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幻靈】 (17) book18.org
作者:自來也book18.org
2021/08/22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第十七回:另一片戰場 book18.org
位於晨光市東南方五十里,是晨光市著名的風景名勝區「聚龍灣」海域。這裡景致優美,水質優良,更兼一年四季都有來自兩極的洋流在這裡以固定方式混合。所以成就了這片水域成為全國乃至世界都少有的「曖水區域」,一年四季這裡都盛產著各式各樣的時令海鮮。更依靠晨光市優越的地理環境因素,與其相得益彰,使這裡成為了全國聞名的旅遊景點。不管春夏秋冬,這裡都是遊人如潮,成為晨光市一大「盛」景。 book18.org
然而,最近的幾年,情況卻在發生著變化。 book18.org
這一切都緣於一個人,他就是晨光市專項負責主管經濟的副市長——周一鳴。從當年奮然投筆從政的那一刻的開始,周一鳴的人生就決定了他這個人在人生的任何時刻不乏閃光點。開發「聚龍灣」海域,是他自上任以來,力排眾議果斷實施的一個決策。 book18.org
時間是最好的證明,與「聚龍灣」海域相鄰的「聚龍灣碼頭」在建成之初一年即位列省十大創收項目之首,以後更是以每年數十倍的速度效益增長。而現在的聚龍灣每年上交的財政收入幾乎占到了『晨光市的三分之一』。由於晨光市在地域交通便利上體現的樞紐地位,聚龍灣碼頭的建立是真正為這隻「騰飛的老虎」插上了翅膀。 book18.org
在這些數字面前,周一鳴顯得意氣風發。而晨光市的市民也從時時從更新的公共設施以及政府施予的經濟效益上得到實惠,一個個心裡都樂開了花。然而他們卻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以往水質清澈的海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油污和各種不知名的寄生海藻。而原本本地盛產的各種魚蝦海鮮也在大幅度的減少,再也不見魚民喜氣洋洋的歸來場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拋棄漁船做起了其它的生意。以往遊人如織的沙灘上,正有幾隻全身航髒的海鷗在無數的廢棄生活垃圾之間哀鳴。靜靜的海港正在產生著一種變化,一種讓人難以心安的變化。 早晨的晨曦透著幾分清冷,然而忙碌中的碼頭卻絲毫感受不到這絲寒意。就在一艘大型的貨輪邊,幾個裝卸工人正在小心翼翼搬動著十幾個大型木箱,從他們汗流浹背的情勢看來,這幾個大型木箱的分量有些讓人吃不消。但即使這樣,他們也不敢把木箱稍稍放在地上休息一下,而是仍以謹慎的姿態一步步的小心挪動著。這其中讓人感到悲哀的是,他們不敢輕易放鬆的理由竟然是,他們的主管提醒過他們如果木箱有一丁點損傷的話,他們全都要承受很嚴重的後果。 所以他們不敢,然而他們不知道,主管的心中隱諱了一點。那就是他們現在正在搬運的每個木箱上都被貼上了可怕的骷髏頭,這是危險品的標識。主管沒有提醒他們在裝卸過程中採取必要的保護措施,卻一味的強調貨物的重要性。物更重於生命,這不能不說是這個冷漠社會的一個折射。 book18.org
身體雖然被奴役著,但還好嘴還能說話。只聽其中一個年輕點的裝卸工發著滿肚的怨言:「他媽的,這幫喝人血的東西,有機械不用,卻非要用人力搬運,這是些什麼事呢?老子這個月做完,就不幹了,在哪兒干也比在這裡強。」「唉,你少說點,讓主管聽見了,你可就要倒霉了。人家不是許諾給咱們多加錢的嘛,你注意一點,小心別弄斜了。」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裝卸工一邊搭腔,一邊緊張的調整著平衡。聽了老裝卸工的話,年輕一點兒的有點收斂,嘴裡嘟囔道:「我也就是說說,不過這幾個木箱確實太重了,你猜這裡面是什麼。」「用心干你的話,別問那麼多,要是出一點兒問題,看我饒得了你。」凶神惡煞的主管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大聲喝斥這一幫裝卸工。裝卸工都低下了頭,唯唯諾諾的繼續著他們高強度的勞動。 book18.org
