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歸book18.org
回卡倫的道路依然是漫長的，一步步走在回歸的路上，我想到了很多事情。從小時候的美好記憶，到後來的激憤出走，如果不是有那個人的存在，卡倫應該算是我的家鄉吧。book18.org
搖搖頭，我驅散了這些無用的念頭，找到路邊的一塊大石坐下來休息一會。 從漁村出來已經三天，我不知道自己這三天是怎麼渡過的，反正就是不停的走，不停的想，偶爾休息一會，然後繼續上路。book18.org
面對這個世界，想著慘死的珍妮，我沒有了什麼悲傷，仇恨的感覺，或者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感覺。book18.org
我可以感覺到花香，感覺到鳥鳴，感覺到流水的聲響，感覺到風吹過樹林的振動，但這似乎都已經和我沒有了任何關係，我只是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上，平靜的看眼前的一切。book18.org
舒展了一個懶腰，我看了看四周，這裡好像是一處山谷，兩邊都是高山擋住我的視線，旁邊是一條小溪流過。book18.org
離開的時候，我根本沒有順著路走，和來的時候相反，我只是一味的向北走，有山就翻，有河就趟，管他到那裡了，反正走下去早晚能到達卡倫。book18.org
感到有些饑渴，我俯到溪水中洗了洗臉，大口灌了幾口溪水，清涼的感覺順著喉嚨直達胃部。拿出身上預備好的乾糧啃了幾口，肚子中的感覺終於好了一些。 吃完東西低頭看看，衣服上到處都是血跡，有那八個蒙面人的，也有我自己的。在荒郊野外還好，如果遇到其他人，肯定就有麻煩。想到這裡，我扔下手中的劍，跳到溪水中，讓水漫過我的全身。book18.org
一屢屢的紅色，被流經我身邊的溪水帶走，直到所有的血跡都被沖刷乾淨，我才濕漉漉的從小溪中走出來。book18.org
回到大石旁，我盤膝坐下，運轉起無名武技，火熱的感覺立刻充滿我的全身，皮膚上的水跡肉眼可見的蒸騰開去，水珠化成的絲絲白氣轉眼便消失在夏天的炙熱中。book18.org
慾望之火隨著練功完畢，像往常一樣充斥在我的身體中，可珍妮悅耳的呻吟聲，美妙的身體卻已離我而去。book18.org
發了一會呆，暫時擺脫對珍妮的思念，我強行壓制住這種感覺，倒在地上進入夢鄉。book18.org
三天來我一直不停的在走，儘管精神上依然堅定，但身體還是無法承受這樣的疲勞，一倒下就睡著了。book18.org
這一覺睡的很香，醒來時太陽還掛在天空上，可能就這麼睡了一天吧。 「啾，啾……」一隻小鳥在我頭上跳來跳去，看來是把我的頭髮當作廢棄的鳥窩。book18.org
我伸手抓去，小鳥才知道自己犯了錯誤，剛要展翅高飛，卻已晚了半步，兩條紅黃相間的的細腿被我抓在手中。book18.org
「吱……」它的叫聲比剛才悽厲了很多，身體在我手中撲騰掙扎，身上的羽毛頓時掉了一地。book18.org
它的反抗當然不會有任何結果，折騰了一會小鳥已經神情萎靡，發出兩聲悲鳴後，倒在我手心，黃色的眼皮逐漸合攏，身體也不再動彈，看樣子似乎是死掉了。book18.org
我微微一笑，這樣裝死的小伎倆當然無法欺騙我的眼睛，可它的行為讓我陷入沉思。book18.org
卑微的生命總有自己的求生之道，但是掌握它生命的強者有怎樣的想法呢？ 或許自己應該掌握自己的命運，但如何去掌握自己的命運？book18.org
絕對的力量，強大的權利，還是……book18.org
一張張面孔出現在我眼前，父親，莎拉，亞歷山大，露西亞，霍克老爹，還有珍妮。book18.org
笑容出現在我的臉上，一時間我好像想通了很多東西，比如說……呵呵…… 傻笑完畢，心情好了很多，我認真看了看身體，自嘲了一會。book18.org
很多年前父親說的沒有錯，我的確是個白痴，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白痴，連我自己都覺得那時的我真是弱智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如果當年我處在父親的位置上，面對這樣的兒子我下手會更狠。book18.org
