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ook18.org
【白山】 book18.org
作者:貼文機器 book18.org
序 book18.org
聖天諸神!吾等卑微,信作永世之仆,願行諸神之旨,沐諸神之慈。地上財富衣糧乃至生命,皆為諸神所授,正如地上國度權柄乃至榮光,皆為諸神所有。 聖天諸神!吾等匍匐,讚美輪迴。吾等榮耀,雖死得生! book18.org
小小的廣場已有幾千人彙集,他們穿著簡單的衣裳,跪伏於地,齊聲禱告。 沐浴在金色陽光中的聖女,披著白色的紗衣,緩步走向廣場中央的台階,步上高台。神官大聲唱出讚美諸神的聖歌,將象徵聖潔的水,與代表輪迴的花瓣,輕輕灑到聖女身上。 book18.org
聖女緩緩向前,美麗的花瓣灑落在她腳下。高高的台階之後,是由巨大的石塊壘出的平台,上面空無一人,只有還在不停祝禱的神官,站在她剛剛經過的台階兩旁。她登上去,莊重的站直身體,卸去外衣。陽光立即將她雪白的肌膚照亮,勻稱的身材讓閃亮的水珠襯著,在高台之上,閃閃發光。 book18.org
廣場眾人皆安靜下來,這是聖女重回眾神懷抱的莊嚴時刻,在她脫去外衣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神跡再度降臨。 book18.org
「藉由眾神的恩惠,吾等在生命走向終點之際,將重入轉輪,再世為人。」 聖女的祈禱,在這片突然變得肅穆的廣場之上,顯得格外清澈明亮:「人生而將死,惡魔之咎。但受諸神恩故,雖死,得生。」 book18.org
禱辭剛落,天空便放五彩光華。伴隨著震耳嘯叫,巨大的金色鵬鳥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到高台之上。神跡再一次的降臨了,正如諸神一直向萬民承諾的那樣。 所有人都跪立起來,舉起雙手,朝天歡呼。 book18.org
聖女便在這歡呼聲中,從容的乘上鵬鳥。在眾人的屏息注視下,她緩緩垂頭,潛心祈禱。烈焰之柱從鵬鳥身下激發出來,捲起駭人的氣浪,將跪在兩旁神官的衣袍灌得呼呼作響。鵬鳥沒有任何停留,載著聖女沖天而起,轉瞬消失於雲端之間。 book18.org
正如幾百年來一直輪迴上演著的,聖女離世三天後,金色的鵬鳥再度降臨,帶來了她新的開篇。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1節 book18.org
還沒有到祈禱的時候,神殿內只有他們二人。 book18.org
一排排的木凳列在殿內,為首一張長桌,有幾十隻蠟燭整齊的插在燭台上,無言的閃著光。石壁高聳,僅在離地幾人高的地方開著窗戶,斜斜的陽光曬將進來,照在另一側的壁畫上。畫中穿著白色神袍的女人,安詳的站立著,一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輕撫跪在她面前,似乎快要失去生命活力的中年男子。救贖的光輝從女人頭頂播灑下來,照耀在男人幸福的臉龐上。 book18.org
「這就是您的第一世。」 book18.org
十歲的女孩睜大眼睛,站在牆下,抬頭看那對她來說還很高大的壁畫。穿著紅色粗布袍子的神官跟隨著,向她介紹這壁畫的來歷。 book18.org
「這是我?」小女孩絲毫沒有驚訝的意思,她的聲音在這昏沉的暮光中顯得格外清脆。 book18.org
「這是三百年前的您,聖女大人,是您來到這凡間的第一世。」神官謙恭的介紹道:「諸神派遣您來到這裡,向我們傳播神的旨意與恩惠。我們曾受惡魔蠱惑,付出了慘重代價,每人只得陽壽三十,就如畫中的這名男子。神憐憫我們,降下聖女為我等傳道,只要我們信奉諸神,便可以戴罪之身,輪迴復生。」 「我手中抱著的孩子,就是他重生的樣子嗎?」小女孩認真的問道。 「是的。」神官謙順中透著欣喜:「您對神啟的親和力,遠在我們每個人之上,難以想像您只是剛剛開始正統的神學課程。」 book18.org
「我昨晚……」小女孩陷入回憶。 book18.org
「您不妨說出來,在成為下一代偉大的聖女之前,您會需要我的解惑。」 「倒不是覺得說出來有多難為情。」小女孩的雙眸中流露著與年齡不太相稱的迷思:「只是做了些夢。我穿著白色的紗衣,走上高高的石階,有很多神官站在階梯邊,把香香的花瓣灑向我。那些階梯明明很高,我都能輕鬆的邁上去…… 後來,我站在高台上,看見一隻巨大的金色怪鳥,飛到我身邊……「 神官凝神聽著。燭光照在他棕色的頭髮和年輕的臉龐上,為他褐色的眼睛染上一層溫暖的光彩。他曾多次親手將臨近人生終點的凡人們送上鵬鳥,再又接回他們的轉世肉身,見證此等偉大的神跡,亦是他神官工作的重要部分。況且,聖女的上次轉世,他也是相送者之一。 book18.org
「那就是我的前世麼?」女孩微笑道:「能夢到更多前世的事就好了,這樣我自己就能從睡夢中學習神旨,不勞煩你來教我啦。」 book18.org
女孩背著手,踱著小小的步伐往神殿深處走去,神官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 「我在夢中來過這裡,也見過你的模樣。你一直都跟在我身後,就像今天這樣。」女孩對神官說道,而後者跟隨著,微微頷首。 book18.org
走到神殿盡頭,女孩伸手,試圖推開那沉重的木門。神官緊走兩步上前,寬大的手掌按到門上,大門應聲而開。 book18.org
「嘻,謝了。」女孩笑道:「我總覺得自己還是夢裡的樣子,可實際上……」 她伸出手來,偷偷比照了神官放下的雙手:「等我長大,不過幾年,或許你也要轉世了吧。」 book18.org
她淡淡的說著,走出大門。凜冽的山風迎面刮來,將裹在她小小身軀上的衣袍吹得烈烈作響。他們倚著高大的石砌神殿,面前伸展著遼闊的高原畫卷,青色的草場連著遠處的山峰,在那淡藍無暇的天幕之下,峰頂的雪嶺線清晰可見。 「瞧那些白色的雪。」女孩呢喃著。神官脫下自己的罩袍,於寒風中,將這塊被吹得如紅色旗幟般的衣物,圍到女孩身上。 book18.org
「三百年前,諸神於那雪峰之下,將您的第一世降臨凡間,令我們聆聽諸神的教誨,見證不可思議的神跡。」神官行禮道:「您是諸神賜予我們的最偉大的珍寶,聖女大人。」 book18.org
「你一直追隨著我。在我關於前世的夢中,允許你直呼我的名字,現在也一樣。」女孩目不轉睛的望著遠處的雪山,在那山巔之下,依稀可見一些牧人,驅趕著瘦小的牲畜,裹著襤褸單衣低頭前行。 book18.org
女孩眼中現出一絲憂愁。 book18.org
「塵世皆苦。」神官垂首道:「白山大人的前世,與世俗國王希澤一起,向民眾廣施恩惠,到您離世的時候,附近的居民都來送行,大家聚集在您身邊,齊聲讚頌諸神的恩德。當時的壯觀場面,您或許在夢中還能見到。」 book18.org
「傳播神啟,令民眾贊仰神恩。這就是我來塵世的原因,不是嗎?」白山回過頭來,雙眸在吹亂的劉海之下,映著雪山的光芒。 book18.org
季節交替,日月流轉。不知覺間,便是幾年歲月的流淌。火熱的驕陽在太陽神的授意下發揮出它最大的熱量,這正是夏季。風神埃俄羅斯送來山嶺另一邊濕熱的水氣,而雨神玄冥則指引空氣中的雨水令其盡數降下。大地之神蓋布接受了風雨陽光作為禮物,便讓地面長出瓜果,滋養凡間生靈。 book18.org
歪扭的石板砌著這座城市最中心的道路,幾位鐵匠正在路邊的鋪子裡賣力的修著農具。農夫們圍在鐵匠鋪外等候,遠遠看到穿著白色神袍的人走近,便恭順的低頭讓開了路。一名乞丐畏畏縮縮的蹭上前來,枯瘦的手,將一隻破碗伸到穿著神袍的女子面前。 book18.org
女子從袍袖中取出一隻蘋果,遞給跟在她身後的神官。這名中年男子接過蘋果,低頭將其輕輕放到碗里。 book18.org
「即使諸神的恩惠已然慷慨,飢餓的陰影仍然在民眾間蔓延。」 book18.org
乞丐得了食物,千恩萬謝的去了。 book18.org
「跟我來,普羅米。」白紗掩映著阿娜的身軀,罩袍壓著漆黑的長髮,已然成熟的臉龐依舊清秀動人。白山在夏日的微風中輕輕拉攏神袍,帶頭走在前面。 伴隨了她兩世的神官,忠誠的跟在身後。 book18.org
城鎮中心的石板路也不過幾百米的行程。稍走不遠,便是泥濘的沙土路面,在前一晚的雨水浸泡下,坑窪的地表滿是羊蹄的痕跡。一名農夫推著獨輪車迎面而來,車上載著幾隻甜瓜。 book18.org
「這就是你今晚的食物嗎,農夫?」白山停下來,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獨輪車上,農夫立即惶恐的將車停穩,低頭行禮。 book18.org
「是……聖女大人。」農夫低聲回答:「這是我們全族人……的食物。」 普羅米聽見聖女暗自嘆息,便出聲幫詢:「告訴我,耕作者,你的族人剛剛輪迴,還無力耕種嗎?」 book18.org
農夫行禮道:「諸神在上!我們全族六人,和別族一樣男女各半。族裡只有一對夫妻剛剛輪迴,我們有四名勞力喂養他們。向神起誓,我們每天早起勞作,下午回神殿祈禱。感謝蓋布,我們種的麥子還在生長,瓜果已經成熟。聖女大人,我們有得是力氣可以使,諸神恩賜的麥苗和瓜秧,我們每次種完,都感覺還有富餘的力氣,如果諸神可以賜下更多苗秧,大家一定會獻上更多祭品,感激神恩!」 book18.org
普羅米出聲反駁:「每年冬末,諸神降下的鵬鳥所攜物資之豐,我們都有目共睹。因為懷罪,我們才需留在凡世受苦……」 book18.org
看見四周的農夫也漸漸圍攏上來,普羅米更大聲的說道:「羊群不會產子,作物的種子也無法發芽,這都是我們曾經受惡魔引誘所致的後果,於神啟中寫得清楚明白,凡人們就算受餓凍死,也是罪有應得。是諸神給予了我們活命的機會,不僅賜下羊群的幼仔,將以神力發出芽苞的秧苗送給我們栽種,更讓我們壽盡輪迴,從而獲得過去黃金時代的人們都難以想像的長久生命,即便如此,我們卻不虔誠的感謝諸神,反而索取更多,這難道是我們應有的樣子嗎?」 book18.org
被訓斥的農夫低頭囁嚅:「只是……秧苗雖然很多,但我們這麼多人,大家一分,就沒有多少……雖然已經努力耕種,族人們還是會餓著肚子。每次幹完農活,我們都覺得還有餘力,如果有更多莊稼……」 book18.org
四周的農夫們低聲附和著,一時間,人們訴說著各種各樣的請求與願望,將聖女圍在了當中。 book18.org
普羅米想要接話,白山攔住了他。聖女走到眾人中間,白色的袍衣軟軟的貼合在身上,鍍著奪目的陽光。她於袍袖中伸出雙手,如幽蘭般的白嫩手指輕輕挑開罩帽,那一頭烏黑的秀髮便如瀑布般傾泄出來,於微風中,拂著她精緻的臉龐。 book18.org
