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96-397)】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0/8/13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字數:11461 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六章 彩鳳青鸞雙伴客 book18.org
一聲清脆怒喝,少女縱躍而起,裊娜身姿如蝴蝶般在空中飛舞,清光熠熠的長劍瞬間劃出十餘朵雪亮劍花,向丁壽身上罩來。 book18.org
華山玉女劍法招式繁複,變幻奇妙,若至大成的確不好對付,可此女的修為造詣離那一步顯然還差得遠,論起來怕是在丁二身下香消玉殞的黃人瑛功力都比她深些。 book18.org
丁壽不慌不忙,以足為軸,偌大身子前仆後仰,左搖右晃,將女子劍招悉數躲過,腳下半步都未曾移動。 book18.org
「這位姑娘,你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且停手容在下解釋。」閃避之際,丁壽還有暇不緊不慢地說閒話。 book18.org
「誰與你這淫賊有誤會,快快受死。」 book18.org
丁壽愈是從容不迫,少女心中愈加惱怒,劍勢一劍緊似一劍,不把眼前人戳個對穿,絕不停手。 book18.org
縱然再不上心,丁壽也感到這對活寶與劉家關係匪淺,再由她鬧下去,若是不小心傷了她沒法向劉瑾交代;萬一不小心被她傷了,二爺更沒法對自己交代,當下也不廢話,瞅准來勢,甩袖輕拂,裹住長劍,向後一扯。 book18.org
少女只覺憑空一股大力,長劍頓時脫手,身子拿樁不住,向前踉蹌數步,撞進了丁壽懷中。 book18.org
「姑娘,小心了。」丁壽扶穩少女,笑吟吟將長劍倒遞迴去,「得罪。」 丁壽手下留了分寸,本意想讓這小妮子知難而退,不料女子羞惱更甚,搶過兵刃,反手又是一劍揮出。 book18.org
「賊子,受死。」 book18.org
這一劍輕靈轉折,劍光虛實不定,與華山劍法風格迥異,丁壽猝不及防,險些吃了大虧,匆忙間吸氣縮腹,身形瞬間斜移半尺,才堪堪避過。 book18.org
「臭丫頭,找打。」惱羞成怒的丁壽踏步倏進,施展天魔迷蹤步直入中宮。 少女眼前一花,丁壽已貼近面前,一隻手緊鎖住她肩頭琵琶骨,頓時半身酸軟,再也提不起劍來。 book18.org
「淫賊,快鬆手。」少女嘴上兀自不休。 book18.org
「你再敢罵一句,信不信我抽你。」丁壽惡語威脅。 book18.org
「惡賊,淫賊,採花賊,有本事你殺了我!」 book18.org
又快又脆的一串痛罵立即噴了丁壽一臉,讓被瞬間打臉的丁二覺得如果不賞這丫頭幾耳光都對不起自己。 book18.org
「青鸞,不得對客人無禮!」一名臉如蓮萼,皓齒明眸的嬌媚少女捧著一個烏漆托盤,俏立在劉家大宅門前。 book18.org
「什麼客人?!姐,你不曉得,這小子是個無恥淫賊,快喊人來拿他。」持劍少女急得跺腳。 book18.org
「淫賊?」少女捧著托盤,上下打量了一番丁壽,遲疑道:「足下可是姓丁?」 book18.org
「正是。」丁壽吸吸鼻子,垂涎地往姑娘托盤上盛的面碗里瞅了一眼,「這面好香啊!」 book18.org
「寒門敝戶,唯有粗茶淡飯饗客,還望大人不嫌菜飯粗糲。」女子道了個萬福說道。 book18.org
「姑娘客氣,在下許久未吃到如此美味了。」丁壽哈哈笑道。 book18.org
「姐,你怎麼還和這惡賊聊起來了?!」少女曉得自己姐姐性格溫婉,擔心她受壞人蠱惑,急聲提醒,「這惡徒剛剛還掠走了一個無辜女子……」 「彩鳳姐姐這件衣服小妹穿得合體,謝過姐姐了。」宋巧姣恰逢其時地出現在了門前。 book18.org
丁壽鬆開持劍少女,向宋巧姣處一揚下巴,「姑娘說我擄掠的無辜女子可是指的這位?」 book18.org
少女錯愕地左右看看丁壽與宋巧姣,再瞧自家姐姐嗔怪的神情,猛然扭頭,向正躡手躡腳準備開溜的少年大喝一聲,「劉二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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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宅大堂。 book18.org
「啪」,劉景祥的二女兒劉青鸞將寶劍向案几上重重一拍,氣哼哼地坐在了椅子上。 book18.org
