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雲南故事book18.org
高桂見小野櫻吐出水來,知道她活過來了,狂喜之下精神大振,急忙將她放倒下來,揉著她胸口,小野櫻臉上漸漸有了些許血色,高桂和三女都是大喜。book18.org
「你剛才……剛才說要好好待我,我……我有沒有聽錯啊?」book18.org
高桂又是歡喜又是心酸,連忙道:「當然了,你一點兒也沒聽錯。我是這麼說的,也將會是這麼做的。你先別說話,躺一躺,我們馬上帶你回去。」book18.org
小野櫻眼中露出希冀的光彩,輕輕地「嗯」了一聲,閉上眼時,淚水順著香腮淌下。book18.org
回到軍營時,大伙兒見爵爺居然抱著一個普通驍騎營的士兵,都是驚訝至極,均在想道,也不知是誰,竟要韋爵爺親自伺候,面子可大得很了。book18.org
小野櫻身體虛弱之極,回來後便暈暈沉沉地睡去,一雙手卻是拉著高桂的衣襟不肯鬆手,仿佛擔心剛才只不過是南柯一夢,夢醒之後,高桂依舊對她是不理不睬。高桂心中對她愧疚,也沒回去,便在一旁守候,大小雙兒和蕊初見他終於改變了態度,都是為小野櫻感到高興。book18.org
這一日將到昆明,只聽得隊中吹起號角,一名軍官報道:「平西王來迎公主鸞駕。」book18.org
高桂縱馬上前,只見一隊隊士兵鎧甲鮮明,騎著高頭大馬。馳到眼前,一齊下馬,排列兩旁。聲勢不小,高桂暗暗吃驚,這些騎兵均是精神飽滿,耀武揚威,吳三桂那老烏龜看來是個做省長的料子。絲竹聲中,數百名身穿紅袍的少年童子手執旌籬,引著一名將軍到軍前。一名贊禮官高聲叫道:「奴才平西王吳三桂,參見建寧公主殿下。」book18.org
高桂仔細打量吳三桂,見他身軀雄偉,一張紫膛臉,鬚髮白多黑少,年紀雖老,仍是步履矯健,高視闊步的走來。高桂心道:「普天下人人都提到這老烏龜的名頭,卻原來是這等模樣。只是你投降了滿清,封了藩王又如何?還不是要自稱奴才?老子可比你強多了,就在皇帝面前也是自稱為我,你只是個奴才!」book18.org
高桂見他走到公主車前,跪下磕頭,站在一旁,心中先道:「老烏龜吳三桂免禮。」book18.org
待他叩拜已畢,才道:「平西親王免禮。」book18.org
吳三桂站起身來,來到高桂身邊笑道:「這位便是勇擒鰲拜、天名天下的韋爵爺?」book18.org
高桂請了個安,說道:「不敢。卑職韋小寶,參見王爺。」book18.org
吳三桂哈哈大笑,握住他手,說道:「韋爵爺大仁大義,小王久仰英名,快免了這些虛禮俗套。小王父子,今後全仗韋爵爺維持。如蒙不棄,咱們一切就像自己家人一般便是。」book18.org
高桂說道:「這個卻不敢當,卑職豈敢高攀?」book18.org
吳三桂和高桂一邊閒談一邊並轡而行,在前開道,導引公主進城。昆明城中百姓聽得公主下嫁平西王世子。街道旁早就擠得人山人海,競來瞧熱鬧。城中掛燈結彩,到處都是牌樓、喜幛,一路上鑼鼓鞭炮震天價響。book18.org
高桂和吳三桂並騎進城,見人人躬身迎接,大為得意。但轉念又想:「這樣如花似寶的公主,又騷又嗲,若真箇兒平白地給了吳應熊這小子做老婆,老子還千里迢迢的給他送親,臭小子的艷福也忒好了些。還好康熙想要他的命,不然可就真划不來了。」book18.org
吳三桂迎導公主到昆明西安阜園。那是明朝黔公沐家的故居,本就祟樓高閣,極盡園亭之勝,吳三桂得到公主下嫁的訊息後,更大興土木,修建得煥然一新。吳三桂父子隔著簾帷向公主請安之後,這才陪同高桂來到平西王府。book18.org
那平西王府在五華山,原是明永曆帝的故宮,廣袤數里,吳三桂入居之後,連年不斷增添樓台館閣。這時巍閣雕牆,紅亭碧沼,和皇宮內院也已相差無幾。廳上早已擺設盛筵,平西王麾下文武百官俱來相陪。欽差大臣高桂自然坐了首席。book18.org
酒過三巡,高桂笑道:「王爺,在北京時,常聽人說你要造反……」book18.org
吳三桂立時面色鐵青,百官也均變色,只聽他續道:「……今日來到王府,才知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book18.org
高桂見他們個個變了臉色,不禁大是開懷,這些個王八羔子,不嚇嚇你們,豈不沒趣。book18.org
吳三桂神色稍寧,道:「韋爵爺明鑑,卑鄙小人妒忌誣陷,決不可信。」book18.org
高桂道:「是啊,我想你要造反,也不過是想做皇帝。可是皇上宮殿沒你華麗,衣服沒你漂亮。皇上的飯食以前都是我一手經辦,慚愧的緊,也沒你王府的美味。你做平西王可比皇上舒服得多哪,又何必去做皇帝?待回我到北京,就跟皇上說,平西王是決計不反的,就是請你做皇帝,您老人家也萬萬不幹。」book18.org
一時之間,大廳上一片寂靜,百官停杯不飲,怔怔的聽著他不倫不類的一番說話,心下都怦怦亂跳。吳三桂更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尋思:「聽他這麼說,皇帝果然早已疑我心有反意。」book18.org
只得哈哈的乾笑幾聲,說道:「皇上英明仁孝,勵精圖治,實是自古賢皇所不及。微臣仰慕皇上儉德,本來也不敢起居奢華,只不過聖恩盪浩,公主來歸,我們不敢簡慢,只好盡力竭力,事奉公主和韋爵爺,待得婚事一定期,那便要大大節省了。」book18.org
心想這小子回北京,跟皇帝說我這裡窮奢極欲,皇帝定然生氣,總得設法塞住他的嘴巴才好。book18.org
哪知高桂搖頭道:「還是花差花差,亂花一氣的開心。你做到王爺,有錢不使,又做什麼王爺?你倘若嫌金銀太多,擔心一時花不完,我跟你幫忙使使,有何不可?哈哈!」book18.org
他這句話一說,吳三桂登時大喜,心頭一塊大石便即落地,心想你肯收錢,那還不容易?文武百官聽他在筵席上公然開口索賄,人人笑逐顏開,均想這小孩子畢竟容易對付。各人一面飲酒,一面便心中籌劃如何送禮行賄。席間原來的尷尬惶恐一掃而空,各人歌頌功德,吹牛拍馬,盡歡而散。book18.org