就在這一幕不安的場景中,遠處,刺耳的警報聲猛然響起。而且,愈來愈近,似乎正朝這個方向急速駛來。裝卸工們有些驚慌失措,開始不安的四處張望。主管們大聲喝罵著:「愣什麼神,趕快乾活,快點。」但他的命令已經毫無作用,裝卸工們已經停下手中的活計,一齊朝一個方向張望。主管也無能為力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正有道道冷汗在快速滑過。 book18.org
二十五輛藍白警車的包圍登時使這寬闊的碼頭前沿顯得有些狹窄,裝卸工們都能從互相的臉寵上觀察到侷促的表情,人群中開始產生不安的騷動。就在現場局面將要失去控制的時候,圍於當中的一輛警車車門霍然打開。從車裡信步走出了一位身材瘦削的老人。 book18.org
儘管雙鬢已染上灰白,腳步也有些蹣跚。但老人那犀利冷駿的眼神和從容堅定的步伐,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沉穩大氣的氣質,使得他在一出場就控制了全場的不安因素。這位老人就是晨光市刑偵局局長——盧清源。人們從這位老人身上看到了信任,局勢慢慢安定了下來。 book18.org
盧清源環顧一下四周,然後郎郎說道:「碼頭工友們,希望你們不要驚慌,我們只是例行的一次行動,與你們無關,請你們站在原地,不要擅自行動,配合警方的行動。」盧清源的話更像是一顆定心丸,人們心中的不安消失了,一動不動的等待警方的行動。 book18.org
盧清源眼神掃過眾人,最後目光定格於那凶神惡煞的主管身上。一剎時,主管只感到身上被千萬根鋼針在生扎著,那痛苦的滋味只有他才能感受,冷汗不止是臉上,開始在全身滑過。他開始猥瑣的慢慢後移,這種慢使得他能基本脫離人群而又不引起警方注意。待到他認為在一個安全區域時,他雙手背到了身後,悄悄拔通了手機。盧清源目光如炬的眼神當然沒有放過這一切,他朝身後早已整裝待命的兩名年輕警員一昂首。兩名警員立即勇猛的撲向前,碼頭上響起了主管殺豬般的吃痛聲。 book18.org
見控制住了主管,盧清源重又將目光轉回到裝卸工們臨時堆放在身旁的木箱上。此時,晨光已經初現,但不知怎麼?木箱上的骷髏頭標誌卻更顯陰森,冒出一股股讓人心戰的寒氣。盧清源一揚手,正欲安排身後的警員衝上前去,打開木箱檢查。 book18.org
遠處卻又是一陣急促的警報聲響起,這陣聲音由遠及近,來的飛快,聲音中透著不安與急促,在人的耳朵聽來是如此的不舒服。正是這不合時宜的警鈴打破了這本該完美無缺的計劃,為晴郎的天空再次拉上了陰霾。平靜表象下的不平靜,另一片戰場的廝殺正當開始。 book18.org
盧清源像是什麼也沒有聽到,他望著一雙雙等待號令的眼神,口中果決地吐出了兩個字:「繼續。」早已按捺不住的的警員,立如出山猛虎,一齊向前,用工具掀的掀,撬的撬,事實的真相就要在幾秒鐘後開啟,現於人前。 book18.org
然而命運的車輪再次逆轉,另一批人馬狂風暴雨般的出現在了眼前。盧清源不為人察的從口中暗暗噓了一口氣,嘆息著上蒼對於邪惡的眷顧。自己的完美突襲眼看就要成功,卻在最終流於****。『波』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同樣是藍白相間,同樣在車頂安放著刺目的警笛,不同的是在車前蓋板上有用藍色寫成的四個字「海關緝私」。車門打開,一個身影在車旁矗立起來。 book18.org
