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竹马有点怪】（2）book18.org
作者：晨曦之主book18.org
第二章 更进一步的邀请book18.org
项目进入最关键的攻坚阶段。book18.org
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周，每天离开公司时，整栋大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同事们陆续下班，只有我还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睛酸涩得像要滴出血来。book18.org
上司拍着我的肩说：“程泽，再坚持几天，这个项目拿下来，年底的晋升名额我保证给你。”book18.org
我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book18.org
晋升很重要，但此刻我更想回家。book18.org
想回到那个有苏婉在的家。book18.org
即使家里还有江昊。book18.org
凌晨一点，我终于关掉电脑。颈椎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我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外套，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办公室。 深夜的城市空旷而寂静。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刺眼的白光。我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book18.org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暂时浇灭了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焦躁。book18.org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book18.org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book18.org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能听见锁芯里弹簧的呻吟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book18.org
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苏婉给我留了灯。book18.org
这个认知让我的疲惫感减轻了些。至少，她还记得等我。book18.org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从卧室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晕。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book18.org
经过茶几时，一抹光亮吸引了我的注意。book18.org
是苏婉的手机。book18.org
屏幕亮着，停留在相册界面。book18.org
而屏幕上显示的那张照片，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book18.org
那是一张自拍。book18.org
苏婉穿着浅粉色的比基尼，站在一面全身镜前。比基尼的布料很少——上半身只有两片薄薄的三角形布料，用细绳在颈后和背后系着；下半身是低腰三角裤，边缘缀着细小的蕾丝。book18.org
她的腰肢纤细，皮肤白得发光，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半遮半掩，反而更添诱惑。book18.org
她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在期待什么。book18.org
很美。book18.org
美得让人窒息。book18.org
但那种美，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book18.org
因为我认得那个背景——不是我们家，也不是她常去的任何地方。那是一间陌生的浴室，瓷砖是米黄色的，镜子边框是金色的，看起来很奢华。book18.org
她在哪里拍的这张照片？book18.org
为什么穿成这样？book18.org
又是……拍给谁看？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颤抖。book18.org
我拿起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久到时间仿佛静止了。book18.org
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book18.org
“程泽？”book18.org
身后传来苏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book18.org
我猛地转过身。book18.org
她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还带着睡意。但当她看到我手里的手机时，睡意瞬间消失了。book18.org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book18.org
“你……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book18.org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book18.org
苏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动作慌乱得像在抢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book18.org
“你……你怎么能随便看我的手机！”她的声音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心虚。book18.org
“屏幕亮着，”我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路过，无意中看到的。” 苏婉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她的脸从惨白慢慢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book18.org
“这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小声说，不敢看我的眼睛。book18.org
“那是哪样？”我问。book18.org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客厅里一片死寂。book18.org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像某种倒计时，滴答，滴答，敲打在我的心上。 “江昊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说我最近太没自信了，让我试试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给自己看。”book18.org
江昊。book18.org
又是江昊。book18.org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book18.org