看來我應該感謝這隻小鳥，想到此處，開始動手拔它的鳥毛。book18.org
「吱……吱……」裝死沒成功，小鳥似乎預感到自己生命盡頭將至，拚命叫著，用堅硬的鳥喙猛啄我的手指，大有就算死也要給我留點紀念的意思。 不管它如何反抗，我的手都沒有停下來，直到小鳥身上的毛都被拔光，露出粉紅色的皮膚。book18.org
「弱小者的反抗在上位強者看來，原來是如此可笑。」book18.org
我笑著拿起劍，小心劃開小鳥的脖子。book18.org
面對真實的死亡，它無力的撲騰了兩下沒有羽毛的翅膀，慢慢死去。book18.org
我用劍把小鳥身上的皮肉剔除乾淨，留下一具完整的骨架，剔完後把骨架放到溪水中沖洗幾下，上面殘留的血液和碎肉被清除乾淨，一副完整的鳥骨出現在我掌心。book18.org
「哼哼……」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我突然感到很無聊，順手把這件大自然的藝術品扔到一邊，哼著小曲離開了。book18.org
穿過山谷，前面出現了平坦的官道，雖然不是筆直的通向北方，我還是選擇順著官道前進。book18.org
虐待自己是沒有意思，好好活著或許可以做很多事情。book18.org
在官道上走了一個多星期後，我進入了索姆省，當年讓我記憶深刻的庫坦村又出現在那裡。從遠處看，村子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什麼改變，不過當年我逃得太急，也不大確認就是這裡，在向兩個農夫打聽後，才放心進去。book18.org
既然當初我說過，有些人要付出代價，總是要兌現的。作為男人，說話一定要算數，哪怕面對死人也是一樣。book18.org
知更鳥旅棧也沒有變化，當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銅鈴鐺一如既往提醒著老闆客人的來到。book18.org
「歡迎您，來自遠方的客人，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獨眼龍老闆用那沒有變化的語氣詢問我這個「陌生」的客人。book18.org
這老闆每天迎來送往很多客人，當然不會記得幾年前的那件小事。book18.org
「我現在餓的要命，先給我來點吃的。」我懶散的靠在櫃檯上說道。book18.org
「沒問題，今天本店的特色菜是燒土豆澆肉汁，不知道您是否喜歡？」 眼前發生的一切幾乎和幾年前沒有什麼變化，唯一改變的是我自己。book18.org
「好吧，能填飽肚子就行，不過要快點。」我說完，走到上次吃飯的那張桌子邊坐下來。book18.org
「湯姆，給這位先生來份特色菜。」獨眼龍老闆朝後面喊了一句，然後轉身對我說道：「請稍等，您點的菜馬上就到。」book18.org
我眯著眼睛仔細觀察旅棧內的情況，除了老闆和兩個夥計外，有十四個客人，如果我猜的沒有錯，其中至少有五個是獨眼龍的打手，他們面孔我實在記不清楚了，不過這並不重要。book18.org
「您的燒土豆澆肉汁。」那名夥計湯姆放下後，眼睛盯著我看了看，一副疑惑的表情。book18.org
「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沒有，我只是覺得以前好像見過您。」湯姆說「那你的腦子肯定出毛病了，要麼就是眼睛有毛病了？或者眼睛和腦子都出毛病了吧。」我冷笑一聲「什麼……」湯姆剛要發怒就聽到櫃檯那邊獨眼龍的咳嗽聲。book18.org
湯姆狠狠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book18.org
獨眼龍朝我這裡盯了一會，叫了一個夥計，低聲吩咐著什麼，夥計點點頭，迅速跑了出去。book18.org
我裝作漫不經心吃飯的樣子，不過他的行為都落到我的眼中。book18.org
很快的夥計從外面回來，跟隨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這兩人走進旅棧後好像嘴裡在爭論著什麼，一邊說一邊朝我這邊走過來，並且就坐在我旁邊的桌子上。book18.org