白山環視四周,回應著所有人的注視。剛滿十八歲的她,卻是多世輪迴的聖女,在這樣的場合下,也沒有絲毫慌亂的意思。她莊重的掃視了所有人的眼睛,在每個目光上都作了短暫停留,令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受到,接下來的一番話,聖女是單獨說給他聽的。 book18.org
人群安靜下來,只有清脆的女聲如夏日溪流在流淌。 book18.org
「請聽我說。我是白山,這片大地上的神仆。你認識我,不管彼此輪迴多少世,我都是你的朋友。大家都知道,每天的這個時候,我都應當在神殿里祈禱才對,而我帶著神官來到這裡,踩在這片泥土上,就是想要更多的了解這泥土中發生的事情。」 book18.org
她輕輕拍了普羅米的肩頭:「追隨我的這位神官,這一世的壽命行將結束,隨時可能蒙神召喚回到神域。我帶他來,讓他聽到踩在泥土上的你的聲音,並叫他在進入輪迴時,以最虔誠的姿態匍匐於諸神面前,懇求諸神聆聽這些聲音。我們會有更多的羊羔,更多的秧苗,諸神是至偉的,是至大的,是至慈的。」 普羅米聽到了他這一世生命中或許是最後一個指示,他卑微的伏下身去,在聖女面前,接受了使命。農夫們知道諸神將聽到自己剛剛的發言,也都惶恐的俯下身去,誠心祈禱。 book18.org
聖女拉起普羅米,指給他看這匍匐四周的農夫們:「看他們的誠心,聽他們的祈願。這些沉重的願望,我們作為神使,怎麼可以輕易忽略呢?」 book18.org
低沉的轟隆聲從天邊滾滾而來,藍色的天空現出了一道紅色的霞光。眾人循著聲音,看到了這一壯麗的景象。紅色的霞光漸漸擴散,化作白色的煙雲,在藍天中飄逸著,散成巨大的長條形狀。白山與眾人欣喜的注視這難得的聖景,就在霞光與煙雲漸漸遠去時,城中心巨大的輪迴接引石台,顯出了藍色的點點光芒。 「諸神召喚你的時刻到了。」白山望向半空中的光華,喃喃說著。這跟隨了她兩世的忠誠的神官,已經年滿三十的男人,即將走到人生的終點,以及新生命的開端。 book18.org
普羅米噙著淚水,曾親手將上一世聖女送上石台的他,此刻也激動到雙唇止不住的顫抖。 book18.org
「記住這次輪迴的使命了嗎,我的朋友?」 book18.org
「我會用上靈魂里全部的虔誠。」 book18.org
此時已經無需更多的準備。低階的神官們,早已遠遠見到了輪迴石台上的神力光芒,並急匆匆的朝石台聚集。那種不需要點火就可以發出亮光,並以一定的節奏緩緩閃動著的,便是諸神降下的鵬鳥將要落地的地方。 book18.org
城鎮中喧譁了起來,人們穿上最整潔的麻布衣服,跟隨在低階神官身後。圍繞在聖女四周的農夫們,似乎預見到了下個春季到來時,諸神將會賜予的豐厚農苗與羊羔,也都喜形於色,只是礙於聖女大人就在眼前,還不敢有放肆的慶祝動作。 book18.org
「去吧!」白山大聲說道:「到石台那裡去,到鵬鳥就要降下的地方去!我們要將普羅米隆重的送上鵬鳥,讓他帶著我們的願望一起!」 book18.org
農夫們歡呼起來,三三兩兩的朝石台跑去了。 book18.org
「快來,普羅米,不要讓鵬鳥等著你!」白山興奮的催促著。普羅米這才從激動中回過神來,他向諸神短暫的祈禱,爾後整理了自己紅色的衣袍。白山此刻已經壓抑不住她少女的天性,她等不及的拉起普羅米剛剛整理好的衣襟,帶著他,朝石台奔去。 book18.org
石砌的台階路,既高又長。普羅米急步上了幾階,便稍稍停頓,緩下氣色,開始踩著莊重的步子,一步步拾階而上。低階神官們站在兩邊,唱起禱辭。白山早已搶步跨到石台之上,在那裡靜靜的等待。 book18.org
轟隆的巨響再度從天邊傳來。紅色的霞光從遠及近,再度劃破天幕,停留在石台上空。金色的鵬鳥從那霞光中俯衝而下,帶動氣流,響起尖銳的嘯叫。民眾停下禱辭,在這偉大的神跡面前,拜倒於地。只有白山和神官們,站在原處,等著執行他們最神聖的神職使命——將凡人送人輪迴,並在下次鵬鳥到來時,見證他的新生。 book18.org
鵬鳥降落到離石台不過百米的高度,道道火焰帶著氣流,從其底部噴射出來,白山站在石台頂部的邊緣,任由鵬鳥掀起的氣浪灌滿她的袍袖。普羅米莊重的走到石台頂部,望向空中的鵬鳥,又轉頭看著白山,那目光中滿是緊張與期待的意味,又隱藏著更為複雜的,白山一時還不能發現的含義。 book18.org
「多保重。」普羅米說。 book18.org
「你又服務了我一世。」白山微笑著回應:「辛苦你了,回到神域好好休息吧。下一世,我會親自照料你的童年。」 book18.org
淚水再度填滿了普羅米的眼眶。他向白山深深行禮,作為回答。 book18.org
鵬鳥繼續下降,轟隆隆的巨響壓過了所有言語。石台上的藍色光芒聚集在頂端正中央的部位,那裡將是鵬鳥準確著陸的位置。在這巨大的聲響中,白山不再說話,只是以絕美的笑容作為鼓勵。她將普羅米輕輕推向前,自己俯身半跪下去,朝著鵬鳥將要落下的方向。 book18.org
本已停止唱頌禱辭,安靜下來的民眾,突然又喧譁了起來。白山真切的聽到這其中有驚恐和憤怒的聲音,她不願這神聖的時刻被農夫們的喧譁所打擾,便又站起身來,望向高台下方,準備用一個手勢來止住這場不明來由的慌亂。 她的動作僵住了。 book18.org
一群衣著怪異的陌生人,已經將下面的人群分隔開來,占據了石台下方的廣闊位置。其中一個,抬起手,以極不敬的劍指,指向半空中的鵬鳥,又有一人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足有一人來高的鐵柱,朝向石台上空。 book18.org
白山本能的察覺到危機,石台下驚恐與不安的情緒,也傳染到了她身上。聖女瞪大眼睛,回過頭來,望向那還在徐徐降落的鵬鳥,張開雙臂,想要傳達那令人驚異的,未知的危險。 book18.org
一枚帶著烈火的巨箭,已然飛上半空,直朝鵬鳥而去,箭身圓實,帶著尾翼,身後噴出火煙,活像一條冒火飛行的毒蛇。它飛行的姿態根本不同與凡間任何可以騰空的活物,那細長的身軀甚至還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它身後拖曳的火,燒成了白色的濃煙,清晰的勾勒出一條筆直的飛行軌跡,而這條煙跡,直直指向著鵬鳥。 book18.org
後者在巨箭升空的同時便有了動作。這隻巨大的,時刻張著金色長翼的神鳥,立即停止了下降,開始往上攀升。第一支巨箭,就這樣擦著鵬鳥的腹部,劃入深邃的天空。 book18.org
然而又有第二支巨箭,幾乎與第一支同時發射。它尾部的煙火在半空劃出另一條飛行軌跡,角度略略偏高一些。兩條軌跡在粗重巨石壘成的高台邊,構成張向鵬鳥的銳角,仿佛張開的蛇口,擋住了鵬鳥最後一絲逃離空間。 book18.org
迴避,追擊,對撞。轟! book18.org
半空中綻放出巨大的火球,鵬鳥立時斷作兩截,四下飛濺著煙氣。翻飛的火焰在白山驚懼的眼瞳中映出紛亂的倒影,卻最終砸向地面。普羅米率先反應過來,他大聲吼叫著,回頭奔向白山,將她一把抱住,滾下石台。那鵬鳥燃燒的殘骸猛然落下,砸中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飛起沖天的火焰。 book18.org
白山摔脫了普羅米的懷抱,重重撞在石階上。她還未從這場變故中緩過神來,茫然的抬起頭,眼前滿是或尖叫著,或哭泣著的穿著麻布衣服的人。又有幾個穿著她從未見過的服飾的陌生人擠開慌亂的人群,其中一個指向還半伏在地的聖女: book18.org
「抓住她!」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2節 book18.org
正午剛剛過去,寒冷的北風就將陰雲帶到頭頂,擋住了溫暖的陽光。一陣驚雷,將白山混亂的思緒猛的拉扯回來,冰涼的雨點便劈頭砸下。 book18.org
「惡魔!你們驅走了光明,謀害了鵬鳥,這冰冷的陰雨便是鐵證!」白山勉力站起來,攥緊拳頭打向一名靠近的陌生男子。那男人反手擋下,就輕鬆將她制住。 book18.org
「神域的火焰不會放過你們的!」白山尖叫道。 book18.org
「快把車開進來!」這名戴著暗色氈帽,有著鐵灰色的眼睛,全身裹在漆黑緊身衣里的男人沒有理會白山,回頭髮布命令。 book18.org
嗚呦呦的號角吹響起來,響亮的嗚咽聲穿透這突然而至的雨幕,震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book18.org
「國王的衛隊就要將你們包圍了,懺悔吧,現在向諸神懺悔,還來得及。」 白山喊道。 book18.org
「快!」男子催促著:「不要造成太多死傷!」 book18.org
鐵制的大盒子,仿佛活物一般,低吼著衝進廣場,撞開幾名撲上前來的低階神官,急停在這男子跟前。眾多低沉的腳步聲在廣場外集結,作為先鋒的僧兵,吆喝著退去圍在外側的農夫和牧民,在場外端起長矛列陣,呼喊著沖了上來。 「防暴盾牌!」 book18.org
這隊人聽到命令,迅速打開剛剛停下的鐵盒子,取出透明的方盾,列在最前面,緊密的擠成一排。僧兵的長矛緊接著就戳了上來,撞到盾牌上,立時彈開,好像紛亂的箭蘭。 book18.org
「走!快上車!」男人吼著,將白山拉起。聖女拚命抵抗這股巨大的力量,卻還是被拽上了他們所說的車裡。持著盾牌的人訓練有素的以整齊的步調,向前欺進一步,使用腰肩力量,將盾猛的撞向最前排的僧兵,立時開出一條路來。車子呼呼的響著聲,朝這條路倒退著撞將過去,衝散了僧兵隊伍,讓這些陌生人抓住時機,迅速進到車裡,關上車門。 book18.org
「走!走!」男人在這擁擠的空間裡用力制住白山的手,大聲命令。 車子在混亂的人群中左右倒轉,終於調整好了方向,朝廣場外疾駛。僧兵們擲出長矛,砸到鐵制的車框上,發出嘣嘣的聲響。 book18.org
「惡魔的力量幫助你們贏了這一局。」白山放棄了徒勞的掙扎,冷冷的承認了眼前事實。 book18.org
「不,還沒有。」男人低聲說道,這是他第一次回應白山的話:「陰雲馬上就要散去……」他抬手看了看綁在手腕上的一塊結構精巧的器械,上面的指針,大致指向數字四的位置。 book18.org
雷聲還在繼續。車子很快駛出城鎮,將驚愕嘈雜的人們遠遠的甩到後面。雨越下越大,車窗被水糊滿,又被某種自動器械颳去。車輪乾脆的劃開淺灘,濺起泥水,在石塊遍地的山坡上一路顛簸。 book18.org