“他说……我总是不相信自己有多美，总是穿得那么朴素，把自己藏起来。”苏婉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应该学会欣赏自己，应该……应该更有女人味。”book18.org
女人味。book18.org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我心里。book18.org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陪你去买的泳装？” 苏婉的身体颤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book18.org
“……嗯。”她小声说。book18.org
“在哪里？”book18.org
“就……商场。”book18.org
“哪家商场？”book18.org
“市中心的……那家新开的。”book18.org
“他帮你挑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让你试穿给他看？”book18.org
苏婉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慌和……委屈。book18.org
“没有！当然没有！”她急急地说，“我只是买回来，自己在家拍的。江昊……江昊只是给了我建议，他说浅粉色适合我，说这个款式……显身材。” 显身材。book18.org
这三个字，像三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book18.org
我的女朋友，穿着另一个男人帮她挑的、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拍下这样的照片。book18.org
而那个男人，就住在我们家。book18.org
就睡在离我们卧室只有几米远的客房里。book18.org
就每天和苏婉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分享生活。book18.org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加班到深夜，为了我们的未来拼命工作。book18.org
多么讽刺。book18.org
多么可笑。book18.org
我看着苏婉，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微微颤抖的嘴唇。book18.org
我想问她：苏婉，你到底在想什么？book18.org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book18.org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book18.org
但我问不出口。book18.org
因为我知道，一旦问出口，有些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book18.org
“程泽……”苏婉伸出手，想拉我的手。book18.org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book18.org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book18.org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我只是想试试。江昊说，如果我连自己都不敢面对，又怎么能面对别人？”book18.org
“面对谁？”我问，声音冷得像冰。book18.org
苏婉愣住了。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我只是……只是觉得很迷茫。程泽，我是不是很没用？连拍张照片都要别人鼓励？”book18.org
我没有说话。book18.org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book18.org
安慰她吗？book18.org
告诉她“不，你很有用”？book18.org
告诉她“你不需要江昊的鼓励，你有我就够了”？book18.org
但事实是，她确实需要江昊的鼓励。book18.org
她确实在江昊的鼓励下，做了她从来不会做的事。book18.org
而我，在她身边两年，给她的只有尊重和克制，只有“不急”“慢慢来”“我可以等”。book18.org
也许江昊说得对。book18.org
女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尊重。book18.org
还需要……被征服。book18.org
而我，从来没有征服过她。book18.org
我甚至，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book18.org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冷得我浑身发抖。book18.org
“程泽，”苏婉又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拍了。我把照片删了，把泳衣也扔了，好不好？”book18.org
她说着，真的拿起手机，开始删除照片。book18.org
动作很急，很慌，像在销毁罪证。book18.org
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看着她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 突然觉得很累。book18.org
累得不想再问，不想再猜，不想再……自欺欺人。book18.org
“不用删。”我说。book18.org
苏婉停下手，惊讶地看着我。book18.org
“你喜欢就留着吧。”我说，“就像江昊说的，你应该学会欣赏自己。” “程泽……”book18.org
“我去洗澡。”我打断她，转身走向浴室。book18.org
关上门。book18.org
背靠着门板，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book18.org
浴室里还残留着苏婉沐浴后的香味——茉莉花，清新淡雅。book18.org
这个味道，我闻了两年。book18.org
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安心的气息。book18.org
现在却觉得，那么刺鼻。book18.org
我打开冷水，从头淋到脚。book18.org
水很冷，冷得刺骨。book18.org
但只有这样，才能浇灭我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那股无处发泄的痛楚，那股……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book18.org
镜子里，我的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紧紧抿着，像在压抑着什么。book18.org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很想笑。book18.org
笑自己的愚蠢。book18.org
笑自己的天真。book18.org
笑自己以为，只要足够爱，足够耐心，就能等到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但现在看来，我等不到了。book18.org
因为已经有人，用更直接、更强势的方式，敲开了她的心门。book18.org
而我，还在门外，傻傻地等待。book18.org
多么可悲。book18.org
多么可笑。book18.org
从浴室出来时，苏婉还站在客厅里。book18.org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book18.org
“程泽……”她小声叫我。book18.org
