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鳳俠籙】 (6) book18.org
作者: 鷹擊長空sbook18.org
2021/7/27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六章 魔禍蜂聚引仙跡 book18.org
一柄長劍鏗然出鞘，帶起一道炫目青光，凜凜然然，正氣盈身。 book18.org
劍光快若閃電，勢如泄濤，逼向那大驚失色的中年人。 book18.org
然而，劍快，抵不過人更快。梁雋經歷一霎時的震驚後，立即回神過來，偏身避過那足以要命的一劍，緊接著雙掌運起一股漆黑的真氣，轟然向前拍出。陸檀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左掌拍出，硬接下了這全力以赴的一掌，只聞一聲轟鳴過後，兩人身旁的桌椅被震得七零八落，而陸檀不但毫髮無傷，腳步更是穩如泰山，紋絲不動。那梁雋則借著兩掌相接的後力，拉住了那少女，順勢向後暴退。 一旁原本沉溺於吃喝的陸朗此時已被驚掉了下巴，他用力地嚼了嚼，一次性將滿嘴的酒菜吞下肚去，開口嘆道：「我的個老天！」 book18.org
陸檀一時不察，依舊讓那少女被擒了回去，俏臉有些陰沉，道：「果然是魔人，你倒是不遮掩。報出你的魔號，姑娘讓你做個明白鬼。」 book18.org
那化名梁雋的魔人此時臉上隱隱現著綠光，五官俱起了一些扭曲的變化，看起來陰森可怖，與先前的和藹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他向兩個近侍使了使臉色，那兩人隨即擋在了梁雋的面前，仍舊一聲不吭。 book18.org
確認自己安全後，他將少女拉道身後，陰惻惻地道：「本士，乃冥雀使麾下執謀官，刀鴉烽魘。」 book18.org
「哦？邪丹雀翎的手下？」陸檀挑了挑秀眉。 book18.org
「既聽過冥雀使之名，識相些，莫管閒事。」刀鴉道。 book18.org
陸檀眼神忽而變得玩味了起來，她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秀白的玉齒。臉上雖然笑靨如花，但口中玉齒卻是磨得咯咯作響，顯然尚存一絲極深的恨意。 「那賤人，果然還活著啊。」陸檀咬牙切齒道。 book18.org
突然間，手中長劍一振，嗡嗡作響，自陸檀身上爆發出一道強大氣機，震得屋宇顫動，幾欲坍塌。 book18.org
那刀鴉身前兩名侍衛身形緊繃，各伸出一掌，將陸檀釋放的真力半堵半疏地卸去，隨即各自拔刀沖向陸檀，兩人刀法是同一路數，但所蘊刀意卻截然相反，那高個侍衛刀意剛猛威橫，矮個侍衛的刀意則綿柔陰狠。二人武功與根基俱屬上乘，刀意又能相補相成，使出兩倍有餘的合力。 book18.org
陸檀向來厭恨魔族，此時卻也不敢輕敵，反手揮劍成訣，一招「天高秋涼」左刺右劈，格開二人刀招，饒是如此，俏臉上險險被刀風刮到，破了那美麗的容顏。她又一招「夢裡江河」，氣勢如虹，斬在那兩名侍衛之間，強行斷了二人的聯手合招。 book18.org
那二人見勢不妙，身形暴退幾大步，卻一直未能擺脫得了陸檀手中長劍糾纏，要知道那青雲劍可是取材於天外精鐵，曾受上代俠罡重新投爐冶煉，對魔族有著特殊的殺傷力，但凡沾著皮肉，那受的就不只是皮肉傷了。 book18.org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身形突然頓住，將手中彎刀猛地投向陸檀，陸檀側身避開，兩柄刀又自空中回返，只見二人的身法逐漸變得詭異，閃身過去接住對方的刀，所蘊刀意竟也忽然變化，一者由剛化柔，一者以柔化剛。合招的意境也變得不同，正當陸檀欲再破招時，二人突然又將手中彎刀擲回，刀意再變一層，使得陸檀要想一人破招，著實有些捉襟見肘。一時間，三人斗得難解難分。 小酒館中的其它人早已被眼前突發之事嚇得悄悄溜走，僅餘下幾名不怕死，遙遙看著熱鬧的，以及坐在桌前，手足無措的陸朗。 book18.org
「魔……魔族？啊！魔族！」陸朗如夢初醒，他匆匆喝光了杯中的book18.org
