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媚橫行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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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胡思亂想,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叫:「小師妹,你在屋裡嗎?怎麼不去前面和大家一起熱鬧?是擔心師傅罵你嗎?你放心好了,師傅和師叔有事情商量,顧不得說你啦!」一聽聲音就知道外面來的是她爹最小的徒弟梁英,連忙應聲,推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梁英和她年紀相仿,愛說愛鬧,性情十分活絡,和方柔也談得來,知道她怕被責罰不敢去前面,才特意來叫她。book18.org

兩人一起來到了前院,一夥師兄們都還在喝酒,見了她就有人逗她:「小師妹,你這次下山,有沒有行俠仗義吶?聽說被方婷師姐甩在了後面,有沒有嚇得哭起來吶?哈哈,要是三師叔找不到你,不知道你還尋不尋得回來!」方柔瞪了一眼坐在祁連羽身邊的方婷,見她正笑意盈盈地和祁連羽說話,氣就升了起來,揚起小臉兒來,哼了一聲道:「很了不起嗎?連妹妹也不管,也才早來了那麼一會兒!我是一路看著風景慢慢趕路的,不像有的人,猴子燒了屁股一樣沉不住氣,巴巴地跑回來見什麼人!」眾人一陣的大笑,紛紛轉頭看方婷,她和祁連羽要好已是人所共知,師兄弟們就經常拿這兩個人開玩笑。book18.org

方婷心情愉悅,雖然被妹妹說出了心思,嘴上卻不肯承認,道:「我哪裡就慌著回來見社麼人啦,只是怕給爹罵,才先回來替你頂罪的。你看,你晚些回來多好,就算罵也全被我挨了,你只管高枕著無憂了。」正說笑著,忽然聽有人問道:「人來了沒有?」眾人登時一起收了口,卻原來是師傅方同山不知何時從裡面出來了。祁連羽急忙起身,回道:「秦師弟已經去門口接去了,馬上就到。」方柔問道:「爹,是什麼人要來?」方婷搶著說道:「是關外鐵背山的沈師叔派來的人,沈師叔那麼久沒和我們走動,這會兒卻突然肯派人來了!真是有些奇怪。」 一盞茶的功夫,外面進來了兩個人,前面正是剛才出去的秦穆文,後面跟著一個少年,身形修長眉目俊雅,卻滿臉都是風塵之色,顯然是剛剛趕到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見方同山站在門口,身後的人都垂手而立,已經猜到了幾分,上前一步躬身,道:「您可是方師伯?弟子鐵背山的衛塵叩見。」方同山道:「嗯,你師傅好嗎?他叫你來做什麼?」語氣不溫不火,卻也沒多少歡喜。book18.org

衛塵道:「家師讓弟子給您帶了書信來。」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遞了過去,接著道:「還有一件東西——」又伸手入懷,拿出一顆碩大的珍珠來。方柔見到珍珠,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道:「你是騎驢子來的嗎?」方同山聽女兒問得奇怪,轉頭來看她。見方柔一臉欣喜,似乎十分在意他騎得究竟是不是驢子。衛塵也不以為意,以為是她在門口看到了,道:「是騎驢子來的,橋上過不來,留在外面了。」方柔拍著手道:「那在滄州和人打架的就是你了?」衛塵詫異道:「你、你怎麼知道?」方柔哈哈一笑,道:「我是千里眼順風耳,當然知道。」 沒等衛塵再問,方同山已經接過信來,隨手撕開,裡面突然冒出一股白煙,不由一怔,那股白煙遇風散開,一陣香味兒傳入鼻中。方同山奇道:「什麼東西?你師傅——」一句話沒說完,人忽然搖晃了一下,慢慢地委頓在地。方柔正要跟衛塵說話,突然見方同山倒地,驚道:「爹!你怎麼了?」伸手扶他。方同山已經臉色蒼白,嘴唇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方婷見了,立刻拔劍出鞘,指住衛塵,怒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暗算我爹爹?」衛塵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前一刻還在想著自己在滄州怎麼會有人知道,這一會兒已經是一片茫然,喃喃道:「怎麼會這樣?這麼會這樣?」看方才的情形,方同山分明是中了自己送來書信里的毒,可書信是師傅親手交給自己的。一路上貼身保管,從不曾離身,回憶這一路之上也沒有形跡可疑的人在自己身邊出現,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匪夷所思之極,頭腦中一片混亂,連方婷的問話也全沒聽見。book18.org