“睡吧。”我说，声音疲惫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book18.org
她走过来，想抱我。book18.org
但我避开了。book18.org
“我累了。”我说，径直走向卧室。book18.org
躺在床上，我背对着她，闭上眼睛。book18.org
苏婉在我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问：“程泽……你想抱我吗？”book18.org
我想。book18.org
我太想了。book18.org
想抱她，想吻她，想占有她，想在她身上留下我的痕迹，想让她知道，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book18.org
但我知道，我不能。book18.org
因为她会说“我怕疼”。book18.org
因为她会说“我皮肤敏感”。book18.org
因为她会说“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book18.org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book18.org
只能继续克制，继续压抑，继续……自欺欺人。book18.org
“睡吧。”我说，声音干涩。book18.org
苏婉沉默了。book18.org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轻轻靠过来，从背后抱住我。book18.org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熟悉的香味。book18.org
但这个拥抱，再也给不了我任何安慰。book18.org
反而像一种讽刺。book18.org
讽刺我的无能，讽刺我的懦弱，讽刺我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留不住。book18.org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book18.org
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张照片——苏婉穿着浅粉色比基尼，对着镜子笑的样子。 那么美。book18.org
那么……陌生。book18.org
苏婉最近变化很大。book18.org
这种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春天的嫩芽破土而出，缓慢而坚定。起初只是细微的差别，渐渐地，连最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她身上的不同。 以前她总低着头走路，肩膀微微内扣，像要把自己缩进一个看不见的壳里。她会贴着墙边走，避免和陌生人目光接触，说话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现在，她走路时抬头挺胸，肩膀舒展，步伐轻盈。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她会主动点头微笑；在超市结账时，会和收银员闲聊两句天气。book18.org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舒展，像一朵长期闭合的花苞，终于开始慢慢绽放。 衣着的变化更明显。book18.org
苏婉的衣柜经历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那些米白、浅灰、淡蓝的棉质衣物，渐渐被真丝、雪纺、蕾丝取代。颜色也变得大胆——酒红，墨绿，宝蓝，甚至有一件亮橙色的针织开衫，颜色鲜艳得像秋日的枫叶。book18.org
裙子的长度也在变化。以前她的裙子总是过膝，保守得像个高中生。现在，她开始尝试及膝裙，甚至有几条短裙，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book18.org
“这条会不会太短了？”有一次，她穿着一条黑色A字短裙在镜子前转圈，有些不确定地问我。book18.org
我看着她。裙子确实比平时短，但并不过分。她的腿型很好看，小腿线条流畅，膝盖圆润，皮肤白得像瓷器。book18.org
“不会，”我说，“很好看。”book18.org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真的吗？”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一刻，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自信。book18.org
化妆也比以前用心。book18.org
苏婉以前几乎不化妆，最多涂个润唇膏。现在，她会早起二十分钟，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描画自己。book18.org
眼线细细地勾，从眼头到眼尾，流畅得像一道黑色的溪流。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眨眼时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唇色也不再是单调的裸色，而是粉嫩的玫瑰色，水润的橘色，甚至有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她只在特别的日子里涂。book18.org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艳了？”她涂上那支正红色口红，有些不安地问我。 我看着她。红色衬得她肤色更白，唇形饱满，像熟透的樱桃。book18.org
“不会，”我说，“很适合你。”book18.org
她又笑了，但笑容里似乎有些别的意味。“江昊说，红色是最显气质的颜色。”book18.org
又是江昊。book18.org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book18.org
但我什么也没说。book18.org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苏婉不会明白我的不安，她只会觉得我小气，觉得我不信任她，觉得我在无理取闹。book18.org
所以，我选择沉默。book18.org
选择假装一切如常。book18.org
选择……自欺欺人。book18.org
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一些。book18.org
项目终于告一段落，上司难得大发慈悲，让我们提前两小时下班。我收拾东西时，同事凑过来问：“程泽，今天这么早？回家陪女朋友？”book18.org
“嗯。”我说。book18.org
“真羡慕你，”同事笑道，“我老婆现在眼里只有孩子，我回家她都不带抬眼的。”book18.org
我只是笑笑，没说话。book18.org
其实有什么好羡慕的呢？book18.org
我的女朋友，眼里也不一定只有我。book18.org
回到家时，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食物的香气。book18.org
我放下公文包，走向厨房。book18.org
然后，我愣住了。book18.org
苏婉穿着一条新买的吊带裙在厨房做饭。裙子是浅蓝色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吊带很细，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裙摆到膝盖上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book18.org
她背对着我，正在翻炒锅里的菜。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厨房的灯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笼罩在一层光晕里。book18.org