「我叫維德,是當地反抗組織的領袖。」男人簡短的自我介紹,鬆開白山的雙手:「我是來幫助你們的。」 book18.org
「幫助我們?」白山冷漠的諷刺:「你們剛剛毀去了這片土地上所有農夫與牧民的希望。」 book18.org
維德略作沉吟:「你是指秧苗與羊羔?你們打算讓這次返回神域進行輪迴的神官,向你們的神乞求更多這些東西?」 book18.org
「很準確的判斷。」白山嘲諷道:「但這不是所謂的『這些東西』,這是我們明年不用繼續挨餓的希望。惡魔們,你們毀了這一切,而現在,又來說幫助我們?」 book18.org
「據我們所知,神域的培植基地已經全力運作,現在供應給各片區域的農苗,已經是他們滿負荷產能下的結果了。有人能夠吃飽,就必然有人挨餓……換言之,你以為……」 book18.org
「跟蹤到定位信號!」前排一名戴著耳罩的男子,回頭喊道。 book18.org
「啟動附近的干擾基站。」維德低聲回應。 book18.org
「我以為什麼?」白山反駁道:「羊羔不能生產,種子無法發芽,就連我們人類,也都……無法生育,甚至只有三十來年的壽命。你所說的,諸神皆有啟示,經典中記載著的,農夫們沒有詳細讀過,我卻在這三百年不斷輪迴的生命中,反覆的學習和驗證著。」 book18.org
維德臉色陰沉,沒有回答。白山只覺那些充滿期盼的農夫的眼神,還在面前繚繞,而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徹底毀去了這些可憐農牧民的願望,不由得悲從中來:「以前的世界,並不是這樣的,或許你也知道。務農的,只需要留下種子,便可年復一年的生產;放牧的,只用保持著羊群數量,羊羔便可從羊腹中產出; 還有我們自身,只要男女結合,就可產出新的生命,而無需在原有的舊生命中不斷輪迴。是什麼毀了這一切?是什麼讓這世間只剩雜草和蟲子可以自由生長?是惡魔們,是你們!「 book18.org
「他們正在定位干擾基站!」前排男子緊張的回頭呼喊。 book18.org
「我們得快,這個基站撐不了多久。」 book18.org
車子明顯的進一步加速了,巨大的顛簸讓車內眾人搖搖欲墜,白山緊緊抓住前面座位的靠背,才維持住了聖女應有的尊嚴。 book18.org
一道紅色的亮光,破開陰雲,於天邊徐徐降下。這紅光在雷雨的陰冷中,顯得格外扎眼。 book18.org
「基站被……」 book18.org
那道紅光穿過雨幕,降到不遠處山坡腳下的地表,扎透地皮,鑽了下去。緊隨著巨大的轟炸聲響,大量泥石被掀了出來,在空中散開,跌落,如同另一陣黑色的泥雨。 book18.org
「諸神在九重天上,看著你們。」白山冷冷的說道。 book18.org
「在這雨雲消散之前,都沒那麼容易。」維德回應道:「我們已經進入三十七號基站的干擾範圍,啟動它。」 book18.org
「敵襲!」有人高喊。 book18.org
前排車窗上頓時綻開一團血霧,窗下兩人頹然倒在車座上。車子便似瘋了,在荒野中連變兩個方向,又撞進一連串的石堆。維德一手抄住車座頂上的扶手,將白山的頭部壓到自己胸前緊緊護住,在接連幾下的撞擊之後,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book18.org
車門邊的男子剛剛開門,就在一串清脆的響聲中噴出鮮血,倒在車外。維德奮力推開另一側車門,將白山帶下車,頂著撲面而來的雨水彎身前行。 很快的,他們就被一群同樣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包圍起來。為首高大結實的男人端著武器,帶著勝利者的微笑,用嘲弄的眼神望著眼前被雨水澆透的維德,而後者站直身體,毫不退縮的與之對視。 book18.org
「藉著雨雲掩護,到諸神眼皮底下搶走聖女,做得不錯。」這男人的聲音,怎麼聽都不像是在讚美。 book18.org
維德不發一言。這男人聳聳肩,也不再說話,只是抬起武器,乾脆利落的將維德砸倒。四周眾人的武器一齊冒出火焰,在一陣有節奏的響聲過後,剛剛從車上出來的人也都倒下了。 book18.org
「這不是神域的士兵。」白山只來得及做出這樣的判斷,就被圍上來的眾人捆住。一名士兵將手中的武器對準趴在地上失去知覺的維德,卻被他們的首領一把推開。 book18.org
「留著他的命。對神域來說,活著的大腦,比死去的管用。」 book18.org
白山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她只看見有人拎著黑色的套袋,粗暴的將她整個裝了進去,隔絕了外部所有的光線。 book18.org
「乘神域的人還沒趕到,我們走。」這是聖女在這場雷雨中,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3節 book18.org
意識漸漸復甦,眼皮仍然沉重,無法睜開。白山不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昏睡過去的,她努力回憶,被人裝進套袋劫走,似乎是她最後尚還清醒時的記憶,卻又像是這場惡夢的一部分那般模糊。 book18.org
全身軟綿綿的,想要運動手腳,卻提不起勁來。她很努力的集中渙散的精神,才只夠略微移動自己的手指。某種讓她昏沉沉的力量,還在她體內沒有完全消散,她混沌的思維在散漫的猜測,那或許是惡魔的法術。 book18.org
水滴的聲音在身邊一下,一下的延續著,一股潮濕的涼意,慢慢侵入她的意識,在她黑暗的思維世界中,沁入一池湖藍色的春意。春季……據神啟所述,芙蕾雅女神將令世界從白色中醒來,並披上由天河織女親手織就的草毯。諸神的鵬鳥將在春季到來的第一天,從天而降到輪迴石台上,放下數量可觀的秧苗與羔羊,當然還有從輪迴中回到凡世的幼兒們。諸神說,眾生平等,凡信諸神者,皆從輪迴中來,皆往輪迴中去,此言鑿鑿,真實不虛。 book18.org
白山成年後不久,就會經常夢中前世的經歷。她於一代代生命中,看見了民眾的苦難,憂心於他們所遭受的飢餓與寒冷。並非農力不足,亦無祈禱不誠,所有秧苗與羊羔皆茁壯成長,便是明證。如果諸神能賜予更多……這樣的念頭,在她前幾世的輪迴中,雖然也曾出現過,卻被她小心的打消了,以免令諸神怪罪凡人貪慾不足,竟敢向神索取恩惠以外的賜品。然幾世積累的期望,終於在這次逾越了雷池,成長為熾熱的祈願。她藉著農夫的口,將這樣的想法傳遞給了她忠心的神官普羅米,就在這樣的春季到來之時,諸神一定會被大家最真摯的祈求所打動,鵬鳥送來的,將是更為豐厚的恩典…… book18.org
不……春季還遠沒有到來。那池湖水在她眼前晃蕩著,漸漸淡去,變淺,變白,染開了黑暗…… book18.org
白山終於睜開了眼睛,從這場昏睡中真正醒了過來。 book18.org
還是那水滴聲,真切的滴到身邊,一下下的,沒有止歇。白山躺在地上,微微抬了抬頭,卻是頭疼欲裂。渴意從舌根散發出來,已經將全身燒得滾燙,她不顧其它,努力伸手爬了兩步,挪到水滴落下的地方,汲起地上的水坑,一口口的喝下去。 book18.org
她努力控制身體,站起身來。白色的神袍有些凌亂,動手整理了,還算整潔。 她注意到自己正被關在室內,三面圍著開鑿過的石壁,那些水滴,就是從頭頂一處巨石的裂縫中滲透下來。亮光傳來的地方,被鐵制的欄杆隔著,聖女小心試探了這些鐵桿,似乎沒有什麼令人心疑的惡魔力量附著在上面,只是這些鐵桿上下均勻圓正,每根杆子都是同樣大小,不知是什麼樣的鐵匠才能打製成功。 白山藉著微光,拾起地上的石頭,小心的敲擊關住她的鐵欄,發出噹噹的聲音。這聲音剛傳出不久,便有幾道回聲,從四面八方傳遞迴來。 book18.org
這樣的回聲,在普通的建築里根本不可能形成。白山默默估量著這空間的規模,她猜測,這或許是座巨大的石堡。 book18.org
「不用敲了,這裡是絕禁之地,諸神的眼睛……看不到這裡。」意志低沉的男人,就在隔壁。白山把臉貼在鐵欄上探頭觀望,視線卻被那間牢房裡的黑暗吞沒。 book18.org
「諸神在上,你是信神者嗎?」白山小聲試探的問道。 book18.org
「我曾經是……只是現在……」 book18.org
「我能感受到你的迷茫。」聖女鼓勵他:「諸神不會拋棄他們的信民,無論在哪裡。」 book18.org
「除了這兒。」男人貼近鐵欄,讓光線照在他憔悴的臉上。那是一張臨近輪迴的中年男人的臉,一些皺紋已經不動聲色的爬到眉心,灰色的頭髮與棕色的眼睛,讓白山不由得想起了普羅米——但這名囚徒的眼神遠沒有那麼堅定。「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叫什麼名字?」白山小聲發問。 book18.org
「這裡是地下,神域的衛星也好,無人機也好,都看不到這裡。」紛亂的腳步,大約有四五人的樣子,從黑暗深處,一直走到牢房前,亂鬨哄的站定。那道照進牢房的光源,就懸在這些人的頭頂,光線自上而下,在他們的額頭留下明亮的高光,卻將眼窩與顴骨深深的刻進了陰影里。 book18.org
白山這才注意到,那光源不是蠟燭,而是某種發出明亮光芒的,拳頭大小的圓球,就由一根繩子,自石頂弔掛下來。 book18.org
為首的男人一頭紅棕色的短髮,眉毛削尖,眼睛細長,目光陰沉,似乎二十多歲,正值盛年。帶隊劫停維德,搶走聖女的,就是他。看到這張臉孔,白山立即回憶起那段令人不安的往事,心跳加速起來,手心冒出了汗珠。 book18.org
他沒有穿那件黑色的緊身衣,取而代之的是套常見的寬鬆麻布衣服,沒有攜帶武器。反倒是一名跟隨他過來的人,全幅武裝,站到牆邊。又有三名好像農夫打扮的男人,畏畏縮縮的躲開那名士兵,就在為首者身後,擠成一團。 白山感受到了危險,但身為聖女的尊嚴,令她想要搶先說點什麼,尤其是對牢房外那惡貫滿盈的惡魔首領。 book18.org
「地下?」她感覺到聲帶有些顫抖,便頓了頓。好在對方並不急於搶占話語權,只是戲謔的看著她,這給了白山整理情緒的時間。 book18.org
「地下?」她重複道,這次的聲音充滿了勇氣:「以凡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挖掘出這樣的地宮。你們使用了惡魔的力量,而這會讓你們越來越墮落,並給這世界帶來更加深重的災難。」 book18.org