吳應熊親送高桂回到安阜園,來到大廳坐定。吳應熊雙手奉上一隻錦盒,說道:「這裡一些零碎銀子,請韋爵爺將就著在手邊零花。待得大駕北歸,父王另有心意,以酬韋爵你的辛勞。」book18.org
高桂笑道:「那倒不用客氣。我出京之時,皇上吩咐我說『小寶啊,大家說吳三桂是奸臣,你給我親眼去瞧瞧,到底是忠臣還是奸臣。你可得給我瞧得仔細些,別走了眼。』我說:『皇上萬安,奴才睜大了眼睛,從頭至尾的瞧個明白。』哈哈,小王爺,是忠是奸,還不是憑一張嘴巴說麼?」book18.org
吳應熊不禁暗自生氣:「你大清的江山,都是我爹爹一手給你打下的。大事已定之後,卻忘恩負義,來查問我父子是忠是奸,這樣看來,公主下嫁,也未必安著什麼好心。」book18.org
說道:「我父子忠心耿耿,為皇上辦事,做狗做馬,也報答不了皇上的恩德。」book18.org
高桂對這小烏龜的恭謹甚為滿意,架起了腿,說道:「是啊,我也知道你是最忠心不過的。皇上倘若信不過你,也不會招你做妹夫了。小王爺,你一做皇帝的妹夫,連升八級,可真快得很哪。」book18.org
吳應熊道:「那是皇上皇恩浩蕩。韋爵爺維持周旋,我也感激不盡。」book18.org
高桂心道:「真要是建寧嫁了給你,你那頭頂的帽子可就是綠閃的了,不知你是不是感激不盡?」book18.org
送了吳應熊出去,打開錦盒一看,裡面是十紮銀票,每扎四十張,每張五百兩,共是二十萬兩銀子。高桂又驚又喜,心想:「本來估計他最多拿個五萬兩的,想不到他出手可闊綽得很哪,二十萬兩銀,只是給零星花用。老子倘若要大筆花用,豈不是要一百萬、二百萬?」book18.org
高桂剛剛將銀票收起,門口風際中和錢老本一齊來到,說是總舵主到了,高桂大喜過望,沒想到他說要留在京里等待台灣老鄭家的消息,卻又這麼快趕來雲南,隨他們倆來到天地會群豪所住之地,一人背著身子負手而立,果然是陳近南到了,大凡那些高人逸士,大多喜歡拿背對著人,好顯得自己高明,顯得自己與眾不同,好像在對人說,「我是高人,我不屑見你們,所以拿背對著你們!」book18.org
「師父,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台灣鄭家的人怎麼說?」book18.org
陳近南轉過身來,臉上卻是一臉地憂慮,高桂瞧了,不禁一怔,難道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陳近南道:「我在京城的時候,等候王爺消息,誰知二公子和馮錫范復又尋了來生事,我擔心不等王爺派人來已遭了他們暗算,便打算親自去一趟台灣,卻又不放心你這裡的大事,所以先來辦了這裡的事再去不遲。」book18.org
陳近南武功極好,有了他的加入,殺吳三桂不過是小菜一碟,高桂欣慰之極,將這裡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book18.org
陳近南沉吟半晌,道:「怪不得我來時,有不少高手隱藏在你帶來的侍衛和驍騎營軍士當中,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們,韃子皇帝要吳三桂的命,我總覺得,就這麼殺了他的話,似乎太便宜他了。韃子皇帝不是嫁公主麼?咱們就安排公主跟吳應熊見面,然後我一刀殺了他,讓吳三桂斷子絕孫!」book18.org
高桂瞠目結舌,道:「師父,你好毒啊!」book18.org
陳近南笑著拍他腦袋,道:「什麼叫好毒,你這小子。」book18.org
高桂笑道:「師父,我敬重你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但現在聽你這麼說……唉……」book18.org
高桂搖晃著腦袋,面色惋惜。book18.org
青木堂群豪聽高桂說出這話來,都是不禁驚訝,陳近南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極高,高桂說出這話來,這些人又驚又怒,只是高桂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一時間又反駁不得,都是愣在當場。book18.org
陳近南道:「你覺得我這麼對付吳三桂這狗賊太毒辣?不頂天立地?吳三桂當年引清兵入關,雙手將我們大明江山送到韃子面前,多少漢人死於韃子之手?我這麼對付他,世上沒有人會說我毒辣,怎麼你是我弟子,竟會這麼看?」book18.org
高桂忽然哈哈大笑,道:「師父,我就是怕你太正派了,怕你正派得過了頭,就迂腐了,師父這麼對付吳三桂,小寶高興還來不及,如果師父你能對台灣鄭家也少一些迂腐那便更好了。」book18.org
高桂這一說,青木堂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更覺他們的香主說得有道理,總舵主對鄭家太過忠心,簡直就是刀斧架於頸脖都不肯反抗,那日鄭家二公子要取總舵主性命,總舵主還在忍讓,這些下屬心裡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了。book18.org
陳近南沒好氣地笑道:「你這鬼精靈,居然來調侃師父了,簡直就是大逆不道,該打屁股。」book18.org
高桂正色道:「師父,我是說認真的,您創下天地會,目的宗旨是什麼,還不是想要驅逐韃子?還不是想恢復大明江山?可是,鄭家母子不合,兄弟爭位,還沒他媽的坐上花花江山就鬧成這樣,這樣的人就算是得到江山了,說句不中聽的話,天下百姓必定遭殃,到時兵連禍結,魯王、康王、什麼這個王那個王一齊蹦了出來,一個好好的花花江山就此四分五裂,師父你還要愚忠得去保他們,那就是天下人的罪人,是兇手,是幫凶!師父,你可明白這其中的道理?」book18.org
陳近南聽得額前汗水涔涔,汗流浹背,呆立良久,作聲不得。book18.org
青木堂群豪有的思索,有的讚許地瞧著高桂,也有人一片茫然,瞧瞧陳近南,又瞧瞧香主。book18.org