很美。book18.org
美得让我几乎移不开眼。book18.org
“苏婉。”我轻声唤她。book18.org
她转过身，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程泽，你回来啦。”她笑着说，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红晕，“你看我今天好看吗？”book18.org
我看着她，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身上那条浅蓝色的吊带裙。book18.org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惊艳，有爱意，但更多的……是不安。book18.org
因为她问的不是“我做的菜香不香”，而是“我今天好看吗”。book18.org
因为她期待的不是我对饭菜的评价，而是我对她外貌的赞美。book18.org
因为她……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外表了。book18.org
而这种在意，是因为我吗？book18.org
还是因为……江昊？book18.org
“很好看，”我说，声音有些沙哑，“比以前更漂亮了。”book18.org
苏婉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像夜空中突然被点燃的星星。book18.org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book18.org
她低下头，用锅铲拨弄着锅里的菜，声音很轻：“可是你总是只说这一句……”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什么？”book18.org
“你总是只说”很好看“、”很漂亮“，”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从来不会说……说我哪里好看，说我穿什么颜色最衬肤色，说我今天的眼线画得怎么样……”book18.org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book18.org
“江昊就会说。”她说，“他会说我穿蓝色显白，说我的锁骨很好看，说我涂粉色的口红像春天的樱花……”book18.org
江昊。book18.org
又是江昊。book18.org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book18.org
我想说：苏婉，我不需要说那些话。因为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你化不化妆都好看，你笑的时候好看，你哭的时候也好看。 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你。book18.org
独一无二的你。book18.org
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赞美，就已经足够美好的你。book18.org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book18.org
因为我知道，她想要的不只是这些。book18.org
她想要详细的赞美，想要具体的夸奖，想要……被细致地欣赏。book18.org
而江昊，恰好擅长这个。book18.org
“我……”我张了张嘴，想多夸几句，想说“你的锁骨确实很好看”，想说“你穿蓝色真的很显白”，想说“你今天特别美”。book18.org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book18.org
不是不想说。book18.org
而是……说不出口。book18.org
因为我觉得，爱不需要那么多华丽的词藻。book18.org
因为我觉得，真正的欣赏，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每天挂在嘴边。book18.org
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像江昊那样，用夸张的语言赞美她，反而显得虚假，显得刻意。book18.org
但现在看来，我错了。book18.org
苏婉需要那些词藻。book18.org
她需要被赞美，被肯定，被细致地描述她的美。book18.org
而我，给不了她这些。book18.org
所以，我只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book18.org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淡淡的香味。我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book18.org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茉莉花，清新淡雅。book18.org
但这个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陌生的气息。book18.org
是江昊的香水味吗？book18.org
还是……我的错觉？book18.org
“苏婉，”我轻声说，“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book18.org
她身体僵了一下。book18.org
然后，她小声说：“别……我怕痒。”book18.org
我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book18.org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表情，看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我刚才吻过的地方。book18.org
我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我又让她不舒服了。book18.org
我又越界了。book18.org
我又……做错了。book18.org
“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没关系……”她转过身，继续炒菜，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菜快好了，你去洗手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走向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book18.org
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嘴角紧紧抿着，像在压抑着什么。book18.org
我在想，我到底该怎么做？book18.org
是该继续克制，继续尊重，继续给她空间？book18.org
还是该像江昊那样，主动一点，强势一点，多说一些甜言蜜语？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因为无论我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book18.org
克制是错，主动也是错。book18.org
尊重是错，强势也是错。book18.org
沉默是错，多说也是错。book18.org
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让她满意。book18.org
都无法……留住她。book18.org
晚餐时，气氛有些微妙。book18.org