周圍的人也全都抄起兵刃,把衛塵團團圍住。方柔抱著方同山的身體,失聲哭了出來,叫著:「爹,你要不要緊?你說說話啊,二師哥,快去叫師叔——」她的話還沒說完,丁三已經從裡面快步趕了出來,急著問:「怎麼回事?」他聽到外面弟子的驚呼,情知有變,馬上趕出來查看。祁連羽指著衛塵道:「三師叔,是這個人冒充沈師叔的弟子給師傅下了毒!」衛塵此時才反應過來,急道:「我沒有。」丁三臉色凝重,竟顧不得去看方同山,高聲道:「梁英,你去請法榮禪師到臨淵閣把守住,別讓任何人接近。洪子君,你去通知青松道長,請他封住大門,記住通知外面的人讓他們嚴加戒備,不要放一個人進來。祁連羽,你帶幾個師弟到崖壁下巡視,看有沒有人叢上面結繩索下來。」book18.org

他口中不斷吩咐調度,竟然如臨大敵一般。等幾個人應聲去了,才向著衛塵道:「你是七色城的人嗎?料到你們早晚會來,卻沒想到來得這樣快!你老實給我講,還有誰跟你一起來的?」聲音里略帶著顫音,似乎極為恐懼一般。衛塵道:「七色城?我不知道啊,我真是沈千鈞的弟子,這件事一定是個誤會,我師傅他老人家是不會害方師伯的。」方婷怒道:「放屁!你還敢狡辯,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長劍抖動,一招「鳳凰棲枝」刺向衛塵胸口。衛塵叫道:「師姐稍停,請容我解釋。」身體側斜躲過了她這一招,深知靈山劍法講究的是快捷連綿,一招既出,後面必然接連不斷會有續招跟進。一閃之後,馬上緊跟著倒退了幾步,以躲避方婷接下來的進攻。book18.org

果然方婷緊跟著又是「一葉知秋」「西廂聽雨」連著兩招。他不敢出手接招,生怕雙方誤會加深,叫著:「等等——等等——」低頭避過,他在鐵背山所學的同樣是靈山派的功夫,是以躲閃的十分熟絡,方婷雖是竭盡全力攻他,看上去卻如同師兄弟平日演練對招一般。幾招下來,丁三已經看出他的武功家數的確是靈山派嫡傳,心中疑惑不已,想:果然是靈山派的門人,他又怎麼會和七色城扯上關係?book18.org

方同山找他要商議的正是關於七色城的事宜。原來他接到了武當派的訊息,連日來數次在山下附近驚現七色城活動的蹤跡,擔心和靈山派里的一件重大事情有關,特地派人知會。及至他出來知道了自己的掌門師兄遇襲,腦海里浮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色城大舉來犯,靈山之上雖然有幾位少林武當的好手,但是色城之中高手雲集,倘若真的舉城進犯,武林各大門派救援不及,靈山難免立時在劫難逃。等看到衛塵所使的武功,心裡更是吃驚:色城的人竟然不遠千里從關外找來靈山派分支的人來做內應,那、那可是處心積慮志在必得了!book18.org

衛塵眼見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心念連轉,單掌斜橫一招「靈雀杳然」拍向方婷手肘,用的正是靈山派的掌法,方婷「咦」了一聲,自然而然回了一招「風雨歸來」。平時和眾師兄弟對練,實在是太過熟練,想也不用想就回了他這一招。那是靈山派的起手式之一,隱含著敬客的意思。誰知道衛塵中途突變,腳步一進,已經欺身上來,手掌順著劍身推到了手腕,只覺手上一麻,長劍頓時脫手被衛塵奪了過去。怔了一下,怒道:「你、你耍賴,這不是靈山的功夫!」book18.org

衛塵雙手捧了寶劍,恭恭敬敬地遞還給方婷,道:「我沒有要害掌門師伯的意思,這裡面只怕是有什麼其他的誤會。」伸出兩手做束手之狀,道:「弟子這就給大家綁了,還請師叔派人到關外詳查,一定能查明原委,還弟子的清白。」他心懷坦蕩,雖然變故橫生,卻並不驚慌,思量著除了此法再無辯解的餘地,只要過了眼下的誤會,來日總能澄清。有弟子上來,不由分說把他綁住了。book18.org

丁三一時也不敢斷定,想道:若是真的把這人誤殺了,勢必要和關外的沈師弟結下仇怨,他雖然號稱靈山派的分支,數年裡卻絕少聯繫,已然在關外自成一系,聲勢不在靈山之下,卻也不可小覷。這件事關係重大,不能草率行事。正要吩咐弟子押他下去,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唿哨,有人叫道:「有點子混進來了,大家小心!」又有一個男子的聲音道:「哈哈!你這樣一個破地方,還用得著我混進來嗎?我要來就來要走就走,有什麼難的!」說話之間已經有兩個人自遠處奔來,轉眼間就到了眾人面前。book18.org