其實從那刺耳的警鈴響起,盧清源的心中已經明了。而隨著下車的身影不斷靠近,使盧清源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來人正是晨光市海關緝私局局長——段天峰。對於段天峰此人,盧清源在市裡的幾次重要會議都與其巧合性的擦肩而過。所以對於此人的了解只停留在平日裡眾人的傳言層面上,傳說此人是個強硬派,自執掌晨光市進出口門戶以來。在處理原則性問題上,他多次與晨光市市長在工作會議上爭的面紅耳赤,甚至有幾次都不惜和市長拍桌子。就連旁邊所坐的眾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但這幾年來他卻一直穩掌海關緝私大印,獨見此人的剛正嚴謹。 book18.org
但傳聞必竟是傳聞,未曾親見,盧清源相信在今天這個時刻出現在這個地方,段天峰來者不善。 book18.org
隨著段天峰的步步走近,盧清源得以依稀觀察段天峰的外貌。段天峰,中等身材,從外形來看,身上的肌肉並不明顯,但卻並無拖拽之象。相反走起路來,步伐輕快,透露著身體高度靈活性。令盧清源暗暗稱奇,因為據他肉眼判斷,以段天峰的身材不應該步伐有如些良好的彈性。 book18.org
段天峰的皮膚是那種刺目的白,白色的皮膚上連一絲的褶皺都沒有,透露出平常的保養極好。這使他的年齡如果單從外形上來猜測,跨度會很大,也可能是20來歲,更有可能是40多歲。幸好,盧清源記住了他人的介紹,記住了段天峰的登記年齡是35歲。才不至於失手(盧清源平日裡通過外形看人年齡,無一看錯,眾人對他的眼力佩服的五體投地。) book18.org
段天峰五官算是長的十分標緻的,不過在他的臉龐間無來由的閃著一種冷漠,令人畏為近前。然而,盧清源更願意把這種冷漠看作是一種殺氣,「從他的臉龐看來,他應該不愛笑,怪不得業界送他外號——段一人」盧清源這樣想道。更兼一副高倍的黑框眼鏡點綴於鼻樑之上,雖將這份冰冷隱去一些。可是相應的,那種朦朧的寒意卻來的更強。 book18.org
段天峰走到了身前,沒有語言,沒有表情。只是直直地看著盧清源。而盧清源也在對視著他,場上的氣氛因為他二人的接觸變得凝重。「啪。」幾乎是同時,兩人的右手都放在了額前, 互相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book18.org
幾乎是右手放下的同時,段天峰發問:「盧局長親自造訪聚龍灣,不知是什麼目地?」「我在執行一項緊急任務。」盧清源回答道。「緊急任務?」「對,緊急任務。」「那請問這次的緊急任務經過市政府許可嗎?」「沒有,因為事發突然,我是突然得到情報,匆忙趕來,事前未及通報市裡,若因為等市裡批覆延誤時機,那就十分可惜。「哧。」段天峰竟然訕笑起來,笑容中也夾著幾分陰冷:「盧局長此舉似乎不大合乎規矩。」「怎麼不合規矩?」「其一,聚龍灣碼頭屬於海關監管區域,盧局長沒有得到批准就擅闖這裡,似有越級的嫌疑。另外,就算盧局長此舉是突發行動,事先也應該照會本部,應由本部的人和盧局長的人共同聯手行動,則更為萬全。其二,這批貨物是市級機關與外商磋商很長時間才形成的貿易,今天是首次的運行,市裡授意『要克服一切困難,把這次出口工作做好』。」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次的貿易是市裡重點安排的,牽扯到本市本年度的經濟,責任太大,不容有失,盧局長知道這些嗎?」 book18.org
這番話是段天峰笑著說出來的,應該很給盧清源面子。可是在盧清源聽來,卻像是有人在揪著自己的臉在扇大嘴巴。「正因為是市裡專屬經濟貿易,才有人以此為掩護藉機實行犯罪活動,我的責任就是打擊犯罪。」盧清源反唇相譏道。聽了盧清源的話,段天峰臉上的笑容陡然間消失了。滿面的寒意直逼而來,朦朧的雙目中也突然間精光四射,盧清源在寒息中則挺了挺有些僵硬的臉板,立在那裡,仍是威風凜然,一切淡然。 book18.org
兩方的人員也感受到了交鋒的火藥味,開始摩拳擦掌,戰鬥一觸即發。 周一鳴正坐在舒適的辦公椅上,經過長時間處理公務,現在方似有了個喘息之機。他坐在那裡,雙手握拳抵住高高隆起的額部。近來時常會有一絲頭痛困擾著他,不是很重,但也很讓人煩,或許這種瞬間的痛苦聯繫於自己的心情。「看來自己真的是有些累了,應該休息一下了吧。」周一鳴這樣想道,雙手略微推按自己的額部,感覺症狀略為緩解。」 book18.org