苏婉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但她吃得很少，只是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book18.org
“今天工作顺利吗？”她问。book18.org
“嗯，项目结束了。”我说。book18.org
“哦……那挺好的。”book18.org
短暂的沉默。book18.org
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book18.org
“江昊今天回来吃饭吗？”我问。book18.org
苏婉的手顿了一下。“他……他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又是沉默。book18.org
我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握着筷子的、有些用力过猛的手指。book18.org
我想说：苏婉，我们好好谈谈。book18.org
我想说：苏婉，你到底想要什么？book18.org
我想说：苏婉，你还爱我吗？book18.org
但我什么也没说。book18.org
因为我知道，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book18.org
而有些答案，一旦知道，就再也无法假装一切如常了。book18.org
所以，我选择沉默。book18.org
选择等待。book18.org
选择……自欺欺人。book18.org
饭后，苏婉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book18.org
但其实，我什么也没看进去。book18.org
我的注意力全在苏婉身上——她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她擦桌子时的动作，她走到阳台收衣服时的侧脸。book18.org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book18.org
又那么……陌生。book18.org
因为她变了。book18.org
而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book18.org
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最终会把我们带向哪里。book18.org
“程泽，”苏婉从阳台回来，手里抱着叠好的衣服，“我去洗澡了。” “嗯。”book18.org
她走向卧室，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过身。book18.org
“程泽，”她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还会爱我吗？”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这个问题太突然，太沉重，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book18.org
“为什么这么问？”我问。book18.org
“没什么，”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就是……突然想到。” 她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book18.org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有迷茫，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book18.org
“会。”我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book18.org
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下去。book18.org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book18.org
然后转身进了卧室。book18.org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在想，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book18.org
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改变吗？book18.org
是因为她对这种改变感到不安吗？book18.org
还是因为……她害怕我会不爱改变后的她？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只知道，我的回答是真心的。book18.org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她。book18.org
即使她变得不再像从前的她。book18.org
即使她离我越来越远。book18.org
即使……她最终选择了别人。book18.org
我也会爱她。book18.org
因为爱一个人，不是爱她某个特定的样子。book18.org
而是爱她这个人，爱她的全部，爱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book18.org
即使那个未来里，没有我。book18.org
浴室里传来水声。book18.org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book18.org
脑海里浮现的，是苏婉穿着浅蓝色吊带裙，在厨房做饭的样子。book18.org
那么美。book18.org
那么……遥不可及。book18.org
而我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book18.org
更遥远的日子，还在后面。book18.org
公司临时安排的深圳项目比预想的更棘手。book18.org
原定一周的出差，在第三天就出现了变数——客户对初步方案不满意，要求推翻重做。我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脑熬了两个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咖啡杯在旁边排成一排，像某种绝望的计量单位。book18.org
但更让我绝望的，不是工作。book18.org
是苏婉。book18.org
每天晚上十点，我会准时给她打视频电话。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也是我一天中唯一能见到她的时刻。book18.org
第一天视频时，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book18.org
“今天累吗？”她问，声音软软的。book18.org
“还好。”我说，其实累得几乎要散架，“你呢？”book18.org
“我挺好的。”她说，“江昊今天带我去了那家新开的法式餐厅，鹅肝很好吃。”book18.org
我的心沉了一下。book18.org
“哦。”book18.org
“他还给我买了条丝巾，”她拿起一条浅粉色的丝巾，在镜头前晃了晃，“说很适合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短暂的沉默。book18.org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程泽，你想我吗？”book18.org
“……想。”我说。book18.org
她笑了，笑容很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什么。book18.org
第二天视频时，她的气色明显更好了。book18.org