「昨天打賭是我贏了。」book18.org
「放屁，你耍詐，應該是我贏了。」book18.org
「反正是我贏了，掏錢吧。」book18.org
「應該是你掏錢才對，你這個混蛋。」book18.org
兩人坐下後，不僅沒有停止爭吵，還有越來越厲害的趨勢，很快就由動嘴改為動手。book18.org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卻忍住沒有笑出來，暗嘆這種拙劣的手法真是不堪入目。book18.org
正如預想的那樣，其中一個少年在爭鬥中被另外一個踹了一腳，「噔，噔」後退幾步，斜靠在我身上。book18.org
「抱歉。」他隨口說了一句，隨後又和他的同夥打了起來。book18.org
我身上的錢袋，當然也在這個時候落在他手裡。book18.org
沒有管身邊的鬧劇，我只當是不知道被偷，依然埋頭吃著眼前的燒土豆澆肉汁。book18.org
兩人見已經得手，在周圍同夥的假意勸說下，也停止了打鬥，坐在我旁邊的桌子上秘密交談著什麼，時不時的還拿眼睛偷看我。book18.org
「呵呵……」看到這些人的表現，我非常的開心「老闆，結帳。」我推開吃了一半的食物，高聲喊到。book18.org
「二十個銅板。」夥計湯姆來到我身邊，斜眼看著我先是假裝在身上搜索了一陣，然後露出驚訝慌張的表情。book18.org
「奇怪啊，我的錢袋哪裡去了？」book18.org
「先生，你不會要吃霸王餐吧？」湯姆冷笑著說道「嗯，看來只好如此了，誰讓我的錢袋丟了呢？」我無奈的擺擺手「啊哈……有人要吃霸王餐嗎？也不問問這是什麼地方。」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語言，一樣的動作，獨眼龍老闆從櫃檯後跳出來，手裡拿了跟木棒，同時周圍的其他打手也圍了過來。book18.org
「唉，沒辦法啊，誰讓我的錢袋被人偷了呢，下次再說吧。」我站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準備向外走。book18.org
「站住，想這麼走嗎？你那佩劍還不錯，看起來能值幾個錢，今天大爺心情好，把劍留下當作飯資，趕快滾吧。」book18.org
「……哈哈……」我笑了，和幾年前不同，今天我的笑的非常開心。book18.org
「你……笑什麼？」周圍人被我笑的莫名其妙，獨眼龍警惕的問道「沒什麼，我今天的心情也很好，而且我覺得今天還是殺人的好日子。」我緩緩拔出劍，劍鋒上沾染的鮮血痕跡還殘留著。book18.org
「小子，你嚇唬誰啊，那把破劍就了不起了？看來今天真要好好教訓教訓你。」獨眼龍獰笑著，扔掉手中的木棒，從身後掏出一把長匕首晃晃，那意思老子也不是吃素的。book18.org
同時周圍他的同夥也配合著都拿出各自的武器，有匕首有刀劍，破爛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貨。book18.org
「哦，好啊，沒有反抗的話就不好玩了。」book18.org
閃電般的出手，在獨眼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握著匕首的右手，已經和他的身體分離開來。book18.org
「噗……」鮮血從斷腕處噴射出來，我稍微一躲，沒有讓血濺到自己身上。 「啊……」殺豬般的慘叫從獨眼龍嘴裡發出，他捧著自己的斷腕，神情扭曲到極點。book18.org
周圍的人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他們不過是一群小混混，平時欺壓一下外來的過客，敲詐一些錢財，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book18.org
「殺，殺了他……」獨眼龍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book18.org
他能忍住如此劇痛，到讓我有些驚訝。book18.org
周圍人在獨眼龍發出命令後，才醒悟過來，紛紛揮舞手中的武器沒有任何招式的朝我砸過來。book18.org
