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10-411)】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0/9/27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字數:11667 book18.org
第四百一十章 二曹言行如履冰 book18.org
車轔轔,馬蕭蕭,快意堂三十六騎沿著西北古道策馬開路,錦衣衛眾人護衛著中央的幾輛馬車緩緩隨行。 book18.org
「什麼?你想反悔!」一輛蒙著藍布車篷的車廂內突然響起了尖銳的女聲。 「噓——小點聲,你想讓外面人都聽見呀!」丁壽掀開車窗布簾,見車旁的錦衣衛騎士都識相地遠離馬車,才鬆了口氣,轉身面對車內柳眉倒豎的慕容白。 「我不管,你答應過我的,就得做到,休想吃干抹凈!」慕容白不依不饒。 「小慕容放心,丁某人說話算話,今早提褲子不認帳想不告而別的可不是我吧?」 book18.org
提起這事,慕容白窘迫得臉色通紅,她早晨實在讓那兩個想巴結上司想瘋了的笨蛋纏煩了,連飯都不吃,出門帶馬準備走人。 book18.org
丁壽聞風而出,死活拉著不讓她走,言道即便要走也不能騎馬,可以搭他的車駕同行,呸,哪個想和他同車而行,慕容白不聽勸阻,一躍上馬,隨即哎呀一聲,從馬上滑了下來。 book18.org
小慕容岔著腿,看著周邊人一個個想笑不敢笑憋得臉色漲紅的模樣,氣得小臉都紫了,抽劍就要大開殺戒,被丁壽強行勸住,說要在車上商討兌現承諾的事,慕容白才反應過來,自己這麼走了不是被這傢伙白睡了一晚麼! book18.org
好不容易捱到一大幫人收拾齊整,上馬的上馬,駕車的駕車,慕容姑娘還勉為其難地答應這個愛充大輩的傢伙覥臉上了同一輛車,怎料一說起事來,立即就變了卦。 book18.org
「那你說什麼不急一時抽不開身的混帳話?」 book18.org
「小慕容,就算你不念昨夜這段露水情分,我好歹也長你兩輩,你說話有點上下尊卑好不好!」丁壽鬱悶得很,也就是他這遭雷劈的穿越人士不計較這些,要是別的門派弟子敢這麼對師長說話,早被廢掉武功,逐出門牆了。 book18.org
「你這名頭連師父都未認,休要拿來壓我。」慕容白壓根不吃這一套。 冷靜,不要和這臭丫頭一般計較,丁壽努力調節情緒,克制住自己一巴掌糊她臉上的衝動。 book18.org
「我這一攤子你也看見了,件件都不是小事,等這邊料理完了再去解決你那個……什麼女人。」丁壽還是沒把「情敵」兩字說出口。 book18.org
「不行,夜長夢多,時候久了師父的魂兒就被那狐媚子徹底勾去了。」慕容白不依。 book18.org
「那就讓你那個在長安城裡養尊處優的師父人趕過來陪二爺一起吃沙子,就這兩條,你選一個吧。」丁二的耐性快被磨沒了,昨夜消的火氣已經衝到腦門頂。 book18.org
慕容白略一思忖,便道:「好,我傳信讓師父過來。」 book18.org
「還得帶著那女人。」丁壽提醒。 book18.org
「放心,師父寸步不離那狐媚子,她定然會來。」 book18.org
看著切齒冷笑的慕容白,丁壽真有了幾分急切想知道那個從慕容白身邊撬了司馬瀟的女人是何許人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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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里被動了手腳,你就沒發現?!」趙成被綁緊雙手拖在馬後小跑,跟不上馬速跌跌撞撞地十分狼狽,還不忘埋怨自己兄弟。 book18.org
「發現個屁!你見了那騷狐狸眼睛都直了,硬逼著我喝那杯酒,還有臉怨我!」 同樣跟在馬屁股後面吃灰的趙宗忍無可忍,一改往日逆來順受,對著趙成反唇相譏。 book18.org
弟弟突然硬氣一把,弄得趙成一怔,隨即勃然大怒,「你個忘恩負義的小兔崽子,要不是我從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小子能活到今天,現在翅膀硬了,敢罵我啦!」 book18.org
「從小到大跟著你坑蒙拐騙,三不五時地被人追著砍,這日子過得我還不如一早投胎去呢……」趙宗也是一肚子苦水沒處倒。 book18.org