「這不是所謂惡魔的力量,聖女大人。」他漫不經心的回應道:「不過這不重要,我也沒時間跟你解釋……你們幾個,過來。」 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指,在空中揮了揮。那三名農夫便遲疑著,走到他身邊。 book18.org
「您有什麼吩咐,大人……不,長官?」 book18.org
「還記得帶你們來是做什麼的吧?」 book18.org
「是……投……投名狀。」 book18.org
「以往入伙的,都要殺個神官。」他聳聳肩:「今天你們走運了,我們抓到個女的。」 book18.org
白山意識到了什麼,她站直身體,大聲喝斥道:「我是聖女,諸神於三百年前降下的聖徒,你們敢!」 book18.org
那男人嘿嘿笑了,他朝白山指了指,輕佻的問道:「你們認識她嗎?」 「不……不認識……」農夫們畏懼的回答。 book18.org
「怎麼可能!」白山大聲說道:「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都要到我的神殿中祈禱,否則……」 book18.org
「好了好了。」男人打斷她:「是『你的世界』,而不是『這個世界』。比如說,我相信你曾眺望過遠方的雪山,但是……你曾翻越到雪山的另一頭嗎?」 「這不可能!」白山大聲反駁,但很快,音量便降了下來:「只憑凡人…… 那是諸神的禁區,哪怕是惡魔也……「 book18.org
男人滿意的回頭,對農夫們宣講:「看吧,她的衣飾和威嚴,與你們的聖女沒什麼兩樣。她也是聖女,卻不是你們所熟知的那位。聖女曾說,雪山是諸神的禁地,除了神以外,誰也無法跨越,你們以為,雪山的另一邊,就是禁地。事實上呢?」 book18.org
男人望著一名農夫,後者囁嚅著低下頭去。另一名農夫小聲回答:「她是…… book18.org
雪山另一頭的聖女,那邊的世界,和我們的一樣……「 book18.org
「正確!」男人揮起手來,這極大的鼓勵了這些農夫的情緒。 book18.org
「神啟中的話,也不一定是對的!」第三名農夫喊道。 book18.org
「不!」白山訓斥他:「神啟是諸神親口所述,所言必然不虛,你們竟敢!」 男人突然轉回身來,打開牢門,將白山拽了出來:「看吧,這就是聖女,諸神所說的,集威嚴與聖潔於一身,受九重天神靈加持保護,無人可侵,無人可敵的聖女!」 book18.org
白山警告說:「我有諸神加持的力量,你這樣的惡魔根本無法……」 她話還未說完,只聽哧的一聲,身上的神袍便被男人突然扯破,甩到一邊,白皙的皮膚,修長的肢體,還有圓鼓鼓的乳房,就這樣暴露在空氣當中。粉色的乳頭,在地下空氣的涼意中硬起,於燈光毫無遮擋的直射下,乳頭上每一處粉嫩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book18.org
白山於三百年來,從沒有被這樣對待過。她的意識似是停頓了,捲曲的睫毛,驚訝的眼眸,圓張的粉唇,細長的粉頸,削瘦的香肩,高聳的乳房,平坦的小腹,黑色的陰毛以及光潔的雙腿,在這燈光下凝固著,停滯著。這裸體雕塑般的女體,毫無準備的暴露在眾人,尤其是三名卑微的農夫眼中,全身上下都被燈光照得雪亮。 book18.org
「這就是聖女!」男人宣布。扔下神袍,他又立即抓住了白山黑色的秀髮,緊緊拽住。聖女這才回過神來,驚恐的尖叫著,玉脂般的胳膊護住胸前,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頭髮,似乎是想減輕頭皮上傳來的痛苦。 book18.org
男人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用力拖拽,白山晃著赤裸的胸部,左右跌撞,最終倒在地上。男人緊接著,便伸腳踏了上來,黑色的鞋子,踩在聖女白色的臀峰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腳印,在雪白的肌膚襯托下,格外顯眼。沒有任何停歇,緊接著,又是一腳踩了上去,白山的臀肉在這腳踩擊之下,發出一陣與聖女身份極不相稱的,勾人慾望的波浪。男人用力將白山踩趴在地,不顧她發出的陣陣驚叫,鞋底就在她臀瓣一側往下擦,聖女的臀肉便被分了開來,粉色的菊門與陰阜,都暴露在了燈光之下。 book18.org
「不,你這惡魔!」白山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說話的能力:「還有你們!不許你們這樣直視我!」 book18.org
農夫們緊緊盯著這具堪稱完美的女性裸體的眼神,被一訓斥,便就離開。但不等作惡的男人下令,他們就又忍不住望了回來。 book18.org
「懺悔吧……」白山抱著一絲希望勸誡道:「還來得及……」 book18.org
「看這裡。」男人彎下腰,手指著白山暴露在外的私處。左右兩瓣比膚色稍稍深一些的嫩肉,緊緊包裹著飽滿的陰阜,一些捲曲的,細柔的黑色陰毛,稀疏的列在兩邊。聖女用力撐起胳膊,男人抬起腳,一下踩到她拱起的裸背上,將她的臉踩進泥里,任憑白山用力曲起腿來掙扎,卻反而將屁股拱了起來,令這本來充滿了強迫的虐待行為,無意間染上了絲淫靡的色彩。 book18.org
「聖女,神說只有國王才有可能觸碰的女人,現在卻被踩進泥里。你們還在等什麼?」男人催促道。 book18.org
「我們真的被騙了……」一名農夫顫抖著聲音,盯著白山美麗卻又飽受凌辱的裸體,咽了口唾沫。他顫著手,解開衣服,露出精壯的身體。 book18.org
白山的臉埋在土裡,幾乎無法呼吸。她努力側過頭來,卻看見農夫脫下衣服的樣子。那充滿了憤怒與慾望的眼神,剛一觸碰到聖女驚懼的目光,便似要噴出火來:「你!你和你的神!」 book18.org
他走上前來。踩著白山的男人冷笑著,見狀後退兩步,讓出了空間。農夫接替他的位置,也是一腳,踩到她修長的腿側,留下黑色的腳印。他彎腰捏住白山細長的脖頸,常年辛苦務農的手指,緊緊鉗住了她的喉嚨。 book18.org
白山不由自主的雙手掐住對方的手指,此刻就算圓鼓鼓的乳房露在外面,也只能不管不顧。農夫將她提了起來,泄憤般的推了一把,聖女嬌弱的軀體,就如風中殘葉,往後撞到牢房的鐵欄上,發出一陣聲響。 book18.org
農夫上前,抬手一記耳光,甩在她精緻的,如雕如塑的臉龐上。隨後,便用力抓住她的乳房,那充滿彈性的乳肉,便被擠到了粗糙的手掌兩側,任農夫的手指,深深陷進了白嫩的軟玉里。 book18.org
「嗚……」白山失去了抵抗力量,發出絕望的哀聲。 book18.org
「我不再信神!」農夫說:「我入伙了!」 book18.org
「很好。」男人說:「可以開始你的投名狀了。」 book18.org
「等等……」白山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諸神會原諒你們……」 農夫拽起白山的頭髮,將她摔倒在地。聖女的乳房朝上露著,她連遮羞的力氣都失去了。 book18.org
農夫光著身子,趴到她身上。田間勞作留下的黝黑膚色,與聖女潔白的身體形成鮮明的對比。他一隻手壓住女人的脖子,另一隻手在她下體摸索著,在白山兩條長腿的左右掙扎中,準確找到了私處的位置,手指毫不客氣的分開陰門,粗魯的摩擦,感受她最柔嫩的部位。這便是簡短前戲的全部內容,沒什麼耐心的農夫這就提起自己硬梆梆的肉棒,龜頭毫不猶豫的頂開陰門,在這短短的過程中,白山徒勞的抬手抵住農夫健壯的胸膛。 book18.org
「不……」白山說:「求你……求求你……」 book18.org
「啊!」聖女發出一陣驚呼。農夫的屁股完全沉下去,整個身體壓垮了白山的胳膊,緊緊貼在了這具美艷的肉體上。 book18.org
白山咬著嘴唇,再也說不出一個字。農夫開始粗暴的抽送,每一次都高高抬起,再又盡根沒入。聖女的雙腿不再掙扎,只是被農夫壓開,隨著一次次的衝擊,有節奏的小幅晃動。 book18.org
「你們還要等嗎?」導演了這一切的男人,向另兩名農夫發問。 book18.org
看呆了的兩人,也回過神來,脫去衣服,圍了過去。 book18.org
幾雙手在聖女身上游移,她飽滿的乳房被這些手重點照顧,被不時或捏或擠,反覆的蹂躪。這場凌辱的混亂場面,以趴在白山身上的農夫僵直身體射精作為結束。他戀戀不捨的抽出軟下的陽具,看那白濁的精液從聖女雙腿間緩緩溢出,滿意的出了口氣。 book18.org
緊接著,白山就成為餘下兩名農夫的爭搶對向。其中一個蹲在她頭部旁邊,搶先拉她胳膊,將她的軀體拖向自己。另一個也不甘等待,抱住她的一條腿,往下拉扯。白山的身體就在這兩個男人的爭搶中,無力的掙扎了會,便被腿邊的農夫近水樓台的宣告占有。他只是將白山已經脫力的雙腿分開,就毫不費力的對準了位置,插了進去。 book18.org
搶占成功的,開始不緊不慢的享受抽送的快感,失敗的那位,則後悔於自己的失策,卻又更多的將不滿發泄到白山的美乳上。他越發用力的虐待著聖女的乳房,引得她發出音調纖細的悲鳴。這種年輕女性受虐時獨有的聲音,愈發刺激著男人的慾望,兩人都毫不憐惜的加大了動作。 book18.org
白山雙腿被抱起,光潔的腳丫在半空中,隨著身體承受的衝撞而來回搖晃。 農夫甚至將她的屁股從下而上的掀離地面,令她擺成極其難堪的,雙腿大開,陰部朝上的姿勢,從而可以更深的插入她。這樣的衝擊毫無憐香惜玉可言,女孩陰部媚肉被粗大陽具帶出,再又深深的插入。她的腰肢被折成很小的角度,在男人一次次大力撞擊下,隨時都像要折斷一般。而她圓潤的乳房,卻被抓在另一個男人手裡,肆意揉捏,嬌嫩乳頭時而被粗大的掌心壓住,時而顯露出來。在這地下燈光里,乳頭的粉色,乳肉的白色,男人手背的深色,交織著,碰撞著。 直到第二個男人也滿足的站起身來,白山才得以放下雙腿,躺平喘息。她休息的時間還遠遠不夠,就有憋足了慾望的下一個男人,趴到這副赤裸的軀體上。 白山沒有任何抵抗,只是張開嘴,在農夫貪婪的沉下屁股時,從咽喉里擠出了女孩特有的聲線: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她清楚的知道,卻又不願去思考。在輪迴了如此多的世代之後,她原本應當聖潔無瑕的肉體,轉瞬之間,已經被第三個男人占領。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4節 book18.org
「我是維德,當地反抗組織的領袖。」維德鬆開白山的手:「我是來幫助你們的。」 book18.org