姐姐劉彩鳳不滿地側身嗔視,感受到姐姐責怪眼神的劉青鸞不敢發作,只得扭頭瞪視坐在她下首的弟弟劉二漢。 book18.org
被二姐刀子般眼神盯得心虛的劉二漢,捂著臉頰上五道纖細的指痕,委屈得眼角噙淚,低頭盯著自己足尖不言不語。 book18.org
酒足飯飽的丁壽看著這仨活寶心中好笑,這三個瞧著年歲都不大,劉景祥一把年紀,還能不斷開枝散葉,二爺由衷佩服老爺子寶刀未老。 book18.org
「劉老伯,晚輩此次前來有兩件事,一是給您送錦衣衛百戶的腰牌和告身文書……」劉瑾的兄長劉景祥目前只是一個掛名錦衣衛的舍人身份,聯想自己出仕便是錦衣衛指揮僉事,丁壽對這老太監的知遇之情頗有幾分感懷。 book18.org
「二麼,劉公公想請您一家移居京師,共聚天倫。」 book18.org
「不去不去,」劉景祥連連擺手,「額與兄弟說過多少回了,人離鄉賤,我在這裡過得挺好,去京城做啥。」 book18.org
「劉公公服侍聖上,抽身不便,想回鄉一次敘敘手足情分殊為不易,只得勞動您老大駕了。」丁壽溫言相勸,也不忘訴苦,「晚輩千里奔波不易,求您老莫要讓在下徒勞而返。」 book18.org
「可額這一大家子搬起來費事,到京城安頓也麻煩得很。」劉景祥愁眉苦臉,「越搬家越窮,來來回回折騰個什麼。」。 book18.org
「爹,不說二叔一片苦心,咱也不能駁了丁大人的面子,畢竟您還在他衙門供職,這上官可得罪不起呀。」劉彩鳳嫣然笑道。 book18.org
女兒打趣的話逗得劉景祥噗嗤一笑,丁壽也沖她頷首致謝,繼續道:「打點行裝不急於一時,在下因宋姑娘的案子還要往鳳翔府一行,時間盡夠了,至於京城安頓麼,您老更不用操心,劉公公不但準備好了宅子,還在國子監為二漢補了個缺。」 book18.org
「什麼?到京城還要讀書?我不去!」一直裝死的劉二漢聞言蹦了起來。 「爹和大姐說去了,你敢不去!」 book18.org
劉青鸞一拍桌案,震得几上茶碗亂顫,同樣嚇得劉二漢心驚膽戰,哼哼唧唧地又坐了回去。 book18.org
「青鸞,別老欺負你弟弟。」劉景祥蹙著額頭,對著女兒埋怨不停,「整日動刀動槍的,沒個女子樣,手下也沒個輕重,看把你弟弟打得!將來哪家敢討你做婆姨!」 book18.org
「誰稀罕!我不嫁!」拾起寶劍,劉青鸞悶頭沖了出去。 book18.org
劉彩鳳追趕不及,只好斂衽向丁壽施禮,「舍妹性子莽撞,有得罪大人處,還請海涵。」 book18.org
「無妨,青鸞姑娘也是率性之人,但不知她的武藝師從何處?」 book18.org
「這丫頭從小好動,喜歡刀槍棍棒,跟著家裡護院練幾手莊稼把式,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book18.org
「大約兩年前吧,華山派段掌門路過此地,說這妮子什麼根骨不凡之類的,願收她為入室弟子,二丫頭美得都要上了天,額想著華山派大名在外,離家裡也算近便,便應了她。」 book18.org
劉景祥嘬著牙花子,頗有點悔不當初的意思,「兩年多下來,慫娃能耐長了多少不知道,脾氣卻是見長,成天嚷著要出去行俠仗義,吵得人腦殼疼。」 劉景祥嘆著氣連連搖頭,他老來添丁,對三個孩子溺愛有加,有什麼要求都不忍拒絕,可還是莊稼人的本分思想,女娃就該在家裡嫁漢生娃,胡亂在外浪蕩些什麼。 book18.org
華山派?不可能!丁壽自問對結了梁子的華山劍法還算了解一二,劉青鸞最後那一劍虛實相參,奇勝並用,絕非華山派的路數,這小妮子武功來歷定有隱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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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宅後院,一株二人合抱的桂花樹下,劉青鸞雜亂無章地揮動寶劍,一時間葉落如雨,落英繽紛。 book18.org
「二姐,那樹又沒招你,拿它撒什麼氣!」劉二漢倚著月亮門,看得直皺眉。 book18.org
「閉嘴!」 book18.org
劉青鸞一聲嬌叱,嚇得劉二漢渾身一哆嗦。 book18.org
「要不是你搬弄是非,我會出那麼大的丑!」 book18.org
「我不是在廟裡等你等得無聊,想和那小娘子逗笑解個悶麼,誰想平白無故被打了一頓,心中氣不過,才想找你出頭!」劉二漢不服氣地回嘴。 book18.org
「你平日總說要做什麼除暴安良的俠女,我便順嘴編了一個由頭,誰想那小子那麼厲害,哼,虧你還說什麼武藝大成,天下少有敵手……」 book18.org