「行了,一大一小兩個兔崽子,吵得老子腦仁疼,再多嘴把你們都砍了。」郝凱在小陰溝裡翻船,對他們可沒好脾氣,一人賞了一鞭子。 book18.org
挨了一鞭子的趙成脖子一縮,立馬不言語了,混江湖的栽了就得認,挨打要立正,人在屋檐下,誰能不低頭。 book18.org
趙成打算忍氣吞聲,趙宗可不想這麼算了,從小到大他都是聽趙成的,基本用不上自己動腦子,所以到如今挺大個人了還是個二愣子,自個兒大哥他可以埋怨幾句,別人可說不得。 book18.org
「神氣什麼,當初把你們放倒後要是一刀一個給剁了,哪有這些麻煩事,我大哥就是天生仁義心善!」 book18.org
「善個屁!兩個開黑店的下三濫,還敢還嘴,郝爺現在就送你見閻王。」郝凱讓前面的錦衣衛把馬停住,拔出刀直奔著趙宗過去。 book18.org
「哎呦官爺,您別和他一般見識,我這兄弟性子直,口沒個遮攔,我這給您賠罪了。」趙成不顧手上繩子拉扯,想跪下請罪。 book18.org
一旁的於永使了個眼色,馬上拴著趙成的錦衣衛靴尖一磕馬腹,馬匹猛地向前一躥,直接將趙成拽倒,拖拉前行,一眾錦衣衛哈哈大笑。 book18.org
「哥,您沒事吧?」趙宗見自家哥哥被拖得塵土飛揚,哀聲求告,當即大怒,對著郝凱嚷道:「你要殺便殺,先讓我哥起來。」 book18.org
「老子要殺你哪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反正待會也是一刀,省得你黃泉路上寂寞。」 book18.org
「郝凱,我幾時讓你殺他了?」聽到外面動靜的丁壽探出頭,輕輕揮手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book18.org
「衛帥,這兩個小子帶在路上也是累贅,不若就在這裡宰了,祭奠昨夜死去的弟兄們。」郝凱上前道。 book18.org
「你現在能替本官做主了?」丁壽目光一轉,瞥向郝凱。 book18.org
「卑職不敢。」郝凱驚惶道。 book18.org
丁壽微微冷哼,「固原快到了,去送個信,讓他們出來接銀子。」 book18.org
郝凱誠惶誠恐地領命辦事。 book18.org
丁壽下了馬車,看著滿身塵土互相扶持的趙家哥倆,嘆了口氣,「騰出輛車來,將他二人綁在車上吧。」 book18.org
於永一旁應聲。 book18.org
交待完畢,丁壽回身上車,卻被趙成喚住。 book18.org
「大人,您打算何時殺我們?」趙成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問道。 book18.org
「我為何要殺你們?」 book18.org
這話把自忖必死的趙成給問住了,白楞半天,才說了一句:「您為何不殺我們?」 book18.org
「第一,你們謀財沒害命,算是天良未泯;第二麼……」丁壽莞爾,「你們瞧起來還有點兄弟情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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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撫陝西右副都御使曹元恭迎緹帥大駕。」 book18.org
陝西巡撫曹元聽說丁壽衛隊在彈箏峽被馬賊襲擊,腦袋「嗡」的一下險些昏了過去,那地方距固原城不遠,若是丁壽有個閃失,他無論如何也脫不開干係,著急忙慌領了陝西邊軍迎出將近十里,見到這位活祖宗安然無恙,才算把心放回了肚子。 book18.org
「曹大人,累您大駕了。」丁壽連車都懶得下,掀開車簾直接回了一句。 「緹帥言重,下官不敢當。」丁壽語氣不善,曹元心中更加忐忑,他不同曲銳,身正影直和劉瑾沒什麼瓜葛,對劉瑾黨羽也犯不著低聲下氣,曹元從布政使升遷甘肅巡撫,如今又轉撫陝西都是劉瑾提攜,對這位皇帝倚重劉瑾寵信的錦衣緹帥實在沒什麼底氣。 book18.org
「緹帥賁臨陝境,卑職早該拜會,怎奈軍務纏身,不得脫身,還請緹帥寬恕行動怠慢之罪。」 book18.org
「防秋軍務要緊,誰教本官來的不是時候,那些戰馬貼了秋膘的韃子不趁機入套搶上一筆,他們冬天怎麼過得去。」 book18.org
「是是是,謝緹帥大度體諒,不想緹帥坐鎮京畿,還熟知邊事軍務,實乃國之幹才,朝廷股肱,下官……」曹以貞是成化十一年的進士,滿腹經綸,正準備將一套打好腹稿的溢美之詞以飽滿的熱情宣洩而出,不料被丁壽一口打斷。 「我一大早開始趕路,這些片兒湯話咱留著進城再說。」丁壽撂下車簾,縮回車廂,扔下曹元杵在原地尷尬不已。 book18.org