他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芒。鐵灰色的眼睛,與深色眉毛的組合,透著堅毅沉穩的氣息,此刻卻帶著輕鬆的笑意。直鼻樑下的嘴唇,被他用食指蓋著,作出噤聲的手勢。 book18.org
「你?」白山驚訝的叫道。她立即意識到剛剛聲音過大,便小心左右張望,確認四周沒有人注意到他們。聖女穿著普通神官的紅袍,在這城鎮邊緣的狹窄泥土道路上,並不怎麼顯眼。她左右看過,還是謹慎的翻起兜帽,將俏臉與長發都藏了進去。 book18.org
「跟我來。」維德溫柔的拉起白山,轉過兩條泥路,退進路尾不起眼的小石屋裡,探頭觀望,確認沒有人發現他們,就關上了門。 book18.org
「諸神在上!」白山說:「看在你數次幫助我的份上,在我把你以瀆神罪送交國王衛隊之前,你想對我說什麼?」 book18.org
「我想說,覺醒吧,白山。」維德向前探身,輕輕抓住聖女雙肩,壓低聲音,堅定的說道:「這世界的原貌早已被你洞悉,它就藏在記憶深處。覺醒吧!」 白山猛的深吸口氣,醒了過來。 book18.org
水滴,滲過頭頂的石縫,掉下,一滴,一滴,落進水窪里。燈光透過鐵欄,照進牢房,卻沒能驅走這裡的黑暗。 book18.org
她茫然坐起,蓋在身上的衣料滑了下去,露出乳房。聖女回想起被人姦淫的經歷,呆了半晌。木然拿起滑到腿間的衣服,認出這是她的神袍。白山抖開它,無言的穿上,才想起神袍已經被扯壞,低頭望去,破損的衣料露出胸部與乳頭,在空氣中無力的顫抖。 book18.org
白山突然脫下神袍,埋低頭,無聲哭泣。 book18.org
「聖女大人?」隔壁消沉的男人,趴在鐵欄上往這邊張望,低聲說道:「感謝諸神!您終於醒過來了。」 book18.org
「不要再叫我聖女……」白山努力抑制著抽泣:「我已經不配……」 「我原來是服侍聖女的神官。」男人坐下,背靠牢門,自顧述說起來:「神官,您知道嗎?如果我們兩個世界是一樣的,在您的世界裡,應該也有這樣的人。 book18.org
他和聖女的壽命都比普通人稍長一些,兩人輪迴時間剛好相隔十八年。在聖女進行輪迴時,他剛十八歲,一邊照顧和教導童年時期的聖女,一邊維繫神職工作,到他三十六歲,要進入輪迴那年,正好是聖女的十八歲……「 book18.org
白山靜靜的聽著,她想起了普羅米,淚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book18.org
「我還有五年進入輪迴,我們的聖女現在十三歲。有一天,我到雪山邊的草原,查看牧民們過得如何。這些人乘坐著被稱為車的東西,將我劫到這裡。」 「諸神沒有反應嗎?」白山忍不住問道。被劫那天,雖然下著雷雨,那道從天而降的紅光與威力巨大的爆炸,仍然讓她記憶猶新。 book18.org
「沒有。」男人頹然答道。 book18.org
白山想起維德所說的「干擾基站」,便沒再說話。 book18.org
「這裡是地下,他們以我們無法想像的能力,開掘出了這座地下堡壘。神力真的是這世界上唯一的嗎?我被困在這裡已經很久了,每天看著惡魔們自在的四處穿行,神真的是全知全能的嗎?」男人喃喃自語,這些話像是在問白山,又像是自問。 book18.org
白山想要反駁,農夫壓在身上起伏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她垂下眼睛,自語道:「我已經……不是聖女了。」 book18.org
「你想過要逃出去嗎?」男人問。 book18.org
白山沒有說話。他沉默了會,又說:「我們被關在這裡,是讓他們做投名狀用的。如果沒有抓到你,他們上次投名狀時,應該會……殺掉我吧。」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投名狀是什麼時候,但待在這裡,一定會死。 book18.org
「對不起……」男人說:「我當時嚇壞了……如果我說話,就會被殺……所以……我想制止他們,但……不敢出聲……」 book18.org
沉默了許久,白山悽然一笑:「這不怪你,作惡的人,不是你。」 book18.org
她又問:「他們為什麼要做投名狀?那些人,是你認識的人嗎?」 book18.org
「那三個人是我所在世界的農夫,惡魔們說,我所在的世界,叫第三十七號。」 book18.org
男人說:「在我出事之前,他們就失蹤了,我被抓到這裡,才知道……是這群惡魔乾的,反抗諸神的暴亂組織。我們知道他們,有兩個頭頭,其中一個就是你見過的,叫阿撒托斯,經常使用青年時期的身體;另一個你沒見過,他叫維德,經常使用中年時期的身體。他們和我們一樣,沒有老年,在三十多歲,就會壽盡而死,不知道為什麼,即使沒有諸神的光輝,他們仍然可以輪迴復活。幸好他們同樣無法生育繁衍,但是為了擴充數量,會擄掠我們世界的平民,逼迫加入。」 「你們對這些惡魔的了解,遠遠深過我們。」白山說。 book18.org
「因為我們飽受阿撒托斯的騷擾之苦,諸神憐憫我們,透露給我們一點點與惡魔有關的知識,並賜給我們與之作戰的武器。但是……」男人的聲音低沉下去:「他們盤踞在這裡,諸神難道真的無法探知嗎?地下世界,真的如他們所說,是諸神無法觀測的所在嗎?」 book18.org
「我不知道……」白山又低下頭:「這些問題……我不知道。我不是聖女了,諸神的神力,沒有加諸在身,我沒有……這樣的能力。」 book18.org
隨著零碎的腳步聲,兩名士兵穿過昏暗的過道徑直走到牢房前,打開牢門。 「從現在起,你們可以在地下二層和三層自由行動。絕對不允許上到一層,否則你們將被立即擊斃。」士兵宣布道,並給兩人戴上金屬製造的項圈。白山不解的走出牢籠,接過士兵遞上的由亞麻布縫製的,款式普通的衣裙,瞥見那位神官的項圈上,有紅色的亮點,在緩慢的閃動。 book18.org
她猜測,自己的項圈上,也有這樣的裝置。 book18.org
「項圈可以定位你們的位置。」士兵強調:「當項圈振動時,你們必須立即返回牢房,也就是現在這裡。試圖自行破壞項圈的行為將被視同逃跑。不管你們到哪,我們都會知道,放棄逃跑的念頭,這樣大家都能輕鬆一些。」 book18.org
說完這些,士兵們便匆匆離開,只留下這兩名囚犯,茫然站在燈下。 「惡魔們被麻痹了,諸神聽到了我們的祈禱!」神官欣喜道。 book18.org
兩人不再出聲,默默的往前探索。這是一條狹長過道,每隔一段路,便有一盞發光的燈球,固定在天花板上。開鑿出的石牆上每隔十幾步都有掩閉的鐵門,兩人推開其中一些查看,在這些標著數字符號的門後,堆積著數量驚人的糧食、衣物和其它生活用品。 book18.org
神官嘖嘖驚嘆,白山則沉默不語。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食物儲量,抵得過她所在世界的整個國庫。 book18.org
經過初步探索,確認這層空間雖然不大,卻也超過了他們開始的想像。這裡由一條過道串起,過道盡頭便是監牢,道路兩邊,排布著倉庫和一些用途不明的小房間。 book18.org
他們正站在過道的起始點,這裡有向上的階梯,沒有向下。「地下三層」的字樣,提示這裡的位置。 book18.org
「我想知道上面有什麼。」神官拾階而上,白山的項圈卻震動起來。他們商定,神官繼續向上探索,儘可能多的了解這裡,白山則暫時裝出聽話的樣子,不令對方警覺。 book18.org
互道了小心,兩人暫時分開。白山在項圈震動的催促下,努力裝作聽話的樣子,甚至還小跑了兩步,往昏暗過道的另一邊趕去。 book18.org
早有人一身便裝打扮,等在那裡。黯淡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面貌,白山也無意觀察對方,只是假裝聽話,任他使用手中的器具停止了項圈震動,並依吩咐跟著他,在過道中走了一段,進到之前不知用途的小房間裡。 book18.org
這裡沒有多少光線,環顧四周,只是隱約看到些許桌凳器具,似是經常被使用的樣子。這人命令白山趴俯在桌子上,她心中疑惑,還是乖乖照做了。 房間暗處存放的,儘是些鐐銬繩索之類的拘束刑具。男人在她身後走動,發出令人不安的金屬撞擊聲響。他將白山手腳銬起,固定在四條桌腿上,滿意的端詳了她趴俯在桌面,四肢朝下固定的狼狽樣子,踱到她面前,兩指托起她秀美的臉龐,欣賞著白山哀求的眼神。 book18.org
「你要對我做什麼?」女孩試著挪動手腳,卻只發出鐵鏈的聲音,便只得求告:「請放開我,諸神在上,請不要……傷害我。」 book18.org
那人沒有回答她,只是扔下她的臉蛋,移步到她身後。白山只覺得屁股一涼,單薄的衣裙已被掀起,那圓潤緊翹的白色臀峰,毫無遮掩的露在外面。 白山「呀」的驚叫起來。男人卻沒有進一步行動,只是來到房門邊,取下掛在牆上的某種裝置,朝它大聲說話。 book18.org
「過來吧,地下三層,三三零二室。這次的貨色果然不錯。」 book18.org
白山窺見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閉上眼,發出一陣悲鳴。 book18.org
「是她在叫嗎?」牆上的裝置果然回應了他:「光是聽著,就很有感覺了。 我們馬上下來。「 book18.org
白山沒有睜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只能順從應對。如果她有反抗的意思,就有可能連累到神官在上層的探索進度,那樣,一切就全完了。 book18.org
粗大的肉棒,在陰門外廝摩著,卻不急於進入。這是和之前農夫完全不同的進攻方式,束縛了女孩的行動,便可以放寬心態,慢慢品嘗。看漲大的龜頭在女孩粉嫩的陰門外上下摩擦,時而將陰唇稍稍頂開一些,露出裡面的嫩肉,時而往下滑落,親密的撫弄在敏感的陰蒂上。 book18.org
白山兩手抓住鐐銬,雙腿緊繃。即將再度被她所厭惡的惡魔們姦淫,她既緊張,又恐懼。男人的肉棒就抵在下體最私密的地方,隨時可能破門而入,卻又緩慢的在門外纏綿。隨著肉棒貼著陰唇輕柔的動作,白山時不時的因為緊張而繃起腿根,這讓她的屁股以緩慢的節奏上下晃動著——雖然這不是她的本意,卻也極大的刺激了身後的男人。 book18.org
「這麼想邀請我插入嗎?聖女大人?」 book18.org
白山意識到剛才不小心做出了羞恥的動作,一時紅透了耳根。她咬住牙,本想下定決心,不理會身後惡魔的任何譏諷,卻在他又一次緊貼著陰蒂的龜頭研磨中,不由自主的再度縮緊臀肉,抬高了腿根。聖女的屁股再一次不知羞恥的晃動起來,僅管只有一瞬,也極大的摧殘著白山的自尊。 book18.org
