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262-266）】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19/4/5發表於：首發SexInSex sis001 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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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別樣心思 book18.org
車轔轔，土飛揚。 book18.org
牟斌一家三口坐在寬大的車廂內，隨著車輪顛簸不住搖晃著身子。 book18.org
「爹，你還看這勞什子做什麼？」牟惜珠見自己老爹上路後一直捏著那紙 文書發獃，忍不住出言道：「那丁壽自己做了冒失鬼，背下這天大的窟窿，有 他哭的時候。」 book18.org
「夫人，你還覺得他吃虧了不成？」鄧通靠著車廂，慢條斯理地說道。 book18.org
「不然呢？」牟惜珠狐疑反問。 book18.org
鄧通得意一笑，「為夫經商多年，從來都是和氣生財，寧可利薄，也要雙 方得益，那丁壽雖與咱家有些齟齬，也不好因為他破了先例。」 book18.org
「咱家打理的生意字號信譽卓著，天下人都認得鄧家的金字招牌，此番他 丁某人替咱還債，看似吃了大虧，但借雞生蛋，消息傳出，無形中豎起了丁家 的招牌大旗，甚或告訴天下，丁家誠信之名，更在我鄧通之上……」 book18.org
鄧通啞然失笑，「這筆交易他實是不虧。」 book18.org
「該死。」牟惜珠本以為丁壽吃了個大虧，心中不無快意，此時聽了丈夫 解釋並非如此，不由胸中鬱郁，狠狠捶了車板一下，「這小子誤打誤撞，竟白 撿了個便宜。」 book18.org
「誤打誤撞，分明是有備而來。」被女兒捶車的動靜驚醒了的牟斌，哂然 一笑。 book18.org
「爹，您是說……」鄧通心中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說不出來。 book18.org
「二十萬兩銀子，須臾間如何籌措得出，他怕是早將你的家底摸得一清二 楚了，至於那些外債……」牟斌冷笑，「想必他也知道個大概，才會如此大包 大攬，即便此番你不答應，他也會想方設法讓那些商賈們吐出來，無非麻煩些 就是了。」 book18.org
「看看這文書。」牟斌將字據往車板上一拍。 book18.org
「文書上可有什麼不妥？」小財神鄧通有些不安，其中條款他曾細細推敲 ，並未發現有何漏洞。 book18.org
牟斌搖頭，一指落款。 book18.org
「丁壽代長兄丁齡立約於此。」鄧通默念了一遍，扭頭問道：「丁壽不是 說他蒙長兄自幼照料撫養，特為其兄置辦這份產業，代兄立約，兼做保人，為 鄧家償還債務麼？」 book18.org
「他大哥失蹤多久了，沒準骨頭都涼了，用得著他來置辦！」牟斌沉聲道 。 book18.org
「按《大明律》，四品以上官員不得經商，雖自太祖太宗以後，這律法名 存實亡，但畢竟國法昭昭，這小子連這點口實都不落下，足見深思熟慮，少年 老成。」 book18.org
「那小子一副沒心沒肺的憊懶樣，會有這般城府？」牟惜珠半信半疑道。 book18.org
「老夫當年不也被他那副表象所惑，措手不及吃了大虧；錢寧幾次報信， 想來也是他暗中布置，呼延燾大意輕敵，身死名滅，這教訓還不夠麼！」想起 心腹子侄，牟斌痛心入骨。 book18.org
見老父悲痛之色，牟惜珠與鄧通不敢再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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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府。 book18.org
「阿嚏！阿嚏！」連打幾個噴嚏，丁壽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心道哪個王八 蛋在嘀咕二爺。 book18.org
「老爺英明，承下鄧家這筆債務，看似吃虧，卻將咱府上的名聲揚了出去 ，這天下張眼睛的買賣人誰還不知老爺的誠信，誰還不夸您老的仁義！咱府上 生意蒸蒸日上，指日可待。」程澧躬身讚譽，句句由衷。 book18.org
「啊？啊！爺也就是靈機一動，計上心來，因勢利導，就坡下驢，反正錢 來的容易，花的也就大方，這個……你懂麼？」丁壽被誇得一愣，隨即誇誇其 談，雲山霧罩扯出一通。 book18.org
「明白明白，這財去的如大江決堤，來時才如山崩海嘯，要不說您是爺呢 ，這魄力手腕，小的拍馬也趕不上。」程澧滿臉堆笑，繼續恭維。 book18.org
被程澧這頓猛夸，原本覺得衝動是魔鬼，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的丁二爺突 然覺得心境開朗了許多。 book18.org
「老爺，只是這麼大一份產業，您都劃到了大老爺名下，恕小的多句嘴，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有道是財帛動人心……」程澧畢竟是丁壽名下的奴婢，眼 看著接手打理這麼大的生意，最後可能還要拱手讓人，忍不住多說幾句。 book18.org