「別著急，每個人都有份，呵呵……」我笑著，躲開亂七八糟的攻擊，身體一轉就溜到了剛才偷我錢袋少年的身後，左手抓住他的頭髮右手一揮，他的腦袋就和身體徹底分了家。book18.org
「啊……殺，殺人啦……」旅棧內普通的顧客，看到我提著人頭的一幕，魂都嚇沒了一半，爭先恐後的跑了出去，周圍的那些打手也嚇的臉色煞白，有膽小的甚至開始哆嗦起來，哪裡還有剛才想要群毆我的氣勢。book18.org
「你可真幸運。」提起少年的人頭，我看了看那死前還保持的驚愕神情說道。 看了看那些已經被嚇破膽的打手，我用儘量輕鬆的語氣對他們說：「我很多年前就說過，你們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book18.org
說完順手一丟，人頭「骨碌，骨碌」滾到了獨眼龍腳下。book18.org
他看了看人頭，嚇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連手腕上的劇痛都似乎忘記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問：「你……你是誰？你……你……你要幹什麼？」 「一會我會告訴你我是誰的，至於我要做什麼？我記得剛才已經說過了，今天可是殺人的好日子啊。」book18.org
懶得再和他們這些人渣廢話，我揮舞手中的劍，肆意收割著周圍的生命。 第一次殺戮的感覺相當不錯，剛才還在我面前的耀武揚威的卑微生命，在我手中變成一個個死屍的時候，我仿佛化身為主宰之神，他們如同螻蟻一樣，除了哭喊著求饒逃跑之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我想怎麼玩他們就可以怎麼玩他們。 用了不到１０分鐘的時間，除了獨眼龍以外的所有人就都變成了屍體，旅棧內的地板上覆蓋了一層血液，有幾股還順著門縫流到了外面。book18.org
獨眼龍剛才趁亂的時候竟然還想逃跑，結果他的兩條腿被我從膝蓋處斬斷，連哀叫都沒有發出一聲，他就暈了過去。book18.org
「唉，無聊啊。」毫無難度的屠殺，給我帶來的樂趣不大，回到的桌子邊，我繼續剛才沒有吃完的午餐。book18.org
吃完後，我擦擦嘴，伸了一個懶腰，來到被我割下頭顱的少年身邊，在他身上摸索出我的錢袋收好。book18.org
「好了，別裝死了。」來到獨眼龍身邊，我踢了他兩腳「求求你，別殺我，我有很多錢都給你，放過我吧。」他躺在血泊中，艱難的說道。book18.org
「哦，錢嗎？呵呵，可惜我喜歡看你求饒的樣子，卻不喜歡錢。」我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匕首，拿在手中反覆看看，用手試試刃口，似乎很鈍。book18.org
「獨眼龍，你知道嗎？我以前看書上說，殺人是一種藝術，可以殺很長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這個人好奇心很重的，今天正好來試試。」我笑著，用很鈍的匕首，從他的肩頭切下一片肉。book18.org
說真的，這匕首相當不好用，連人的皮膚都很難化破，我廢了很大勁才切下來。book18.org
「啊……」獨眼龍的喊聲已經快超出人類的範疇，尖銳的連我都皺了皺眉頭。 「不要喊這麼大聲，我們的時間還很長呢！你多少得保留點力氣，到快死的時候再喊啊。」我無奈的搖搖頭，開始動手在他身上一快快的切肉。book18.org
天知道我殺了他多長時間，反正當他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也感到有些餓，就到後廚中找了些肉乾，乾糧和烈酒一起帶走，順便放了把火，把這間黑旅棧燒了個乾淨。book18.org
沿著回去的路又走了兩天，我從一個穿著貴族衣服模樣人的手中搶了一匹馬，悠閒的溜達回了卡倫。book18.org
５年過去了，從幾里外望著雄偉的卡倫城，一種感概油然而生。book18.org
記得小時候，我大多數時間都在雷蒙德１３號中，過的暗無天日的生活，整天被莎拉逼迫著學習，出來的機會很少，也沒有從這個角度仔細觀察過卡倫的樣子，現在看來他真不愧為米締亞王國的首都，羅斯塔大陸上的名城。book18.org