酒，，著急忙慌地看了看手邊，發現自己佩劍因為賭氣和胡吃海喝，早被丟到了一邊，他跌跌撞撞地去將劍撿起，「唰」地一聲拔出劍來，繞開桌椅踉踉蹌蹌地挪步跑向陸檀，借著酒勁大吼道：「邪魔看劍！」 book18.org
那激鬥正酣的三人俱是被他這突然入局嚇了一跳，那兩名魔侍驚的是，這滿肚子都是飲酒尋花的紈絝公子，竟也有如此血性？而陸檀心中卻是更為焦急，她可太知道自己這大哥的武功有幾斤幾兩了，平日裡窩窩囊囊連劍都不敢拔的，哪能與一流高手過招？ book18.org
「你滾開啊！」陸檀怒喝一聲，但分心之間，兩柄魔刀已趁隙摸上了她的劍身，成彎月之勢，將她的劍路死死纏住，再難脫手。陸檀猛喝一聲，將真氣提至最高，強大氣機迸體而出，欲以強橫修為逼得二魔脫手，哪知那兩名魔侍攜手抗衡，雖尚有不及，輕負內傷，卻猶能強撐。 book18.org
眼見刀鋒凌身，轉瞬間就要被切成碎肉，陸檀握劍的右手猶不見松，劍尖斜挑，在最大限度內，挽出寥寥幾道劍影，初時不見威力，卻霎時如同花團錦簇，壯麗萬分。 book18.org
劍意瀟洒，縱橫瑰麗，行雲流水的劍招，映襯著那仗劍斗魔的女俠英姿，縹緲絕塵。 book18.org
這最後一招徹底攪亂二魔刀意，將二魔徹底逼退。二魔對視一眼，互相會意，各發一道霸橫刀氣斷後，便縱身退去，再不見蹤影。 book18.org
「喂，你可看清楚了？」旁觀的人議論紛紛。 book18.org
「最後那招是，青山見我，是的吧？」 book18.org
「流雲點霜長鋒意，平湖三劍絕世中。自昔年劍樞拖棺入皇城後，可有些年頭沒聽說人使平湖三劍了，都快忘記這套天下一等一的劍法了。」 book18.org
「可惜的是，這小妮子全仗著劍法精妙，要論火候，怕是連其母的兩成都不到。」 book18.org
這邊找到話題，聊得火熱，陸檀可沒有閒心再去多管，她見到二魔退得倉促，便縱身回到了酒鋪。 book18.org
果然，那少女被單獨丟棄在了酒鋪里，早已沒了魔人的蹤影。沒了這腳力不濟的少女拖累，那三名魔人想來逃跑速度相當快，已是追之不及。 book18.org
她又走到酒鋪門外，朝著那跌坐在地上，已傻了眼的陸朗喊道：「再不回來，還準備著在那繼續現眼是嗎？」 book18.org
「啊？哦哦！」長期沉溺酒色的大少爺被一陣久違的刀光劍影晃了晃眼睛，酒醒了大半，連滾帶爬地跑回了酒鋪。 book18.org
陸檀將幾錠銀子敲在櫃檯上：「今日本姑娘雖然為了驅魔救人，但終究是累你店裡雞飛狗跳，失了不少客人，這算是賠補了。」掌柜的見識了這般場面，哪敢說不，連連點頭稱是。 book18.org
陸檀在地上尋了張尚且完好的長凳坐下，看向那呆愣在原地的少女，目光漸趨柔和，她招手讓少女坐到自己身邊，開口問道：「姑娘叫什麼名字？又是哪裡人？」 book18.org
那少女顯得有些侷促，雙手輕輕摩挲著衣角，半晌，才用嬌柔的聲音輕輕答道：「我叫孟小嫣，家住在京西惠安村。」 book18.org
「京西惠安村？那為何會跟著魔族之人來到這裡？」 book18.org
「我......我娘親病重，村裡大夫都說無藥可醫，我就一個人跑到鎮上尋醫，結果大夫沒尋著，就碰見了這幾個......人，那個領頭的跟我說他們正在製作一項靈藥，可以活死人醫白骨，但需要我跟去幫忙，等藥製成了，我就可以白拿一份，回家救娘親。」 book18.org
「所以你就信了？」 book18.org
孟小嫣羞紅了臉，囁嚅道：「我起初當然也不信的，可那個領頭的人當著我的面治好了一個街邊垂死的乞丐，我就信了。」 book18.org
「他們有說要帶你去哪，要做什麼嗎？」 book18.org
孟小嫣輕輕擺頭：「沒有，他只說是要取我身上一件無關痛癢的東西。一開始我們是往西走，但中途他們卻突然掉頭，說計劃有變，要回京城與同僚會和，再行製藥。他還說到時候會有不少跟我一樣的姐妹在那裡等待，叫我不用害怕。」 book18.org
「製藥？」陸檀陷入沉思。今日一事亦可證實，少女失蹤案與潛入中原的魔人有直接關係，但他們聚集這許多的花季少女，究竟所圖為何？ book18.org
陸朗匆匆地跑回酒鋪，看到那少女孤孤單單地站在那裡接受小妹的盤問，眼中頓時放出光，習慣性地將雙指曲起，放到嘴邊吹了一聲口哨。孟小嫣抬頭看見一個花花少爺模樣的人色眯眯地盯著自己，感到渾身不自在，令她不由得向陸檀靠了靠。 book18.org