「老程，做好你自己的本分，我同大爺的事不用你來操心。」 book18.org
聽了丁壽語氣轉冷，程澧連道知罪，矮身湊上，「回爺的話，您上回交待 找的人，已經有些眉目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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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碎，車轍印淺，一行人馬沿著一條縱貫中原的古老官道緩緩向南而 行。 book18.org
巍峨的洛陽城牆已然在望，隊伍中間的一輛青幔馬車內，致仕的劉健與謝 遷兩位閣老廂內對弈。 book18.org
「於喬，陪著老夫一路辛苦，且到舍下盤桓數日，讓老夫一盡地主之誼。 」劉健落下一子，注視謝遷。 book18.org
「希賢兄好意心領了，老夫歸心似箭，不好在路上耽擱，容後有暇，再來 滋擾。」謝遷凝視棋盤，良久才放下一子，抬首笑道：「也免得給朝中小人留 下攻訐我二人結黨的口實。」 book18.org
劉健心領神會，「於喬此番歸里，作何打算？」 book18.org
「閉門讀書，東山攜妓，總有消閒之法。」謝遷老神在在，悠然自得。 book18.org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而今你我遠離廟堂，就此 寄情山水，有悖先賢教誨。」劉健白眉輕鎖，語意不言自明。 book18.org
「廟堂之上，按位序班，自有成法；江湖浩瀚，魚龍混雜，強者為尊。」 謝遷對著棋局連連搖頭，似乎無法可解。 book18.org
劉健心思一轉，已明其意，「洛陽毗鄰嵩山，老夫與少林慧遠方丈為方外 至交，如今卸卻案牘勞形之苦，正可談經說法，以滌俗塵。」 book18.org
「秦溪山名劍山莊位居浙東，盜賊匿跡，姦邪潛行，乃鄉梓之福，年節之 時老夫多遣族人拜謁，算來也有幾分交情。」謝遷拈著棋子，優哉游哉。 book18.org
劉健哈哈一笑，投袂而起，「謝公之謀，不弱於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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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守備衙門。 book18.org
日已西斜，天色不明。 book18.org
一間昏暗的房間內，兩個人影相對枯坐。 book18.org
「公公可想清楚了？」 book18.org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清不清楚的，一條命罷了。」 book18.org
「如此，告辭。」一個身影站起離去。 book18.org
良久，剩下的一個身影突然發出猶如梟啼的慘笑，「劉瑾，你們斷了咱家 的根，咱家與你誓不甘休！！」 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三章 數學長材 book18.org
巍峨的雕磚門樓莊嚴肅穆，朱漆大門上的銅飾在日光下閃閃發亮，門口一 對石獅子齜牙咧嘴，配上八名凶神惡煞的錦衣校尉，令人望而生畏。 book18.org
王文素遞上門貼後，便局促不安地在門外轉著圈子，沒有門敬，門子也懶 得請他進門房歇腿。 book18.org
程澧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一見王文素便大老遠地打招呼，「尚彬，你總 算來了，我這幾日在老爺面前正念叨你呢。」 book18.org
「程先生……」，王文素整襟施禮，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被程澧拖著進了 府門。 book18.org
「別來這套虛禮了，你再不來，我都沒法交代了。」 book18.org
府邸寬大深邃，王文素不知走了多久，穿庭過院，向右折過一間月亮門， 繞過花畦、假山，迎面又是一處香閣。 book18.org
「老爺在可人姑娘院裡歇著，一會兒問你什麼就說什麼，別亂看、亂打聽 ，出去了也別亂說，知道了麼？」程澧不停囑咐著。 book18.org
王文素連聲稱是，跟在程澧身後。 book18.org
「程先生來了。」聲音柔和清脆，動聽至極。 book18.org
王文素偷眼望去，見是一個身穿粉緞對襟襖裙的清麗女子，氣度嫻雅，眉 目如畫，真如畫中人一般。 book18.org
「小的見過可人姑娘。」程澧連忙行禮，王文素也隨著作揖。 book18.org
「程先生客氣了。」女子溫柔如水，萬福還禮。 book18.org
「這位想必就是爺念叨著的王先生了，快請進吧，老爺這陣子可是翹首以 盼，望穿秋水了。」女子掩唇輕笑，側身讓路。 book18.org
「姑娘說笑，您這是哪裡去？」程澧躬身問道。 book18.org
可人雙頰暈紅，帶著幾分羞澀，輕聲道：「爺耍玩半日，有些飢了，我去 後廚備些點心，二位可自便。」 book18.org
可人說得客氣，程澧二人還是駐足先請她離開後，才轉身入內。 book18.org
世間竟有如此佳麗，王文素雖年過不惑，仍是心旌神搖，猶豫了下，小心 問道：「這位可人姑娘是府上什麼人？」 book18.org
「老爺的內眷。」程澧答道。 book18.org
「緣何不稱奶奶太太？」 book18.org
