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uato18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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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book18.org
由於根本沒跟家裡商量，只打了招呼，就真的去這家公司上班了，媽媽幾次來電，我都壓抑著心裡無數的情緒，冷淡地應付著，我期待媽媽會來找我，跟我談心對我妥協，結果什麼也沒等到，試用期快過去了，等來的只有兩箱東西和一張銀行卡，我有些失落的同時也感受到媽媽的關切。book18.org
看看手裡的銀行卡和媽媽寫的紙條，我的心中百感交集，無數種情緒在翻滾醞釀，然而卻也相互抵消，沒有一種能興風作浪。book18.org
把它們夾到錢包里，把裝著衣服的箱子推到床底，食物都擺進冰箱裡，這個破房子，什麼都沒有，家具都是我自己去買的，為了省事和不讓很多人宰我，我專門找賣家具又電器的商鋪，讓他們一起給我送到家裡來安裝好。book18.org
找了好幾個商城，看上面的廣告詞沒有一家是賣全套東西的，逛得腿兒抽筋了我才開口問銷售小姐姐。沒想到我把我的要求一說，她幾個電話就幫我搞定了，說老鄉是賣電器的，男朋友是本店送貨上門安裝的，刷卡的時候看她的臉上笑開了花，估計我這個客戶讓她賺了不少。book18.org
租這個房子快一個月了，一次火都沒開過，沒米沒菜的，連泡麵都懶得煮，一天三餐全吃快餐，拆開媽媽裝好的一包包食材，裡邊都是家鄉的特色食材，沒有蔬菜和肉，但是每個袋子都有一張紙條，寫著煮家鄉菜的流程和該買什麼樣的肉和菜，多少用量都寫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感受到媽媽的關愛，突然間有些感動，她真的沒有怪我，她只是怕她的舉動會誤導我，她肯定感受到了我那濃濃的超越了母子關係的愛意。book18.org
收拾好一切，準備明天再去買米買菜，自己動手弄一點正常的家常菜吃一吃。book18.org
打開電腦，準備看看新聞，這公司根本就是要招個網管而已，主要負責公司日常電腦維修，網絡連接，網絡監管和控制，另外還包括公司員工企業郵箱設置，員工上網日誌管理，其他的比如印表機連接啊。公司網頁優化，網站更新等等。book18.org
我每天就跑來跑去處理各種電腦問題，不過待遇還挺好，五險三金，工資工時嚴格按勞動法，各種隱形福利還挺多。book18.org
父親是省里大學的考古系主任，經常出差到各地參加考古活動，一年有大半的時間不在家，知道我要自己在外打拚之後，特地打了個電話給我，叮囑我一些在社會上的處事原則，對於父親我是愧疚的，除了虛心聽從教誨，沒有別的選擇。book18.org
沈蕊爸爸也打電話來了，他跟我爸爸是同鄉，我們兩家就是他們倆帶動著交往起來的，我從小就叫他沈爸爸，他是G市龍頭企業『奔騰集團』的老總，對外人很強勢霸道，對我和沈蕊卻極盡溫柔，我們想要什麼東西，他都想辦法給我們弄到。他知道我決定在外發展之後，把他在社會上打拚了一生的處世哲學告訴了我，他說：「現在這個社會就是個利益社會，想要人家覺得你不可或缺，你就要了解人家的痛點，然後告訴他你可以解決他的痛點，然後你就有了立足之地了，就算人家沒有痛點，你也要創造可以被對方利用的價值，這也是一種立身之法。」book18.org
我現在就是這麼乾的，網管部的主任根本不把我當盤菜，網站是他請外人架設的，管理員密碼也從不透露，公司的視頻監控系統的密碼也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我和另外一個學校的畢業生整天忙著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還有兩個從未見過的人，估計是掛名拿工資的。book18.org