「啪!」一聲脆響。 book18.org
劉二漢捂著另一半迅速腫起的臉頰,帶著哭腔喊道:「你又打我?!我告訴爹去!」 book18.org
「儘管去,看爹能把我怎麼樣!告訴你,今天的事你說一次我打你一次,若聽到旁人說一次,還打你一次,只多不少!」劉青鸞瞪著大眼睛威脅道。 「你……你打不過別人,找親弟弟出氣,你有本事找那姓丁的去啊!!」劉二漢雙手提防地捂著兩邊臉頰,近乎跳腳吼道。 book18.org
「找就找,他還不是差點中了我一劍!我要是有機會再多用幾招,定能打敗了他。」劉二姑娘信心滿滿。 book18.org
「那你得快咯,這幫錦衣衛明日就啟程去郿縣。」劉二漢不忘心中念叨一句:那漂亮的宋家小娘子也要走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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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錦衣衛人馬行裝打點已畢。 book18.org
丁壽走到馬車廂轎前,輕敲壁板,一張芙蓉粉面隔窗探出。 book18.org
「便要啟程,宋姑娘身子可行?」 book18.org
「謝大人關心,一切安好。」宋巧姣頷首應道。 book18.org
透過嬌靨與車窗的縫隙,丁壽對車廂內多出的二人乾笑道:「二位姑娘可想好了?這一路顛簸辛苦大可不必。」 book18.org
「累大人記掛,只是妾身與巧姣妹子一見如故,聞她有訟在身,實是難以安坐。」劉彩鳳握緊宋巧姣柔荑,寬慰一笑,「此去縱無法盡力,也是盡一片心意。」 book18.org
「我是為保護姐姐才去的。」劉青鸞直接送了個白眼。 book18.org
得,好心當作驢肝肺,你們願意一路吃土,二爺怕個什麼!丁壽翻身上馬,大喝一聲,「啟程!」 book18.org
註:1、劉二漢在《明實錄》里記載是侄孫,《後鑒錄》里記載是侄男,這裡就作侄子寫了。 book18.org
2、為了行文方便,沒用「達」、「二達」這些方言來稱呼父親和叔叔。 第三百九十七章 謬語妄言三對案 book18.org
鳳翔府郿縣縣城。 book18.org
鼓樓大街上店鋪林立,人煙輳集,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book18.org
街邊不起眼的一處狹窄髒亂的小巷內,一道臨街柴扉突然打開,一個身高體壯,滿臉橫肉的大漢走了出來。 book18.org
時已深秋,朔風正緊,大漢衣衫不整,半敞著懷,露出黑黝黝的胸肌和寸許長的護胸毛,更襯得相貌兇惡,不似善類。 book18.org
一名頭髮散亂的女子緊隨其後奔了出來,白灰充當的水粉撲簌簌往下落,看不出具體年紀長相,一件水綠色的縐紗衫兒紐扣散亂,露出大半杏紅抹胸,女子也顧不得掩襟,死命扯住大漢,破口大罵個不停。 book18.org
「殺千刀的短命鬼,折騰老娘半宿,才給這麼幾文錢,想白嫖不成!」 大漢向前走了兩步,不耐女子拖拽,怒罵道:「千人睡萬人騎的臭娘們,也不看你那模樣,劉爺給錢已是賞你臉了,還糾纏個鳥。」 book18.org
甩手一推,女子一個趔趄,撕破了半截褂子倒在地上,人也不起,順勢坐地搶呼,聲音悽厲。 book18.org
「可了不得啦,嫖完不給錢,竟還有人算計我做皮肉生意的,我好命苦啊!」 book18.org
頓時三五個地痞閒漢從小巷陰影中竄了出來,嘿嘿壞笑不停,「怎麼著爺們,想霸王嫖?可找錯了地方。」 book18.org
看前後將自己圍攏的幾個潑皮,大漢毫無懼色,「你們想要怎樣?」 「不怎樣,乖乖給人家姑娘錢,七尺高的漢子,別做不爺們的事。」前面的一個潑皮抱著胳膊陰笑。 book18.org
「劉爺要是不給呢?」 book18.org
「不給?嘿嘿,哥幾個把你大筋挑了。」後面的一個混混掏出一把解腕尖刀,陰惻惻道。 book18.org
「誰挑誰還不一定吶!」大漢目露凶光,渾然不懼。 book18.org
片刻工夫,幾個潑皮東倒西歪躺了一地,大漢撇嘴冷笑,對膀子上幾個淌血的傷口毫不在意,適才還大呼小叫的妓女早嚇得閉住了嘴巴,驚恐地看著大漢。 「憑你們幾塊料,還想為難劉爺,下次再撞到老子手裡,把你們當豬給劁了!」大漢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吐沫,抬腿就走。 book18.org