半晌,陳近南道:「難道我忠於國姓爺,真的是錯了麼?」book18.org
高桂搖頭道:「師父你也說是國姓爺,國姓爺何等英雄,可是,他的兒子平庸得多,他的孫子就更加不成話了。如果國姓爺仍舊在世,小寶我一定雙手贊成師父你追隨國姓爺縱橫天下,金戈鐵馬,與韃子拼個你死我活。」book18.org
陳近南嘆了口氣,道:「可是,我怎麼能做這不忠不義的小人呢?」book18.org
高桂大喝道:「陳近南!你不是不忠不義,而是愚昧!你難道要為了你一個人的名聲就置天下百姓不顧麼!」book18.org
這一聲喊,陳近南猶如當頭棒喝,雙目如電瞧向高桂,高桂被他那眼神中的精光弄得忐忑不安。這時,陳近南忽然在高桂肩膀重重一拍,朗聲道:「你說的是!我陳近南的名聲怎也不能和天下百姓相比,若二公子再咄咄相逼的話,拿了他就是!」book18.org
他這麼一說,眾人都是放下心來,陳近南又贊道:「小寶,我起先讓你做了青木堂香主,純粹是為了不讓大家為了香主之位爭鬥傷了和氣,只待你犯下什麼過錯的話,便要將你罷黜了,哪知我陳近南運道好,居然撿了個寶,你年紀雖幼,見識卻是比許多人都高!」book18.org
高桂笑道:「不是撿了個寶,是撿了個小寶!」book18.org
第97章 捉拿吳三桂book18.org
高桂勸服了陳近南,陳近南對這頭腦靈活的徒弟更是看重了幾分。第二日,吳三桂邀請他去平西王府商量公主下嫁的吉期,高桂得到陳近南的叮囑,要安排妥當方能動手,便皺眉不語。book18.org
吳三桂道:「下月初四是黃道吉日,婚嫁喜事,大吉大利。韋爵爺瞧這日子可好?」book18.org
高桂搖頭道:「這似乎太侷促些了罷?公主下嫁,非同小可,王爺,你可得一切預備周到才是。不瞞你說,這位公主很得太后和皇上寵幸,有什麼事馬虎了,咱們做奴才的可有大方便。」book18.org
吳三桂一凜,心想:「你故意刁難,還是在勒索賄賂?」book18.org
笑道:「是,是。全仗韋爵爺照顧,有什麼不到之處,請你吩咐指點,我們自當盡力辦理。初四倘若太急促,那麼下月十日也是極好的日子,跟公主和小兒的八字全不衝剋,百無禁忌。」book18.org
高桂道:「好罷!我去請示公主,瞧她怎麼說。」book18.org
回安安阜園,已有雲南的許多官員等候傳見,高桂收了禮物,隨口敷衍幾句,打發他們走了。book18.org
他又怎會真箇兒去和建寧商量,怎麼說怎麼辦不都是他一句話麼?等了幾日,陳近南與青木堂群豪每日白天出去,直到晚上方回,也不知道去辦了什麼,到第四日晚間時,玄貞道長和徐天川等人匆匆來找,高桂見他們面色凝重,知道有事發生,讓他們坐了,不一會兒,陳近南也來了。book18.org
原來這幾日他們在外面布置,意外發現吳三桂和一個蒙古來的使者罕貼摩來往甚密,陳近南起了疑心,接連三晚去偷聽,結果讓他知道了一件大事。book18.org
這衛特拉蒙古的頭頭葛爾丹和吳三桂近年來交往甚是親熱,不斷來來去去的互送禮物,最近他又派了使者,攜帶禮物到了昆明來。這使者名叫罕貼摩,跟吳三桂密談了數日。陳近南本來就知道吳三桂打算造反,如今跟蒙古葛爾丹過從甚密,猜想會有什麼陰謀,便夜夜潛伏,果然,被他得知,這吳三桂極有可能從蒙古借兵入侵中原。book18.org
陳近南一說完,高桂不禁勃然大怒,罵道:「這老烏龜,當年引清兵入關,自己坐了奴才,害得咱們漢人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又想引蒙古人入關,他媽的老烏龜做奴才做上癮了麼?」book18.org
陳近南道:「他引蒙古人入關的話,本來於我們是大大有利的,當中原大亂之時,我們聯合國姓爺的大軍反攻回來,恢復大明江山指日可待,不過,若因此導致百姓於戰火之中流離失所,我又於心不忍,小寶,你說該當如何?」book18.org
自從那日高桂對他說了一番大道理後,陳近南對他頗為看重,眼下遇到這等大事,第一個也是想到來找他商量。book18.org
高桂略一沉吟,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們須得弄個明白才行。」book18.org
他負手而立,在房中踱來踱去,不多時便道:「師父,徒兒覺得此事須著落在這個蒙古使者罕貼摩身上,咱們偷偷把他捉來,拷問一番,他還能不說?」book18.org
說到這裡,高桂忽然腦中靈光一閃,道:「我有主意了,咱們不妨扮作吳三桂老烏龜的隨從,我雖然比吳應熊這小烏龜年紀小了些,盡可以扮作是他,呸,要我扮成那隻小烏龜,晦氣晦氣。」book18.org
陳近南哈哈笑道:「能騙得他真話,小寶你就委屈一下吧!」book18.org
高桂與群豪又商量了一番,陳近南與群豪換上吳三桂親兵服飾,悄悄出去。book18.org
過得不久,群豪將一人捉來,丟在高桂面前,玄貞道長躬身道:「啟稟小王爺,蒙古使者罕貼摩帶到!」book18.org
高桂「嗯……」book18.org
了一聲,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book18.org
待群豪退去,高桂向那使者瞧去,只見那罕貼摩約莫五十歲年紀,頦下一部淡黃鬍子,目光閃爍不定,顯然頗為狡獪。眼珠兒一轉,道:「你是蒙古的使者?」book18.org
那罕貼摩半夜被捉了來,早已心中忿怒,開口便喝道:「是,你們為何半夜綁了我來,我明日便去告訴王爺。」book18.org
高桂嘿嘿一笑,從身上拔出匕首,順手輕飄飄地在旁邊的一張桌上斬下,一塊木頭應手而落,道:「我聽說蒙古人的腦袋都是很堅硬的,不知道此話對是不對?」book18.org
罕貼摩被他匕首的鋒利嚇了一跳,蒙古雖大,卻怎也沒有這等削鐵如泥的兵器,聲音不由自主地小了許多,道:「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這麼對待使者?」book18.org