我他媽哪知道這亂七八糟的關係啊，程澧心道，面上還是擺出一副不悅的 樣子，「剛才說什麼來著，這大宅門裡的事少胡亂打聽，一點規矩都不懂。」 book18.org
王文素囁喏應聲，乖乖地跟了進去。 book18.org
香閣內煙氣繚繞，溫暖如春。 book18.org
程澧二人在屋外停步，聽著裡面女子調笑之聲，程澧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房內笑聲漸止。 book18.org
「誰啊？」慵懶的男子聲音由內響起。 book18.org
「回爺話，小人程澧，帶王文素來進見老爺。」程澧規規矩矩地回道。 book18.org
房內暫沒了聲息，房門忽然打開，一個紅裙女子閃身而出，「爺讓你們進 去。」 book18.org
這女子聲音甜膩，一股酥進骨子裡的味道，王文素擦身而過之際，聞到一 股誘人香氣，忍不住看了一眼，只見這女子煙視媚行，神態妖冶，沒合攏的衣 襟下，露出大片雪白香肌，嚇得他連忙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你就是王文素？」丁壽從鑲嵌珍珠的雕花羅漢床上坐起，支著下巴問道 。 book18.org
「草民正是。」王文素垂手肅立，心臟亂跳，隱藏在袖子中的雙手微微顫 抖，眼前人雖年輕，卻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何況還執掌著凶名赫赫的錦 衣衛。 book18.org
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年約四旬，滿面風霜，一身青衫已然漿洗髮白，看來 日子過得不算寬裕。 book18.org
丁壽起身抻了個懶腰，「王文素，字尚彬，山西汾州人，成化二十年山陝 旱災，隨父王林（這名字好吊）遷居真定，為生計故，棄儒從商，精通算學… …」 book18.org
展顏一笑，丁壽道：「宗大兄來信舉薦，想必果有實才。」 book18.org
王文素口稱不敢，「馬大人斷獄清明，守土安民，地方安靖，百姓安居樂 業，能效微勞，實草民之幸。」 book18.org
聽了王文素的自稱，丁壽劍眉輕挑，「你身上沒有功名？」 book18.org
「是。」王文素臉色漲紅，「草民終日奔波，無暇專研經史，三考無緣。 」 book18.org
丁壽踱到他近前，「卻還有心思鑽研算學。」 book18.org
二爺倒沒什麼惡意，只是上輩子在大學時沒少受基礎部那幾個老傢伙的氣 ，對理工學霸有點怨念，不想卻觸到了王文素的痛處。 book18.org
「大人所言大謬。」一時間王文素也忘了禮數，侃侃而談，「數學古已有 之，六藝之道，實數成之。河圖、洛書開發秘奧，八卦、九疇錯綜精微，極而 至於大衍、皇極之用，上古聖賢猶且重之，今之常人豈可以為六藝之末而輕忽 ！」 book18.org
「數學之用，普天之下，公私之間，不可一日而缺者也！」王文素擲地有 聲，混不顧面對的是當朝緹帥。 book18.org
「尚彬，休得無禮。」程澧臉色蒼白，自家老爺的性子他太清楚了，當前 春風滿面，轉眼間便翻臉無情，這傢伙不是找死麼。 book18.org
丁壽略微驚訝，隨即不怒反笑，笑聲越大，程澧心懸得越高，待到了嗓子 眼眼看就要蹦出來時，笑聲忽止。 book18.org
「好好好，今人有此眼界，確是不俗，宗大兄好眼力，老程，你這位朋友 有點意思，不錯不錯。」 book18.org
程澧長吁一口氣，一顆心總算回到原位，抹了把頭上冷汗，「謝老爺誇獎 。」 book18.org
「宗大信上說你在寫書，工資匱乏，難以出版，這都是小事，缺多少銀子 去和程澧說，著書立說麼，咱怎麼也要幫上一把。」丁壽回榻上坐下，翹著腿 悠閒自得地說道。 book18.org
「謝大人援手。」多年夙願即將得償，王文素難掩激動之情，「小人書只 編了二十餘卷，還未大成，只是有個不情之請，煩勞大人。」 book18.org
見丁壽示意他說，王文素有些忐忑道：「小人斗膽請大人為拙作作序。」 book18.org
話一出口，王文素便期盼地盯著丁壽，一本書火不火，全看有誰來推，歷 史上王文素求告無門，正德八年才央了一位舉人作序，反響寥寥，嘉靖三年書 成之時，慘到自己提筆寫序，無力雕版印刷，只以手寫傳世，最後更湮沒在十 全老人那場毀書浩劫里。 book18.org
聽了王文素的央求，丁壽有些犯難，作序？他肚子裡那幾兩乾貨自個兒清 楚得很，寫出來保准貽笑大方，這丟人現眼的事二爺可不幹。 book18.org
看著丁壽連連搖頭，王文素大失所望，訕訕道：「是小人孟浪了，得隴望 蜀，不識進退，伏請大人見諒。」 book18.org
「沒那回事。」丁壽擺了擺手，「本官雖有個御賜功名，卻不是科舉正途 ，對你的書助益不大，回頭我請焦閣老動筆吧。」 book18.org
「焦……焦閣老？！」由當朝閣老寫序，王文素想都不敢想，身子發軟， 舌頭有些打結。 book18.org
丁壽卻會錯了意，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焦老在文壇名聲是淺薄了 些，這樣，我再拉著李閣老一同署名，反正李閣老到處給人題字，也不差這一 次……」 book18.org
「撲通」一聲，王文素昏了過去…… 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四章 算學寶鑑 book18.org
在程澧一陣掐人中揉胸口的急救下，王文素悠悠醒轉。 book18.org