「人家堂堂一個封疆大吏,大老遠過來迎接,你擺什麼臭架子。」慕容白看不慣丁壽趾高氣揚的德行。 book18.org
「肚子裡這點怨氣總得找人撒,順帶給曹元提個醒,別在我面前擺什麼巡撫的譜。」丁壽懶洋洋地躺倒,險些枕到慕容白緊實充滿彈性的大腿上,小慕容急忙往廂壁處挪了挪屁股,總算沒讓丁二占了便宜。 book18.org
隊伍再次起行,增加了邊軍的人馬浩浩蕩蕩,不多時便來到了固原城下。 固原城,分內外兩城,回字形結構,內城周圍九里三分,高三丈五尺,外城周圍十三里七分,高三丈六尺,牆體俱為青磚所包,規模宏偉,氣勢雄渾,便是見慣北方雄城的丁壽也點頭稱讚。 book18.org
進城以後,隨行眾人妥善安置,丁壽直接被迎入了巡撫衙門,會晤陝西鎮文武官員。 book18.org
「固原左控五原,右帶蘭會,黃河繞北,崆峒阻南,位據六盤咽喉,據八郡之肩背,綰三鎮之要膂,為歷代屯兵用武之要地,眾位大人身上的擔子可不輕啊。」丁壽習讀王越兵書頗有所得,對固原形勝略知一二。 book18.org
「緹帥所言與昔日楊總制之論不謀而合,套賊雖以寧夏花馬池、興武營、清水營等處為入寇門戶,而其抄掠之利實在環慶固原諸處,固原連接關中與西域要衝,土漢雜處易於生變,委實不可輕忽。」一個身著二品常服的武官座下接口道。 book18.org
丁壽轉目看向那人,年過四旬,頜下三縷黑須,玉面星目,身為武將透著幾分儒雅氣質,年輕時估計也是帥哥一枚,適才聽曹元介紹過,這位是鎮守陝西總兵官曹雄,是由楊一清任上薦舉而起的。 book18.org
「曹總鎮所言甚是,可正因固原地勢扼要,道路安靖更應為重中之重,怎地鎮城咫尺之內竟有匪類成群橫行,肆意襲擊朝廷命官,連這安內都不可得,還能指著固原鎮攘外定邊麼!」甭管帥哥是少是老,二爺懟起來還是蠻開心的。 「末將失職,請緹帥降罪。」曹雄倉皇站起。 book18.org
「緹帥,固原周邊向來太平,這批賊人突兀而現確屬意外……」曹元急忙解釋。 book18.org
「副憲的意思是賊人憑空冒出,或者說是本官招惹來的……」 book18.org
「絕無此意!」曹元兩手連擺,「卑職這便傳令全境,督促官軍緝拿賊人。」 book18.org
「陝西地廣,丁某也知曉副憲的難處,若是力有不逮,丁某可以請旨朝廷,將平涼等府析出,另委他人。」 book18.org
別呀,再分下去我這陝西巡撫還幹什麼呀,曹元心中嘀咕,陝西一省幾占天下之半,宣德二年時設置的陝西巡撫還可轄制陝西全境,正統元年就分離出了寧夏、甘肅兩個巡撫,景泰元年又設延綏巡撫,延安慶陽兩府不歸陝西巡撫管了,成化十二年明憲宗治理荊襄流民頗有成效,置鄖陽府,增鄖陽巡撫一職,統管鄂、豫、川、陝交接之五道八府軍民事務,漢中府和商縣又沒了,你小子再把平涼給分出去,哥們兒這巡撫還跟誰玩! book18.org
「這個麼,緹帥……」曹元想著怎麼安撫這小子。 book18.org
「緹帥安心,在下願立軍令狀,若不能緝拿匪黨歸案,聽憑朝廷處置。」曹雄接口。 book18.org
丁壽目光一轉,轉視曹雄,一聲輕笑:「如此最好。來啊,把東西搭上來。」 book18.org
郝凱帶錦衣衛將一個個木箱抬到堂上,在丁壽示意下掀開蓋子,顯露出白花花的銀錠。 book18.org
曹元疑惑道:「緹帥,這是何意?」 book18.org
「您的話沒錯,人家是看上了本官手上這批銀子,哈,當日江南的五十萬兩漕銀都沒讓本官費這番力氣,為了陝西區區八萬兩犒賞,錦衣衛損兵折將,丁某都險些喪了性命,回頭萬歲爺知道了怕是要好一番取笑……」 book18.org
丁壽說得隨意,在座的陝西文武官員可坐不住了,紛紛站起請罪,人家是和皇上聊天拉家常的交情,惹不起!惹不起! book18.org
「緹帥勞苦功高,為邊事以身犯險,陝西上下軍民人等必感念於心,吾等當上表為緹帥請功。」 book18.org
「丁某不過盡點本分,諸位同僚要感激的是聖上和朝廷……」丁壽向斜上方一拱手,環視堂上文武,冷聲道:「在下只是給各位大人提個醒,這筆銀子上沾了錦衣衛的血,有想從這裡撈好處的,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 *** *** *** *** book18.org
曹雄回到總兵府,立即有兩名面容相近的俊秀少年迎了上來。 book18.org
「爹,今日堂上說了什麼?」年紀小的一個性急先問了出來。 book18.org
「沒什麼,下馬威而已。」曹雄屏退下人,疲憊地靠在了椅子上。 book18.org