高桂笑道:「你來了雲南這麼多日,難道不知道我是誰麼?」book18.org
罕貼摩見這安阜園建構宏麗,他自己是平西王府親隨帶來的,見高桂年紀輕輕,但身穿一品武官服色,黃馬褂,頭帶紅寶石頂子,雙眼雀翎,乃是朝中的顯貴大官,賜穿黃馬褂,更是特異的殊榮。這罕貼摩心思甚是靈活,尋思:「你小小年紀,做到這樣的大官,自是靠了祖上的福蔭。昆明城中,除了平西親王之外,誰能有這般聲勢?平西王屬下的親隨又對你如此恭謹,是了,定是如此。」book18.org
當下恭恭敬敬的道:「小的有眼無珠,原來大人是平西王的小公子。」book18.org
他見過平西親王吳應熊,眼見高桂的服色和吳應熊差不多,便猜到了這條路上去。高桂一愕,罵道:「他媽的,你說什麼?」book18.org
心中卻是暗叫好險,幸虧自己反問了他一句,若是直接說自己是平西親王吳應熊的話,豈不是立刻穿幫露餡!他自己猜老子是平西王的小公子,吳應熊的弟弟,那便正好了。book18.org
哈哈一笑,道:「你果然聰明,難怪葛爾丹王子派你來干這等大事。平西親王要我問你,你跟王爺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有什麼虛言?」book18.org
罕貼摩道:「大人明鑑,小的……小的怎敢瞞騙王爺?的的確確並無虛言。」book18.org
高桂搖頭道:「王爺可不相信,他說你們蒙古人狡獪得很,說過的話,常常不算數,最愛賴帳。」book18.org
罕貼摩臉上出現又驕傲又憤怒之色,說道:「我們是成吉斯汗的子孫,向來說一是一,二是二……」book18.org
高桂笑道:「原來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失敬失敬!」book18.org
罕貼摩想不到這小小年紀的吳家小公子也知道成吉思汗,不禁甚是得意,口中謙遜了幾句,高桂忽然道:「父王派我來好好問你,到底你跟父王所說的那番話,是否當真誠心誠意,別無其他陰謀?」book18.org
罕貼摩道:「怎會沒有誠意?我家王爺與平西王交情深厚,怎會有什麼陰謀?」book18.org
高桂道:「父王言道:一個人倘若說謊,第一次的跟第二次再說,總有一些兒不同。這件事情實在牽涉重大,一個不小心,大家全鬧得灰頭土臉,狼狽之至,因此要你從頭至尾再跟我說一遍,且看兩番言語之中,有什麼不接榫的地方。罕貼摩老兄,我不是信不過你家王子,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咱們妥當些總是好的,得罪莫怪。」book18.org
罕貼摩道:「那是應當的。這件事倘若泄漏了風聲,立時便有殺身之禍。平西王做事心細,在理之至。請小王子回稟王爺,咱們兩家結盟之後,一起出兵,四分天下。中原江山,由王爺獨得,其餘三家決不眼紅,另生變卦。」book18.org
高桂大吃一驚,心道:「四分天下!卻不知是哪四家?但如問他,顯得我一無所知,不免泄了底。」book18.org
笑吟吟的道:「這件事父王跟你家王子商量過幾次。只是事成之後,這天下如何分法、談來談去總是說不攏。這一次你家王子又怎麼說?」book18.org
罕貼摩道:「中原的花花江山,自然都是你吳家的。四川歸西藏活佛。天山南北路和內蒙東四盟、西二盟、察哈爾、熱河、綏遠城都歸我們蒙古,羅剎國大皇帝說,羅剎國和王爺的轄地,以山海關為界,他們決不踏進關內一步。山海關之外,本來都是滿洲韃子的地界,羅剎國只占滿洲人的,決不占中國人的一寸土地。」book18.org
高桂心中暗暗吃驚,想不到吳三桂竟然勾結到西藏、蒙古和羅剎國一齊發動,其他兩家倒也罷了,這羅剎國也就是俄羅斯了,他們擁有大清所沒有的槍炮火器,這一次鬧大發了。book18.org
羅剎國的確就是俄羅斯,該國國人黃髮碧眼,在當時的中國人看來,就是形貌特異,中國人視之若鬼,「羅剎」是佛經中惡鬼之意,因此當時稱之羅剎國。順治年間,羅剎國的哥薩克騎兵曾和清兵數度交鋒,雖每次均為清兵擊退,清兵卻也損傷甚重。book18.org
罕貼摩見他沉吟不語,以為這個劃分法他不滿意,不由得皺起眉頭,道:「小公子,這樣劃分,王爺今日已經同意,難道王爺他現下又要反悔麼?」book18.org
高桂忙道:「怎會反悔,只不過……只不過……」book18.org
高桂想到,若是將這蒙古使者殺了的話,只怕吳三桂便有所防備,若是不殺,蒙古使者明日跟吳三桂一說,立時便穿幫,正躊躇著該怎麼辦,忽然靈機一動,道:「只不過,到時候,父王做了皇帝,將來我哥哥繼承皇位,我只做個親王,實在沒什麼意思。」book18.org
罕貼摩恍然大悟,這位小公子是要跟他哥哥吳應熊爭皇帝做,自己正好從中上下其手,大占好處。想到這裡,罕貼摩道:「小公子龍鳳之姿,有做皇帝的相貌,我回去就和主子說,請主子力保小公子便了。」book18.org
高桂假裝驚喜,道:「如此甚好,倘若這事成了,我大權在手,自然重重報答,決計忘不了你老兄的好處,你要揚州還是蘇州?你自己說,到時候,分了給你。只不過,今晚之事,尊使千萬不可對我父王和我哥哥提及才行。」book18.org
罕貼摩雖是蒙古人,卻也知道中原最富庶的地方就是揚州、蘇州和杭州等地,當下心中大喜,眉開眼笑地拍著胸脯道:「那是自然,我嘴嚴實得很!」book18.org
高桂從身邊抽出六張五百兩的銀票出來,交了給他,說道:「這個你先拿去零花。」book18.org
罕貼摩大喜過望接過,高桂又道:「咱們的說話,你如泄露了半句。我哥哥非下毒手害死我不可,只怕連父王也救我不得。」book18.org
蒙古部族中兄弟爭位,自相殘殺之事,罕貼摩見得多了,知道此事百同小可,當即屈膝跪倒,指天立誓。book18.org
罕貼摩走後,陳近南與青木堂群豪進來,俱是憂心忡忡,群雄無不憤慨,痛罵吳三桂做了一次大漢奸,又想做第二次。錢老本卻獨獨地歡喜,道:「吳三桂跟羅剎國結盟,他奪韃子的天下,咱們正好袖旁觀,讓他們打個天翻地覆。咱們漁翁得利,乘機便可規復大明的江山!」book18.org