正在這時,「叮鈴鈴。」電話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打破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周一鳴抓起桌上的電話,說道:「喂,我是周一鳴,嗯嗯,什麼****?」周一鳴霍然而起,他那偉岸的身軀竟然有帶著激動的顫抖。「太不像話了,誰給他的權利?你把他給我攔住,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攔住,我立即向上面報告情況。」 三十二秒之後,周一鳴敲開了晨光市市長辦公室的房門,大踏步的走了進去。 聚龍灣碼頭上的雙方都在僵持著,現場的氣氛緊張的有些讓人窒息。誰都不肯退讓,然而卻又都一言不發。盧清源與段天峰沉默著,對視著,互相都在測試對方的底限,卻誰都不肯先出手。就好像兩柄稀世的利刃,戰鬥中不但注意自方的守備,也在觀察著對方的空隙,務求一擊必中。 book18.org
這樣的情況延許了長時間,盧清源直視對方的犀利眼神不改,而眼神背後的心神卻有些凌亂,他在慌亂****。 book18.org
果然,身後警員王霞的手機猛然間響起。王霞接通手機,在簡單的交流幾句後。她輕輕走到盧清源身邊,對盧清源輕說道:「盧局長,您的電話,市委打來的。」盧清源收回眼神,接過手機,放在耳邊傾聽著。只聽了幾句話,盧清源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蒼白。他無力的遞過手機,對段天峰說道:「市委有命令傳達。」 book18.org
段天峰從容的按過手機,剛聽了一句話,立即一個標準的立正姿勢,意氣風發的回答道:「是,一定完成任務,請市領導放心,遵照市領導意思,會將事情妥善處理,絕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是,是****。」在段天峰全上手機,遞還王霞後。他臉上的神情已變得極有壓倒性了,臉上寫滿了狂傲與得意。很明顯,這場交鋒,是段天峰贏了。 book18.org
接下來,段天峰稍轉身,用一種堅硬的口吻對盧清源說道:「傳達市委命令,市委的意思指示我們共同合力完成這項任務,先由我們『海關緝私』對貨物進行封存,再將貨物移至『聚龍灣碼頭』附近的7號倉庫進行暫存,由你們刑偵隊和我們海關緝私共同出人看守,未經雙方同意,任何一方都不准擅自對貨物採取私自行動,否則,後果自負。市委將擇期研究對封存貨物的處理事宜,我們專心等市裡的研究結果就是。」 book18.org
盧清源臉上寫滿了悲涼與冷漠,他的心中第一次湧出了一個念頭,「真的該退休了,是該好好歇歇了。」這個念頭在他堅定的職業生涯從未有過,然而此時來的卻是這麼強烈。 book18.org
按照段天峰所說,在場所有貨物都被打上了『海關緝私』的封條,然後移至『聚龍灣』7號倉庫中。海關緝私和刑偵局同時留人看守,一場衝突就這樣恍無聲息的結束了。 book18.org
周一鳴剛一回到家,就頹然倒在了沙發上。白天的一場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人前衣著光鮮的他在一人獨處時卻顯得如此無奈和疲憊。周一鳴單手拄頭靠在沙發背上,白天的事情至今想來還是心有餘悸,就好像一隻古老掛鐘的鐘擺敲的他心裡七上八下。雖然市委接受了自己對此事的處理意見,但同時也嚴肅指出:「這樣的事情以後最好不要發生,因為這牽扯政府內部的決策執行力問題,長此以往,既無利於上面的政策的貫徹實施,也不利於內部團結。 book18.org
「換來這場結局,其實誰都沒有贏,我們都是輸家。」周一鳴這樣想道。 賢惠的妻子喬琳及時從廚房裡出來,走到周一鳴身邊,關切的問道:「一鳴,頭疼病又犯了?是讓公事煩著了嗎?要不要吃點藥?」作為周一鳴的第二任妻子,喬琳在生活上對周一鳴的關心是無微不至的。為了周一鳴能夠全心的忙於事業,她辭去了自己心愛的大學講師事業,一肩挑起了生活上的重擔。 book18.org