看著眼前一臉憂色的二人，王文素赧顏道：「在下一時失態，煩勞二位了 。」 book18.org
「尚彬，你可是有何隱疾，直說無妨，府內有太醫院名醫坐診，庫房也不 乏珍稀藥材，保你無恙。」丁壽憂心忡忡，這哥們別有什麼傳染病，府上這麼 多女人，萬一哪個倒霉過了病氣，再湊巧和二爺發生些「深入溝通」，不是把 自己給坑了麼。 book18.org
王文素聽了丁壽關切問話，熱淚滾滾，哽咽道：「小人何德何能，得大人 如此垂青，士為知己者死，小人願憑此殘軀，供大人驅使，若違此言，天人公 憤！！」 book18.org
丁壽根本就不把誓言當回事，只是一再確認王文素是不是身體有恙，當最 後確定王先生只是一時激動過度後，才算鬆了口氣。 book18.org
「老王啊，你就這點出息！」既然人家賭咒發誓投效了，丁壽也就不再客 氣見外。 book18.org
王文素臉上有些發燒，「是，小人眼界淺，沒見過什麼世面，教大人見笑 了。」 book18.org
「說了半天，你那書叫什麼名字？」丁壽從果盤中拿了個桃子，一上一下 地拋個不停。 book18.org
「說來慚愧，小人妄想集采古今算學之長，故欲取名《新集通證古今算學 寶鑑》，書尚未完稿，暫稱《算學寶鑑》……」 book18.org
「《算學寶鑑》？！」丁壽不由愣了，一時忘了去接從空中落下的桃子， 結果攜著重力加速度的那顆大黃桃，正中二爺襠下要害。 book18.org
「喲，爺，怎麼了這是？」程澧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跳腳亂蹦的丁二。 book18.org
怎麼了？早說王文素這個名字耳熟，一直沒想起來，原來是寫《算學寶鑑 》的這位呀！丁壽記憶里前世看過一篇文章，便是介紹《算學寶鑑》的。 book18.org
和現代人想的古人不重視數學不同，數學早就是周禮「六藝」之一，古代 數學更是文明璀璨，成就頗多，《易經》、《河圖》、《洛書》、《山海經》 、《周髀算經》等先秦著作今人也無法完全理解。 book18.org
先秦時的《周髀算經》中，有關於如何計算地球到太陽距離以及計算地球 周長的方法和記錄，記載了勾股定理，抽象的說明了直角三角形的直角邊平方 和等於斜邊平方和，而且還給出了完整的證明過程，比之古希臘的畢達哥拉斯 要早數百年，其他至於二進位、十進位、球坐標系、射影幾何、割圓術、地動 學等知識均有記述，而所謂的日耳曼人，當時還在原始森林裡光著屁股打獵玩 呢。 book18.org
犬戎攻滅西周，大量典籍損失，只有殘篇碎語，經春秋戰國西漢等數代整 理，才得面世，在東漢初年出現的《九章算術》，主要是應用數學，教大家如 何計算土地的面積等等，同時也對勾股定理作了進一步的發展。 book18.org
魏晉時期的數學家劉徽為《九章算術》作注，把《九章算術》裡面的算法 進行抽象化總結，建立了一套從概念到定理的系統化的數學理論，這是中國數 學思想史上的一次大飛躍。 book18.org
南朝祖沖之在劉徽開創的探索圓周率的精確方法的基礎上，首次將「圓周 率」精算到小數第七位，直到16世紀，這一紀錄才被阿拉伯數學家阿爾•卡 西才打破。可人家祖沖之不僅是算了個圓周率，他的《綴術》理論十分深奧， 計算相當精密，對立體幾何和三次方程求解正根的問題進行了深入的研究。這 些都是處在當時世界最領先地位的數學研究。 book18.org
隋唐雖把祖沖之的《綴術》列入官方數學教材，但「祖沖之所著之書，名 為綴術。學官莫能究其深奧，故廢而不理。」《綴術》最後失傳了。 book18.org
一直過了六百年，到了南宋後期，中國的數學研究才又達到了一個新的高 峰。以秦九韶和元初朱世傑為代表的數學家，提出了多元高次方程組的建立和 求解方法，研究了高階等差級數的計算，證明了射影定理和弦冪定理等等。崖 山之後，高峰再斷。 book18.org
現代許多學者認為明代是古代數學的沉寂和倒退期，例如前代的增乘開方 和天元術在明代失傳等等理由，而打臉他們的便是民國期間重被發現的《算學 寶鑑》，書中研究了一元高次方程的數值解法，內容詳實可貴，這充分說明一 元高次方程數值解法及天元術、四元術在明朝並未完全失傳。 book18.org
王文素在解法中所用名詞術語、演算程序，基本上與宋元數學一致，並有 所發展和創新，其解高次方程的方法較英國的霍納、義大利的魯非尼早200 多年。在解代數方程上，他走在牛頓、拉夫森的前面140多年。對於17世 紀微積分創立時期出現的導數，王文素在16世紀已率先發現並使用。 book18.org
《算學寶鑑》中的「開方本源圖」獨具中國古代數學傳統特色，國外類似 的圖首見於法國數學家斯蒂非爾1544年著的《整數算術》一書，較《算學 寶鑑》遲20年且不夠完備。中國古代數學中的縱橫圖在現代計算機技術上得 到應用，王文素書中縱橫圖比之宋楊輝在深度和廣度上都有了很大進步和提高 。 book18.org
其實即便拋開王文素，明代數學也非一無是處，明代數學與前代不同在於 其時發生了一場算學革命。 book18.org
某些穿越者一回古代便喜歡拋出阿拉伯數字，顯示其算學高明，許多皓首 窮經的算學大家倒頭就拜，奉為神明，暫且不說某人在穿越時究竟如何的數學 水平，那個原產天竺的阿拉伯數字老早便已傳入中國，只不過古代中國人更喜 歡用算籌，而且千年積累，早已成就了一套完備的知識體系，那玩意在中國就 不受人待見。 book18.org