數十米高的城牆，永遠不會改變的黑色，從如此遠的距離上就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仿佛他就是頂天立地的巨人，任何卑微渺小的人類都需要仰視他的存在。在這樣的雄城面前，人類只會從心底湧出無力感，感嘆這座偉大城市的設計者和建造者。book18.org
三十年前，正是老爹和現任國王，一起攻下了這座城市。book18.org
根據記錄，當時國王率二十萬大軍於城下猛攻十日不克，陛下見狀舍盔棄甲持刃於前，身先士卒，率眾蹬城而振臂一呼，諸軍振動莫不敢奮勇爭先，遂恃天威，鼓盛勇，爭向前，無退之將，無怯之卒，折腿斷臂者亦以齒擊敵，敵見大恐，陣乃亂，降逃者無算，復血戰三日得平。book18.org
這些記錄中除了寫對了人的名字外，其他純屬胡扯。在我接觸到的雷蒙德１３號內部的一些文件中，對這次攻城戰多少有些記錄，雖然語言含糊，但多少我也能猜測出來一個大概。book18.org
老爹在其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總之在這場戰爭之前卡倫城內人口超過百萬，算是少有的大城，可戰爭後人口數量竟然不足十萬之數，直到現在也僅堪堪回復到其當初的盛況。這手段之狠毒簡直可以稱得上天怒人怨，這些當然不會被記錄在史書中，就像雷蒙德大街１３號永遠也不會出現在史書中一樣。 來到城門口，我從馬上下來，拍拍它的屁股讓馬兒自己離開了。book18.org
進入卡倫，多年前童年的回憶漸漸湧出，那時我和亞歷山大難得有一次偷跑出來的機會，所以每次逃離雷蒙德１３號，就成為了我最美好的回憶。book18.org
我們兩個一起釣過魚，一起抓過蜻蜓，一起抓過蝗蟲，一起去農夫的果園中偷過蘋果。現在想來，嘴角還能勾起一片笑容。book18.org
「嘿，老朋友，進來喝一杯怎麼樣？」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的小酒館中出來，我轉頭看去。book18.org
那人高大的身材，猩紅的斗篷，絡腮鬍子，劍一樣的眼神，懶散中帶著威嚴的氣勢，手中端著一杯廉價的大麥啤酒。book18.org
在卡倫生活了這麼多年，我認識的朋友不多，能和我在一起喝酒的就更少了，除了壯漢酒吧裡面的那些人外，還有就是……亞歷山大我笑了笑，走到他身邊坐下，拿起另外一杯啤酒，「咕咚，咕咚」一飲而盡。book18.org
「再來一杯。」我剛說完，酒保已經給端來。book18.org
「能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亞歷山大邊喝著酒邊說，神情淡然，沒有一點誇張的驚訝和久別重逢的喜悅。book18.org
「我也是。」我笑的同樣輕鬆。book18.org
亞歷山大成熟了很多，留起鬍子的他現在看起來更有王者之風，舉手投足間的穩重與果敢，和我印象中的某個人越來越像了。book18.org
我們兩個就這麼坐在一起，喝了一杯又一杯，沒有什麼諸如你這些年來過的怎麼樣之類的廢話，兩個人男坐在一起喝酒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book18.org
「我該走了。」在喝完第八被啤酒後，我稍微有些醉意說。book18.org
「嗯，有時間我去找你。」亞歷山大看著手中的酒杯，都沒有抬一下頭。 「好，我等你。」book18.org
離開小酒館，我的心情好了很多，能看到多年的老友，算是我回到卡倫來的一點安慰吧。book18.org
雷蒙德大街１３號的門口，和多年前一樣，燦爛的陽光照在這裡，可當你的眼睛看過去的時候，總能覺察到一絲微微的涼意。普通人都儘量避開這裡，即使非要走雷蒙德大街，也躲開１３號的門口低著頭快步經過，偶爾有一兩人用警惕和好奇的眼光朝裡面望一眼，也是一閃而過，生怕那裡的惡魔把邪惡的目光盯到自己身上。book18.org
對於從小就生活在這裡的我來說，早已習慣了這種陰暗的氣氛，大搖大擺的來到雷蒙德大街１３號的門口，連兩邊的衛兵都沒有看一眼就徑直走了進去。 沒有人阻攔我，衛兵的眼睛都沒有斜一下，我的存在就像空氣。book18.org