「可是那丁南山為難父親?」年紀稍長的少年雙手奉茶。 book18.org
曹雄接茶輕呷了一口,緩緩搖頭道:「目前還沒有,只是錦衣衛一行人中途遇襲,催促緝拿馬賊。」 book18.org
「他來固原是幹什麼的?怎麼還招惹了馬賊?」小的少年好奇道。 book18.org
「押送八萬兩邊儲賞銀。」曹雄掐著眉心沉聲道。 book18.org
年少的是曹雄二子曹謐,聽了喜形於色,「原來是善財童子來著,爹,您能分潤多少?」 book18.org
「胡鬧!這是朝廷犒賞邊軍將士的,豈能染指貪墨!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book18.org
曹謐被罵得臉色一陣青白,小聲嘟囔道:「沒您這麼訓兒子的,這不連自己都捎帶進去了。」 book18.org
「你——」曹雄勃然而起。 book18.org
「父親息怒,」見老爹要發火,曹雄長子曹謙急忙向弟弟使個眼色,連聲安撫,「二弟一句戲言,您老彆氣壞了身子。」 book18.org
曹雄重又坐下,怒瞪著給自己添亂的二兒子。 book18.org
曹謐被他的眼神瞅得發毛,低頭道:「爹,大哥,你們慢慢聊,我回房讀書了。」說罷便準備開溜。 book18.org
「站住!」 book18.org
被老爹喝住的曹二公子委屈巴巴地立足不動。 book18.org
「最近這段時日,老實待在家裡讀書習武,低著腦袋走路,夾著尾巴做人,不許出府惹事,聽明白了?」 book18.org
「知道了。」曹謐蔫頭耷腦地應了一聲。 book18.org
「父親,丁南山此來可是醉翁之意?」待弟弟退下,曹謙憂心問道。 「為父也擔心此事,朝中風雲變幻,楊軍門告病致仕,才、曹二人皆是劉瑾擢拔而起,我這個總兵官前途堪慮啊。」曹雄喟嘆,「唉,邃翁抽身得快,我們這班舊部卻泥潭深陷,進退兩難……」 book18.org
「恩師也有難處……」楊一清是曹謙授業恩師,便是為尊者諱,他也不好附和父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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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原,丁壽下榻之永寧驛。 book18.org
「副憲,禮重了。」合上禮單,丁壽向對面曹元笑道。 book18.org
「緹帥奔波勞苦,來途又受驚擾,下官些許心意,權作壓驚饋貺。」曹元欠身笑答。 book18.org
「美意心領,可這禮我不能收。」丁壽將禮單退回。 book18.org
「下官區區薄禮,一片赤誠,緹帥萬勿推辭。」曹元急得站起身來。 丁壽壓手示意曹元坐下,「副憲,白日堂上那些話是說與固原文武的,並非有意針對足下。」 book18.org
「下官明白。」曹元連連點頭,「明日起便安排鎮軍以五十人為一班輪番領取酒肉,每名軍卒一斤熟肉一斤熱酒,斷不會少了斤兩。」 book18.org
「按規矩此類犒賞該每十天一次吧,上一次分發酒肉是什麼時候?」丁壽笑容玩味。 book18.org
曹元麵皮一緊,「這個麼,下官原撫甘肅,對陝西軍務不甚了解,聽聞楊應寧總制三邊時……」 book18.org
「好了,以前的事就不說了,」好傢夥,二爺問十天內的事情,一桿子給我支到楊一清那會了,恐怕又是一本糊塗帳,丁壽懶得操心。 book18.org
「副憲,說來你是劉公心腹,咱們是同道中人,見外的話不必多說,如今這陝西三邊文武官員可有異動?」 book18.org
「緹帥所指何事?」曹元悚然,錦衣衛是幹什麼的他太清楚了,丁壽這般鄭重其事,他第一反應莫不是有人謀逆,激靈靈嚇出一身冷汗,他這陝西巡撫可沒得到一點風聲。 book18.org
丁壽將公文推到曹元近前,曹元大略一覽後心放下一大半,沒人謀反就好,至於陝西馬價鹽課被人侵占盜用,不好意思,和他這個前甘肅巡撫丁點兒關係沒有,正德元年以前他還在山東當布政使呢。 book18.org
「緹帥,吳給諫這封公文怎會在你的手上?」 book18.org
「錦衣衛自有手段,副憲就不要問了,依你所見這文中之事是真是假?」丁壽凝視曹元。 book18.org
曹元又細細翻看一番,「言之有物,應該不假,可這其中涉及文武官員實在太多,寧夏又不屬下官轄制,處理起來實在棘手。」 book18.org
「才軍門現在何處?」丁壽道。 book18.org