「哎哎哎，姑娘，我沒惡意的啊，方才還是我和小妹聯手救了你呢，你不可作這般冷淡姿態啊！」陸朗走上前，油嘴滑舌道。 book18.org
「閉上你的嘴！」陸檀冷聲道。她此刻思緒如麻，實在沒空修理這紈絝兄長。她轉頭又向孟小嫣問道：「他們可曾告知你，回京後的打算？」 book18.org
孟小嫣思索再三，最終搖搖頭，但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道：「他們雖然沒有告訴我，但有一天，我們露宿野地，我半夜夢醒，好像模模糊糊聽見他們提起了，要把人先聚去一個最適合隱藏女人的地方。好像叫什麼青，青葉樓？」 陸檀瞳孔瞬間放大，她猛然轉頭看去，正好對上同樣臉色變得嚴肅的兄長，二人的心中都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book18.org
青灩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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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九嵋硬撐著。 book18.org
他在完全甦醒後的身體，其實也僅恢復了不到三成的元氣，方才一番情緒波動後，令他又消耗了不少精神，此時站在門外，聽著樓下醉生夢死，樓上蝶舞鶯飛，屬實嘈雜。有幾處房間的狎戲甚至耍得相當大，男女的嘶吼尖叫聲已透過那厚實的木門清晰地傳到他的耳中，那般刺耳，卻又帶著幾分動聽。 book18.org
幸好清柳不做那些活。他如是想到。 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著，就見到老闆娘款款步出房門。齊九嵋直起身子，又行了一禮，恭敬地道：「老闆娘，在下齊九嵋，京西惠安村人......」 book18.org
話剛出，老闆娘伸出手打斷了他，面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老實說，若非看出清柳對你有情，我真的沒興趣來搭理你。」 book18.org
齊九嵋見她態度冷淡，忙解釋道：「那日言語冒犯，是非本意，齊某對老闆娘絕無不敬。」 book18.org
「我雖是婦人，但還未氣量小到與一介小輩計較言語之失。」 book18.org
齊九嵋不解其意，問道：「那老闆娘為何......」 book18.org
老闆娘轉過身來看著他，道：「你難道真的以為，單憑你二人有情，我就能點頭將清柳許你？」 book18.org
齊九嵋聞言有些羞愧，沉溺於情愛之中，使他竟一時忘了自己一事無成的事實，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整合了一下語言，回道：「我知道，清柳乃是青灩樓的頭牌，天下的花魁之首，留著她在，自然比隨便嫁予我一個鄉野莽夫要有利得多。但一切變化自今日我二人定情始，我今年參加省試，已備下足量腹稿於心，一定功名大成。請老闆娘予我一些時間。」 book18.org
老闆娘默默地聽他講完這一席似老成又稚嫩的話語，不禁啞然失笑，笑容中充滿了嘲弄的意味。 book18.org
齊九嵋不解地道：「老闆娘不信在下所學麼？如若不信，盡可等那發榜之日，看那榜上有無齊九嵋之名！」 book18.org
老闆娘長嘆了一口氣，道：「我信不信你，這並非重要。我只問你，你可知清柳獻過舞的人中，最高地位之人是誰？」 book18.org
這一問題問出，令齊九嵋頗覺詫異，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一件真正令他不得不在意的事情，那就是除了道聽途說的消息，他似乎從未仔細了解過清柳其人。就連她曾經為誰獻舞都不甚明了。 book18.org
他半試探半好奇地反問道：「可是太子殿下？」就這消息，還是照著青灩樓背靠東宮的關係推測出的。 book18.org
「是當今陛下。其次是太子。還有當年前來與北暘解戰定約的塞外三族的三位汗帝」老闆娘淡淡道。 book18.org