這裡的一切和我離開時沒有任何變化，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房間，甚至還碰到兩個熟人。他們的反應和衛兵一樣，拿著文件從我面前經過，裝作沒有看到我的樣子，只是其中一人有些顫抖的後背暴露了他內心的情緒。book18.org
我搖搖頭，朝老爹的辦公室走去，如果我猜的沒有錯，他現在應該在那裡等我。book18.org
在辦公室門口，我看到了莎拉，她的樣子沒有大變，看起來稍微老了一些，臉上皺紋多了幾條，少了些誘惑的味道，多了幾絲滄桑的感覺。看到我，她沒有驚訝，點點頭離開了。book18.org
推門進入到老爹的辦公室中，他果然坐在那裡，上半身隱於陰影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記憶中他每次都是這樣，小時候我總是從心底產生一種對他畏懼感，害怕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現在……哼哼……除了冷笑外什麼都沒有了。 來到他辦公桌的對面，我坐到了那張舒適的皮椅上，讓身體深陷入椅子柔軟的包圍中，端起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小綴一口，口感剛好。book18.org
老爹很耐心的看著我喝茶，放下茶杯，閉目養神，沒有說也沒有問，直到我再次掙開眼睛問道：「是你乾的嗎？」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你知道？」book18.org
「事後知道。」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book18.org
這個問題沒有從他那裡得到答案。book18.org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要問的問題已經問完，我來這裡的初衷就是這個。 「你回來了……我很高興。」book18.org
老爹的話，令我感到驚訝，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book18.org
「不要說無用的廢話。」我懶散的靠在椅子上，一點也不領他的情。book18.org
老爹好像沒有聽到我說什麼，自顧自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那樣子仿佛就是盼望遊子歸來的慈父，一點也不記得當初我為什麼出走。 對於這樣的表演，我從心底感到噁心，但面對老爹這樣的人，也只能忍忍。 「你是來殺我的？」他終於說道了正題。book18.org
「算是吧……不是主要目的。」我答。book18.org
「留下來……？」他的樣子做的很足，一副生怕我拒絕的神色。book18.org
「當然，否則我怎麼殺你。」我有點想笑，幾年不見，老爹莫非腦殘了？ 「好，很好，太好了……」他聽到這個答覆後，難得用有感情的語氣說了句話，然後也閉上眼，努力思考著什麼。book18.org
房間中再次陷入沉默，氣氛異常詭異。book18.org
不知多久後，他突然睜眼問我：「想坐到我這裡來試試嗎？」book18.org
他指了指自己的椅子。book18.org
在珍妮死後，我本以為自己的心也跟隨她一起而去，剩下的只是行屍走肉而已，但老爹這句話讓我的心又不禁狠狠的跳了幾下，當然我的臉上肯定是一片平靜，就像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這句話後面的意思有很多，我能想到一些，例如說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當初……為什麼要死那麼多人……但有些我是想不明白的，例如說國王……亞歷山大……book18.org
「坐在那裡……。對我……有什麼好處嗎？」我的話很猶豫，做戲當然要把樣子做足。book18.org
「不知道……」老爹的話過於直接，且不打算給我留面子，和他剛才的表現截然相反，就在我有些疑惑的時候他繼續說道：「我殺過很多人，所有我想殺的人。我玩過很多女人，非常漂亮的女人。我有很多錢，多到永遠都花不完。」 我以為他會有什麼高談闊論，可等了半天，下面什麼都沒有了，倒讓我有些詫異。book18.org