玄貞道人忽然解開衣襟,說道:「各位請看!」book18.org
只見他胸口有個海碗大的疤痕,皮皺骨凸,極是可怖,左肩上又有一道一尺多長的刀傷。眾人和他相交日久,均不知他曾負些重傷,一見之下,無不駭然。book18.org
玄貞道人道:「這便是羅剎國鬼子的火槍所傷。」book18.org
關安基駭然問道:「道長曾和羅剎國人交過手?」book18.org
玄貞道人神色慘然,說道:「我父親、伯叔、兄長九人,盡數死於羅剎人之手,貧道出家,也是為此。」book18.org
當下略述經過。原來他家祖傳做皮貨生意,在張家口開設皮貨行,是家百年老店。這一年他伯父和父親帶同兄弟子侄,同往塞外收購銀狐,紫貂等貴重皮貨,途中遇上了羅剎人,覦覬他們的金銀貨物,出手搶劫。他家皮貨行本雇有三名鏢師隨同保護,但羅剎人火器厲害,開槍轟擊,三名鏢師登時殞命,父兄伯叔也均死於火槍和刀馬之下,玄貞肩頭中刀,胸口被火藥炸傷,暈倒在血泊之中。羅剎人以為他已死,搶了金銀貨物便去。玄貞醒轉後在山林中掙扎了幾個月,這才傷愈。經此一場大禍,家業蕩然,皮貨行也即倒閉,他心灰意冷之下,出家做了道人。國變後入了天地會,但想起羅剎人火器的凌厲,雖然事隔二十餘年,半夜裡仍是時時突發噩夢,大呼驚醒。book18.org
眾人聽了唏噓不已,李力世道:「羅剎人最厲害的火器,只要能想法子破了,便不怕他們。」book18.org
玄貞搖頭道:「火器一發,當真如雷轟電閃一般,任你武功再高,那也是閃避不及,抵擋不了。」book18.org
陳近南道:「本來他們打韃子,我們是求之不得,可就怕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照玄貞所說,羅剎人比滿洲韃子更兇狠十倍,他們打垮了滿清之後,決不能以山海關為界,定要進關來占我天下!」book18.org
陳近南說到這裡,眾人皆是無言,陳近南一一瞧過眾人,最後向高桂道:「小寶,你說,我們該當如何?」book18.org
高桂略一思索,道:「當然是跟吳三桂搗亂!他想再做一回漢奸,咱們不能讓他得逞,咱們天地會的宗旨雖是反清復明,但外敵當前,咱們和韃子的帳,不妨慢慢再算,最緊要的是不能讓羅剎人得了咱們中原。」book18.org
玄貞道人深受羅剎人之害,第一個贊成,道:「香主說的是,吳三桂當漢奸,咱們難道要助紂為虐麼?」book18.org
群豪本來還猶豫不定,聽到這一句助紂為虐,登時猶如醍醐灌頂,紛紛出言附和,商量了一陣,各自散去。book18.org
到了第二日,高桂點了驍騎營官兵和御前侍衛,向平西王府而去。book18.org
吳三桂親自出迎,笑吟吟的攜著高桂的手,和他一起走進府里,說道:「韋爵爺有什麼意思,傳了小兒吩咐下來,不就成了?怎敢勞您大駕?」book18.org
高桂啊喲一聲,道:「王爺可說得太客氣了。小將官卑職小,跟額駙差著老大一截。王爺這麼說,可折殺小將了!」book18.org
吳三桂笑道:「韋爵爺年紀不過十五六歲,又得皇上寵幸,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不可比,不可比。」book18.org
說著,已行至府中,吳三桂見他身後兩個隨從一直寸步不離,心中不悅,正待發話,高桂已瞧出他心意,忽然道:「王爺,小將今日前來,是有皇上密旨,這兩位是皇上身邊的親信,宣旨之時,他們奉聖諭監督。」book18.org
吳三桂當下再無懷疑,道:「是,是。皇上有旨,臣到安阜園去恭接便是!」book18.org
高桂低聲道:「安阜園中耳目眾多,還是這裡比較穩妥。」book18.org
吳三桂見他說得鄭重,不敢違拗,引了三人前往書房。這二人非是別個,正是陳近南和玄貞道人。到了書房,高桂又諄諄叮囑道:「這件事關連可大得很,你卻千萬不能漏了風聲,便是上給皇上的奏章之中,也不能提及一字半句。」book18.org
吳三桂應道:「是,是,那自然不敢泄露機密。」book18.org
高桂滿意地點了點頭,低聲道:「皇上得到密報,尚可喜和耿精忠要造反!」book18.org
吳三桂一聽,登時臉色大變。平南王尚可喜鎮守廣東、靖南王耿精忠鎮守福建,和吳三桂合稱三藩。三藩共榮共辱,休戚相關。吳三桂陰蓄謀反,原是想和尚耿二藩共謀大舉,一聽得皇帝說尚耿要造反,自不免十分驚謊,顫聲道:「那……那是真的麼?」book18.org
高桂和陳近南群豪商量了一夜,才想到這個主意,他們知道吳三桂有反意,耿精忠和尚可喜多半也會與他同流合污,只待高桂一說出這個「密旨」來,吳三桂必然方寸大亂……book18.org
陳近南與玄貞道人是天地會中武功最高的兩位,再加上高桂不輸於陳近南的內力,只要說出有密旨,吳三桂一定得遣開旁人,那時動手,吳三桂插翅難逃。book18.org
「拿下!」book18.org
高桂大喝一聲。陳近南和玄貞一齊上前,一人一邊,準確無誤地抓住吳三桂手臂……book18.org
第98章 逃生記book18.org
「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book18.org
吳三桂大驚之下,奮力掙扎,饒是他數十年征戰沙場,勇力過人,但陳近南和玄貞道人是何等人物?他豈能掙扎得開?這時,吳三桂府中的衛士已被他自己支開,周圍一人都沒有,吳三桂高聲大叫,期盼著能引人過來。book18.org
高桂嘿嘿一笑,道:「吳三桂!你膽子不小,竟然串通尚可喜和耿精忠要造反!皇上待你不薄,你良心都給狗吃了麼?」book18.org
吳三桂大叫道:「冤枉啊!韋爵爺,你從哪裡聽來的謠言?我吳三桂對大清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怎會造反?」book18.org
高桂道:「唔?吳三桂,你說你不是真的造反?」book18.org