還未出巷子,幾個手拿鎖鏈鐵尺的衙差便堵住了去路,領頭一個漢子曲髮捲須、鉤鼻如鷹,上下打量他一番,官腔十足道:「將劉彪拿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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郿縣縣衙。 book18.org
知縣李鎰站在堂下,小心翼翼地望著公案後翻看案卷的當朝緹帥。 book18.org
「李知縣,依照案宗來看,這殺人兇器並未尋獲。」丁壽蹙著眉頭,不緊不慢道。 book18.org
「回大人,據傅鵬招供,他殺人之後將兇器隨手丟入溝渠,下官多次遣人尋覓,勞而無功,想來是被人拾去。」李鎰恭恭敬敬回稟。 book18.org
「屈打成招吧?」丁壽嗤笑。 book18.org
李鎰身子彎得更低,訥訥不言。 book18.org
「緹帥,媒婆劉氏為人證,孫玉嬌之繡花鞋為物證,兩證俱全,傅鵬皆矢口否認,若不施以刑罰,如何讓這奸詐之徒吐出實情。」按察使曲銳接口道。 「臬憲所言甚是,朝廷自有法度,刑罰可為酷吏張目,亦可為良吏輔弼,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還望緹帥明察。」陝西布政使安惟學出聲附和。 book18.org
這案子上達天聽,身為陝西一省藩臬二憲,兩人也不能安坐西安聽信,交待下手邊公務,便馬不停蹄趕來郿縣,沒想皇帝不急太監急,他二人心急火燎地趕過來,案子原告和主審卻姍姍來遲,好不容易盼到了正主,還多出了劉家的兩個丫頭。 book18.org
大點的還好,溫柔嫻雅,容止端麗,安惟學和曲銳還慨嘆劉太監家教有方,可等接觸了劉家二丫頭,二位才算理解了什麼叫刁蠻任性不講理,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總能挑出錯來,偏偏還讓人發作不得。 book18.org
當今的大明天下,如果說有什麼人不能得罪,肯定是姓朱的和姓劉的,硬要從二者中選一個的話,大家會自動過濾掉前者,兩位大人為官都是能吏,可也不是沒事想試試頭鐵的二愣子,惹不起總躲得起,如今老二位只想快些了結案子,早日離開這是非之地。 book18.org
實話說,丁二爺的心情並不比安、曲二人好多少,劉青鸞那丫頭一路給自己甩臉色,要不是有劉彩鳳鎮著,那娘們早就飛上天去和太陽肩並肩了,若非顧忌到劉瑾,丁壽一度動了送那小娘皮去和華山那三位同門會面的心思。 book18.org
被劉青鸞折磨得焦頭爛額也就罷了,郿縣審案也稱不上一帆風順,知縣李鎰倒還算配合,實際上他也沒有拒絕的餘地,錦衣衛陝西千戶於永早就坐鎮此地,只等上峰到來開審。 book18.org
一堂傳訊,疑犯傅鵬,一個病懨懨的白面書生,年紀不大,蒼白虛弱,長得還沒二爺陽剛呢,丁點兒看不出祖上世襲指揮的尚武之風;孫家莊孫寡婦之女孫玉嬌,年方二八,小家碧玉,雖無十分容貌,也有些動人顏色,吸引了丁二的大部分目光;媒婆劉氏,小眼珠黃板牙,一把年紀還塗脂抹粉的,丁壽一眼也懶得多瞧。 book18.org
三頭對證,一股腦兒全都喊冤,傅鵬當然喊得最慘,只說街上遊玩,無心失落玉鐲一隻,反被劉彪當街用繡鞋勒索,案發後上了公堂,太爺一口咬定是他因姦殺人,他心中害怕,又受不過刑,無奈認罪,求堂上幾位老爺昭雪冤枉;孫玉嬌則哭哭啼啼,孤女寡母養雞為生,與傅鵬買雞邂逅,玉鐲定情,誰料夜晚舅父舅母二人借宿喪命,縣令斷定是她夜會姦夫,姦情撞破暴起殺人,鎖拿入監,實在有天大冤情;劉媒婆哭得滿臉全花,她那日偷見傅鵬與孫玉嬌拿著玉鐲勾勾搭搭,便想藉機賺些喜錢,自告奮勇兜攬生意,討去一隻繡鞋作為信物,卻被那不孝子劉彪拿去向傅鵬討賞,起了爭執,壞了她的生意,事後她將繡鞋給了傅鵬,那邊也無回話,想來心中芥蒂,怎料莫名其妙便惹了官司,真是冤比竇娥,蒼天無眼。 book18.org
三人各執一詞,大同小異,兇案現場所遺繡鞋是孫玉嬌的沒跑兒,傅鵬一口咬定他是無心失落玉鐲,那繡鞋只在劉彪手中見過一次,其他一概不知,將自己摘個乾淨,一旁的孫玉嬌委屈得淚眼桃腮,哭聲更悲,劉媒婆乾脆一口濃痰噴到了小傅鵬臉上。 book18.org
「老娘在籬笆牆外看得真真的,人家姑娘都回了屋子,你在那懶著不走,從袖子裡取出一隻玉鐲放在門前,悄悄躲在樹後,等人姑娘出來拾起玉鐲又突然蹦出來,兩個人拉拉扯扯,欲拒還迎,連人家小手都摸了,現在充什麼正經!」 劉媒婆罵得直白,孫玉嬌羞愧難當,螓首垂胸不敢看人,傅鵬則面紅耳赤,只說請大人做主。 book18.org