其實這還算好的，要是有哪位神經大條的穿越者把阿拉伯數字獻給洪武皇 帝，怕是當時就得被砍了頭，洪武四大案中的「郭桓案」便是上下勾結塗改帳 冊，朱八八以此為鑑，完善推廣大寫數字，將「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九、十、百、千」改為「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拾、 佰(陌)、仟(阡)」，沿用至今，你小子呈獻的這七拐八拐的回回數字更容 易篡改，你丫安的什麼心！ book18.org
籌算有優點，自然也有缺點，計算得越複雜，所需要的面積就越大，而明 朝民間商業日趨繁榮，需要計算之處太多，所以更加方便的算盤和珠算開始取 代算籌與籌算。 book18.org
1450年吳敬的《九章算法比類大全》、1573年徐心魯的《盤珠算 法》，1578年柯尚遷的《數學通軌》，1584年朱載堉的《算學新說》 ，1592年程大位的《算法統宗》，以及1604年黃龍吟的《算法指南》 ，無一例外多是由籌算向珠算過渡並深入研究的著作。 book18.org
珠算算法沒有發展到前人的籌算高度成果也不是時人輕視，君不見作者里 還有一位天潢真人。中國數學從元朝末期開始，一直是沿著實用性、技巧性的 方向發展，這與偏向演繹、抽象的古希臘數學不同。珠算作為一種傳統數學機 械化算法體系的應用，滿足了明代社會需要，適應了商業發展的要求，代替籌 算大勢所趨，但因為工具性能的限制，無法複製千百年來籌算積累的研究成果 ，還需進一步完善體系，這都需要時間積累。 book18.org
古希臘文明覆滅以後一千多年，歐幾里得的《幾何原本》再次被阿拉伯人 發揚光大，而歐洲人在古希臘數學成就的基礎上發展出近代數學，則距離《幾 何原本》的成書年代相隔了最少一千五百年，明代雖然經濟高度繁榮，在一些 材料類、工程類方面的科學技術成就也很多，但數學理論要想再次達到新的高 度，正常發展下去，也至少還再需要兩百年。 book18.org
15世紀歐洲開始文藝復興，大航海時代到來，商業的繁榮同樣刺激了歐 洲數學的發展，主要集中在算術、代數與三角學領域，同樣著作不斷，將15 、16世紀中西方同期數學進行評判，整體數學水平相當，商業數學發展是其 共性，明代數學在算盤應用、算法口訣及珠算的普及度遠遠超過歐洲，而西方 數學中符號系統與公理化演繹體系則為中算所不及。 book18.org
明朝末年，西方數學開始傳入中國。徐光啟翻譯了歐幾里得《幾何原本》 的前六卷，標誌著中國開始從傳統數學研究向學習西方近代數學轉型。 book18.org
崇禎二年，明朝開始組織學者重新編訂曆法。根據徐光啟的建議，朝廷確 定了全面學習西方的編訂思路。曆法編訂局請來了在中國的傳教士龍華民（意 大利人）、羅雅谷（葡萄牙人）、鄧玉函（瑞士人）、湯若望（日耳曼人）等 人參與譯書，編譯或節譯了哥白尼、伽利略、第谷、開普勒等著名歐洲天文學 家的著作，以及相關的數學知識，包括平面及球面三角學和幾何學等等。從崇 禎二年到崇禎七年陸續編成《崇禎曆書》。 book18.org
但是這個轉型剛開始就被外力所終結，清軍入關，明朝滅亡，中國學習西 方的進程中斷了。《幾何原本》剩下九卷的翻譯工作要等兩百多年以後我煌煌 大清被英國上門打臉後的1857年，才由睜眼看世界的中國人所完成。 book18.org
文明中斷的後果是可怕的，其所造成的損失也絕不是什麼客觀促進民族融 合的屁話所能消解，殺戮取代和平，野蠻破壞文明，歷史開了倒車，同樣不是 換個南下的說法就能自欺欺人，誰還不長個腦子呢…… 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宇內七凶 book18.org
丁二爺亮晶晶的眼神著實有些滲人，即便王文素多年來嘗遍冷暖，歷盡滄 桑，還是被瞅得直發毛，忍不住心中打鼓。 book18.org
「老爺，小人可是哪裡不妥？」王文素手腳拘束，如坐針氈。 book18.org
「啊？沒有沒有，尚彬多心了。」知道自己撿到寶後，丁二爺勢利的又開 始稱呼王文素表字，「得先生之助，丁某三生有幸，老程，快去備下酒宴，我 與王先生把酒言歡。」 book18.org
剛才還老王，現在就王先生了，下步是不是該稱「王夫子」了，程澧暗中 皺眉，對這位爺的脾性實在摸不透，恭敬稱是，就要下去安排。 book18.org
「程先生不用費事了，妾身已與廚下打過招呼，請王先生移步花廳。」秦 可人推門而入，巧笑嫣然。 book18.org
王文素慌忙起身稱謝，急不擇言，「謝過夫人了。」 book18.org
可人霎時霞染胭脂，兩頰融融，帶著幾分羞澀道：「王先生休要客氣，請 。」 book18.org
「你倒伶俐。」丁壽走至佳人身側，在柔軟處輕拍了一下。 book18.org
可人臉色通紅，小心看那兩人並未發現，才鬆了口氣，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將他推搡到房門口，「快走快走，忙你的大事去。」 book18.org
丁壽故意硬著身子拖拖拉拉，趁可人不備又在嬌靨上香了一口，小聲道： 「晚上我過來。」 book18.org
可人滿面嬌羞，低首輕「嗯」了一聲，聲若蚊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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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個算盤噼里啪啦響聲一片，丁壽負手在兩排帳房之間來回踱步。 book18.org