齊九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人地位之尊崇，可謂舉世之最，唯一可與之並駕齊驅的，怕是只有那復活後至今不見蹤影的魔星了。 book18.org
齊九嵋苦笑。 book18.org
老闆娘繼續道：「清柳自掛牌上名這數年以來，我受到過無數達官貴人為其贖身求娶的請求，文至宰輔之子，武至靖遠大將軍胞弟，俱是家門顯赫，人中龍鳳，備受聖上寵信的重臣。可都被我一一回絕，毫無迴旋餘地。」 book18.org
齊九嵋心中的壓力更添一層，他已經隱隱感覺到，此時的自己絕無行事之力。清柳之於青灩樓和東宮，甚至是皇室，都有著不可取代的意義。 book18.org
「所以，哪怕你今日便掛一身紫衣前來，我最多笑臉相迎，厚禮相待，但要求娶清柳，也斷不可能。」老闆娘道。 book18.org
（註：春秋戰國時國君服用紫。南北朝以後，紫衣為貴官公服，故有朱紫、金紫之稱。） book18.org
若是以往的齊九嵋，肯定就此知難而退了，畢竟二人身份差距實在雲泥。但不知怎地，自從經歷兩番大劫之後，他的性情也逐漸起了變化，越是不可為之事，他內心越是躍躍欲試。 book18.org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笑道：「多謝老闆娘提醒，但齊九嵋行事，從來憑心而起，只求無悔。路難行，便只能尋法破之，斷無回頭之理。煩請老闆娘代傳一句給清柳，我無事，只有些疲乏，便先回房休息了。」 book18.org
說罷，他也不在意老闆娘那詫異如看死人的目光，顧自離開。 book18.org
老闆娘目光中的詫異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蔑視。 book18.org
「少年傲氣，當我見得少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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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冼湖邊的密林內，本是風停林靜，卻見一名少女急急而奔。那少女披髮赤足，狼狽不堪，任由一雙原本白凈的玉足被樹枝尖石扎得鮮血直流，鑽心疼痛，卻仍舊不能使她放鬆一絲絲奔逃的勁力。 book18.org
林中飛鳥被這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驚動，紛紛揮翅疾飛，有數隻不明方向，徑直撲在少女的臉上、身上。那少女本就驚慌，被突然一襲，身形不由得一阻，腳下又踩到一根尖利的樹枝。 book18.org
「啊呀！」 book18.org
疼痛感終於充分衝擊到了大腦，令她雙足一軟撲倒在了地上，抱著已經滿布泥垢血污的雙足痛呼起來。她已奔逃了半日有餘，如今饑寒交加，身上各處疼痛越加清晰，今日除夕之夜，原本該與阿爹阿娘團聚慶歲的，可如今卻是身處這杳無人煙的密林內，無助可尋。身處險境，少女一時氣泄，嗚嗚地哭出聲來。 「哈！呵！」 book18.org
身後傳來幾聲古怪的叫喊聲，如同鐵器摩擦一般，似笑非笑，難聽非常。少女聽得那叫聲，渾身起了顫慄，臉上悲苦又被驚惶所替代，慌忙就近尋了一塊大石略作依靠，但心中的恐懼並未因此又絲毫減退。她雙唇微張，雙目中淌下兩行眼淚，氣息緊屏，甚至不敢回頭張望。 book18.org
良久，聲響不再，整座樹林都恢復了平靜，少女跳在嗓子眼的心漸漸平復，她這才用猶自顫抖的雙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損的衣物，將胸前裸露的風光遮住。但她依舊未曾徹底放下心來，便小心翼翼地探過大石，抬眼看去。 book18.org
身後冷霧瀰漫，已不見來時路，但也不見任何人影。 book18.org
她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恐懼再減一分，便回過頭來。 book18.org
這一回頭，卻簡直令她的血液徹底凝固。 book18.org
一張及其醜陋的鬼臉，就湊在她的跟前，那鬼臉之人身材矮小，眼睛一大一小，臉上肌肉扭曲，牙床外露，活脫脫一個索命小鬼的模樣。 book18.org