我觀察了快一個月，發現這個公司根本就不愁沒有生意做，各種各樣的外貿訂單接踵而來，總經理叫王波，也就三十來歲，每天上班就是玩遊戲，除了聽取財務副總的工作彙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都讓別的副總管，他只管錢。book18.org
雖然這個王總極度喜歡玩遊戲，也很有錢，但是卻從不碰氪金遊戲，我剛實習兩個星期就幫他玩了好幾次遊戲，照他的話說，玩遊戲不是被遊戲玩，更不能被傻逼遊戲設計者玩了。所以他玩的都是相對平衡的遊戲。除了買cdkey，也會買皮膚，也會買工作室或者私人的裝備和貨幣，但是花錢能增加屬性破壞平衡的遊戲是絕對不玩的。book18.org
雖說進這裡上班我也沒什麼目標，從未想過有什麼大發展，不過投其所好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終歸不是壞事，我曾經試探過他對外掛的態度，只不過他不置可否當做沒聽到，不然的話我都想幫他寫個外掛腳本。book18.org
第二天，王總又找我去做事，這次是裝新電腦硬體，王總秘書把我領走的時候，我看到主任的眼裡有一絲異樣，我敏感的心仿佛覺察到點什麼，但是又抓不到。book18.org
幫王總裝好電腦，調試了一下他的遊戲庫，沒問題了我才回到網管部的辦公室。book18.org
「小張啊！王總那麼看中你，將來你高升了一定要提拔一下老哥喲~」一進門就聽到了主任的爽朗的聲音，他還帶著欣慰的笑容和期待的眼神。book18.org
「哪裡~哪裡~」我故作低調地回答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直到幾天之後我才知道幼稚的我踩中了人生第一個職場的陷阱，引發了主任全面的敵意，之後我才真正明白了培根在《論嫉妒》中曾說過的那句話的含義：「人可以允許一個陌生人的發跡，卻決不能原諒一個身邊人的上升。」我才明白，職場裡上司或者同事奉承你，捧你的時候，你就要小心了，你的一絲驕傲都是引戰的號角，你必須低調，把第一功勞安在上司的頭上，同事也要雨露均沾才行，就算跟他們搭不上關係也要貶低自己，不然同事會排擠你，上司會忌憚你。book18.org
我沒有發現主任眼底的一絲凌厲，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借到了虎皮，裝了一波逼，卻沒有發現總愛捧人的小李躲在一旁低著頭沒有說一句話。小李叫做李大保，跟我同時間進公司，每天想方設法地捧主任的臭腳，鞍前馬後地伺候著主任，那些拙劣的奉承話讓我感到陣陣的反感，甚至噁心，他不但捧主任，也捧我，只不過我很厭惡，主任卻挺高興的。book18.org
幾天後，我順利地通過了試用期，簽了一份一年的合同，條款規規矩矩沒有什麼陷阱，人力資源部的小少婦直接說了這個公司不屑搞這些小動作，只不過公司優勝略汰，部門主管以上才能簽三年的合同還要附加競業條款和保密合同。book18.org
忙碌的工作讓我的生活充實，不過每天晚上幻想著心中的女神擼一發的習慣是改不掉了，這個習慣是我生活的動力。book18.org
接下來的時間，我跟王總的來往就更密切了，他突然玩上了一款古老的遊戲叫做《暗黑破壞神2》，每天開著QQ語音跟幾個人大呼小叫，還管裡邊的人叫哥，叫我也在旁邊看，說過幾天伺服器要開荒，他們練幾天的配合，要參加比賽拿個名次，從第一關打到第三個難度的最後一關至少要十幾個小時，必須有人輪換。book18.org
領導發話，我還能說什麼，仔仔細細地看他們弄的流程和遊戲人物的數據，還去論壇找殺怪經驗詳解，這個破遊戲有經驗懲罰系統，越級殺怪經驗會變少，高級人物殺低級怪的經驗收益也會變少，搞清楚之後就站在王總身後提醒他注意事項。book18.org
這些貴公子，自己花錢搞比賽，花錢設定獎勵，還自己親自上陣參加比賽，想拿自己花錢置辦的獎勵。。。。。。如果是我，我自己架設一個伺服器多好，費這事幹嘛！book18.org