繼續忍耐下去,只有令這淫蕩的動作一次次不受控制的上演,與其如此一點點的丟棄城池,不如拋開一切,或許還能保住最後一點尊嚴。 book18.org
「要做什麼就快點來吧!」白山喊道:「在後面不痛快的婆婆媽媽,算什麼男……啊!」 book18.org
肉棒盡根沒入了。 book18.org
白山仰起頭,秀髮披散在褶舊的衣服上。她喘息著,想要放平思緒,那肉棒卻在她陰道深處一下下的直搗花心,不過幾下,便帶著絲絲汗液,從肉棒與陰門緊緊結合著的肉縫深處,一股股的翻了出來。 book18.org
「嗚嗚……」白山努力壓抑自己的感覺,不願給身後施暴的惡魔帶來更多征服的快感。男人卻絲毫不以為意,專心致志的撞擊眼前美妙的肉體,在她圓潤的屁股上,有節奏的撞出一陣陣波濤臀浪。 book18.org
「果然是個上等貨色!」嘈雜的男人們擠進這小小的房間裡,原本有點空蕩的地方,突然變得人聲鼎沸。 book18.org
「嗚!」聖女扭過臉去,不願讓男人們看見她此刻表情。這些人卻用力將她臉蛋抬起,分開鬢髮,仔細打量,這讓白山死死閉住眼睛,不肯睜開。 「她不敢看我們。」男人嘻笑著:「喂,你把她插爽了,你看,臉都紅透了!」 book18.org
「沒有……」白山反駁著:「我……啊……啊……沒有……」 book18.org
「再叫幾聲來聽聽啊。」男人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book18.org
白山咬住嘴唇,不再說話。一陣劇烈的抽插,令她不由得聳起肩膀,俏臉更深深的埋進桌底。 book18.org
「快一點,我等及不了。」有人催促。 book18.org
「我就先用前面好了。」有人咕囔。 book18.org
白山的臉蛋被再一次強行抬起,她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遲疑著,終於睜開眼睛想要一看究竟,卻是一隻高高昂起的肉棒,豎在眼前。 book18.org
「來,含住它。」這人命令著。 book18.org
「嗚……」白山似是哀求,又像是堅定的拒絕:「不……我絕不……」 「不順從我們,你的那位朋友,可就有大麻煩了。」男人們嘻笑著警告。 白山心亂如麻,身後的抽送偏偏在這個關頭再次加大力度,在一陣暴雨般的衝刺之後,火熱的精液一股股的灌進聖女的子宮。 book18.org
女孩的思維防線已經潰不成軍,她沒有多加思索,就認命的張開了粉唇。 「這就對了。」男人滿意的讚許著,那隻肉棒在她充滿彈性的唇邊左右擠了擠,便推到她溫熱的嘴巴里。 book18.org
「嗚嗚……」白山被塞了滿嘴,有些難以呼吸,便抗議似的發出幾聲悲吟。 與此同時,又一隻肉棒毫無徵兆的在她陰阜外推擠,頂開陰唇,藉著大量體液的潤滑,毫不費力的插了進去。 book18.org
「嗚!」白山發出婉轉的驚呼聲,又引得男人們一陣淫笑。 book18.org
「濕透了!」男人們調笑著白山:「你是三十六號世界的女人吧?你們平時過那些刻板教條的生活,沒有在這裡爽吧?兄弟們的花樣,有沒有讓你舒服?」 白山含著肉棒無法說話,只能隨著男人抽插節奏,發出「嗚嗚」的聲音。 「如果這幾個人不知道我是聖女的話……」一絲念頭在她腦中閃過:「我就可以不用辛苦維護尊嚴……」 book18.org
這念頭很快就被否決了。聖女本想整理更多理性思緒來構築新的防線,又一輪暴風驟雨般的衝刺,和更多火熱精液的射入,讓她的思想再度飄飛起來。 時間慢慢過去,房間裡的人輪流獲得了滿足,也就三三兩兩的離開了。最後一批人臨走前,關上了房間的門,這讓沒有光源的這塊小小區域,瞬間被黑暗籠罩。沒有人想起要解開白山的鐐銬,或許他們是故意的,但這已經沒有關係,女孩經過這番折騰,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book18.org
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有人開了門。一道光亮,憑空發出,照亮了這塊小小的封閉場所。維德舉著手電,四處查看了一番,又將門關上,轉向白山,輕聲說話。 book18.org
「這裡安全,你很熟悉,也不會有其他人闖進來。我會悄悄運送一台記憶讀存器,和一台發電機給你,把它藏在這,不要讓其他任何人知道。」他用手電照向牆壁,那幅諸神顯聖圖,在手電光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詭異。 book18.org
「這幅圖是長期掛著的嗎?很好。圖畫背後的牆……」維德用手輕輕捶打,確認它的堅硬程度:「可以挖開。我會送你一台設備用來挖牆,在圖畫後面打出一塊很小的空間就足夠,平時用畫掩蓋,用來保存機密。設備用完後,再暗中還給我就好,挖出的泥土,一定要小心包嚴,拿到城外丟棄,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book18.org
白山默默盯著眼前的男人。他曾是敵人,卻在此時與她結成不可思議的,難以想像的關係。這層關係是什麼?白山問自己。 book18.org
道道涼意,從雙腿傳來,卻有陣陣火熱的悸動,從女孩下體最私密的地方,燃燒,流轉,上升,在小腹處炸開,將溫熱的暖流,帶到全身各處…… 白山從迷夢中驚醒,睜開了眼睛。 book18.org
還是這處石室,還是被銬在桌上。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有不知何時進來的,不知是什麼樣的男人,在身後,默默的姦淫著她。 book18.org
白山又閉上眼睛。性感的屁股被男人撞擊著,嬌弱的身體,在桌子上擺出任人品嘗的姿勢,毫無招架之力的承受著男人的慾望。那件衣裙不知什麼時候,被掀到了胸部的位置,露出壓在桌面上的,擠成半球形的雙乳輪廓。纖細的腰肢隨著男人衝擊的節奏,一下下,左右搖擺,好像風浪中的小舟。 book18.org
啪……啪……啪……這聲音時而真實,時而虛幻,而這一切,她都已經,不太在意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5節 book18.org
不見天日的地下世界,究竟過了多少時日,白山無從得知,也失去了興趣。 每隔段時間,就有人送來烹煮好的食物與潔凈的飲水,這或許是白山在得到可以在地下三層與二層自由活動的指示後,額外獲得的優待,又或許,是她一直乖乖的服從,用自己美艷的身體滿足了這裡無數男人的慾望,所換來的獎賞——她不想知道。 book18.org
事實卻是,她一步也未曾踏上過地下二層。未知的世界已足夠讓她恐懼,這裡的一切都對她的思想產生了巨大的衝擊,她不想,也不敢,再上到地下二層,她害怕那裡可能存在的任何東西。 book18.org
更何況,就像現在這樣,項圈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book18.org
白山麻木的放下手中的東西,不管它是什麼,是杯子,是碗匙,又或是某些不知名的器具,都無所謂。只要項圈震動,她就放下手中的一切,沿著地下三層的昏暗過道,走到盡頭。那裡,一定有男人在等待著她,或生臉,或熟臉,都不重要,白山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book18.org
這次也沒有例外,只不過,這個人是他們的首領阿撒托斯。 book18.org
「你好啊,聖女。」阿撒托斯還是一副戲謔的口氣:「看到你已經……融入了我們的生活,我很高興。」 book18.org
白山一言不發。雖然沒有做好要為這惡魔首領、萬惡之首服務的心理準備,她心裡卻沒有多少抗拒。不過是又一次的忍耐、插入、呻吟和釋放,沒什麼特別的,她默默安慰自己。 book18.org
「這次,我需要你服務我的一名特殊客人。」阿撒托斯自滿的踱步:「你可能猜測是我,很遺憾姑娘,我對你婊子般的身份,並不感興趣。」 book18.org
白山抬眼看了他,又順從的垂下目光。 book18.org
「當然,又是一場投名狀。」他輕浮的撩起白山的長髮:「畢竟對他來說,你的身份可是非同小可,聖女大人。」 book18.org
說罷,他後退兩步讓開地方。從黑暗中緩緩走入燈光下的,是曾經和白山盤算如何分工,計畫合作逃出這座地下世界的男人,那名神官。 book18.org
「是你……」白山不可置信的驚呼。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了,一時間,所有的忍耐與希望,都被擊得粉碎:「你!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諸神!」 book18.org
為了他能安全的找到逃脫這裡的辦法,白山才努力隱忍,然而現在…… 白山發出了自被劫後的第一聲痛哭。 book18.org
「對不起……如果你上到地下二層的世界,你也會……產生動搖。他們太強大了!那種力量,輕易的撕開岩石,點燃大火,我親眼看到他們甚至也可以創造生命,讓死者復生。諸神能辦到的,他們也可以,甚至……」 book18.org
「不要說了!」白山哭泣著:「惡魔的力量,與神同源,去向各異。惡魔影響大地,令人不生育,籽不出芽。你也是神官,學過神啟,這些都忘了嗎!」 「開始吧。」阿撒托斯微笑:「她是第三十六號世界的聖女,只要狠狠的褻玩她的身體,我就會相信,你已經和那些神成為過去,有資格成為我們的一員。」 book18.org
「抱歉。」神官脫下衣袍,走向白山,拉起她的手。 book18.org
「不要碰我!」白山嘶吼著。 book18.org
神官用力扭住她的雙手,將她推在牆上。聖女拚命抵抗,她抬起膝蓋,重重撞向神官的腹部,再張嘴咬向他的胳膊。 book18.org
「要不要幫忙啊?」阿撒托斯嘲弄的發問。 book18.org
神官奮力將白山雙手扭在一起,騰出另一隻手來,揪住她的衣服,任憑她如何掙扎抵抗,將衣料猛的拉開,一對圓滾滾的玉乳,立時跳在眾人眼前。 白山終於放棄抵抗,她哭泣著,靠著牢牆,坐到地上,發出歇斯底里的悲泣。 神官愣了半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遲疑的望著痛苦的聖女。 book18.org
「快一點,別醞釀情緒了。」阿撒托斯有些不耐煩了。 book18.org