曹元恍然,「正是,才軍門如今正坐鎮寧夏花馬池防秋,他處置起來的確近便得宜。」 book18.org
「副憲,你立即遣人趕赴平涼保護吳儀,並告知他小心平涼文武。」 曹元驚道:「難道他們還敢謀害朝廷命官?」 book18.org
「巧取不成,得防著他們狗急跳牆。」丁壽悠悠然道:「寧夏,少不得本官還要親自走一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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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燭光搖動,雪白的窗欞紙上映射出幾個淺灰色的扭曲人影,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book18.org
「不行,火燒草料,這我如何擔當得起!」一個聲音慌張說道。 book18.org
「這麼大的帳目虧額你便擔得起了?反正躲不過,不如一把火把空倉場給燒了,死無對證。」另一個聲音惡狠狠道。 book18.org
「草場失火,我罪責難逃,大人,您可不能害小人啊,小人可是聽你的話才倒賣軍資……」 book18.org
「閉嘴,現在說這些幹什麼,數銀子的時候怎沒見你許多廢話!何況這事哪家沒這麼干,老子怎麼知道姓劉的老閹狗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book18.org
「我……」那人訥訥難言,還是下不了決心。 book18.org
突然一陣笑聲響起,第三個聲音道:「老弟,你也是個死腦筋,我們讓你將徒有其表的空草場燒掉,可沒讓你上報是遭了回祿呀。」 book18.org
「大人您的意思是……」 book18.org
「草場積壓了這許多糧草,有霉爛成灰的再正常不過,你擔心個什麼。」 「嘿嘿,聽到賈大人給你出的好主意了吧,就這麼上報。」 book18.org
「既然是報浥爛,何必還要動火,這不多此一舉麼?」 book18.org
「笨蛋,你手下這幾百人能和你是一條心麼!草場若是失火大家都脫不開干係,這是將他們和你強綁在一起,老子為你能挺過這道坎,是操碎了心……」 「謝大人關照,可是……」 book18.org
「別可是了,劉瑾此番查核邊儲甚急,我們二人還有一攤子手尾要料理,成與不成你給個準話。」聲音開始有些不耐煩。 book18.org
「老弟,聽我們的還有一線生機,不然你可只能等死咯。」 book18.org
「聽二位大人的,乾了!」 book18.org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三邊防務似疏篩 book18.org
寧夏花馬池,正統八年置,最初建城於塞外,後因其地孤懸寡援,改築於長城以內,置花馬池守御千戶所,正德二年二月,允三邊總制楊一清所請,改設寧夏後衛,其所處位置也是有名的毛烏素沙漠南緣。 book18.org
雖處沙漠地帶,卻與長城以北千里沙磧不同,周邊荒地盡耕,孳牧遍野,一派豐收之象。 book18.org
「無定河邊數株柳,共送行人一杯酒。看來這詩文之言也不可盡信,這遍地耕牧,壟麥吐芳的景色,哪有」風沙滿眼堪斷魂的「淒涼。」丁壽觀望路邊景色,隨口與與一旁馬上的蕭離談笑。 book18.org
有了被人圍堵的前車之鑑,丁壽如今出行可不想低調,除了在固原又調集了兩個小旗的錦衣衛,那兩位曹大人又為丁大人派了五百騎兵護送,加上快意堂的人手,一行已近六百人,可行在這寬闊的官道上,仍是顯得空曠。 book18.org
要想富,先修路,朱元璋定鼎天下,修建了四通八達的水陸官道,作為大明帝國統治疆域的重要手段,陝西各府道驛站林立,僅一省驛卒就有四萬之多,除了有連接京師的官道,溝通九邊的邊路,還有丁壽如今走的這條由固原鎮直通花馬池的防秋道。 book18.org
既為防秋調運兵丁糧草的要道,自然建得寬大平實,丁壽等人離開固原策馬奔行,未久便已抵近花馬池營,為了舒緩馬力,眾人也放慢了速度,丁壽有暇與身旁人扯幾句閒話。 book18.org
「丁兄只看到眼前,若是到了榆林,自可看到飛沙為堆,高及城碟的大漠景象。」同路許久,蕭別情與丁壽熟絡許多,已不如往日拘謹,喟然道:「斗轉星移,滄海桑田,昔日」臨廣澤而帶清流「的夏國都城所在,早已不復昨日氣象。」 book18.org
「哦,榆林距此不過些許距離,景象竟如此不同?」丁壽有些不信,向身旁一個明盔明甲的將官問道:「周將軍,蕭兄所言可實?」 book18.org