傅鵬想要落個一身清白,曲銳和安惟學卻不是省油的燈,這個問傅鵬家中並無女眷,怎會有女子玉鐲在身;那個說你守孝未滿,上街遊玩怎會進入孫寡婦雞舍,那玉鐲又能恰好遺落在婦人家院內,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問得傅鵬啞口無言。 其實丁壽都不用多想,自己的荷包里就有一堆女子掛飾,這傅鵬估計也是和二爺存的一個心思,隨身帶著不少哄女子開心的物件,果然在連番催問之下,這小子終於撂了,他見孫玉嬌年輕貌美,便想與之親近,借買雞之便故失玉鐲,方便日後來往,不想屠夫劉彪卻拿著一隻繡鞋說是孫玉嬌之物,向他訛要喜酒錢,傅鵬一來不知真假,二來不想一件風月事弄得滿城風雨,當場嚴拒,二人爭執幸得地保劉公道勸散,至於那繡鞋傅鵬咬死了再未見過,更沒有劉媒婆登門說親一事。 book18.org
不說你小子與宋巧姣有婚約在身,單憑父喪期間拈花惹草,在以仁孝治國的大明朝便是大罪一樁,何況你小子還沒有死扛到底的硬氣,幾棍子下去什麼都往身上攬,別說這幾個文官,二爺都恨不得揍你一頓解氣了。 book18.org
面對爛泥扶不上牆的傅鵬,丁壽只得先讓那三人下去,與安惟學等人商討案情,話頭往口供不實上帶,李鎰不敢辯駁,那二位卻有理有據,丁壽一時也沒辦法,恰好去傳訊人證的錦衣衛回來奏事。 book18.org
「啟稟衛帥,劉彪拿到。」錦衣衛陝西千戶於永堂下稟告。 book18.org
「帶上來吧。」一腦門子官司的丁壽有氣無力說道。 book18.org
傷口流血,眼眶烏青的劉彪提上大堂,便噗通跪倒,口稱老爺。 book18.org
「這怎麼意思?還敢拒捕不成?」丁壽納悶。 book18.org
於永急忙上前,低聲回稟,丁壽點點頭,「劉彪,據傅鵬所說,你曾用繡鞋訛詐於他,可是實情?」 book18.org
「回老爺話,此事不假。」 book18.org
「後來呢?」 book18.org
「小人老娘為傅鵬與那孫玉嬌說合好事,他既能得美人便該與我些酒錢,怎料那廝看我不起,我便與他在街上起了爭執,後有鄉約劉公道勸解,便一拍兩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book18.org
「那繡鞋呢?」丁壽又問。 book18.org
「討酒錢不成,就還了老娘,再後不見,想來是我那做媒的母親將那繡鞋給了傅家小子。」 book18.org
「緹帥,這倒與劉氏證詞相符。」安惟學道。 book18.org
劉彪血胡淋剌的模樣看得丁壽直皺眉頭,連連揮手,「帶他下去敷藥裹傷。」 book18.org
「謝大人。」劉彪咚咚磕了幾個頭,退了下去。 book18.org
最後一個證人是地保劉公道,四十開外年紀,身材短小,兩撇稀疏鬍鬚,一雙小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透著精明市儈。 book18.org
「小人劉公道叩見幾位大老爺。」 book18.org
「劉公道,你可識得這隻繡鞋?」丁壽命人將案發現場發現的繡鞋遞給劉公道驗看。 book18.org
「回老爺,小人見過,那日縣中屠夫劉彪曾拿著這隻繡鞋與傅鵬大官人起了爭執,小人身為鄉約,不能坐視不管,便上前解勸,警告劉彪不要惹是生非,胡亂糾纏官人。」 book18.org
「那劉彪可曾聽勸?」丁壽問。 book18.org
「小人在地方還有幾分臉面,那劉彪一個靠替人殺豬為生的破落戶,豈敢生事。」劉公道低頭諂笑,頗為自得。 book18.org
「德業相勸,過失相規,此乃鄉約之道,這劉公道的地保做得倒還盡職。」曲銳點頭稱讚。 book18.org
「謝老爺誇讚,小人不敢當。」 book18.org
「劉公道,僱工宋興兒從你家盜走了什麼物件?」丁壽突然問起另一件事。 劉公道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幾件銅器銀飾,都已呈報備案。」 book18.org
「宋興兒還未尋到?」丁壽轉問李鎰。 book18.org
「下官辦事不力,還未緝拿到案。」李鎰從堂下小案後起身回話。 book18.org
「坐下說,甭那麼見外。」丁壽倒不外道,「偷了東西人早不知跑到哪兒去了,何況兒子當賊,和老子又沒相干,那宋國士一把歲數,別在獄中有什麼好歹。」 book18.org
「大人說的是,下官思慮不周,這便放人。」李鎰應聲附和。 book18.org
「幾位老爺,小興兒在我家做事一向勤懇,想來這次也是一時糊塗,小人情願撤訴,全了鄰里情分。」劉公道忽地接口。 book18.org
「患難相恤,鄰里互望,這小小地保還有幾分君子之風,貴縣教化有功啊。」安惟學對李鎰很是讚賞。 book18.org
「你也別吃虧,縣太爺既斷了你十兩紋銀,便收了錢再放人。」 book18.org
丁壽打個眼色,郝凱取出一錠銀子遞與劉公道。 book18.org
