是作为人享有的认同感，是彼此在这段关系中获得的身心愉悦和新生的力量。 book18.org
至少现在，他还找不到这种认同感。 book18.org
钟执还不清楚，时至今日，他对她究竟是好感，是爱情，还是欲望。 book18.org
人能常清醒，天地悉皆归。 book18.org
交给时间吧。 book18.org
他叹了口气，转身融入身后的黑暗。 book18.org
夜晚熄灯后，旋明躺在床上伸出手臂张开五指，看着指缝间有淡淡的光芒泻出，心也仿佛跟着柔软。 book18.org
脑海中闪过有他陪伴时的一幕幕，小夕阳下的倒影，花木开又谢，日落了又起，黑夜与白昼的交替，生命的诞生与衰亡，逝去与新生…… book18.org
睡觉吧，梦里有她的骑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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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她刚下课往宿舍走，就接到了钟执的电话。 book18.org
“旋旋，回宿舍了吗？”他问。 book18.org
“……还没。”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忍不住勾起唇角浅笑，“我上午两节课。” book18.org
“刚下课？”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下周……要不要回家？”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 book18.org
然而春心萌动的少女很快就浮想联翩，面对他接二连叁的主动，脑海中各种龌龊想法也接踵而至，却又在心底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赧。 book18.org
“好呀！”脑子滴溜溜地转着，嘴上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book18.org
这时她才想起来是谁临走来学校之前，厚着脸皮，对着钟执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不回来了，那副决绝落魄的模样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发笑。 book18.org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钟执的轻笑，他调侃道：“不是元旦之前不回来了吗？” book18.org
旋明咬唇，有种不甘示弱般的倔强：“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book18.org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很清楚。”钟执本没多想，无心的随口一说而已。 book18.org
但旋明一听，耳朵又烧了起来，扭扭捏捏，连语气都娇羞起来：“哼，还不都是因为你。” book18.org
不回是因为他，回也是因为他。 book18.org
钟执一愣，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book18.org
就在旋明快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时，钟执才再度开口：“下周六……我们去见下爷爷奶奶吧。” book18.org
旋明反应过来，暗自为自己的愚蠢发笑，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book18.org
下周是爷爷奶奶的忌日，也该去见见了。 book18.org
原来钟执主动找她是这么一回事。 book18.org
她有点失落，心情凉了大半截：“好……到时候你来学校接我吗？” book18.org
“嗯，我周五下午就来，你下课之前给我发消息吧，我好提前出发。” book18.org
“嗯……”她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book18.org
“乖，不要多想。”钟执揉了揉眉心安慰道，敏锐感受到了她跌宕起伏的心情，有些无奈。 book18.org
不要多想什么？不要往哪方面多想？ book18.org
旋明抿着嘴没有问出口，耐下心中莫名的烦躁：“那下周见吧。” book18.org
在听到钟执淡淡地“嗯”了一声后，她就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又自嘲般笑了笑，自己跟自己较什么劲。 book18.org
等她回宿舍后郁闷地玩着手机时，白初薏也垂着头红着眼回来了，泪水似乎还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声不吭地钻进被窝躺下，瘦弱的脊背似乎还在发抖，背影却又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book18.org
算了别去打扰她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