她與周一鳴相識於大學校園中,因為傾幕於周一鳴的才學,她苦追了周一鳴五年。無奈周一鳴對前任離世妻子的感情太過濃厚,一直不為所動。直到五年後,周一鳴才為喬琳的真情所動,與其結合。而其中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周一鳴從喬琳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任愛人的賢惠體貼和溫柔善良。這樣的結合有些悲怨的是,喬琳與周一鳴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更像周一鳴前妻的一個影子。喬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她不在乎。她覺得只要和自己敬服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自己的這一輩子就足夠了。因此,在她的生活中,永遠是謹小慎微的,是小心翼翼。生怕一點小事惹怒了周一鳴,失去了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book18.org
周一鳴對喬琳的熱忱毫無回應,他只是略微搖搖頭。「那你稍等一下,飯馬上就好。」周一鳴點點頭,附帶著擺擺手。喬琳小心的退了下去。 book18.org
而此時周一鳴的心裡,卻是難耐平靜,就好像波濤洶湧的巨龍灣,夾雜著人生起伏和患得患失。官場的爾諛我詐,紛繁猜忌已讓他疲於奔忙。他根本再無心於旁物,難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本質嗎?周一鳴在心底默默的問自己。 過往的一幕場景開始湧上心頭。 book18.org
那是一個烈日炎炎的夏日,當氣喘噓噓的周一鳴心急火燎的推開經濟系主任辦公室大門的時候,辦公室里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一齊向他稍作駐目,復又各自忙著手頭的工作。「這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將我那篇《論經濟走勢之經濟拐點論》論文從報交的材料中抽出來。」周一鳴質問道。「你吼什麼,這怎麼還像個做學問的樣子?」經濟學主任於光潛沖周一鳴吼道。 book18.org
周一鳴唯有強壓怒火,問道:「那好,於主任,可以就那件事可以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嗎?」「你還要解釋?解釋就是這篇文章不合時宜。」於光潛陰陽怪氣的回答道。「不合時宜?我那篇文章是一篇純學術性的探討論文,是我的****。」book18.org
「好了,老周,於光潛強行打斷道:「不要以為有了一點小成績,就自滿自大,就人浮於世,你那篇論文我給你的解釋不合時宜所以不能上交,如果沒有別的事,請你出去。」周一鳴尷尬的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末了也只有無奈的摔門而出。 book18.org
而在出門的一剎那,從屋裡飄來的冰冷的話語,徹底撕毀了周一鳴心中殘存的希望。「想交論文,哼,再幫你交幾次,你就該爬到老子頭上了。」「就是,就是,周一鳴他持才傲物,是該殺殺他的威風了。您做的太對了。」屋裡響起一幫跟屁蟲的附和聲,接著便是於光潛得意的大笑。 book18.org
「可惡,我一定要將我的理論應用到實際中去,向大家證明我的研究是正確的,我一定會這樣做的。」周一鳴一拳狠狠砸在門外的牆壁上,繼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次的離開是徹底的,因為周一鳴同時也離開了自己心愛的教師崗位。他要去尋找,尋找可以實現自己學術價值的地方。 book18.org