那將官三十出頭,唇上蓄有短髭,蜂腰猿臂,一副精悍幹練之相,是這隊護衛騎兵的統領,名喚周尚文,官居指揮使,聞言頷首,「蕭公子所言不差,其實不必到榆林,這邊牆內外便是兩番天地。」 book18.org
「卻是為何?」丁壽問。 book18.org
「憲廟時余肅敏巡撫延綏,曾言韃虜逐水草而居,故築邊牆,凡草茂之地,築之於內,使虜絕牧;沙磧之地,築之於外,使虜不廬,成化十年,肅敏公借王襄敏輕騎搗巢收復河套,韃靼避戰遠走之機,動用軍民四萬人,用時三月,修築東起清水營,西抵花馬池邊牆一千七百七十里,鑿崖築牆,掘塹其下,共築城堡十一,邊墩十五,小墩七十八,崖寨八百十九,墩堡相望,連比不絕,橫截套口,內復塹山堙谷,名曰夾道,東抵偏頭,西終寧、固,風土勁悍,將勇士力,北人呼為橐駝城,自築大邊之後,零賊絕無,牆內數百里之地悉分屯墾,一歲得糧六萬石有奇,邊地糧價亦平。」 book18.org
丁壽倒是知道餘子俊修築邊牆的事,王越的兵書手稿中有提及,陝西各邊,延綏據險,寧夏、甘肅扼河山之勢,惟花馬池至靈州,地域寬延,城堡復疏,一旦韃子毀牆入寇,則固原、慶陽、平涼、鞏昌皆受其患,不過還好陝西也不是沒有明白人,當下笑道:「此事我也知曉,去歲楊邃翁也曾上表防邊四策,議復東勝,增築邊牆,使河套方千里之地,歸為耕牧,言可屯田數百萬畝,陛下雖內庫空虛,還是允其請奏,發帑金數十萬,使其築牆……對了,眼看就到花馬池,邃翁所築邊牆在何處,彥章可領我去觀摩一番。」 book18.org
丁壽心血來潮,遊興甚高,周尚文麵皮只輕輕抖了抖,並沒什麼動作。 「怎麼,彥章將軍有難處?」 book18.org
周尚文淡然一笑,「末將倒是沒什麼,只怕緹帥失望,楊總制所修牆壕在花馬池營附近,共有……四十里。」 book18.org
「什麼?」丁壽臉色驟變,「只有四十里?楊一清可是請敕築邊牆三百餘里,連壕塹六百里,剩下的那些哪去了?被他吃掉了!?」 book18.org
周尚文眼帘輕垂,緩緩道:「許是因楊總制致仕,邊牆未及修成……」 「一派胡言!我問你:可是民夫數目不足?」 book18.org
「楊總制擬用人夫九萬名,西安各府及各衛所可起軍民八萬人,雖十去其一,可也堪用。」 book18.org
「可有地方各司拖沓搪塞,怠慢供應?」 book18.org
「據末將所知,陝西布政司支銀八萬兩運貯慶陽府糴糧以備食用,地方各府量征夫價運送工所買辦蔬肉,月犒二次,支茶馬項下官銀買藥餌選取醫生以備醫療……」 book18.org
「夠了,餘子俊以延綏巡撫之職,起四萬軍民用時三月修築邊牆一千七百餘里,他楊一清坐鎮三邊,自正德元年請旨至他告病回京一年有餘,八萬民夫僅築四十里……」 book18.org
丁壽握緊馬韁的手背青筋突起,對楊老頭的好印象是半點不剩,挪用馬價銀是不合規矩,可古往今來能臣有幾個墨守成規的,只要能守土安民、勵精圖治,便是私德有虧丁壽也不覺得是大過,可如今所知楊一清所作所為,似乎與他能臣風評相去甚多。 book18.org
「彥章兄,你可知陛下所發帑金中,可有人上下其手,中飽私囊?」小皇帝內庫窮得跑耗子,累得二爺出銀子給他修豹房,陝西這些人坑得不是內帑,是老子的家底! book18.org
「末將官卑職小,不敢妄言。」周尚文不卑不亢,對丁壽改口的客氣稱呼,也沒有更熱切的表示。 book18.org
「你適才可說了不少呀?」丁壽意味深長地看著對方。 book18.org
「末將方才所說千真萬確,緹帥自可查證,若有一字虛言,情願領罪。」周尚文馬上深施一禮,神色從容。 book18.org
「好。」丁壽點點頭,「咱們走。」 book18.org
一行人揚鞭策馬,疾奔花馬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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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衛城,眾人也不耽擱,直趨軍營所在。 book18.org
轅門通報身份,不多時在中軍小校引領下,一名形貌俊雅的高瘦老者迎至門前。 book18.org
「緹帥枉顧,老夫迎接來遲,還望恕罪。」 book18.org
丁壽見老者常服上的錦雞補子,便知這位就是身兼工部尚書與都察院左都御史銜的新任三邊總制才寬才汝栗,當下不敢怠慢,躬身施禮。 book18.org