「咯咯咯！」那鬼臉死盯著少女，怪笑起來，張嘴噴出一股熱氣，道：「女娃子腳力不錯，叫鬼爺好找！咯咯咯！」 book18.org
少女被嚇得面無血色，心防備巨大的安全落差擊得粉碎，末了眼珠泛白，竟是硬生生被嚇暈了過去。 book18.org
「你做得過分了。」一道巨大人影隨後跟上來，只見一人，身長九尺八寸有餘，虎背熊腰，聲如洪鐘，面上帶著面具，看不出究竟是在玩笑還是責難。他將少女如抓小雞一般提了起來，抗在肩上。 book18.org
「咯咯咯，有何關係？反正屆時送到馭魂使那裡，還不是要被再嚇一通。咯咯咯！」那小鬼道。 book18.org
那巨人俯下身對著少女左捏右揉，道：「原本資質不錯，被你這一嚇，心防頓時破碎，屆時提煉元陰時，成色要減不少。」 book18.org
「咯咯咯，用刀鴉那種連拐帶騙的法子，是能保住元陰的質量，但實在太慢了，兩旬過去都未必能騙到一個，我不喜歡，不喜歡！」小鬼嚷嚷道。 「罷了。今日因你貪玩，走脫了一個，下一個你獨自動手，我不幫你。」那巨人道。 book18.org
小鬼曲著一雙細腿跳腳道：「哎哎，伏象，你不地道！」 book18.org
「別再吵鬧！下一個目標你自己挑選，但凡得手之後，我會報知馭魂使，由你獨享。」 book18.org
「真的？」小鬼驚喜道。 book18.org
「伏象從不食言。你知道的。」巨人道。 book18.org
「咯咯咯，那好！不瞞你說，這人族女人可真真是各有絕色，要不是為了馭魂使大計，我真想挨個給她們開苞！」 book18.org
「那你也得有這麼多精元。」巨人揶揄道。 book18.org
「咯咯咯，鬼自在的精元，那可是鬼域馳名，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咯咯咯！」 book18.org
同樣的場景，在中原大地上，不斷地重複著。 book18.org
嶺南府的一個小村落外，一名少女急奔而行，但她所跑方向乃一片平原，毫無遮掩蹤跡之物，是以很快就被魔物所擒。 book18.org
「救命，救命啊！」少女無助地大喊。 book18.org
「呼！」擒她的低等魔物不會人族言語，只能以低沉的吼聲恫嚇於她。 少女被它的醜陋模樣嚇得聲音頓了一頓，但求生的慾望驅使她二度聚氣大喊，此時她已顧不得阻止言語，只餘下奮力掙扎，悽厲地嘶吼，只盼有人聽見，能趕來施以援手。 book18.org
「吼！」魔物被她鬧得興起，聚力往她頭上一拍，便將少女拍暈了過去。 其餘魔物圍在那擒抓少女的魔物身邊，發出陣陣怪吼，慶祝著得手。 「何方妖魔，竟敢入我中原，擄我百姓！」正當魔物們準備離開時，只聞遠處傳來兩聲嬌斥，隨即空中劍影繚動，將一干魔物切得粉碎。 book18.org
有兩道倩影輕身而來，兩女均做道姑打扮，樣貌秀美，身姿輕盈，飄飄如仙。其中年紀稍輕的一人走上前扶起那少女，運起真氣探她的身體狀況，轉頭道：「大師姐，她沒事，只是精疲力竭，有些虛弱，應是逃了很長時間沒有用食了。」 book18.org
那大師姐臉上帶著戒備的神色，道：「看來前段時間流傳的魔族潛入中原偷擄少女的傳言，是真的了。」 book18.org
「大師姐，此地不宜久留，如有高階魔物，甚至魔界的六煞三使現身，你我也危險了。」 book18.org
那大師姐頷首：「純樺，帶上那少女，回去報由師父決斷。」 book18.org
孤山，孤峰。夜色深沉，星芒黯淡，一座小小道觀座落于山腰隱深處，高大樹叢掩映著幾間窄屋，觀前一條小徑，通往山外，門前點兩盞明燈，更添三分幽靜。 book18.org
兩人走到觀門前，輕輕推開了門。 book18.org
甫一進門，就聽大堂中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是純榕和純樺回來了嗎？」 二人應道：「師父，是弟子回來了！」 book18.org
大堂內，一手執拂塵的中年美婦緩緩站起身，只見那人杏眼瓊鼻，厚唇粉潤，樣貌極為秀麗，面容和祥，氣質溫婉。一頭如瀑長發披至腰間，頭上披著一片潔白紗巾，束腰緊繃，將胸前壑峰最極致地凸顯了出來，長裙下不著鞋履的雪白玉足若隱若現。同樣是一身道姑裝扮，卻比兩名美貌的弟子更顯動人許多。 這中年美婦正是這道觀觀主，道號靜雲子，年少時屬峨眉派弟子，逢朝廷打壓江湖門派，峨眉遣散大部分弟子後避世隱居，她正在遣散之列。孤身闖蕩江湖數年後得遇高人傳藝授道，徹悟紅塵，便上山開了這間道觀，收徒授藝，聊度平生，並且教導徒弟到了江湖上低調行事。是以她雖身負絕藝，卻未曾揚名於江湖。 book18.org