忙碌地玩了幾天遊戲，練習的時候已經突破了以前比賽第一名的記錄，到比賽那天更是超水平發揮，把記錄提高了五分鐘。book18.org
王總跟他的好朋友哈哈大笑，好像贏得了奧運冠軍一樣，特批我帶薪休息一天之後，趕著去跟他的朋友一起狂歡了。book18.org
正常上班之後我突然發現不知從何時起，我進出公司遇到的人看我都帶著異樣的眼神，有不屑，有嫌棄，更多的是視我如無物。book18.org
「喲，電腦天才來了，快請快請，我這個凡夫俗子實在是搞不懂這個軟體怎麼又出問題了。」book18.org
我怎麼能聽不懂這明嘲暗諷的的話呢？不過這不是我主場，能忍則忍，耐著性子處理完問題跑下一個。book18.org
雖說公司里上百台電腦，但是這幾天的故障率也太高了，都是正版系統正版軟體，這裡印表機出問題，那裡網線不通，我爬上爬下地處理著各種問題，累得全身酸痛。book18.org
「看我玩兒不死他！本來看他一表人才，說話做事也穩重，沒想到竟然在背後說我們是智障。」book18.org
「對對對，小小一個網管，入職才幾天，真把自己當盤菜了。」book18.org
「要不是他現在是王總眼前的紅人，老子能當面罵他！」book18.org
「是啊！要不是小李說漏了嘴，我們都不知道這個張浩是這種人。」book18.org
「再弄幾天，他就灰溜溜地滾蛋了，不滾蛋就繼續玩死他，呵呵，跟我們斗，他太嫩了！」book18.org
「好了好了，別抽了，再抽這個煙霧系統就該報警了~」book18.org
聽著幾個人的腳步聲離開廁所，坐在馬桶上的我握緊了拳頭，我就私下裡在小李面前抱怨了一次，而且是他先挑起來的，我就附和了一句，他竟然就這麼四處傳播，惡人先告狀，簡直就是無恥至極。book18.org
「小張你幹什麼？馬上把手鬆開，不然我叫保安了！」主任命令握著小李胸口衣服的我鬆手，小李躲閃著我的眼神，不願面對我。book18.org
我壓抑著心中的怒火，死死地盯著小李，鬆開了手。book18.org
「小張你這種衝動的性格是很不對的，你要好好改改！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話呢？對話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方式，你也可以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麼情況嘛！」主任用領導的架子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我充耳不聞，說個毛線啊！這種事情只能打落牙往肚裡吞。book18.org
網管辦公室里的氣氛凝固了一整天，我鐵青著臉，小李畏畏縮縮，只能聽到主任不時用茶碗蓋撩撥茶葉時碰到茶碗的聲音。book18.org
期間的報修，小李都主動跑去處理，很快又跑回來，那些人看到幾次都是小李出去，也就沒了戲耍我的耐心。book18.org
下班後，我怒氣沖沖地走著，突然小李追上來拉住了我。book18.org
「那個~張浩，我也是不得已，是主任叫我做的，他說你太囂張了，而且他手上有一個辭退人的指標，要麼是我，要麼是你，我好不容易擠進了一家好公司，我家裡很困難，家人等著我衣錦還鄉，我不能放棄的！」說完他就走了，帶著堅定的信念，他有充足的理由不惜一切代價。book18.org
我一時間再度迷茫，到底小李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是真的收到脅迫還是想故技重施挑撥我跟主任的矛盾，說什麼辭退人的指標簡直就是荒唐，剛簽完合同就毀約，這公司是他爸開的嗎？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了幾天前主任那異樣的表情和話語，明白了小李說的可能八九不離十，這種職場老油條的手段和話術都太老辣了。book18.org
在這個公司我幾乎已經社交死亡了，除了不管事的王總，在公司里幾乎舉世皆敵，我的傲氣讓我直接想到了辭職，但是又不服這樣被陰謀詭計擊敗。book18.org