才寬扶住丁壽,哈哈大笑,「緹帥休要客氣,老夫略備薄酒,為緹帥洗塵。」 book18.org
丁壽還想推辭,才寬已經熱情地挽住手臂走進大營。 book18.org
未及大帳,便聽幾聲鑼響,一隊官兵押著三五個披紅戴綠、花帕包頭的女人從旁經過。 book18.org
哎呦,這才老兒軍營中藏有女人,看來也是同道中人,不過這麼明目張胆的將女人領進大營,就不怕軍心不穩麼,丁壽琢磨不透。 book18.org
待那隊人走近些,丁壽徹底懵了,這幾個「女人」臉上厚厚的脂粉下,竟都是粗眉大眼、鬍子拉碴的武夫之相,陝西的潮流這麼時尚前衛麼,自己這京城來的都跟不上。 book18.org
丁壽疑惑看向身後的周尚文,此時的周彥章神色複雜,看那幾個「怪人」的眼神中鄙夷有之羞憤亦然,卻並未如丁壽般顯出驚訝,看來也是見怪不怪。 一名小校跪倒行禮,「稟部堂,眾人游營已畢,特來交令。」 book18.org
才寬冷冷掃視幾位女裝大佬,幾人面紅耳赤,臉皮紅得連幾錢厚的白粉都遮擋不住,不敢抬頭見人。 book18.org
「北虜入套,劫掠生口,屠戮百姓,淫我婦人,實為皇明之恥,爾等身為參游將領,上陣畏葸不前,逡巡避戰,可還有男兒肝膽!可對得起朝廷俸祿!」 「標下知罪。」幾人磕頭搗蒜,連聲請罪。 book18.org
「今日略施小懲,教爾等知曉本部法度,爾等但有羞恥之心,當知恥後勇,殺敵衛邊,以雪今日之恥。」才寬大袖一揮,怫然道:「下去吧。」 book18.org
幾人再三施禮而退。 book18.org
「部堂,這幾人……」丁壽隱約知曉事情原委了,可殺人不過頭點地,才寬這麼做,是否有點過了。 book18.org
「武人粗陋,不讀聖賢之書,不識忠義廉恥,老夫唯有響鼓重錘,劍走偏鋒,教緹帥見笑。」才寬轉眼已換了一副笑容。 book18.org
「部堂客氣,南山受教了。」才寬是三邊總制,如何治軍是人家分內事,丁壽雖看不慣,可也沒有多嘴的餘地,何況他還有別的事要託付才老頭。 中軍大帳擺酒接風,周尚文職位卑微,蕭別情不是官場中人,都另行安排,才寬則獨自熱忱款待丁壽。 book18.org
才總制雖是文弱書生,酒量卻是驚人,推杯換盞,鯨吸牛飲,丁壽險些招架不住。 book18.org
「部堂,在下有一事請教。」丁壽扶著額頭,想趁著清醒搞明白一些事情。 「緹帥但說無妨。」才寬酒興正濃,酣暢淋漓。 book18.org
「去歲楊應寧請修邊牆一事,部堂可知曉?」 book18.org
「自然知曉。」才寬點頭。 book18.org
「風聞邊牆僅修了四十里,可是屬實?」 book18.org
才寬展顏大笑,「緹帥耳目果然靈便,牆壕墩台都算起來確有四十里之長。」 book18.org
「年余之工,僅成牆壕四十里,部堂可有教我?」丁壽語氣很沖。 book18.org
「沒有修那許久,花馬池一帶於今年二月興工,至楊應寧六月以養病離職,修了四個月……」 book18.org
「當年上疏稱邊牆修築為永逸之圖,難道因邃翁離職便要半途而廢?」事情沒想得嚴重,丁壽也放緩了語氣。 book18.org
「楊應寧的確上奏請派新任巡撫並鎮守官負責接手,兵部擬議以一幹練大臣督辦此事,兵部左侍郎文貴、右副都御使曹元皆在會推之列,不過麼……」才寬捋髯,笑容玩味,「朝廷的旨意是官不必差,修邊之役姑寢,所余未用錢糧令巡撫等官核實後輸送於京……」 book18.org
丁壽知道這所謂的朝廷旨意肯定是劉瑾的意思,這老太監搞得是哪一出,他該知道這邊牆有多重要呀,想不明白的丁二仰脖灌了一杯悶酒。 book18.org
看著悶頭喝酒的丁壽,才寬唇角輕勾,「說起來,老夫也有兩件小事勞煩緹帥。」 book18.org
「部堂請講。」 book18.org
「老夫聽聞緹帥此次入陝,帶來了八萬兩犒賞。」 book18.org
「可不,險些為這點銀子送了命。」丁壽撇了撇嘴。 book18.org
「緹帥遇險老夫也有耳聞,自當督促三鎮肅清地方,只是麼……」才寬老臉微有赧色,「老夫想為麾下健兒討個恩賞。」 book18.org
「部堂,三邊十餘萬人馬,這幾萬兩銀子是杯水車薪吧。」丁壽算計那些銀子足夠三邊將士狠吃上幾斤肉的,可要真金白銀髮分出去,就是把王文素調過來打算盤,怕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book18.org