劉公道哪兒敢去接,這位爺據說是京城皇爺爺派下來的,怕就是戲台上說的奉旨欽差了,連縣太爺都窩在那兒跟小雞子似的,他一小地保哪敢要人家銀子。 「大人賞你便接著,別給臉不要。」郝凱惡狠狠的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劉公道捧著袍子下擺兜住銀子,感恩不迭地退下堂去。 book18.org
丁壽讓李鎰也退下,拍著案卷問道:「兩位大人早到一步,案卷早已熟悉,今日再審不知有何高見?」 book18.org
「傅鵬居喪未滿,色心萌動,借玉鐲勾搭孫氏玉嬌,居心叵測,此等無行浪子,不遵孝道,不識禮義廉恥,犯下兇案不足為奇。」曲銳擲地有聲。 安惟學捋須笑道:「郿縣令尹李鎰上任以來仁明勤慎,一錢不私,操行高潔,士民稱頌,可稱」冰藥「,他所斷之案,不應有枉縱之情。」 book18.org
你們二位什麼路子,好色就得好殺,清官就不會斷錯案,這他娘挨得上麼!丁壽只覺腦仁要炸開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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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至後堂,早有三女在此等候。 book18.org
丁壽簡要將審案經過說了一遍,宋巧姣神色黯然,劉彩鳳唏噓不已,劉青鸞冷笑連連。 book18.org
「一個登徒浪子,行止不端,巧姣姐姐你怎會找了這個婆家?」 book18.org
「青鸞!」劉彩鳳申飭了妹妹一句,對宋巧姣展顏道:「妹妹莫聽她胡言亂語,這婚姻大事豈由咱女兒家做主。」 book18.org
宋巧姣勉強笑道:「姐姐說的是,家父昔年在傅家做幕講蒙,與傅老爺交善,便由兩家長輩做主定了姻親,原說等守孝期滿,便可完婚,怎料遇到這樁事,其實傅鵬他……人還是不錯的。」 book18.org
丁壽沒有多說,他早就納悶,堂堂世襲指揮,便是自身惹了官司,也沒有拿不出十兩銀子解救岳父的道理,這兩家的關係怕是人走茶涼咯。 book18.org
「巧姣姐姐不是說了麼,那兇犯定是拿走繡鞋的劉彪無疑!」 book18.org
「青鸞姑娘說得有理,可一無兇器,二無人證,劉媒婆一口咬定已將繡鞋給了傅鵬,那劉彪的嫌疑怕是比傅鵬還輕些吧?」 book18.org
「笨蛋!難道看不出來劉媒婆在袒護兒子,只消大刑逼供,還怕他們不如實招來!」劉青鸞鄙夷地看著丁壽。 book18.org
「姑娘怕是沒見到劉彪的模樣,腦袋脖子差不多一般粗,一身腱子肉,傷口汩汩淌血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樣的狠主兒靠大刑怕是榨不出什麼來。」 劉青鸞還要再說,丁壽一口打斷,「況且便是逼出什麼來,大不了和傅鵬一樣,一人一個口供,誰能說清誰真誰假!」 book18.org
「難道你認為還是傅鵬殺人不成?!」劉青鸞抱臂冷笑。 book18.org
「丁某斷案只求真相,不會顛倒黑白,冤枉良善。」丁壽說話並不客氣,臭丫頭片子,給她臉了,「至於如何審案,就不勞青鸞姑娘操心了。」 book18.org
「似你這樣遷延時日,何時才能結案?興平家裡還等著啟程呢。」 book18.org
「丁某時間雖不比姑娘金貴,可也同樣耽擱不起,三日之內定然結案。」 「若結不了呢?」劉青鸞挑釁地揚起眉頭。 book18.org
「聽憑姑娘處置。」 book18.org
「不用刑訊?」 book18.org
「不用。」 book18.org
「好,若三日之內不能結案,你便給姑娘我磕三個響頭,叫三聲俠女奶奶。」劉青鸞不理姐姐拉扯,近乎雀躍。 book18.org
「君子一言。可若丁某結了案呢?」 book18.org
「本姑娘聽你處置。」 book18.org
「二爺喜歡看光屁股女人跳舞……」 book18.org
劉青鸞面罩寒霜,翻掌按劍,劉彩鳳也漲紅了臉,「丁大人,請自重!」 「開個玩笑,」丁壽訕訕笑道,「勞煩劉二小姐挨上三個腦瓜崩兒就是了。」 book18.org
「好,一言為定。」贏了就可揚眉吐氣,輸了也才三個爆栗,這個賭約劉青鸞怎麼看都是占盡便宜。 book18.org
「宋姑娘,李鎰已開釋令尊,你可去接老人家出獄。」丁壽對宋巧姣道。 「多謝大人恩情,只是我弟興兒素來忠厚本分,斷不會做出偷盜之事,求大人明斷。」 book18.org