就在我猶豫間，發生了一件更嚴重的事情，王總的辦公電腦被人種了木馬病毒，作為經常進出王總辦公室的網管，我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book18.org
警察把我帶走訊問的時候，我的怒火簡直衝破了天際，王總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主任臉上掛著虛偽的沉痛，公司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book18.org
在派出所的訊問室里，預審員每一句話都在撩動我的底線，我解開手機鎖，主動報告我的租房地址讓警察上門搜查相關證據鏈，我認為清者自清，要求警察查看公司的監控，仔細檢查我的個人電腦和手機，得到的是預審員更冷漠的話語，說警察的流程自有人負責，還要我儘快坦白從寬，如果確認沒有出賣公司的機密，得到公司的諒解之後或許可以輕判。book18.org
道理說不通，我只能選擇沉默，熬了幾個小時之後我被關進了拘留室，裡邊還有一個混混樣子的人，似乎想挑釁一下我，我兩眼噴出的怒火嚇退了他，如果他惹我，我保證我會跟他拚命的。book18.org
我不想說話也不想動，靠在拘留室的角落，一連串的打擊讓我發現我的稚嫩，我發誓如果讓我翻身，我一定會努力學透這些手段，我要讓這些對我耍手段的賤人生不如死。book18.org
一天一夜過去了，我還被關在拘留室里，這說明我沒有擺脫嫌疑，也說明案情重大，以王總的人脈，我是出不去的。book18.org
等到中午的時候，我終於被放了出來，迎接我的是媽媽和沈爸爸還有沈蕊，我遲疑著走上前去，媽媽一把把形如枯槁的我抱進她的懷裡，雙眼含淚地揉捏著我的肩膀和後背，問我在裡邊有沒有受苦。book18.org
我聞著媽媽的體香，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千百次期待的情形在我如此狼狽的情況下實現了。book18.org
當晚在我租房的地方，媽媽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然後才把我的事情娓娓道來。book18.org
原來我被抓的當天公司就通報了學校，知道我們姐弟關係的輔導員馬上就跟沈蕊說了，然後沈蕊馬上通知了家裡，然後媽媽和沈爸爸當晚就飛了過來，沈爸爸想通過他的關係想把我救出來，無奈王總那邊也牽扯得很大，最終也只保證了公正處理。book18.org
最後警察從小李的嘴裡套出了主任的動機，然後迅速傳喚了主任，不但小李說了實話，連給主任木馬程序的程式設計師被抓住了，預審員強大的話術輕易就撬開了主任的嘴，陰謀總是越策劃漏洞就越多，越多人參與就越容易被抓住馬腳。book18.org
主任承認了自己提早到公司，關掉所有攝像頭，潛入王總辦公室種了木馬，然後唯一一個有機會有能力，口碑又差的我就成了眾矢之的。book18.org
本來他想把我趕走就了事，卻不知道王總的電腦里有一些機密的帳目，瞬間就搞得一發不可收拾，主任至少因為誣陷罪被判三年，再加上別的罪名，估計王總不會輕易放過他。book18.org
「兒子，回家吧！你在外邊媽媽很擔心~」媽媽說著就哽咽起來，終於等到了這句話，卻是在我碰得一腦袋血，最狼狽的時候。book18.org
我遲疑了一下就被沈爸爸踢了一腳，媽媽順勢又把我抱了一下，我沉默著同意了。book18.org
「回家就去我那裡上班，好好學學社會的知識，你讀書都把自己讀傻了，這些小伎倆我慢慢教你！」沈爸爸大手一揮，大包大攬地說。book18.org
「暴發戶！浩浩不如跟我去考公務員吧，工作輕鬆又體面！」沈蕊也開口說話了。book18.org
我瞪了她一眼，用眼神告訴她不准叫我浩浩。book18.org
眾人皆歡樂，只有我強忍著被幾個親人看到狼狽樣子的尷尬。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