在與自己心愛的學生依依惜別之後,因為受到排擠而不得志的周一鳴奮然離開了自己心愛的並為之奮頭耕耘幾十年的教師講台。在家蟄伏几個月後,周一鳴毅然的參加了第二年舉行的全省公開公務員考試,並在考試中一舉奪魁。這為他今後的仕途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這以後的事,似乎都是水到渠成的。榮譽,成功,再榮譽,再成功。如此循環往復中,周一鳴穩漸向高位前進,直到現在任晨光市主管經濟的副市長。 book18.org
然而在收穫驕傲和成功的背後,周一鳴的心底似乎並不快樂。他時常懷念起在大學中和自己的學生談笑風生的日子,時常想起自己在三尺講台口若懸河,談古論今的風雅,更想起看到自己的學生將自己所傳授的知識一代代的薪火相傳那成自豪滿足感。 book18.org
「算了,不去想這些了,都已經過去了。」周一鳴掐斷了思緒。而他的心底卻又湧起第二幕場景,一個模糊的倩影在腦海中漸漸浮現。 book18.org
記得那還是自己任省委經濟處副處長時,門被輕輕的推開,繼而是『噠噠』作響的高跟鞋輕觸地板的清脆聲響。對這類挑戰形式的自我渲揚,周一鳴早已習以為常。他頭也沒抬,冷冷的拋出一句:「對不起,我現在很忙,如果你想炫耀你的家勢背景如何了得,或是你是某某高官的親戚子女的話,我想你找錯了地方,因為我只想找一個可以幫我處理平時機要文件檔案的秘書。 book18.org
出乎意料,周一鳴等待半響,也沒有等來對方本應有的拂袖而去和重重的摔門聲響。反而是一陣銀鈴般的話語打亂了他工作的節奏:「久聞周一鳴周副處長儒雅之名,幕名而來,卻似乎不是待客之道,讓人失望。」周一鳴吃驚的抬起頭,打量起眼前這位用話語狠狠回敬自己的女子。 book18.org
呂艷紅絕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就再難以忘懷的絕色美女,但她身上所散發的那種獨特氣質卻是你難以抗拒的。就如嘗飲香茗一樣,喝第一口的感覺,是好。第二口是非常好,唯有喝第三口的時候才是拍案叫絕。她的五官極盡的標緻,從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再到耳朵都是標準的美,五官配合而發的那種立體美則更是讓人心舞飛揚。 book18.org
她的雙肩平且略寬,這使她的氣質中自然生成一種英挺氣息而少了一種柔媚的誘惑。但這是無關緊要的,同她高挑的身材比起來,豐滿矯好的胸形,圓潤滿漲的臀圍,加上兩條纖細挺拔的美腿,一點點的瑕疵又算得了什麼呢?香茗尚只飲三杯,已感回味無窮。而像呂艷紅這樣的美女,則使得你不由自主去看第一眼,第二眼,第三眼,等等無數眼。她的身上永遠有你看不完的顏色,而你也就此沉醉在這一片春的氛圍中難以自拔。 book18.org
好在周一鳴在莆莆校園中養成的那顆清澈之心,令他在這一時刻得以自持。他壓一下心底的略微慌亂,問道:「你想應徵我的機要秘書一職嗎?那先談談你自己吧。」「我的情況都在我的簡歷上了,留給你慢慢看吧。」將一疊簡歷扔在周一鳴辦公桌上,呂艷紅轉身而去。這又給了周一鳴一個意外,原打算用這種問話拉開距離,趁勢反機的,可是對方又打亂了計劃。周一鳴苦笑了笑,看來今天是徹底敗在這個女人的手上。 book18.org
以後的事情也是很自然,周一鳴第二天就打電話通知呂艷紅來上班。簡歷上記載呂艷紅沒有顯赫的家世,她的境況一般,已婚,丈夫是本省一個級層的普通公務員,不會在工作上給她太大支持。在靜心做了幾年全職太太的角色,她終於壓抑不住心底那種不甘示弱的拼捕精神,於是選擇了做周一鳴的機要秘書一職。對這樣的人,周一鳴相信憑她的實力完全可以勝任秘書一職,因為他和呂艷紅身上共通的一點地方就是,他們的前面的路都是不得志的。 book18.org
事實很好的證明了周一鳴的眼光。在今後的工作中,呂艷紅準確的把握定位,幫周一鳴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而她在風浪中與周一鳴堅定相守,風雨同舟的那份執著也讓周一鳴感動。這幾年風雨蒼桑的走來,呂艷紅的地位沒有發生改變,那就是無論周一鳴身居何位,她始終是他的機要秘書,在他的背後默默支持他,激勵他。 book18.org