二人上前拜見師尊，將那猶自昏迷的少女帶給她看視，將下山後的見聞一應詳說。 book18.org
靜雲子聽罷二人講述後，面露憂色，道：「自黜武令下後，中原積弱，朝廷粉飾太平，致使魔族竟能堂而皇之入境擾民，可悲，可嘆。」 book18.org
純榕在眾徒弟中心境最是聰慧沉穩，她一眼就看出了師尊話中之意，道：「師父，欲出山渡世麼？」 book18.org
純樺性子急躁，聽到師姐話語，趕忙問道：「真的嗎？師父終於要出山了？」 book18.org
靜雲子微笑道：「雖有此念，卻不可躁進，還需徐徐圖之。」 book18.org
純樺疑問道：「為何要等，魔族已經擄去近八十名少女了，至今惡行仍在繼續，卻無一人被救回，這分明欺中原武林無人。再等，要等到他們擄完了人，揚長而去不成？」 book18.org
「純樺，你莫急。」純榕安撫道。隨即對靜雲子言道：「師父，其實徒兒也認為，當今天下雖然未起波瀾，然而暗流涌動，非我們所能明見，待得大劫蘊生，那時便來不及了。」 book18.org
「是啊師父，時不我待啊！」純樺道。 book18.org
靜雲子未曾婚配，膝下無子女，因此平日對徒弟視如己出，百般寵愛。再加上她本就有入世的想法，只是現今尚無頭緒。是以聽得兩名徒弟之言，便有動搖之意。 book18.org
正此時，她眼神忽地一凜，朝門口望去，純榕和純樺順著她的目光一起望去，卻並未察覺有何異樣。隨即只聽門口傳來一聲低沉地轟鳴聲，大門被硬生生撞成碎片，十幾隻低階魔物瘋狂地竄入觀中，朝三人襲來。 book18.org
「嘿！」純榕和純樺各自嬌喝一聲，各自提劍上前，施動劍訣，將魔物一一斬殺，遊刃有餘。還沒等二人仔細看清門口敵人，卻只感到一道強橫魔氣衝擊而進，二人雖劍法精妙，終究年淺，根基未厚，被那魔氣沖退十丈有餘，長劍脫手飛出，毫無還手之機。 book18.org
眼見徒兒不敵，靜雲子抬手一掌，氣機沛然，將魔氣輕鬆驅散。只見一頭兩丈多高的高階魔物嘶吼著闖入觀中，靜雲子袖袍一揮，將一旁的佩劍拔出，再用衣袖捲住劍柄，探身前去斗那魔物。 book18.org
此時院中巨大動靜已驚動了觀內其餘弟子，眾人看見師尊親戰魔物，實乃平生僅見，多數人臉上都興奮異常，只有少一部分人略感憂心，欲抽劍上前，助師尊一臂之力，卻被純榕和純樺攔下，示意他們，師尊能可應付，不必多此一舉。 此時，在院中的靜雲子與魔物斗得正酣，她多年隱居於此，清心寡欲，只有一群徒兒相陪，已很久未曾體會過臨敵對戰的刺激感。因此當她探知這魔物修為遠不及自己時，便久違地起了玩心。 book18.org
只見她衣袖執劍，劍勢縹緲難測，忽東又西，身法又如幻影迷蹤，捉摸不得。那魔物被戲耍得興起，幾番擒抓無果後，突然轉換目標，朝著一旁觀戰的眾人襲去，眾人一時手足無措，四散奔逃，只有那之前欲助師尊的部分人渾然不怕，挺劍欲戰。 book18.org
就在魔物即將攻到眾人面前時，身形突然一頓，隨即轟然倒下，胸前汩汩流出一灘黑血來。再看時，只見靜雲子站在魔物頭頂，衣袂飄然，渾如馮虛御風，劍仙在世。 book18.org
眾人頓時歡呼雀躍，上前圍著師尊大讚修為高強，靜雲子遣幾名男弟子清理魔物屍體，便讓眾人回房歇息。 book18.org
純榕和純樺走上來，和師尊並肩而立。 book18.org
純榕看著那被拖出觀門的魔物屍首，道：「師父，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靜雲子雙目微闔，嘆道：「是啊。」 book18.org
良久，靜雲子睜開美目，柔聲吩咐道：「純樺，稍後你來我房間，取我親筆書信，明日啟程趕往京城，找到你大師伯，交給他。」 book18.org
「徒兒明白！」純樺有些興奮，師尊與那放浪不羈的大師伯已有十數年未通消息，此時帶信給他，說明師尊下山入世之心已然堅定。 book18.org
靜雲子眼帶笑意地看著她，道：「至於去哪找他，你該知道吧？」 book18.org