「我……」神官喃喃自語。 book18.org
「怎麼了?還想做回囚犯,固執的信奉你那虛偽的神?」 book18.org
「我願意加入你們。」神官回過身,對著阿撒托斯,低聲請求:「只是…… 放過她吧。其它的投名狀,我都能做,但對她……我做不下手……放了她吧,求您,長官。「 book18.org
神官乞求著,跪在阿撒托斯面前。 book18.org
後者低哼一聲,探手至腰間拔出武器,對準神官的額頭。一陣巨響,鮮血從他迸裂的頭顱中飆了出來,他像被擊倒的麻袋,重重往後仰倒,汩汩血流在他腦後的地面上,滲出一道正圓形的血環。 book18.org
空氣凝固了。 book18.org
白山含著眼淚,跪坐起來,赤著雙乳,爬到神官額前。鮮血還在流淌,他腦後的血環,越變越大,像是要將世界,整個吸納進去。 book18.org
「第三十七世界的神官。」白山盡力穩住暗暗哭泣的聲線,按著他的額頭低聲祝禱:「願諸神照料你的靈魂……我甚至沒有問過你的名字。」 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阿撒托斯手中那件致命武器,正對準聖女的眉心:「如你所見,你們合夥演戲對我的欺騙,並未奏效。」 book18.org
「殺了我吧。」白山輕輕說道。 book18.org
又是一陣巨響。聖女身軀猛的一顫,卻不是武器發射,這響聲,來自頭頂,如同夜空中最悽厲的風號。 book18.org
「敵襲!」巨響聲中,有人呼喊。 book18.org
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隊全幅武裝的士兵,圍到阿撒托斯身邊。這個男人扔下聖女,帶著這群人,匆匆沒入過道的黑暗當中。 book18.org
白山為神官整理好儀容,擦乾了自己的眼淚,站起身,整理衣服。頭頂的轟鳴時時響起,她邁出腳步,一步步走到過道另一頭的階梯邊。「地下二層」的指示,就在上方不遠處。 book18.org
白山吸了口氣,踏足而上。 book18.org
一陣猛烈的震動,將她晃得搖搖欲墜。聖女努力穩住身體,繼續上行。在這階梯的出口,道道火光,將地下二層的世界完全照亮。 book18.org
透明的器物,每個均有一人來高,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多到難以盡數。白山靠近這些設備,赫然發現一個個赤裸的人,閉著眼睛,安然站在這些充滿了液體的透明罐子裡,好像外界紛雜的響聲,與他們完全無關。 book18.org
她甚至在最顯眼的罐子中,發現了赤裸的阿撒托斯。他的面貌似乎比剛剛看到的要更年輕一些,安詳的閉著眼睛…… book18.org
白山腦中突然跳過「輪迴」二字,緊接著,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字眼:「克隆」。 book18.org
聖女在記憶中努力追尋,想要找到這應當是從未見過的字眼的出處,卻一無所獲。巨大的聲響再度傳來,這次伴隨著滾滾熱浪和火球。最遠處的透明罐子被這強烈的氣浪震碎,裡面的液體沖泄而出,帶出了赤裸的人。他剛一掉出罐子,就躺倒在地,似是死了。 book18.org
這一陣陣的巨響過後,便是密集的清脆聲響,與阿撒托斯發射武器時的聲音幾乎一樣,卻要迅猛得多。一些沒有來得及拿起武裝的男人,慌張的四處逃竄,緊接著,是士兵們敗退下來的人潮。遠處的火光中,明顯是另一陣營的軍人們,將這群敗退的士兵,驅趕到大廳一側,令他們集合在一起,放下了武器。白山遠遠看到投降者中,阿撒托斯赫然在列,便知道這群暴亂組織的成員終於戰敗,暗自松下口氣。但很快,她想起剛剛看到罐子中的另一個阿撒托斯,心又揪了起來。 book18.org
更有隨後出現在她視野中的人,令她陷入極度的恐慌。 book18.org
維德。 book18.org
這名銀色頭髮的男人,遠遠就發現了白山的所在。他鐵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聖女,作出幾個手勢對進攻方的軍人下達了一些命令,就大踏步的朝她走過來。 白山回過頭,想要回到地下三層,卻被維德搶先幾步趕到,捉住了手臂。 「放開我!」白山喊道。 book18.org
維德不由分說的將聖女拽起,拖向地下二層的出口,他們攻進來的方向。白山繼續激烈的抵抗,她不知道自己將被劫往何方,尤其是在已經經歷了一場惡夢的情況下,這未知的恐懼,激發出了她身上全部的力氣,拚死掙扎。 book18.org
「來兩個人!」維德命令。 book18.org
兩名士兵奉命過來,其中一個取出剛剛繳獲的器具,解開了聖女的項圈。他們和維德合力,制住了聖女。 book18.org
「聽我說!」維德望向白山的眼睛,大聲吼叫。 book18.org
悽厲的聲響卻在此時再度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地動山搖的震顫,以及雷鳴般的悶響。聖女站立不穩,被結結實實的震倒在地,四周那些透明的罐子也被盡數震碎,液體灑落出來,匯成河流,肆意奔淌,赤裸的人體隨著水流,好像枯敗的叢叢草杆. book18.org
白山掙扎著想要起身,發現身邊所有人,都已被震得東倒西歪。 book18.org
「是神域!我們被發現了!」阿撒托斯在不遠處喊道:「你!維德!為了救你的聖女,你太不小心了,你引來了他們!」 book18.org
軍人們橫七豎八的倒在四處,還在艱難的起身,阿撒托斯就已經撞開看守他的士兵,衝過來拽起維德的衣領:「今天這裡所有人,都得為這個聖女陪葬!在諸神眼皮底下,你敢搞出這麼大的陣勢,你不要命了嗎!」 book18.org
維德冷笑道:「這裡不是你的最終基地,你還藏有其他備份的克隆和記憶體吧?」 book18.org
阿撒托斯鬆開手,嘿嘿一笑:「當然,我和弟兄們根本不會為這些不知所謂的事情拼上底牌。」 book18.org
維德說:「神域不會放過我們所有人,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戰死,絕對不能讓他們得到任何一個活著的大腦。這一點,我們是否可以達成共識?」 book18.org
阿撒托斯點點頭。 book18.org
維德又說:「我們可以暫時並肩作戰,大家都不想死得太窩囊。但是,聖女現在歸我保護,如果你從中使詐,我會將你建在東徑九十一度零六的秘密基地轟成碎片。這一點,我們是否達成共識?」 book18.org
阿撒托斯冷笑道:「你也有牌在我手裡,還由不得你危脅我。不過我已經失去了對三十六號聖女的興趣,就還給你好了。」他回過身來,對剛剛被俘又重獲自由的士兵們喊道:「拿起你們的武器!準備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要把那些神域的崽子們,轟到地獄裡去!」 book18.org
白山勉力站起身,想要衝出去,和神域的力量匯合,維德一把拉住了她。 「幹什麼!你有克隆體備份嗎?你真的不要命了?」 book18.org
白山喊叫著,用力擊打維德,狠不得將他一拳打倒,好回到神域的懷抱。維德盡力將她制住,盯著白山的眼睛,喊道: book18.org
「白山!覺醒吧,白山!」他呼喊著:「這世界的原貌早已被你洞悉,它就藏在記憶深處。覺醒吧!」 book18.org
聖女停下了動作。維德的呼喊,和她曾在夢中夢見的,完全相同……這是…… book18.org
前世的經歷嗎? book18.org
維德繼續說道:「不管你現在相不相信我,你都必須按我說的做。否則,你這幾世的努力,都有可能化為泡影。」他將她拉到地下三層入口,叮囑道:「我們所有人都會死,一個也逃不掉。只有你必須活下去,因為你還沒有留下任何備份——現在聽不懂沒關係,只要照做!神域還不知道你和我們接觸過,記住,你在這裡,和他們,和我們,和神域體系以外的任何人的接觸,你都要守口如瓶,絕對,絕對不要透露給任何神域體系的人知道。」 book18.org
白山望著維德鐵灰色的眼睛,這雙眼眸,和夢中曾經見過的,曾經相信著的,別無二致。她不知道為什麼,停止了抵抗,只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維德欣慰道:「很好,這樣才對。早點醒過來,不要忘了,普羅米,他還在等著你……他需要你!」 book18.org
說完這段令她驚異的話,維德招手朝士兵們命令:「過來幾個人,準備炸毀這層樓梯,不能讓神域看出這裡有個入口。」 book18.org
幾名抱著包裹的軍人,立即趕到他們身邊著手準備。維德不舍的望了白山一眼,這眼神中,有緊張,有期待,更有其它更加複雜的意味。白山立即想起,她親手送普羅米到輪迴接引石台之時,這名忠心耿耿的神官,也曾用如此複雜的眼神望向她。 book18.org
「他們開始地面進攻了!」遠方的士兵高聲喊道。隨後是一陣緊密的爆炸聲,遠處的昏暗,立即被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 book18.org
「摧毀所有的記憶體!一個不留!」阿撒托斯在遠處呼喊。 book18.org
「快!」維德命令道:「前面的士兵堅持不了多久!」 book18.org
聖女被催促著,下到樓梯底部。她回頭望去,維德正在上面,回望著她。 「我們被……」 book18.org
一陣巨大的爆炸,掀起火焰,堪堪從維德頭頂划過,照亮在場所有士兵堅毅的臉。 book18.org
「炸毀這裡!」維德下令。 book18.org
大量的沙土瞬間傾翻下來,埋住了樓梯出口。白山被迫得倒退幾步,在沙石落定之即,她與上面那個充滿了血腥與屠殺的世界,隔絕開來。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6節 book18.org
地下一層通往地面的出口就在眼前。 book18.org
白山幾乎用盡了力氣,她拎著單人手持挖掘器,沉重的蓄電池盒將手指勒得生疼。在昏黃的應急照明光斑中才走幾步,就絆到了什麼,摔在地上,激起一陣灰塵。 book18.org
咳嗽著,支起胳膊,回頭觀望。黯淡的光線下,一具具穿著軍裝的屍體,散亂的橫在四處。 book18.org