如果說,自己從政以來唯一讓自己感到欣慰的,那就是認識了呂艷紅。周一鳴臉上不自覺得露出了苦笑。 book18.org
記得那是一次省部委公開舉辦的大型酒會,各部委的政要都約定好似的的攜自己的秘書出席。其實在政界,秘書一詞已經和政要們公開場合的愛人划上了等號。但周一鳴並沒領會這些,他本想帶妻子喬琳出席,無奈事發倉促,只好帶上呂艷紅頂數。事實證明在當天的酒會上,呂艷紅的陪同再次為周一鳴加分不少。不管如何的爭奇鬥豔,如何的風香雨潤,在呂艷紅面前都失去了顏色。各部委的政要看看呂艷紅,再看看身邊的濃妝艷抹,花枝招展,都一個個沮喪的低下了頭。會後,一位喝高了的部委書記瞪著眼珠,艷羨的對周一鳴說道:「老周,你可真有福氣,居然有這麼一位鮮花肯在你身邊相守相候,你們之間有沒有那個,啊,哈哈哈****。」周一鳴緊皺眉頭,平素嚴謹的他最討厭官場上的這種淫詞濫讞。 book18.org
但今天的他心裡在厭煩的同時也在有一絲竊喜,有了一種男人所特有成就感和滿足感。這個世界上好男人還是有的,可是不能否絕好男人身上就沒有那種「壞」的基因。那種「壞」的基因的名字諒叫做——慾望。 book18.org
想過了這些,周一鳴本來劇痛的頭開始減緩為陣痛。生活太累了,什麼時候自己能再回到校園,去聞一下朗朗讀書聲。周一鳴再次苦笑了一下。 book18.org
這時,家裡的門被輕推開。一個人影先是在門口縮頭縮腦一陣,在發現沙發上的周一鳴正在閉目養神時,這才躡手躡腳的從周一鳴身邊走過。其實不用問,周一鳴也知道是誰了。他斷喝一聲:「站住。」來人立刻如篩糠般站在周一鳴面前。周一鳴怒目圓睜看著眼前發抖的身影,只覺全身怒火萬丈:「這麼晚才回來,又到哪裡鬼混去了,你給我說清楚。」 book18.org
「沒,沒,沒怎麼鬼混,是部里臨時開了個會,有批外商要來晨光市投資,就招待了一下。」來人心虛的回答道。沒有錯,站在面前的人正是周一鳴與前妻所生的兒子——周三泰。一個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現任晨光市經濟委處長一職。 book18.org
「胡說,我是晨光市主管經濟的副市長,有外商投資,我會不知道,你還敢騙我。」周一鳴吼道。見謊話敗露,周三泰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說道:「爸,我是去劉萬財劉哥的『東館』坐坐。」「劉萬財?我不是早就警告你,不要和那種人來往嗎?他的背景很複雜,你為什麼不聽?」「哪裡,人家劉哥待我可好了,像親兄弟一樣,他還邀請你方便的時候時不時去坐坐。」「哼,和這種人交往的嚴重後果你根本想不到,總有一天,你連怎麼死在他手裡都不知道。」恨鐵不成鋼的父親甚至不惜用詛咒兒子來歸勸。「爸,您別不識好人心,以劉哥今時的勢力財力,許多人想巴結還巴結不上呢。」「你。」周一鳴霍然站起,大聲喝罵道:「你這個不成氣的東西。」 book18.org
別看周三泰平素在外面耀武揚威,在他老子面前卻尤如老鼠見了貓。他眼珠一轉,轉開了話頭,說道:「爸,其實我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想的什麼?」周一鳴有些好奇。「想的是呂艷紅那騷娘們,郝哥說了,只要你說句話,他立馬幫你出手做成這件事。」「你,你,你這個混帳 book18.org
*** *** *** book18.org
混帳的忤逆****。」周一鳴渾身顫抖著,左手食指前伸哆嗦著指向面前站在面前的這個不孝子,竟然想不出用什麼語言來形容此時憤怒的心情。 book18.org