吳三桂聽他語氣有異,以為有轉機,急忙道:「當然不是造反,我怎會去造反?韋爵爺,你想想,皇上下嫁公主給犬子,這是何等的尊榮?再說我在雲貴兩省好好地當我的平西王,你也說過,我這府邸奢華不下於皇宮,所食不遜於皇上,我冒著殺頭滅族的危險去造哪門子反啊?」book18.org
高桂點頭道:「你說得有理,難道我誤會了王爺你了?」book18.org
吳三桂急忙道:「這與韋爵爺無關,定是小人挑唆,韋爵爺快快叫他們放開我。」book18.org
高桂哈哈笑道:「王爺,你是否問心無愧?」book18.org
吳三桂道:「當然問心無愧,我從未想過要造反。」book18.org
高桂得意地道:「那你就自己去跟皇上說吧!」book18.org
吳三桂大驚,康熙早就想撤藩了,若是他去北京,別說自己是真箇兒有反意,已經和蒙古、西藏及羅剎國有了聯盟約定,就算自己沒想造反,康熙那小子也斷然不會放過了自己,這小子純粹是消遣自己玩兒,正盤算著該怎麼脫身,腦後一痛,眼前漆黑,已然暈去。book18.org
高桂道:「師父,你沒將這老烏龜打死了吧?」book18.org
陳近南不悅道:「為師的會這麼不知輕重麼?咱們逃出雲南貴州都靠他了,打死了還怎麼走得了?」book18.org
高桂嘿嘿笑道:「師父別生氣,小寶隨口問問。」book18.org
轉頭又向玄貞道:「玄貞道長,按照原定計劃,給老烏龜化妝吧!」book18.org
玄貞點頭,從身上取出一把剃刀,將吳三桂的鬍鬚剃光,又將他衣衫脫去,隨即脫下自己的外衫給他穿上,這吳三桂身材臃腫,玄貞道人雖然和他差不多高,卻是瘦了許多,吳三桂換上尋常衣衫後,甚不合體。book18.org
改妝完畢,玄貞與陳近南兩人打開書房之門,偷偷溜了出去,過得片刻,只聽得平西王府中有人大呼:「起火了!起火了!」book18.org
不一會兒,陳近南、玄貞二人回了來,面上烏黑,陳近南道:「驍騎營馬上就會趁著救火衝進來,現在如何?」book18.org
高桂哈哈一笑,道:「當然是按照原計劃行事。」book18.org
過的片刻,果然王府內已亂了起來,高桂當即出去,正瞧見王府衛士朝著書房處趕來,一見高桂,認得是賜婚使韋爵爺,一齊躬身行禮,高桂道:「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做護衛的?居然讓王府著火了!王爺剛剛去後院去了。」book18.org
那些衛士聽他訓斥,不敢多言,連連賠禮道歉,這時,青木堂等人夾在一隊御前侍衛中混了進來,高桂朝著關安基使了個眼色,陳近南和玄貞已架住改扮過的吳三桂出了書房。book18.org
高桂走在前頭,不停地叱責,大呼小叫著走出了王府,王府見他出來,不敢攔阻,一行人縱馬而去。book18.org
還未到安阜園,只聽後面馬蹄兒嘚嘚,大批軍馬追了過來,高桂嚇了一跳,趕緊向陳近南道:「你趕緊先回安阜園,定要保護好公主。」book18.org
陳近南會意,與青木堂群豪一齊脫離大隊,向安阜園疾奔而去,這些人都是江湖草莽,個個身負武功,轉眼間就挾著昏迷不醒的吳三桂消失在街尾。book18.org
此時,身邊一個侍衛忽然道:「爵爺請放心,我們定會保著您出雲南。」book18.org
那侍衛大呼一聲,跟隨而來的三百驍騎營騎兵一齊拔刀出鞘,勒住馬匹,轉身向追兵衝去。book18.org
高桂愣住了,原來這就是康熙的好安排了!幾個侍衛擁著高桂縱馬而去,在路過安阜園的那條路上,只見一支人馬約有五百人,向著高桂這邊而來,高桂一驚,心想,難道吳三桂的人竟然從安阜園方向過來,難道公主和老婆她們已經被捉了?正驚疑不定,那支人馬向高桂這邊大叫,高桂認出,其中一人就是之前總跟在自己屁股後頭的侍衛,還被公主的冰鎮酸梅湯給弄倒過一回。高桂大喜,原來他們早已有所準備了。book18.org
兩方人馬會齊,建寧公主和大小雙兒她們也在其中,高桂最擔心的事情也終於放下。book18.org
此行高桂帶來的御前侍衛有一百多人,驍騎營軍士三千人,但進入昆明的軍士只帶了七百,御前侍衛全都跟來,加上青木堂,不到一千人,兩相會合,眾侍衛將高桂和公主等人護衛在中間,一齊向城外衝去。book18.org
安阜園距離城門並沒有多遠,一行人集中在一起,聲勢浩蕩,昆明城中雞飛狗跳,一陣大亂。book18.org
「前方是什麼人!下馬接受檢查!」book18.org
城門口的守兵見大隊人馬衝擊城門,如臨大敵。book18.org
高桂大聲喝道:「本爵爺是朝廷賜婚使,有急事要出城,快開城門!」book18.org
他從平西王府直接出來,身上穿著一品武官的服飾,紅寶石頂子,還穿了黃馬褂,守城官認得他是朝廷派來的,當下恭恭敬敬地施禮,爬了起來,問他要平西王手諭。book18.org
原來,普通人出城是不要什麼手諭的,但大隊人,哪怕是平西王府的侍衛,人數太多的話,也一定要平西王手諭才可放行。book18.org
高桂哪來的什麼手諭,連平西王本人都在隊伍之中,到哪裡去弄勞什子手諭,高桂惱道:「去你媽的手諭,老子在北京出入皇宮都不要聖諭,在雲南難道還要什麼手諭了!快滾一邊兒去,不然老子抽死你!」book18.org
說到這裡,高桂大手一揮,叫道:「走!咱們出城,有阻攔著,格殺勿論!」book18.org
眾兵轟然應諾。book18.org
那守城門的小官也不知哪來的膽量,大聲叫道:「弓箭手準備,不許放人出城!」book18.org
第99章 昏迷中book18.org
只見城門口迅速被架起拒馬,城頭好幾十個兵士彎弓引箭,對準了高桂一行人。book18.org
「韋爵爺,怎麼辦?」book18.org
多隆低聲問道。book18.org
他們人數隨多,但卻有公主在內,還有韋爵爺騎在高頭大馬上,萬一受到損傷,他們可擔待不起。book18.org
就在這時,遠處又一彪人馬向城門處而來,高桂一驚,城裡的人基本上全齊了,那些人定是平西王府發現王爺不見了,追到這裡來的。高桂心亂如麻,老烏龜被捉了,這不就是逼著他們造反麼?小烏龜還會跟自己客氣麼?book18.org