「人盡其用」是丁二爺的用人之道，說穿了就是壓榨最大剩餘價值，既然 來了個算學大家，丁壽讓他帶人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盤查修西苑的帳目。 book18.org
明代算學都趨於實用性，王文素所著書中就不乏米、肉、馬、麻、船費、 腳銀、稅種等各種商業應用，盤點工料帳目對他來說手拿把攥，輕而易舉。 book18.org
沒用上幾個時辰，王文素便整理出一份帳冊，雙手呈上，「老爺，帳目已 經盤點清楚了。」 book18.org
丁壽沒去接，只是懶洋洋地問道：「和張忠報的有多少出入？」 book18.org
宮變之夜張忠站對了位置，丁壽也不想為難他，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二爺 還是懂的，如果只弄個萬兒八千兩的，便睜一眼閉一眼，畢竟還要給苗逵面子 ，可如果那小子貪心再大些……姥姥，二爺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book18.org
王文素麵色古怪，「幾乎沒有差池。」 book18.org
「沒有？！」丁壽一把將帳冊搶了過來，胡亂翻看著，不停追問：「一點 疏漏都沒有？」 book18.org
丁壽不懂相人之術，但那位張公公對豹房營建的差事太過上心了，臉上就 差大寫個「貪」字，他竟然會兩袖清風，一點好處不落，識人如此不明，讓二 爺心裡落差好大。 book18.org
「倒也不是半點疏漏沒有，前面部分帳目出入很大，但後來又都做了註解 ，之後帳目基本都平掉了，偶有小差，也是因為工料耽擱，並非中飽私囊。」 王文素老實回答。 book18.org
丁壽看著王文素指出的一個個註解帳目，發現每一個註解籤押的張忠名字 後面還署著另一個太監的名字——孫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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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一片闃寂。 book18.org
荒郊的一處亂葬崗，巨木陰翳，雜草叢生，唯有夜風吹動野草發出的瑟瑟 聲，更顯陰森破敗。 book18.org
一名體格健碩的黑衣大漢踞坐在一個沒有墓碑的墳頭上，就著一壇燒刀子 ，啃著一條烤熟的狗腿，大快朵頤，酣暢淋漓，與這荒涼的墳場格格不入。 book18.org
「二哥，好興致啊。」一個甜美膩人的聲音響起，一名輕紗蒙面的女子由 樹林內款步而出，青色的絲綢勁裝緊緊貼伏在凹凸有致的窈窕曲線上，讓人急 不可耐想撕掉那層障礙，一窺勁裝下的春光。 book18.org
黑衣大漢揚起頭來，只見他一張國字臉，四旬左右，濃眉大眼，高鼻闊口 ，下頜短髯，根根似鐵，一雙虎目威風凜凜，望之生畏。 book18.org
「四妹來了，坐，喝酒，吃肉。」大漢舉臂相邀。 book18.org
輕紗上的細長秀眉輕輕蹙在了一起，帶著幾分埋怨道：「妹子我可沒有二 哥的好興致，陪死人喝酒，想想都敗興。」 book18.org
大漢哈哈一笑，「這地方清靜得很，怨不得老六總是喜歡和死人待在一起 。」 book18.org
「老六喜歡的是新鮮貨，對這些生蛆的玩意兒怕是沒興趣。」 book18.org
一個身影如同大鵬展翅，從林中飛出，空中一個盤旋，落在黑衣大漢對面 的一塊殘破石碑上，身姿挺拔，如鷹棲岩。 book18.org
看著對面這個鼻如鐵鉤的禿頂漢子，黑衣大漢「嗤」的一聲，不以為然道 ：「你又不是老六，怎麼知道他不喜歡？」 book18.org
「老六要是喜歡，早就下來了。」禿頭漢子向一棵古松上一指。 book18.org
青衣女子與黑衣大漢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一團黑影蜷縮在松枝之 間，夜色之下若不細看，實難發現。 book18.org
「他奶奶的，都說狼吃肉，狗吃屎，本性難移，咱們這匹狼卻偏喜歡爬樹 。」黑衣大漢罵罵咧咧地抱怨。 book18.org
樹上那團黑影一聲不響，好似說的人與己無關。 book18.org
「老六就是這性子，激他也無用。」青衣女子纖秀的手指輕輕撥弄耳邊垂 下的散發，咯咯笑道：「二哥約我們來，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book18.org
黑衣大漢猶豫了一下，「七妹還沒到？」 book18.org
「二哥還約了那隻騷狐狸？那便恕小妹不奉陪了。」青衣女子怫然變色， 欲待甩袖而去。 book18.org
「要不是衝著二哥的面子，誰想來見你這條綠泥鰍。」玉狐杜翩翩從一株 雙人環抱的枯樹後轉出，挑釁地看著青衣女子。 book18.org
青衣女子雙眉緊緊攢在一起，忽又舒展開來，吃吃笑道：「喲，狐媚子， 如今可沒有三哥幫忙，單憑你那幾手小把戲，能在姐姐我的靈蛇掌下走出幾招 ？」 book18.org
杜翩翩柳眉倒豎，厲聲道：「三哥落到鷹爪孫手裡，可沒吐出咱們兄弟半 點事來，你不去救人也就罷了，還拿他來說事，有良心沒有！」 book18.org
禿頭漢子桀桀怪笑，「七妹說的孩子話，做咱們這營生的，哪還有他媽的 良心！」 book18.org
「都住嘴！」黑衣大漢沉聲怒喝，杜翩翩雖心有不忿，還是忍住不言。 book18.org
「咱們兄弟姐妹七個，一個頭磕在地上，良心可以沒有，義氣不能不講。 」黑衣大漢狠狠瞪了禿頭漢子一眼，「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撅了你的鷹爪子。 」 book18.org