「混帳東西,你給我滾出去,永遠不准再踏進這個家門。」在廚房裡聞聲的喬琳聽到喝罵聲,急急的趕了出來。當她看到如喪家犬般的周三泰站在那裡,就什麼都明白了。周三泰怯怯的叫了一聲:「小媽。」喬琳點點頭以示安慰。轉向周一鳴規勸道:「老周,你消消氣,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孩子是要慢慢說的。」正感到火氣無法發泄的周一鳴沖喬琳一瞪眼,說道:「這是我們父子間的事,你無需插手。」 book18.org
一句話說的喬琳愣在了那裡。「父子間的事?難道我不是這個家庭中的一員嗎?我在你周一鳴心中的位置到底在哪裡呢?」思緒引起了喬琳眼角的一片潮濕,她有些黯然神傷的,默默的走回廚房,離開了兩父子間的戰場。 book18.org
見到周一鳴用這樣的語氣呵斥喬琳,周三泰的心裡有些忍不住了。他質問道:「爸,您怎麼能用這樣的語氣對待小媽呢?小媽這幾年風風雨雨跟你走過來,她容易嗎?」其實周一鳴剛在氣頭上,話一出口即感到後悔,無奈覆水難收,加之他與生俱來強烈的大男子主義,令他無法容忍自身所犯的錯誤,更談不上進行必要的補救。 book18.org
周一鳴瞪眼道:「你小媽的事不用你管,一個連自己都管不好的人,還有資格去管別人?」 book18.org
周一鳴顯然低估了喬琳在周三泰的心目中的地位,對於喬琳,周三泰的心目中的感覺是無可用言語來表達的。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表達,那就是「敬服」,「對,敬服。」周三泰如是這樣對郝東來等一干宵小說道。「十多年的相守以沫,跟一個大自己二十多歲的老頭子在一起,只為他身上看不見摸不著的那點才華。周三泰想不通,但他知道喬琳身上這種的品質讓他感動,所以敬服。 book18.org
「哈哈哈****。」郝東來等一干人等笑成一片,笑聲中的周三泰有些莫名其妙。郝東來繼而收起笑容,正色說道:「周老弟,恕在下直言,你的想法未免太過天真了,在我看來,現在的這個世界,女人最看重兩樣東西,一是錢,二是權。你真的相信一個女人會拋棄財勢,只為那不值一文的才華嗎,這樣的女人有嗎?」 周三泰的心中湧起一陣慍怒,他嚴肅的說道:「東來哥,我一直把你當朋友,才告訴你這些的,如果你這樣看我的小媽,那我只好告辭。」說著就要起身離開,郝東來想不到一句戲語竟能讓這個不學無術外強中乾的紈絝子弟動這麼大肝火,這是他未曾料及的。他連忙極力挽留道:「哎,哎,兄弟別急啊,都是大哥我說錯話了,大哥我的錯,大哥我自罰兩杯。」 book18.org
說話間,郝東來已經把兩杯酒快速灌入嘴中。見到周三泰的臉上重又露出笑容,重新落座。郝東來心裡暗暗罵道:「小廢物,想不到長本事了,為了個臭女人,敢和你郝大爺我這樣,你等著,哼****。」心裡如是想的同時,臉上也還以一個微笑。 book18.org
周三泰見到這個微笑,只當危機已經化解,誰想到最大的危機卻正在此時發生,而郝東來笑容背後隱藏的狡詐和陰謀卻是他難以望及的。 book18.org
同以往一樣,戰場的糾集還是像以往一樣不了了之。入夜,當周一鳴伸手相擁喬琳的肩頭時,喬琳身子一扭躲開了。「嗯?」周一鳴沒想到這次的傷害並非像前面那樣可以自然平息,他愣了一秒,轉身朝另一邊睡去。不一會兒,響起了均勻的鼾聲。 book18.org
而另一面的喬琳卻在心底黯然神傷,她只覺心中的委屈重疊往復,由此帶來的苦楚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自己一不為名,二不為利,嫁給這樣一個人,只為了才華,卻沒有收穫到當初想像的幸福。喬琳只覺心中逐漸生成一股厚重的苦,這種苦中開始夾雜著一種淡淡的悔意。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或許自己的選擇本就是錯的,這世間哪還有什麼愛情?帶著這種複雜的質疑,不知何時喬琳也沉入到夢鄉中。 book18.org
窗外,皎潔的月光,忽然飄過一片烏雲,遮擋住了一切,猶如演出後的落幕,又如下場演出的開始。一場戰爭此刻落幕,一場戰爭此刻開始。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