聖女已經不再感到害怕,因為她剛剛目睹了更為慘烈的景象。就在不久前,從倉庫區向上挖開地下二層的樓梯時,撲入眼帘的,是堆疊在一起的屍體,與克隆體培養液混合在一起再又凝固的血塊……有很多屍體很顯然被刻意的搜查過,其中有些被割去了頭髮,又或者被打開頭顱摘走了大腦,或許只是為了收集他們身體上的某些信息……白山已經對著那樣的慘象驚叫過,哭泣過,她大致明白這些人都是為了救她而慘遭神域的追襲,但原因究竟是什麼,她還不知道。 而現在,她需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找到普羅米。她原本深信,諸神的鵬鳥一定已經再次降臨到普羅米麵前,但維德的那番話,讓她開始感到不安,更別提他們都曾在某個關鍵的時間點,給過白山意味深長的複雜眼神。 book18.org
聖女站起身來,拾起沉重的單人挖掘器,一步一挪。終於來到最後的出口前,這裡不出所料的,已經被人力破壞封堵了。維德和阿撒托斯的隊伍都沒能留下活口,封上這最後的出口,試圖埋葬這片地下世界的秘密的,只有神域。 挖掘器嗡嗡作響,大塊的岩石,甫一接觸到鑽頭,就像被熱刀划過的奶油,軟泥般的粉碎滑落。這或許就是那名神官所說的撕裂岩石的力量吧,聖女心中閃過一絲悲涼。 book18.org
新鮮空氣,伴隨著刺眼陽光,透過稀薄的土縫,撲到白山滿是灰塵的臉上。 聖女止住動作,謹慎的關停了手中響個不停的挖掘設備,扔到一旁。她解下背包,這是從地下三層倉庫里找來的東西,裡面裝著糧食,飲水,和一些簡陋的設備,其中包括一把工兵鏟。 book18.org
白山用鏟子小心的搗開土縫,開出僅夠一人鑽出的空間。她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儘量多的吃了些食物,喝夠水,再在地下挖出深坑,將鏟子和挖掘器都扔了進去,捧土掩埋。 book18.org
就像她掩埋三十七號神官,和維德的屍體那樣。 book18.org
已經忘了微風拂面的感覺。當溫和的熱風慢慢吹開髒亂的頭髮,白山正在捧起沙土,小心掩埋洞口。直到這一切終於結束,她深吸口氣,望向四周茫茫的沙海。到處都是光禿禿的,沒有絲毫生機,只有太陽將要落下的遠方,連綿著片片雪山,映著強烈的陽光,白得耀眼。 book18.org
太陽很快就落了下去。風越來越大,黃沙肆虐的飛舞,一陣陣打在身上,疼得鑽心。白山回頭觀望,她所離開的地方早已沒了蹤影,就連身後原本綿延了幾里的腳印,也被黃沙掩埋,而前面的雪山,僅僅只是變大了一點點,仍然顯得遙不可及。月光清冷的照著大地,卻帶不來一點溫暖,白山只能捧起尚有餘溫的沙土,卷在衣服里取暖,而這種辦法,到後半夜就完全失去了作用。白山累到極致,在風沙中搖搖欲墜,只有拼盡力氣搬了些還帶著絲絲熱氣的石頭,靠在背風處,昏昏沉沉的休息。 book18.org
「你還好嗎?」穿著白色襯衫,戴著眼鏡的年輕男生,朝白山跑過來,眼中滿是關切。白山剛剛向後摔倒,此時唯有倚著牆根,手撐著地,試圖站起來。男生趕到面前,將她扶起。 book18.org
「還好還好。」白山連連說著,剛想蹲下去整理灑落一地的藥瓶,被扭傷的腳踝又火辣辣的痛了起來。 book18.org
「別動,你這樣就好,我來。」男生替她將藥瓶一個個撿起,放到摔開的木箱裡。他回頭瞥見白山的手,一處擦傷,正在滲出血絲。 book18.org
男生麻利的揀起一隻藥瓶,打開瓶口。白山試圖制止:「這是給前線將士們用的,我不能……」 book18.org
「用一點點,沒關係的。」男生不由分說,熟練的取了藥棉,蘸上藥水,搽到傷口上。 book18.org
「呼……」白山小聲的呼著氣。男生蹲在地上替她處理傷口,微笑著抬頭望她:「怎麼啦?」 book18.org
「戰爭就快結束了啊……」白山憧憬的說道。 book18.org
「前線已經分出勝負了嘛,我們的坦克已經開到他們家門口了。」男生驕傲的說著,又低下頭繼續對付那處小小的傷口:「和平之後,你想做什麼?」 「我呀……」白山抿著嘴,望著男生微微翹起的頭髮:「我想……繼續參與人類基因計畫。雖然被擱淺了,我還在堅持不間斷的錄製記憶。你瞧——」 她撩開一側頭髮,向男生展示自己戴在耳後的,只有一指來長的設備:「我的所有記憶和基因信息都在裡面。等戰爭一結束,馬上就可以開始研究,一定能搶在別人前面的,嘻嘻。」 book18.org
「嗯……」男生低聲說:「那……有沒有……和我有關的……」 book18.org
「和你有關的什麼呀?」白山故意聽不懂似的笑道。此刻,身體感覺輕飄飄的,就連腳踝,都不那麼疼了。她抬起頭來,望向藍天:「和平……就要到來了。」 book18.org
她對自己說。 book18.org
一隻小小的火球,推進著某樣不知明的東西,在天邊緩緩划過。不久,火球熄滅了,那東西在高空遠遠的斷成兩截,後半截向下跌落,前半截上,張開了小巧的降落傘。 book18.org
「那是什麼?」白山指著它。 book18.org
男生回過頭去,兩人望向那被降落傘帶著,慢悠悠落向地面的物體。它下落,下落,直至離地幾百米的高度,突然爆炸開來,一枚小小的太陽,陡然綻放。 強烈的衝擊波,由遠及近,所到之處,折斷樹木,摧毀房屋。只是轉瞬之間,白山就聽到自己骨骼折斷粉碎的聲音,而這一切發生之快,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疼痛。 book18.org
那半空中的小太陽猛的漲大了幾百倍,它耀出的光芒,讓白晝下的景物,都失去了光彩。緊接著,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而這就是白山看到的最後的景像。 book18.org
「啊!」白山掙扎了會,終於睜開眼睛。 book18.org
太陽已經升起,照耀著這片寸草不生的沙漠。風沙稍稍小了一些,卻沒有止歇的意思,乾燥的空氣,捲起沙土,抽打在白山乾裂的嘴唇上。 book18.org
聖女別無選擇,唯有繼續前行。風沙掀開浮土,顯露出一小段黑色的物體。 聖女茫然的走過去,那是根被某種恐怖力量扭成一團的鐵條,它似乎是從其它什麼東西上斷裂掉下來的,厚厚的銹斑,暗示著它存在於世的時間,而如今,四周能看到的人造的物體,只有這一小段鐵條而已。 book18.org
又或許,這片茫茫沙漠,皆是人力所為。 book18.org
白山痛苦的搖搖頭,拋下它,繼續前進。風沙呼號,將這段遺物埋回地下。 沙漠的高溫正持續炙烤著女孩的身體,比起勞累,脫水成為了頭號強敵,這讓聖女的思緒就如風中黃沙般的四處飛散。所剩無幾的體力,讓她只能低頭前行,呆滯的望著自己的腳尖,一步步的踩過沙子,隨著腳印被風沙蓋住,她又再一步步的踩出更多。白山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忘記長途跋涉的勞累,只看自己當下邁出的每一步,而不去思考整個路程還有多遠。 book18.org
只有每隔一段時間,需要確認方向的時候,白山才願意花費力氣抬起頭來,看一看遠處的雪山。而這又無疑是令人泄氣的舉動,每次抬頭,雪山仍在那裡,僅僅只是比前一次看時,變大了一點點而已。 book18.org
白山的意識逐漸模糊,甚至連腳下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野草,也沒有注意到。 等她終於發現這點變化的時候,草已成叢,喉嚨里卻已經乾渴得如同火燒。她鼓足力氣,用自己可以達到的最快速度奮力向前,卻只能邁出幾步,就力竭倒地。 book18.org
喘息著,掙扎著,她起身,邁出幾步後,再度摔倒。 book18.org
已經到了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時刻。聖女像是一條卑微的爬蟲,滿身泥土,衣衫襤褸。她不由得想起神啟中曾記載的一種食腐鳥類,當人在野外將要死去時,這種鳥類就會在半空中盤旋,等他咽氣,好降落下來吃他的屍體。白山翻身躺著,大口喘息,半睜的雙眼望向天空—— book18.org
那裡什麼也沒有。名為禿鷲的生物,早在惡魔戰爭時期,就滅絕了。 「或許這就是我的結局。」白山用最後一點思緒,自嘲的想著。沒有輪迴,就會死去,而這將是真正的永眠。她沒能為農夫帶來更多秧苗,也沒能解開維德的秘密,直到死時,連充當其它動物的食物,也無可能。在白山的意識里,她一直覺得,自己近這幾世輪迴中,扮演過舉足輕重的角色,做成過重要的事績。但在死亡臨近時,這些令她潛意識裡暗暗自豪的成績,究竟都是什麼,她卻毫無頭緒。 book18.org
聖女也好,廢人也罷,在死神無常隨時可能降臨的時刻,這一切都如鏡花水月,或真,或假,或清晰,或模糊,怎樣皆可,又都毫無意義。 book18.org
普羅米……真的沒有完成輪迴嗎?諸神真的沒有再派鵬鳥去接引他嗎? 這絲念頭只是一個火花,卻又迅速放大。白山睜開眼睛,生命似乎再度有了苟延殘喘的意義。她迴轉身,趴在地上,視線被重重野草阻攔。然而當她用了全身力氣撐起身體時—— book18.org
一群瘦小的白色雲朵,就飄在遠處。又有孤單的人影,混在這草地上的白雲中間,慢慢的信步前行。 book18.org
那是羊群! book18.org
白山恢復了些許意識,她奮力朝羊群挪動身體,張嘴想要呼喊,卻只能發出干啞的聲音,便摔倒下去。她再起身,用力揮手,眼皮卻似有千斤之重,昏沉沉的壓將下來,剝奪著聖女的視野,直至栽倒,只在最後的目力余光中,看見那牧人朝這邊奔跑。 book18.org
一絲甘涼沁入嘴唇,灌入喉嚨。白山清醒過來,抓住水囊,喝得乾乾凈凈。 她咳嗽著,抓住牧人的衣領: book18.org
「你是信神者嗎?」 book18.org
「諸神在上!」牧人辯白:「我每天都回城祈禱!諸神於九重天上,必能見證我的虔誠。」 book18.org
白山又問:「你們的神官,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牧人如觸電般拋下白山,退倒幾步:「這世上怎會有人不曉得神官的大名?」 白山喝道:「快說!」 book18.org
老實巴交的牧人被嚇了一跳,他朝雪山行禮道:「我們的神官大人,大名亞伯。一個多月前,他還來草原上查探過我們的羊群,只是後來一直沒有出席祈禱儀式,希望他一切安康。」 book18.org
白山閉上眼睛。這裡不是她的家園,而是三十七號世界。 book18.org
「願你安息,亞伯。」聖女暗自禱告,終於失去體力,睡了過去。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