細細品來，老爹的話其實說的很全，權利，女人，金錢，男人的一生無非都在為這六個字而奮鬥。book18.org
可我是例外，我喜歡平淡，自由，寧靜，所以我……不是男人。book18.org
想到這，我自己都笑了。book18.org
「嗯……」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我沒有正面回答，隨口應了一聲。book18.org
「嗯是什麼意思？」老爹問「嗯的意思就是嗯。」book18.org
一句本是廢話中的廢話，在老爹聽來卻感到大有深意，點頭思考。book18.org
「想不想試試看？」book18.org
「什麼？」老爹的提議，讓在沉思中的一愣「坐在這裡試試……」老爹站起來，拍拍他的椅背。book18.org
「可以嗎？……」我有些疑惑「當然……」老爹難得笑了，他肯定努力想擺出一副慈祥的樣子，可在我看來，那笑容要多奸詐有多奸詐。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和老爹互換了一下位置，屁股朝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椅子坐下去。book18.org
老爹看著我，那意思似乎是在問：「感覺如何？」book18.org
「還不錯。」我只得點頭承認。book18.org
坐在這裡，讓陰影遮擋住自己的臉，看手下人去完成一個個秘密任務，喝著美酒，聽聽彙報，這感覺想想就足以醉人，如果可以還能叫來一個美女，跪在寬大的辦公桌下為自己口交。book18.org
「老爹平時不會就這麼干吧？」我看著桌子下足以隱藏一個人的空間邪惡的想。book18.org
「今天我有事，你先坐在這裡。」老爹的話很輕，我的心底卻掀起驚濤駭浪。 「他們聽我的？」有些事情還是問清楚比較好「嗯……」老爹回答含混不清。 「什麼意思？」book18.org
「嗯的意思就是嗯。」老爹把剛才那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我。book18.org
我有些氣結，老爹這樣的歲數還說出這樣無賴的話，實在讓我無奈。book18.org
「那我叫幾個女人來玩玩，你大概不會介意吧？」這當然只是氣話。book18.org
「當然不會，而且誰都可以。」老爹絲毫沒有覺悟，表情認真的說「誰都可以？……」這話太容易讓人產生遐想。book18.org
「難道說連莎拉都可以嗎？」作為老爹重要的助手，莎拉的地位毋庸置疑。她可不是誰都可以上的妓女，我這麼說只是想搶回話語的主動權，處處被老爹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很不好。book18.org
可是老爹的回答徹底震驚了我。book18.org
「當然……」老爹看看我才繼續說：「如果她自己願意的話。」book18.org
這只能讓我吃驚，讓我震驚的是他的補充「我一直以為你只喜歡女人的。」 「……」我的腦子短路了幾秒鐘，有些茫然的問：「什麼意思？」book18.org
老爹轉身朝外走去，邊走邊很深沉的說：「莎拉是男人，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book18.org
在世界上，如果有第二人敢說這話，我肯定衝上去把他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他，可是如果是老爹這麼說，那基本就可以說是真的。book18.org
我搖搖頭，無力的靠回椅子中，想起了人們常說的一句話「連神都不知道雷蒙德大街１３號中藏了多少秘密」。book18.org
「看看這個，多少有些幫助。你……終究是要坐在那裡的。」老爹扔過來一本小冊子，看了我一眼，離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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