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星辰，嘴角总是上扬着，像有什么开心的事。 “今天做了什么？”我问。book18.org
“和江昊去逛了美术馆，”她说，“有个新展，挺有意思的。”book18.org
“哦。”book18.org
“他还给我讲了很多画背后的故事，”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兴奋，“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那些画里有那么多深意。”book18.org
“嗯。”book18.org
又是沉默。book18.org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上扬的嘴角，看着她……那种从内到外散发的光彩。book18.org
那种光彩，很美。book18.org
但那种美，不是因为我。book18.org
第三天，情况开始变得微妙。book18.org
视频接通时，苏婉的背景不是家里。book18.org
“你在哪？”我问。book18.org
“咖啡馆，”她说，镜头晃动，我看到了窗外的夜景，“江昊说这家咖啡馆的夜景很好看，带我来坐坐。”book18.org
“哦。”book18.org
镜头又晃了一下，这次我看到了江昊的半张脸。他坐在苏婉对面，正低头看着手机，察觉到镜头后，抬起头朝我笑了笑。book18.org
“程泽，工作顺利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像老朋友。book18.org
“……顺利。”我说。book18.org
“那就好，”他笑道，“婉婉交给我你放心，保证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book18.org
每次听到，我的心都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book18.org
但这一次，苏婉接话了。book18.org
“是啊，江昊真的很会照顾人。”她说，语气里带着感激，“这几天多亏了他陪我，不然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book18.org
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book18.org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book18.org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她需要江昊陪。book18.org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她和江昊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夜景。book18.org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像情侣一样相处。book18.org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千里之外拼命工作，为了我们的未来。book18.org
多么讽刺。book18.org
第四天，苏婉的变化更明显了。book18.org
她换了个新发型——把长发烫成了慵懒的大波浪，染了淡淡的栗棕色，看起来成熟又性感。book18.org
“好看吗？”她问，手指卷着一缕头发。book18.org
“……好看。”我说。book18.org
“江昊说很适合我，”她笑道，“他说我早就该换个发型了。”book18.org
江昊说。book18.org
江昊说。book18.org
江昊说。book18.org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反复回响。book18.org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book18.org
“苏婉，”我说，“你最近好像很开心。”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嗯，江昊天天夸我，说我其实很漂亮很有魅力，让我别总自卑。”book18.org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book18.org
疼。book18.org
很疼。book18.org
但我还是强迫自己说：“他说的对，你一直都很漂亮。”book18.org
苏婉的眼睛亮了起来，笑容更甜了：“真的吗？程泽你也这么觉得？” “嗯。”我说。book18.org
但这个“嗯”字，说得很无力。book18.org
像在承认一个我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江昊比我更懂得如何让她开心，如何让她自信，如何让她……绽放。book18.org
第五天，视频时苏婉穿了件新衣服。book18.org
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她白皙的锁骨。衬衫的质地很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像流动的血液。book18.org
“新买的？”我问。book18.org
“嗯，”她转了个圈，“江昊帮我挑的，他说这个颜色很衬我。”book18.org
又是江昊。book18.org
我已经麻木了。book18.org
“好看。”我说，声音干涩。book18.org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芒暗了一下。book18.org
“程泽，”她小声说，“你好像……不太高兴？”book18.org
“没有。”我说。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程泽，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江昊走得太近？”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突然，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book18.org
我想说：是，我不喜欢。book18.org
我想说：我不喜欢另一个男人住在我们家，不喜欢他每天陪着你，不喜欢他给你买衣服、带你吃饭、夸你漂亮。book18.org
我想说：苏婉，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他的。book18.org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book18.org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显得我小气，显得我不信任她，显得我……配不上她的善良和单纯。book18.org
“没有，”我说，“他是你的朋友，我尊重你的朋友。”book18.org
苏婉看着我，眼神复杂。book18.org
“程泽，”她轻声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尊重，什么都理解，什么都……不说。”book18.org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book18.org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book18.org
我总是这样。book18.org
总是克制，总是尊重，总是……不说。book18.org
所以，江昊才有机会。book18.org
所以，她才会离我越来越远。book18.org
第六天，项目终于有了突破。book18.org