純樺露出了一個明了的表情，笑道：「徒兒明白，先找酒館，再找妓院！」 --------------------------------------------------------------------- book18.org
一轉眼，到了十五。 book18.org
聽說那方階自從被廢了手腳之後，終日藏在府內，便再未在人前露面。想來是嚴武伯也知道此事的不光彩，便遮掩了起來。所以這段日子齊九嵋暫時將那些煩惱事拋在了腦後，全心全意地與清柳待在一起，他知道自己能陪伴她的快樂日子不多，等太子回京後，分別的日子便到了。 book18.org
幸好，還有這段日子。 book18.org
元宵佳節，青灩樓大宴酬賓，清柳親自登台獻藝，翩若驚鴻，矯若游龍，精湛舞技受在場賓客爭相喝彩。齊九嵋在樓上看著，心中湧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幸福感和愧疚感。 book18.org
幸福的是，他能和清柳相愛，愧疚的也是，他和清柳相愛。 book18.org
所以他必要出去闖一番事業。考科舉只是手段之一。 book18.org
但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樓下忽然傳出一陣非同尋常的喧鬧聲。 book18.org
「哪來的醉道士！怎麼放這種人進來？」 book18.org
「去去去，滾蛋！青灩樓的元宵大宴也是你配參與的？」 book18.org
齊九嵋急忙下樓，他害怕又像上次那般，有人要對清柳不利。 book18.org
但他下樓之後，只看見一堆侍衛圍著一個人，已經動起手來，卻始終未能近得他身。 book18.org
只見那人四十多歲，一身髒亂道袍，不修邊幅，背上背著劍，手裡抱著一個酒葫蘆，不時地往嘴裡胡灌兩口，一副江湖人的做派。他一邊輕巧地閃避著侍衛的刀劍，一邊無謂地笑著道：「別生氣啊，貧道只是想，嗝！摸一摸清柳姑娘那白嫩小手，呃，若是能容貧道親上一口，那便最好了，哈哈哈！」 book18.org
護衛們使出渾身解數，或單獨挑他，或車輪戰消耗他，又或結起戰陣困他，卻總是會被他輕鬆化解。此時廳堂內一些接觸過武學的人已經看出了這道人武功絕不簡單，時不時議論紛紛。期間有人慾憑顯赫身份上前欲勸退那道人，卻都被那幾丈開外的道人莫名賞了兩個耳光。 book18.org
那道人耍弄了護衛們一番後，將手中酒壺一揚，漫天酒雨灑出，如如鋼珠一般擊打在護衛身上，護衛們紛紛倒地痛呼，那道人也不嘲弄，一個小縱步躍上了舞台，一臉討好地接近清柳。清柳雖是內心懼怕，但總感覺眼前人與方階之流並非一路，應是不會對自己有何越界。 book18.org
忽然一道身影竄上了舞台，結結實實地擋在那道人面前。 book18.org
那人當然是齊九嵋，他決不允許再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對清柳動手動腳。 「要想解渴，前輩找錯人了。」齊九嵋抱拳，冷冷道。 book18.org
那道人仗著武藝高絕，絲毫未將齊九嵋放在眼裡，隨手往他的肩膀上一捏，欲將他一把推開，哪知一時竟未推動，他動作一滯，隨即化用內力再使勁一推，終於將齊九嵋推搡後退了好幾步，但也未曾在意，只當這年輕人下盤穩固，有股蠻力，繼續向前走去。 book18.org
還未走幾步，就只聽得身後一聲劍吟，那道人轉過身，見到齊九嵋從台下撿了一柄劍，挺劍刺來。他信手一夾，本想就此止住齊九嵋的劍勢，卻感到磅礴的內力爆沖而來，一道劍氣自劍尖傾瀉而出，穿破他的道袍，劃傷了他胸前的皮肉。 book18.org
「嗯？」那道人面露驚奇，對眼前年輕人終於另眼相看。「根基不錯啊，小子，你是何門何派出身？竟也來此狎妓，不怕師門問罪麼？」 book18.org
齊九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引動了真氣，卻不知如何導用，更不知道如何收氣回體，他勉強答了一句：「晚輩，晚輩無門無派，咳咳咳！」一句話未完，他便猛烈地咳嗽起來，本已好了七八成的內傷又復發，咳得他直彎下了腰，手中劍「嘡啷」掉地。 book18.org
「齊大哥！」清柳見他苦狀，也顧不得那道人，疾步跑到他的身邊，輕拍他的後背，為他順氣。 book18.org