看著黯然神傷的宋巧姣,丁壽微微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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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話說得有點滿,你們有什麼好主意沒有?」 book18.org
面對錦衣衛的下屬,丁壽可沒了胸有成竹的模樣,揉著額頭髮懵。 book18.org
郝凱和沈彬大眼瞪小眼,也沒個章程,沈彬的東司房只管按條子拿人,懶得動別的心思,郝凱倒是主管理刑審訊,只要放開手段,什麼他媽鐵骨硬漢,在郝爺這都不存在,別說口供,蛋黃子都能給他擠出來!可自家大人自廢武功,不讓用刑,可讓這位北司理刑千戶犯了大難。 book18.org
丁壽對這些肌肉都長到腦子裡的手下也沒太大指望,這事說到底還得靠二爺自己動腦。 book18.org
「於永,你對那劉彪可還了解?」這種事只能問本地人了。 book18.org
「回衛帥,卑職接了大人傳諭,便由西安府趕來此地,為免打草驚蛇,只封存了相關案卷與主要人犯,暗中派出探子監視其他涉案人等。」 book18.org
陝西千戶於永回答得很小心,先是把自己的辦案思路向上司表述一番,讓衛帥曉得自己下了功夫,聽聞鄰省同是色目回回的昌佐因在大人面前露個臉,已經升任指揮同知,自己加把力氣,若是得了大人賞識,那可就屎殼郎變季鳥——一步登天啦。 book18.org
「那劉彪本是個市井潑皮,整日在街上撒潑撞鬧,遊蕩浪跡,只因性子莽撞,逞勇鬥狠,一言不合便可拔刀相向,街上少有人願意理他,年過三十,還是個光棍。」 book18.org
「沒個正經營生?」 book18.org
「逢人家殺豬,他去幫忙,能得個半付下水,一壺老酒和幾文賞錢,不過劉彪酒品不好,喝多了便要鬧事,請他的人家也少,平日便窩在家裡,由做媒婆的老娘養著。」 book18.org
還是個啃老的,丁壽琢磨。 book18.org
「說來也怪,這幾日手下人報,他已窮得一文不名,有人來約他殺豬,竟然推了,否則也不至於和開暗門子的起了衝突。」於永笑道。 book18.org
「劉公道呢?」丁壽對這位辦事有里有面兒的地保印象很深。 book18.org
「怎麼說呢,這人辦事滑頭,名實不副,要是兩邊起了爭端,您別指望他能公公道道幫沒錢沒勢的那個。」於永很是不屑。 book18.org
「宋興兒可有下落?」 book18.org
於永面有赧色,「卑職慚愧,陝西各處百戶所都沒傳來他的消息,那小子就像鬼一樣,連個人影兒都不見。」 book18.org
丁壽突然坐直了身子,「也許是真做了鬼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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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本已一片闃寂的行轅突然如同沸水般嘈雜起來。 book18.org
「有刺客!」「保護大人!」 book18.org
刀槍鏗鏘,人影幢幢,將整個行館的人全都吵了起來。 book18.org
「怎麼回事?」夢中驚醒的安惟學見到衣冠不整的曲銳劈面便問。 book18.org
剛和周公開完會的曲銳同樣懵懂,莫名其妙便被吵了起來,現在也沒弄清狀況。 book18.org
「兩位大人,究竟出了何事啊?」跌跌撞撞從外面奔進的李鎰憂心忡忡地問道。 book18.org
曲銳見李鎰雖然神色慌張,但衣冠整齊,比之己方二人強了許多,不由暗暗點頭,這李鎰雖是舉人選官,養氣功夫卻是不俗,有幾分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氣度。 book18.org
曲大人哪裡知道,李知縣壓根就沒脫過衣服,直接在驛館外轎子裡打盹,自打這幾位爺來了郿縣,李鎰是如履薄冰,伺候親爹都沒這麼上心,您還別覺這話難聽,起碼李縣令的爹不會毀了兒子前程。 book18.org
三位一頭霧水的大人們聚在一起,最多變成三頭霧水,還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直到見了怒氣沖沖的錦衣緹帥。 book18.org
「還有王法沒有!郿縣的賊已然偷到本官行轅了,李知縣,貴縣治下穿窬之盜如此猖獗麼?!」 book18.org
「下……下官知……知罪,大人息怒,我這便命人緝……緝捕……」李鎰嚇得話都不會說了,今年也是走背字,好好的太平年景一下就出了兩條人命,斷個案子還遇見個敢進京告刁狀的娘們,原打算伏低做小當爺爺供好這幾位大神,又有哪個不開眼的蟊賊偷上門來,知縣老爺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對郿縣百姓太過寬容,以至於這些刁民蹬鼻子上臉,不把他一縣正堂放在眼裡。 book18.org