客户对新的方案很满意，当场签了字。上司给我打电话，说回来给我庆功，说年底的晋升名额一定给我留着。book18.org
但我高兴不起来。book18.org
因为视频时，苏婉告诉我，她和江昊今天去了游乐园。book18.org
“好久没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玩得好开心。江昊还给我买了棉花糖，像小时候一样。”book18.org
游乐园。book18.org
我和她说过很多次，想带她去游乐园，但她总是说人多，不想去。book18.org
现在，她和江昊去了。book18.org
还吃了棉花糖。book18.org
像小时候一样。book18.org
多么温馨的画面。book18.org
多么……刺眼的画面。book18.org
“程泽，”苏婉突然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book18.org
“后天。”我说。book18.org
“那快了，”她笑道，“等你回来，我也有惊喜给你。”book18.org
惊喜？book18.org
什么惊喜？book18.org
我不敢问。book18.org
因为我怕那个惊喜，和江昊有关。book18.org
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book18.org
视频接通时，苏婉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的气色好得惊人，脸色一如之前七天般莫名红润不已，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笑容甜得能融化一切。book18.org
“程泽，”她看着我，声音很轻，“你明天就回来了，对吗？”book18.org
“嗯。”我说。book18.org
“我……”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回来后……我们试试再亲近一点好吗？”book18.org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什么？”book18.org
“我说，”她的脸微微红了，“我们试试再亲近一点。我会努力不怕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book18.org
但也像一道警钟，在我耳边疯狂敲响。book18.org
为什么是现在？book18.org
为什么在我出差一周后？book18.org
为什么在她和江昊朝夕相处一周后？book18.org
她突然说想要亲近，是因为想我吗？book18.org
还是因为……江昊让她意识到了什么？book18.org
“苏婉，”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book18.org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book18.org
“这几天……江昊跟我说了很多。”她小声说，“他说，真正爱一个人，不应该总是害怕。他说，我应该学会信任，学会……接纳。”book18.org
江昊。book18.org
又是江昊。book18.org
但这一次，他的话，却让我无法反驳。book18.org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book18.org
真正爱一个人，不应该总是害怕。book18.org
应该学会信任，学会接纳。book18.org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种讽刺。book18.org
讽刺我两年来的克制和尊重。book18.org
讽刺我自以为是的温柔。book18.org
讽刺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book18.org
“程泽，”苏婉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泪光，“我知道我让你等太久了。我知道我总是不敢，总是害怕，总是……推开你。”book18.org
她的声音哽咽了。book18.org
“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让你等了。我想……我想真正成为你的女人。”book18.org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我心里炸开。book18.org
炸得我头晕目眩，炸得我几乎无法呼吸。book18.org
我想真正成为你的女人。book18.org
这句话，我等了两年。book18.org
但现在听到，却没有任何喜悦。book18.org
只有……深深的不安。book18.org
因为这句话，是在江昊的“开导”下说出来的。book18.org
因为这句话，是在她和江昊朝夕相处一周后说出来的。book18.org
因为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不合时宜。book18.org
“苏婉，”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确定吗？”book18.org
她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book18.org
“我确定。程泽，我爱你。我真的爱你。”book18.org
我爱你。book18.org
这三个字，她说过很多次。book18.org
但这一次，听起来却那么……陌生。book18.org
“好。”我说，声音很轻，“等我回来。”book18.org
视频结束后，我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久久无法回神。book18.org
苏婉说要和我亲近。book18.org
苏婉说要真正成为我的女人。book18.org
这应该是好事。book18.org
这应该是我期待了两年的事。book18.org
但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book18.org
为什么心里只有深深的不安？book18.org
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book18.org
我想不明白。book18.org
也不愿意去想。book18.org
因为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假装一切如常了。book18.org
所以，我选择相信。book18.org
选择相信苏婉是爱我的。book18.org
选择相信她是因为想我，才想要亲近。book18.org
选择相信……这一切，和江昊无关。book18.org
即使我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自欺欺人。book18.org
即使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book18.org
即使我心里清楚，我可能……已经失去她了。book18.org
但至少，在我亲眼看到之前。book18.org
在我亲自证实之前。book18.org
我还可以假装。book18.org
假装一切如常。book18.org
假装……她还爱我。book18.org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如星河。book18.org
而我坐在黑暗中，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book18.org
等待着明天的归来。book18.org
等待着……那个可能早已经注定的结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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