正猶豫,陳近南高聲呼喝一聲,天地會群豪一齊沖了出去,城門的守兵沒想到他們說動手就動手,略一遲疑,陳近南已衝到了面前,只見他體如蛟龍,沖向守兵之中拳打足踢,手下無一合之將,三拳兩腳間,便擰斷了三名守兵的頸脖。其餘人也是毫不客氣,下手又快又狠,轉眼間,關安基和錢老本已經搬開了拒馬,衝到了城門口。book18.org
高桂大叫一聲,「大家跟著衝出去!」book18.org
眾人來不及多想,大聲呼喝著沖了過去,一部分人則與城頭上對射起來,但仰攻始終要吃虧很多,驍騎營中不斷有人被射下馬來,好在公主和大小雙兒等人被嚴密保護著,沒有受到波及。book18.org
但高桂可就沒那麼幸運了,雲南兵誰都知道這個孩子大官是朝廷大官,這次來雲南,他的官兒最大,是以,城頭的箭矢有近一半是朝著他射過來的,轉眼間,高桂肩上,大腿上,已中了兩箭,片刻之後,胸窩又中了一箭。book18.org
高桂胸口劇痛,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下馬。book18.org
眾驍騎營軍士見他中箭,驚呼起來,這時,天地會已有十幾個人衝上了城頭,對方的箭登時緩了。book18.org
當城門被打開時,身後的追兵也正好到了,一個驍騎營軍官分出兩百人殿後,其他人迅速出城。book18.org
行不到十里,與駐守在城外的驍騎營會合,兩相聚首,由幾個軍官商議回京之途。book18.org
高桂胸口中箭,整個人昏昏沉沉,血流如注,大小雙兒等人顧不得暴露行藏,一齊圍了上前,搽藥的搽藥,取箭的取箭,手忙腳亂,只是胸口那一箭,卻是要害,沒人敢去動,眾女束手無策,圍著陷入昏迷的高桂傷心垂淚。book18.org
多隆急道:「現在吳三桂的雲南兵在後面追著,咱們現下只能分開走了。」book18.org
陳近南道:「嗯,我帶小寶走,你和侍衛以及驍騎營從另一個方向走!」book18.org
多隆並不認得陳近南,但韋小寶對他很是看重,多隆一直以為他是皇上秘密派給他的貼身護衛,尤其是剛才帶人爭奪城門,武功高強,手下個個實力不俗,多隆自然對他客客氣氣,眼下韋爵爺昏迷受傷,能否保住性命都不知道,多隆方寸大亂。book18.org
「這位兄弟,如果分開走,你們人少,能否安全逃出雲貴吳三桂的地盤呢?」book18.org
陳近南道:「請放心,我們拼了老命也要保韋爵爺回去,但是這裡……」book18.org
多隆道:「這裡由我們引開雲南兵。」book18.org
陳近南笑道:「好!」book18.org
正要走,多隆忽然道:「等等,老兄,若是兄弟不幸死在雲南,你幫兄弟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就說我英勇殺敵,不幸遇難。」book18.org
陳近南一愣,這才知道原來這御前侍衛總管以為自己是皇上派來的,不禁笑道:「好的!我一定把這話帶到,不過,你不會死,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找回吳三桂,你們有他做護身符,應該沒問題。」book18.org
陳近南指著他身後兀自昏迷不醒的吳三桂。book18.org
多隆恍如夢醒,當下分作兩支,分頭而行……book18.org
高桂胸口中的那箭,正中左胸,本來並不深,但不知為何,竟然一直不醒。陳近南和青木堂群豪出了昆明後,進入貴州境內,天地會足跡遍布天下,地下勢力盤根錯節,各省都有天地會分舵,像雲貴兩省這樣的重要地方,其勢力更是早已紮根十年以上,想要隱藏起幾個人,實在不是一件難事。book18.org
在昆明郊外與多隆的御前侍衛和驍騎營分開時,大小雙兒和蕊初、小野櫻四女也跟著高桂一起隱匿於貴州境內的一所普通民居內。本來公主也想跟著去,但她畢竟是公主,不能隨自己之意,加上多隆等侍衛堅決不肯,她雖刁蠻,但侍衛們身負皇命,自然是拼著日後被公主整治也要護她周全。更何況,吳三桂還在他們手裡,雲南軍畢竟是投鼠忌器。book18.org
高桂這一昏迷,就是一個多月,陳近南早已替他拔出了箭,箭上無毒,箭創也不深,他們行走江湖,療傷藥物自然是人人都有,早已給他敷上了,照常理來說,就算是昏迷,兩天三天總會醒來,誰也沒想到他竟會昏迷了四十天。book18.org
這四十多天內,陳近南得到消息,多隆他們早已經帶著公主離開了吳三桂的地盤,他們是安全了,不過卻發生了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本來吳三桂被嚴密看守,卻在最後關頭被人救走,早已回到昆明去了。也正為此,吳三桂提前了軍事調動。book18.org
群豪得知吳三桂被人救走,均是扼腕不已,不過,隨後他們便打聽到,救走吳三桂的人使用的是火器,負責看守的十個御前侍衛無一倖免,均已殉職。玄貞道人第一個便想到了是羅剎國摻和了進來。book18.org
他們通過玄貞道人,對於羅剎國的火器已是非常忌憚,那種危險的武器,哪怕對方是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只要他能有開槍的力氣,對手就算是陳近南這樣的高手也不能倖免。book18.org
大清邊關告急,康熙調兵遣將,一路要放著吳三桂,還得防著耿精忠和尚可喜,然後,蒙古和西藏那邊又有異動,總之康熙親政不久,第一次面對如此大的考驗。book18.org
當他獨力面對這些的時候,顯示出一種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鎮定與成熟,調兵遣將,鎮定自若。book18.org
高桂就在康熙忙得焦頭爛額時,身體逐漸發生了異變……下一章更加精彩,更加令你想像不到……book18.org
第100章 內息變異book18.org
長時間的昏迷,青木堂那些大老粗們自然是沒法照料他的,高桂的四個老婆寸步不離,衣不解帶,只是,陳近南數次想輸內力為他治療,卻是都被他體內蓬勃的內息給阻擋住,無法進行。而天地會中的郎中也無法對此異象作出解釋。book18.org