禿頭漢子悶聲說了聲是，向著杜翩翩一抱拳，「七妹，五哥口不應心，你 別往心裡去。」 book18.org
「小妹知道五哥性子直，可有些人怕是巴不得三哥在詔獄裡一輩子不出來 。」杜翩翩斜睨青衣女子，陰陽怪氣道：「要動用公中的銀子打點一二，就跟 剜了她心頭肉一樣。」 book18.org
「你他娘的在說誰？」青衣女子鳳目圓睜，胸口起伏不定，顯是動了真怒 。 book18.org
「老娘說的就是你。」杜翩翩寸步不讓，反唇相譏。 book18.org
「找死。」青衣女子原本白嫩的手掌倏間變成了青綠色，舉掌便要向杜翩 翩劈去。 book18.org
「嗷——」一聲虎嘯震動山崗，樹梢搖動不停，枯枝敗葉簌簌落下，崗上 眾人不禁倒退數步。 book18.org
虎視眈眈地看著花容失色的二女，黑衣大漢冷冰冰地說道：「老子話沒說 完前，看誰還敢動手！」 book18.org
見三人乖乖地老實坐下，黑衣大漢才重新席地而坐，至於頭上那位，他曉 得問也白問。 book18.org
「龍老大給咱們拉了單大買賣……」 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六章 漕銀遭劫 book18.org
烏雲掩月，一層薄薄的霧氣湧上山崗，本就陰森的亂葬崗密林，更添了幾 分詭譎。 book18.org
「不行，這買賣干係太大，做不得。」杜翩翩倏地站起，連連搖頭。 book18.org
青衣女子不屑冷笑，「怎麼，怕了？」 book18.org
杜翩翩對話語中的譏諷之意充耳不聞，只是盯著黑衣大漢，道：「二哥， 這買賣成與不成且不去說，若是讓朝廷鷹犬查出咱們的蛛絲馬跡，怕是會對三 哥不利。」 book18.org
「七妹擔心不無道理，這買賣也不是咱們單幹，事後都會料理乾淨，不會 留下把柄。」黑衣大漢志在必得，信心滿滿。 book18.org
「此事還是太過冒險，何況朝廷里也不全是廢物，不說遍及天下的廠衛耳 目，但是六扇門總捕鐵面無私方未然與副捕頭千里獨行段朝用俱是眼裡不揉沙 子的主兒，難保不會嗅出味道來。」 book18.org
杜翩翩嘴上雖說著六扇門的正副總捕，心裡卻莫名想起梅家莊外自己險些 中招的那次暗虧。 book18.org
「沒膽子就別干這刀頭舔血的買賣，瞻前顧後的，能成什麼事！」青衣女 子不放過任何一個嘲諷杜翩翩的機會。 book18.org
杜翩翩顯是氣得不輕，呼呼喘了幾口粗氣，強行平息情緒，才道：「小妹 退出，不趟這渾水。」 book18.org
「喲，坐在家裡等著分銀子，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兒找去，七妹給姐姐 我介紹一個……」青衣女子誇張地大呼小叫。 book18.org
「這筆銀子不用入公，小妹分文不取。」扔下這句話，杜翩翩纖腰一扭， 閃入樹林，三拐兩拐，消失不見。 book18.org
「二哥你看見了，妹子我可沒逼她，是她自己不要。」青衣女子兩手一攤 ，朝樹梢叫道：「老六，咱們多分一份……」 book18.org
青衣女子後半句話咽進了肚裡，樹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樹梢，輕輕搖曳 。 book18.org
「見鬼。」青衣女子低啐了一口。 book18.org
黑衣大漢苦笑一聲，「看來又少一個人分銀子了，就咱仨了，還有什麼要 說的？」 book18.org
「二哥，咱們兄弟還要什麼幫手？」禿頭漢子不滿意地嘟囔著，「殺人滅 口的事咱也沒少做過，還要誰來幫忙？」 book18.org
「盤子是人家踩的，點子也要人幫忙收拾。」黑衣大漢解釋道。 book18.org
「怎麼分帳？」青衣女子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book18.org
「二一添作五。」 book18.org
禿頭漢子直接蹦了起來，「去他姥姥的，跟爺們對半分銀子，給他臉了！ ？」 book18.org
「事成之後，銀子先交我們手裡，到地頭了再分帳，人家信得過咱，咱們 爺們做事也別小氣了。」黑衣大漢瞥了愛財如命的把兄弟一眼，沒好氣道。 book18.org
「看二哥的面子，咱給他這個臉。」禿頭漢子猶不解氣，手如鷹爪，「咔 嚓」一聲，將身旁一株胳膊粗細的小樹扭成兩截。 book18.org
「在下謝王五爺賞的面子。」一個陰測測的聲音突然響起，嗓音尖銳難聽 ，猶如金屬相擊，聽了讓人渾身不舒服。 book18.org
「哪個龜孫子不長眼，滾出來！」禿頭漢子翻身而起，眼中凶光顯露。 book18.org
薄霧漸散，一個全身裹著黑色兜帽披風的人站立在三人丈余遠處，好似憑 空出現，也仿佛一直站在那裡，與夜色早成了一體。 book18.org
「藏頭露尾的狗雜種，待五爺扭斷你的脖子。」禿頭漢子雙手運勁，作勢 欲撲。 book18.org
「老五住手，是朋友。」黑衣大漢伸出一隻粗壯的手臂，亘在自家兄弟身 前。 book18.org
上下掃量一番，黑衣大漢嘿嘿笑道：「老大介紹的人，兄弟自是信得過， 但今後露面還請打個招呼在先，咱們弟兄都是粗人，免得誤會傷了和氣。」 book18.org
面目完全隱藏在兜帽陰影中的怪人一聲輕笑，「要打招呼的怕不只是在下 。」 book18.org
黑衣大漢面色一變，耳朵輕輕一動，突然虎吼一聲：「滾出來！」 book18.org
虎嘯生風震山林！ book18.org