「老夫明白,老夫只想為營中」夜不收「多討一份賞賜。」才寬誠懇言道。 夜不收,軍中探聽賊中動靜消息,及專備急干使令之人,因其徹夜在外打探消息,晚上回不了營地,故以此名。某種意義上說,這些人可謂明代偵察兵與急腳哨探的結合體,弓馬出眾,膂力驚人,從事燒荒、劫營、駐守墩堡等各種任務,這樣的萬金油,可惜並沒有什麼優待,正統以前,甚至待遇還不如一般邊軍,之後雖有提升,可也忽高忽低,並不穩定,高時月糧二石,低時只有八斗,還要自給衣糧,處境也堪稱可憐。 book18.org
「邊鎮各軍夜不收,出境探賊,晝伏夜行,勞苦特甚,其情可憫,當今又是秋收之時,各部套虜必來劫掠,邊事賴其甚多,老夫請緹帥分撥犒賞,每名夜不收將士賞銀一兩,以恤其私,激揚報效。」 book18.org
丁壽大略估算,邊軍中夜不收十不居其一,充其量花費一萬多兩,這筆犒軍銀倒還出得起,看著才老頭可憐兮兮,連這點銀子都無從籌措,便順水人情應了他吧。 book18.org
見丁壽點頭,才寬欣喜,又道:「另有一事,三邊戰馬窮蹙,軍備不足,懇請緹帥在陛下及劉公公處美言,請朝廷撥五萬兩專銀採購馬匹。」 book18.org
丁壽挖了挖耳朵,「部堂,在下可能酒喝多了,耳力不濟,您說要朝廷太僕寺再撥馬價銀?」 book18.org
見才寬點頭確認,丁壽失笑,「西北本就牧馬之地,朝廷設有苑馬寺馬場蕃息馬匹,部堂又握有茶馬交易大權,聽聞邃翁馬政也多有善果,怎會少了馬匹?」 book18.org
「緹帥只知其一,戰馬難養易耗,朝廷苑馬寺官辦馬場經管不善,早已徒具虛名,且與西番交易所得並非皆是可上戰陣之良馬,楊應寧一年以茶易馬所得不過五六千匹,精選之後分之各鎮衛所,聊勝於無而已。」才寬苦笑,「是以勞煩緹帥,將西北軍馬窘狀陳情朝廷,以解燃眉。」 book18.org
「部堂的難處恐怕不止於此吧……」在才寬詫異的目光中,丁壽將準備好的那份公文取了出來,「劉公公若是拿著這個東西問我,丁某的陳情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 book18.org
看完公文的才寬並沒有慌張失措或驚怒交集的表現,隨手將公文扔在案旁。 「部堂知道這事?」 book18.org
「原本不知,可也並不意外。」迎著丁壽的目光,才寬笑得雲淡風輕,「緹帥總該曉得老夫為何急需太僕寺撥銀了吧?」 book18.org
「固原、寧夏等處挪用侵占馬價銀,我再請朝廷撥銀添這個無底洞麼?只怕是慾壑難填。」丁壽冷笑。 book18.org
「老夫知曉他們有罪,可又不能深究,地方州府還要靠他們籌措軍糧,衛所諸官要靠他們領兵禦敵,還要依仗巡撫大員從中調度,誰也不可輕動……」 才寬揚起那份公文,「這裡面將寧夏各衛一網打盡,套賊此時過河入寇,誰來抵擋!」 book18.org
「朝廷在整飭吏治,部堂也是劉公提拔,信不過他的手腕魄力?」丁壽厲聲道。 book18.org
「劉公公是明白人,更不會因小失大,你道這邊牆為何不修了?」 book18.org
丁壽茫然搖頭。 book18.org
才寬伸出四根手指,悽然長笑,「四個月,糴買口糧已費官帑銀十餘萬兩,又助以戶役銀十六萬兩,近三十萬兩銀子才換來這四十裡邊牆,如果三百裡邊牆、六百里塹壕修築下去,要花費多少銀子?這才是真正的無底洞吶!」 「便由得他們逍遙法外?」丁壽恨聲問道。 book18.org
「總要捱到冬天……」才寬喃喃道:「老夫能做的,是讓朝廷撥銀多一點,地方文武們少剋扣一點,多幾分銀子花到邊事上,至於落個嚴苛之名,呵呵,由它去吧……」才寬痛飲不止。 book18.org
「只靠邊牆防禦,任敵來去,真是處處受制!」丁壽憤憤拍案。 book18.org
「虜騎如風,除非能同王襄敏般,輕騎搗巢,將韃子狠狠打疼,痛得他們不敢再居河套之地……」才寬晃晃腦袋,苦笑道:「可惜馬踏賀蘭的襄敏公不在人世了,呵呵……」 book18.org
「部堂,今日你我不醉不休。」丁壽鬱悶難解,唯有借酒澆愁。 book18.org
「好,老夫奉陪到底。」才寬欣然舉杯。 book18.org
燭盡燈滅,一老一少二人伏案酣睡。 book18.org
「部堂,出塞夜不收有軍情急報。」天近破曉,一名中軍小校走進大帳,貼著才寬耳朵低聲道。 book18.org
才寬霍地抬頭,雙目神光炯炯,無絲毫醉態。 book18.org
望了旁邊几案上伏臥的丁壽一眼,才寬一擺手,「出去說。」 book18.org
二人掀帳而出,趴在几案上的丁壽眯瞪著惺忪醉眼,同樣也豎起了耳朵:「套虜蒙郭勒津部首領火篩近期似有異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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