那二人卻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消瘦,面白似紙,奔跑極快,顯然輕功極為高明。身後的女子面目姣好,身材玲瓏,舞動著雙刀撥打後面不時飛來的暗器。丁三一個箭步攔了上去,一掌推出擊向那男子,道:「你敢來就讓你留下。」那男子腳步不停也伸手和他對了一掌,各自都被震得退開了一步,男子笑道:「那可要看我心情好不好了,我心情不好,天王老子也留不住。」丁三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滾,心中吃驚不已:這人內力好深厚!我這一掌用了九成的功力,他竟然還能談笑風生!book18.org

那人一眼看到了被綁著的衛塵,回頭向女子叫道:「九妹,這是老七的人嗎?怎麼這麼不抵事給人捉住了?」女子答道:「塞先生,我不知道,沒見過他,救了再說。」她的話音沒落,那塞先生已經衝進了人群,眾弟子沒想到他說到就到了面前,還沒來得及出招,哎呀兩聲驚叫,衛塵身邊的兩人已經給他打倒在地,提住他的領子出了人群。方柔見他從自己身邊經過,大驚之下來不及拔劍,連帶著劍鞘砸向那人。只聽那人笑了一聲:「小姑娘長得挺美嘛!」臉上一涼,已經給他摸了一把,寶劍「當」的一聲卻砸到了地上。book18.org

他這幾下快得如同鬼魅,眾人不及反應,眼睜睜給他提了衛塵而去。丁三大喝一聲,縱身追了過去,眾弟子才如夢方醒,齊聲呼喝著跟了過去。book18.org

原本追在後面的人也趕了過來,卻是四師弟張成道帶著幾名弟子。張成道一手提劍,另一條臂膀下垂,似乎是受了傷,道:「他們去臨淵閣了,還好法榮禪師在,沒給他們過去。這兩個人武功很高明,大家要小心了。」book18.org

一男一女直奔洞口,女子道:「塞先生,這裡防備這麼森嚴,一定是這兒了!」塞先生應道:「先出去再說。」剛到洞口,突然有破風之聲自洞內傳出,緊跟著劍氣逼人而來,一條灰色身影從洞口閃出,直襲塞先生。那女子眼快,橫刀格架,「嗤」地一聲刀就被砍成兩截,劍勢不減直落下來,女子一聲驚呼倒地滾開,第二劍就緊跟著又到,塞先生抬腳踢向那人,來人回劍斬足,塞先生一掌拍向他肩膀,叫道:「撒手。」那人縮臂團身,劍尖反轉上撩,竟然後發先至。塞先生收掌縱身跳開,女子也乘機起身,道:「是武當派的人,這個牛鼻子厲害!」 塞先生和他一過招,已經知道對方和自己的功夫不相上下,情知要在一時間擊退對手絕無可能,向那女子道:「這裡過不去,從後面走。」轉頭向著那道士道:「閣下的劍快得很吶,你削斷了我九妹的刀,改日我一定把你這把劍也弄斷!」和女子向著旁邊奔去。那灰衣道士也不追趕,一聲不響地退回到洞內。book18.org

這麼一耽誤,丁三和張成道等人已經追來,向那兩人叫道:「你們出不去啦,靈山派可不是閣下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你放下兵器投降,我倒可以留你一條活路。」那塞先生哈哈一笑,攤開雙手道:「我本來是要投降的,可你說要我放下兵器投降,我沒帶兵器,那可就沒法子投降了!九妹,你有兵器,不知道肯不肯投降?」那女子輕聲道:「我爹媽沒教過我這兩個字,等我回去問問再說吧!塞先生,這個人可帶不走啦!」兩人站在峭壁之下,絲毫沒有慌張之意,那女子更是笑語盈盈,竟是全沒把追上來的人放在眼裡。book18.org

丁三也不敢貿然出手,眾人只是遠遠將兩人圍住,均想等幫手趕到,我眾敵寡,困鬥下去自然可以將對手拿下。只見那女子從腰間解下一條長鞭,揮動了幾下,道:「靈山派面子不小啊!請了武當和少林的人做護院,不知道藏了什麼寶貝在家裡,本來想借幾朵珠花兒戴一戴,看來不成啦,塞先生,咱們回去跟色城的兄弟們講,這裡的人小氣得很,不肯借東西給人,請大伙兒給我湊錢買去吧。」賽先生將手裡提著的衛塵放在地上,道:「我們這位兄弟今天就留在你們家作幾天客,請你們好好招待著,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哼哼!靈山派上上下下男女老幼我可一個都不會放過!」衛塵道:「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女子笑道:「一入色城,都是兄弟了,認不認識有社麼關係?你放心,過幾天教主就派人來接你,你可不用擔心。」book18.org