事已至此，那道人似也收起了玩心，快步走到齊九嵋面前，抓起他的手聽了下脈搏，疑惑道：「方才我也沒使多少力，你原本只要正常收氣就行了，卻為何任由真氣在體內亂走？這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book18.org
齊九嵋斷斷續續地道：「怎麼，怎麼運氣？咳咳！」 book18.org
「你不會運氣？」那道人驚奇道：「習武之人，怎會不知運氣之法？」 清柳見齊九嵋臉色越加難看，焦急地向那道人說道：「前輩，他本是個書生，沒學過武的。閒話先莫再問，想辦法幫他過了這關再說好嗎？」 book18.org
她此時完全忘記了那道人方才可是企圖輕薄她的浪子，只因一顆心全系在眼前情郎身上。 book18.org
「不會武功，身上卻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book18.org
當真有趣，這小子可比什麼美人要有趣一些。他心想 book18.org
那道人各自看了兩人一眼，輕笑一聲道：「美人有求，自當效勞。」說著抓起齊九嵋的胳膊，說了句「跟我走」，提起他便輕身而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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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朦朧從夢中悠悠醒來。 book18.org
午憩飽足，天色未晚，窗外細雨點點，叩窗有聲。 book18.org
她坐起身來，即坐起身來，眼中帶著一絲未盡的疲倦之色，髮絲凌亂，身上只餘一件褻衣，錦被隨著起身的動作滑落，露出那壯觀迷人的壑峰美景。她捏起蘭花指將幾縷髮絲攏至耳後，優雅動人。 book18.org
下床梳妝整理了一番後，她思索了一番，穿好衣物，走出了房門。 book18.org
再有大半個月，就是她與陸揚的婚期，身為首席醫官，她自然要在離去前，將手中職務完全交接明白。 book18.org
尤其是，前段時間，月主向她說明自己心疾發作之事，更是令她憂心忡忡。 她自幼跟隨嫦君畫長大，知道她因神魂缺失導致的隱疾，自擔任醫官的十年來，她也在不斷地尋找可否有藥理上的醫治之法，然而卻是事與願違。因此只能每日用藥增強她的身體，每逢嫦君畫修為增長時，也是由她親自在旁護理，事後還要視嫦君畫身體狀況，為她開各種護身穩基的藥方。 book18.org
茲事體大，她不放心一次性交代清楚，因此分了很多部分出來，分幾次交代。 book18.org
正思忖間，忽然從道旁鑽出來一個人影，口中親熱地叫道：「月姐姐！」 月朦朧臉上露出笑容，像個鄰家姐姐一般，道：「三殿下，今日又有何好玩的要找月姐姐去看？」 book18.org
夏長傑看著她如花笑靨，即便已經看過無數次，卻仍令他迷戀，他痴痴笑道：「月姐姐跟我去看了便知。」 book18.org
月朦朧略作俏皮地向他眨了眨眼睛：「可惜啊，月姐姐這幾日都忙得很，無暇陪你玩耍了。」 book18.org
「啊？」夏長傑失落地耷拉個臉，卻轉而狡黠地笑了笑道：「月姐姐去哪裡，我可以跟去嗎？」 book18.org
「自然是不可以。」 book18.org
「求求你了月姐姐，我這幾日都無趣死了！」夏長傑牽起月朦朧的手甩了甩，撒嬌道。 book18.org
月朦朧將手抽開，斬釘截鐵地說道：「免談！」 book18.org
「唔......」夏長傑沮喪地垂下了頭。 book18.org
月朦朧向前走了幾步，忽而回過頭來，眼中帶著笑意：「待我今日忙完，明日便來陪你玩耍，前提是今日你乖乖地回去待著，莫要給其他姐姐們惹麻煩。」 「嗯？」夏長傑猛然抬起頭，驚喜地連連點頭，活像一隻博得主人歡心的狗。 book18.org
望著月朦朧踏著輕快的步伐離去。夏長傑眼中的喜悅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寒冷刺骨的殘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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