「還用等你?!我的人已經順著追下去了,坐著聽信吧。」丁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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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道這段日子總是睡不踏實,一有風吹草動就像兔子一樣豎起耳朵,夜半三更好不容易才眯著,突然又被喧囂聲吵醒。 book18.org
「怎麼回事?!哪來的混帳大晚上不睡覺的嚎喪!」失眠的人最忌諱被人吵醒,劉公道起床氣很大。 book18.org
「東家不得了啦,來了一群差爺,正在外面砸門呢。」家裡的長工連滾帶爬地進來報信。 book18.org
劉公道腦子「嗡」了一下,好懸沒栽倒,由人扶著哆哆嗦嗦到前面應門。 「幾位差爺,有何貴幹?」打開院門,劉公道看到外面明火執仗的人群,腿肚子直轉筋。 book18.org
「瞎了你的狗眼!爺們是錦衣衛,可不是那些當差跑腿的碎催。」領頭的大漢趾高氣揚。 book18.org
劉公道有些發懵,郿縣這地方連錦衣衛的百戶所都沒一個,老百姓也不是無所不知的北京大爺,天子腳下的老太太可是敢指著六部尚書的鼻子開罵的,當然身為地保的劉公道比平頭百姓的見識肯定廣一些,大略聽過些錦衣衛的名頭,隱約記得好像是個什麼衙門。 book18.org
旁邊一個鷹鉤鼻綠眼睛的漢子似乎看出了劉公道心中疑惑,淡淡說了一句,「錦衣衛是天子親軍。」 book18.org
「原來是皇爺爺身邊的人啊!」劉公道恍然大悟,再借著火光細看領頭大漢,「這位爺,您不就是今天堂上那位官爺麼!」 book18.org
「算你眼睛沒白長,是大爺我。」郝凱點頭承認。 book18.org
「今夜有賊進了我家大人行轅,一路追到這裡沒了人影,要進去搜搜。」 一幫子大軍進了自己家裡,這家當怕不就得沒了一半,劉公道心中叫苦,「小人這院中沒進外人,怕是有什麼誤會……」 book18.org
「郝頭兒,這牆上有個鞋印,是新踩上去的。」沈彬指著一處院牆說道,沒法不新,沈彬鞋底的泥還沒蹭掉呢。 book18.org
「娘的,你敢窩藏人犯,進去搜!」 book18.org
郝凱大手一揮,如狼似虎的錦衣衛衝進了劉宅。 book18.org
郝凱不理到處翻箱倒櫃,掘地三尺的手下,與沈彬於永幾個在劉家開始四處蹓躂開來。 book18.org
「一個小地保,莊院起得倒是不小。」郝凱說著。 book18.org
「這劉公道經營有道,城裡有幾處鋪子,城外還有幾百畝地,算是個小財主。」於永笑道。 book18.org
一邊伺候的劉公道暗暗叫苦,原來這些人早查了自己家底,此番不破財怕是消不了災啦。 book18.org
「這位官爺,今日小人不開眼,讓您老破費銀子,還請幾位到堂上用茶,小人為幾位爺各準備一份心意。」劉公道只當那姓郝的因為那十兩銀子的緣故過來打秋風。 book18.org
「那銀子是我家大人賞你的,甭跟爺扯有的沒的,想行賄怎麼著?」郝凱對這土財主真沒多大興趣。 book18.org
這什麼世道啊,給錢都不要,劉公道徹底暈了。 book18.org
「郝頭兒,你看那口井。」 book18.org
沈彬說的是貼近院牆的一口水井,井上蓋著一塊圓石板,明顯是旁邊那張石桌上搬過來的。 book18.org
「這井怎麼回事?」郝凱問道。 book18.org
若說怕塵土入井,一般人家都是用木板遮蓋,再隨手壓上一塊石頭,像這樣弄塊分量不輕的石板子當井蓋的真不多見,這打一桶水保不齊還得把腰閃了。 「這是一口枯井,早無人使用了,」劉公道臉色一變,隨即裝作若無其事,「賊人總不能把自己藏井裡,再自己蓋上石板吧。」 book18.org
「人藏不進去,贓物可以啊。」劉公道臉上變化沒逃過郝凱的眼睛,他吃得便是審訊這碗飯,察言觀色也是一項看家本事。 book18.org
「來人,查查這井。」 book18.org
「官爺,您稍等……」 book18.org
劉公道拉住郝凱還要再說,隨即被一個大嘴巴抽倒在地,奶奶的,北鎮撫司也是你book18.org
能攔得! book18.org
「大人,井內有具男屍,還有個包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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