雲收霧散，一聲悶哼，一道人影突然從一顆巨柏上飛躍而下。 book18.org
禿頭漢子獰笑一聲，人如蒼鷹，飛身迎上。 book18.org
那道人影下落之勢忽止，倏地橫飛而出，避開了宛如利刃的十指鷹爪。 book18.org
「相好的，別走。」青衣女子嬌叱聲中，三支靈蛇錐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碧 色，呈品字形向人影打去。 book18.org
那道人影不見絲毫慌亂，百忙中身子一扭，竟然再度變換方向，斜刺里向 樹林深處飛去，「篤篤篤」，三支靈蛇錐全都沒入樹幹。 book18.org
「好一個」燕雙飛「。」晦澀難聽的聲音再度響起，怪人突然出現在通向 密林的必經之路上。 book18.org
這邊守株待兔，那邊三人張網已待，只要在此稍一耽擱，便會落入四人圍 攻，輕功再佳也難逃升天。 book18.org
須臾間人影已有決斷，前去之勢不停，抬手三枚暗器向怪人打出。 book18.org
怪人不以為意，欲待揮臂震開這三枚飛鏢，忽然間那三枚飛鏢同時改變方 向，高低交叉向怪人要害襲來。 book18.org
猝不及防下，怪人似乎手忙腳亂，側身避過一枚暗器，二指夾住射向面門 的飛鏢，卻無法擊落打向環跳穴的那枚暗器，倉促間翻身退讓，讓開了道路。 book18.org
逼退強敵，那道人影毫不耽擱，足尖一點樹杈，借勢再度前翻，轉眼間便 消失在蒼茫夜色之中。 book18.org
眼見追逐無望，黑衣大漢等三人也止住腳步。 book18.org
「老子還當是和什麼人合作呢，原來是個腿腳不利索的。」禿頭漢子見怪 人落地時腳下不穩，雖然轉瞬便重新站好，還是沒逃過他的眼睛。 book18.org
怪人不理嘲諷，看著手中的飛鏢，長約三寸，兩面血槽，燕形鏢身，嘴角 輕勾，兜帽下的雙眼中冷芒大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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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至，朔風正勁，乾清宮內溫暖如春。 book18.org
窗外寒風呼嘯，殿內地龍燒得火熱，配上鎏金仙鶴銅爐內龍涎香的煙霧縈 繞，殿內氣氛融融。 book18.org
丁壽不安地挪了下屁股，可以離御案後面的小皇帝遠些，熊孩子的眼神過 於含情脈脈，二爺擔心菊花失守。 book18.org
已經到了椅子邊，再挪就變成蹲馬步了，丁壽實在忍不住了，「皇上，您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可是又缺銀子了？」 book18.org
朱厚照一撥楞腦袋，「荒謬，朕為萬乘之君，富有四海，豈能張口閉口缺 銀子，真真豈有此理……」 book18.org
不是錢的事就好辦，丁壽暗道，「是，臣一時糊塗，口不擇言，皇上恕罪 。不知您宣微臣進宮是關於何事？」 book18.org
「關於銀子的……」 book18.org
見丁壽甩出一張臭臉，小皇帝連忙解釋，「不是管你借，是要還你的，秋 糧逐步解送進京了，先期送到的金花銀和輕賚銀約有二十萬兩，朕想著先還你 一些修豹房的工料銀。」 book18.org
丁二立馬又換上了一張笑臉，「是，臣也是小人之心了，謝陛下還記掛著 臣下。」 book18.org
朱厚照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人之心也算不上，年關將近，花錢的地 方多，金花銀要用來賞賜宮人，輕賚銀還要支付在京武官俸祿，確是捉襟見肘 ，那個朕想著，可不可以先少還一些？」 book18.org
看朱厚照比出的所謂「少還一些」的手勢，拇指與食指間的縫隙怕是只能 塞進一根頭髮絲了，丁壽皺著眉頭，「依陛下的意思，還多少？」 book18.org
「三千兩，你看如何？」朱厚照希冀地望著丁壽。 book18.org
尼瑪，連個零頭都不夠，丁壽不由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要不，五千？」朱厚照鼻子有些發酸。 book18.org
人窮志短啊，這可憐孩子，丁壽心底嘆了口氣，「一千兩吧。」 book18.org
「真的！」朱厚照先是雀躍，隨即有些尷尬地笑道：「是不是少了些？」 book18.org
「多少是個心意，陛下守信，對臣有義，這便足夠了。」反正銀子是收不 回來了，二爺也只剩下表幾句忠心了。 book18.org
「果然是講義氣的。」朱厚照繞下御案，拍著丁壽肩膀道：「放心，秋糧 還在源源不絕的運送來，下批一定多還你些。」 book18.org
「陪朕一起用膳，山東鎮守畢真呈送御膳房一批大蝦，每隻都有尺余長， 回頭帶些回去。」 book18.org
丁壽心裡正默默估算，自己該吃多少大蝦能回本，劉瑾突然快步走進暖閣 。 book18.org
「老劉你也來了，正好一會兒一起陪朕吃，我跟你說，這批大蝦……」 book18.org
劉瑾無禮地打斷了滔滔不絕的朱厚照，「陛下，巡撫江北總督漕運右都御 史洪鐘與漕運總兵平江伯陳熊聯名上奏：漕銀被劫！！」 book18.org
貼主:hui_329於2019_04_05 2:50:13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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