手中長鞭揮出,捲住懸崖間突起的一塊石頭,手臂用力,借力躍起攀住了岩石,長鞭反卷送到了賽先生身邊,道:「走吧!」賽先生伸手拉住鞭梢,也縱身躍上絕壁。兩人互相借力,在懸崖之間縱橫跳躍,時而盪一下青藤,時而點一下岩壁,竟如猿猴般矯捷靈敏,眼看著身影愈來愈小,數十丈的峭壁,轉瞬之間已經攀到了中間,竟然絲毫不作停頓。book18.org

眾人看得心驚膽戰,均想這懸崖從來都無人敢攀爬,這樣子委實兇險之極!一個失足不免粉身碎骨,他二人竟能縱跳自如,不單是膽大心細,輕功更可以稱得上是登峰造極了。book18.org

衛塵仰臉看著那兩人消失在崖壁,心中的驚異難以名狀,想道:師傅說中原多藏龍臥虎之士,果然不假!單這攀岩的絕頂輕功,在關外就絕難見到了。只是這些人是誰?為什麼要和我稱兄道弟?哎呀,他們夜闖靈山,一定是靈山派的敵人了,要是師伯誤會我和他們一夥,那可就糟糕了!轉頭向丁三道:「師叔,我真的不認識他們。」丁三臉色鐵青,道:「你不認識他們?他們倒肯甘冒奇險來救你,你說我該不該信你?」book18.org

衛塵一時無語,只覺百口莫辯,嘆了口氣,道:「這兩個人功夫好得很,只是做人實在是稀里糊塗,唉!他們這樣亂認兄弟,可把我害慘啦。」丁三命人把衛塵押下去嚴加看管,心中亦是忐忑不安:他若真是色城的人,卻也棘手的很,殺了他,那就是和色城公開結怨了!掌門師兄要是不治,又絕不能饒了他,這中間又牽扯了沈師弟,看來須慎重對待才行,一個不慎,這靈山之上,恐怕要成為血流成河的戰場!book18.org

衛塵一直給他帶到了莊後,穿過一座閣樓來到深淵旁邊,一名弟子道:「這傢伙是本門的叛逆,真該把他丟下去才對。」另一人道:「不錯,師傅都給他害死了,師叔卻還不肯殺了他,難道真的怕了色城的人?」先前的人道:「色城有什麼可怕?我靈山派也是名門正派,有四大門派鼎力相助,絕不會輸給他們。」這一個又道:「媽的,要不是師叔有話,我真要殺了這東西。」背上一痛,給人踢了一腳。想到方同山,心裡也是一陣難過:倘若師伯真的因為我死了,我可算得上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本想著見了眾師兄弟歡聚一堂其樂融融,沒想到飛來橫禍,竟然成了階下之囚!到底是誰在害我?book18.org

只見兩人抬過了一隻大筐,在上面系了繩索,吊在懸崖邊上。繩索的另一頭纏繞在一隻大轆轆之上,將他推進了筐里,一人也跟著坐了進來。心裡驚異,問道:「你們在幹什麼?」那坐進筐里的人打了他一記耳光,道:「多什麼嘴?再問老子把你丟下去。」另一人搖動轆轆下放繩索,將兩人放下了懸崖。book18.org

轉頭看身下,雲霧繚繞,竟然深不可測,只隱約有流水的聲音,想來底下定是瀑布潭水溪流之類了。下沉了十餘丈,峭壁之間竟然露出一塊平台,四尺見方,周邊又都成了絕壁。筐子落在平台之上,衛塵這才發現,石壁之上竟然還有一個石洞,一眼看去,裡面黑漆漆的一片模糊,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心中更是驚奇萬分,想道:這裡居然是個囚人的牢房?真是設計得周密之極,被關在這裡,那是無論如何都沒法子逃脫的了。book18.org

那人將他自筐中提出,拖進洞裡。打著火石點亮石壁上的一盞油燈,昏暗的燈火下才看清洞內頗為狹小,不過洞壁上又鑿出了幾個小洞,石壁之上隱然有燒過的痕跡,顯然是最近才開鑿出來的,心裡更是驚心:師伯處心積慮開鑿這石窟,到底是什麼用意?book18.org

那名弟子推開一個洞口的鐵欄杆,把他關了進去,外面又鎖上了鐵鏈。隔著欄杆為他鬆開了手腳,罵道:「臭小子,你在這裡等死吧!」吹熄油燈走了出去,洞內立時又一片黑暗,耳聽得那名弟子向上面喊叫著讓人絞動繩索拉他上去,片刻之後,周圍重歸於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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