他雖昏迷,但卻脈象平穩,氣息平和,生命當是無礙,只是誰也不能解釋他昏迷的原因。到了第四十三天時,大小雙兒和蕊初、小野櫻商量,決定帶他去京城,這貴州畢竟偏僻了些,而且更是吳三桂的勢力範圍,在這裡呆久了,很難保證會發生什麼,更何況,因為康熙大軍壓境,吳三桂已徵用了大量民間的郎中隨軍,想在這貴州境內找到郎中,那是極難的。book18.org
四女剛剛僱了車,準備動身,玄貞道人卻到了,說道吳三桂和韃子大戰一觸即發,邊境早已封鎖,若是貿然出去,只怕有生命危險,四女均是想到,她們的相公乃是朝廷的貝勒,皇上的寵臣,不止是吳三桂認識他,吳三桂手下的將領官員只怕也多半都認識他了,這一來,京城是去不得了,只好留下。book18.org
玄貞道人見她們四人憂慮,便告辭而去,說是另行想辦法。book18.org
到了中午,小野櫻要大伙兒都去休息,一人坐在高桂床邊守候。她那日尋死不成,大雙兒救了她上來後,高桂對她已是態度大為改變,呵護備至,大小雙兒和蕊初也是有意讓他們單獨一起,以便給高桂機會補償過往的錯失,小野櫻好了之後,立刻便碰到這件大事,小兩口還沒來得及訴說衷腸,高桂便中箭受傷,昏迷至今。book18.org
小野櫻瞧著高桂宛若熟睡的情狀,不禁想起當日他在仙玉坊中大鬧一場,竟是當場將一個老書生罵死,也算是胡鬧之極了,後來,他將自己買下,當晚便……還險些和大雙兒二女共侍一夫……到了後來,他便經常被皇帝派到外地去公幹,極少回來,這次在雲南,自己險些已經死了,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了。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著,小野櫻忽然發現高桂的手指動了一下,嚇了一跳,又疑心自己是看花了眼,這時,高桂的整條手臂都是動了。小野櫻狂喜,正欲去喊雙兒姐妹和蕊初,高桂的眼睛已然睜開。book18.org
「小野櫻……」book18.org
高桂低聲喚道。book18.org
「是我,是小野。」book18.org
小野櫻歡喜極了,抓住他手,淚珠兒撲簌落下。book18.org
「你哭什麼?我這不是醒了麼?」book18.org
小野櫻綻露出笑容來,連聲道:「是,是,我是高興,我沒哭。」book18.org
高桂身子動了一動,眉頭蹙起,道:「唉喲,渾身跟散了架似的,你來幫我按摩一下。」book18.org
小野櫻急忙站起,坐上床去,兩隻小拳頭在高桂的腿上輕輕捶打起來,問道:「你覺得怎麼樣?胸口還疼麼?」book18.org
高桂摸了摸箭創,搖頭道:「一點兒也不疼了。」book18.org
抬頭見小野櫻滿面喜色,剛才她喜極而泣,兩顆晶瑩的淚珠兒還掛在腮上,更增添了她艷麗無雙的美色,高桂忽然心中一動,道:「其實還是很疼的,嘴上疼。」book18.org
小野櫻奇道:「相公你胸口中箭,怎會嘴上疼?」book18.org
高桂道:「我可不知了,胸口不疼了,但嘴唇上好像要裂開似的疼痛,不信你看看。」book18.org
小野櫻果然上前查看,高桂見她亭亭玉立的嬌軀靠近,身上幽香撲鼻,心頭大樂,待她上前時,忽然一把將她抱住,小野櫻驚呼了一聲,下意識便掙扎了一下,隨即卻又不動了,乖乖地任憑他雙手在自己的纖腰上來回撫摸。book18.org
她臉上羞得紅了,嗔道:「你才剛剛好,你可別亂來。」book18.org
高桂在她腰上摸著,一隻手已探上了玉峰,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絕妙手感,高桂哪裡還能忍得住,笑道:「以後我要立個規矩,我的老婆麼,只要進入本爵爺的臥室,一律不許穿衣服!」book18.org
小野櫻俏臉更紅,嬌嗔道:「哪有這樣的規矩的?都不許穿衣服麼?」book18.org
高桂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道:「當然了,我老婆這麼多,要是一件一件都脫的話,那也未免太浪費時間了,哈哈,所以,你帶頭吧,你先……」book18.org
小野櫻身子扭了扭,羞道:「不行,你才剛剛好,我可不能讓你……讓你太勞累了,我去喊大雙兒她們來看你。」book18.org
說著,就要下床去,高桂哪裡肯放,輕輕用力,將小野櫻放倒在身旁,小野櫻嚶嚀了一聲,紅暈滿頰,高桂怕她逃了,心想,多摸得你幾下,讓你渾身沒了力氣,你就跑不動了,想到這裡,一隻手已摸到她下身,小野櫻嬌軀一顫,風情萬種地瞪了高桂一眼,道:「你別這樣,等你好了,我再……再任你擺布就是了。」book18.org
高桂哪裡肯依,一隻手已將她裙擺撩起,露出兩條白皙細嫩的腿,小野櫻雙腿夾緊,不讓他得逞,她本來就身懷武功,這一用力,重傷初愈的高桂竟是奈何不得。book18.org
就在這時,臥室外面傳來腳步聲,小野櫻嚇了一跳,急忙坐起,迅速地爬下床去,在床沿整理好衣裙,這時,腳步在外面停了下來,只見小雙兒端著一個木托盤,走到門口,輕聲道:「小野妹妹,你中午沒吃多少,我送些粥給你喝。」book18.org
「啊……」book18.org
小雙兒陡然見到高桂竟然坐了起來,這一驚,手中的木托盤登時跌落地上,一碗米粥「砰」地一聲打碎。book18.org
「小雙兒,你沒事吧!有沒有燙著?」book18.org
高桂霍然起身,正待下床,忽然腦中一陣暈眩,眼前一黑,登時跌倒在地。book18.org
小雙兒和小野櫻齊聲驚呼,急忙上前。book18.org
高桂只覺身子忽冷忽熱,從丹田處而來的內息仿佛正在膨脹,而左胸處的內息忽然有些古怪,並不和丹田的內息融合了,兩股內息在發生激烈的排斥,仿佛正在打仗一般,爭鬥不休,小雙兒和小野櫻都是懂得內功的,雖然她們的內功遠不及高桂深厚,但見識卻是比高桂高得多,兩女駭然相望,小雙兒俏臉煞白,起身道:「我去請他師父!」book18.org
究竟高桂的內息發生何種變化,請聽下回分解……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