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罪-兒媳的軀殼】(1-3) book18.org
作者:亞朵諾博2022/05/18首發:第一會所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從周圍環境來看,自己應該是在一個很溫暖的、充滿暗黃色光線的、像是某種地下通道的低矮建築的內部。 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自己感覺不到溫度? book18.org
甚至連自己的體重都感覺不到,想趕緊朝某個方向走出去,想儘快逃離這個奇怪的地方,可是,明明能看到自己的雙腳站在地上,卻怎麼都邁不開步子! book18.org
於惠婭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book18.org
想抓狂般大吼一通,可是喉嚨里好像被堵了一團棉花,嘴巴張開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揮舞手臂讓自己運動起來,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就好像是整個陷沒在一團膠水中,受到了無窮大的阻力,無論怎麼努力,卻也只能是做出像慢動作一般的詭異扭動。 book18.org
她就是個極其普通不過的中年婦女而已。 book18.org
再有一年就要年滿五十了,身材早已發福變得圓滾滾,十幾二十年廚房煙火熏灸的肌膚早已找不到一星半點少女時代那種嬌嫩和光滑,皺紋,眼袋,褐斑也早已不再讓她煩惱,她這年紀,目前只有一樣東西能提起興趣,那就是鈔票。 book18.org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她更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前方似乎漫無邊際的延伸出很遠,身後也似乎根本看不到盡頭,可是左右兩邊並不寬敞,感覺自己如果儘量平伸開雙臂就能分別觸碰到兩邊的牆壁,不過她試了試,還真碰不到。 book18.org
周圍有光線,可是不知道光是哪裡發出來的,於惠婭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有些慌,明明自己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在自己的眼前晃動,可是,自己的眼裡卻什麼都看不到。 book18.org
自己到底怎麼了? book18.org
她使勁晃了晃自己的頭,努力回想自己經歷過的事。 book18.org
沒錯,自己叫於惠婭,開了個餃子館,老公叫馬國棟,有個當警察的兒子,剛娶了個兒媳婦……然後呢? book18.org
還是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了! book18.org
對了,和老公吵架從家裡跑出來了! book18.org
不對! book18.org
明明記得自己剛剛和一個男人做愛了。 book18.org
好久沒做愛了,真他媽爽啊。 book18.org
還是個年輕自己很多的壯年男人。 book18.org
想著,她居然臉上燥熱起來,忍不住開始抿著嘴巴偷笑。 book18.org
也不對呀! book18.org
是從家裡跑出來之前做的吧? book18.org
還是不對呀,是和老公吵完架之後?還是先做的愛,才吵架?不對啊!那個男人根本不像是自己五十多歲的老公呀!腦子裡面一團糟呀,記憶完全是混亂的呀! book18.org
一團明亮的白光! book18.org
對,於惠婭突然想起,來這裡之前,眼前是一片刺的無法睜開雙眼的明亮的白光! book18.org
還有種很怪的感覺,感覺自己在十分擁擠的人群中,可是卻看不到身邊有任何人。 book18.org
於惠婭突然有種很不舒服的預感,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掉了。 book18.org
「沒錯!你死了!這裡是冥界入口。」一個很低沉的男人聲音在身邊說,聲音像是在狹窄的巷道內反覆的迴響著,感覺自己身邊空蕩蕩的。 book18.org
於惠婭嚇了一跳,驚恐地朝四周張望,卻沒看到任何人,只有空無一人的狹窄通道,泛著暗黃色的詭異光線。 book18.org
「誰?誰說話?」於惠婭的聲音有些顫抖,卻猛然發現自己的居然能發出聲音了。 book18.org
「哦……對不起,我忘了你看不到我……」那聲音很平靜而且有禮貌,似乎在展示自己並沒有惡意。 book18.org
聲音聽起來沒惡意,但是突然出現於惠婭面前的生物還是著實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book18.org
不看頭,其實這傢伙看起來還有些人類的大概樣子,兩條胳膊兩條腿,身後還有條細長的尾巴,穿著一套看起來很名貴的西方樣式的燕尾服。 book18.org
但是往頭上看,就有些瘮人了,一張足有人類兩倍長的馬臉,長著一雙足有撞球大小的眼睛,頭上還支棱起兩條比例嚴重過大的牛角,滿頭的長毛,梳理的倒算是規整,不過這長相如果是平時出現在於惠婭的面前,估計她早就一蹦三尺高,尖叫著逃跑開了吧。 book18.org
「我叫加百利……是你的引路使者。」他說話的口音稍稍帶了點中原地帶的口音,不過基本也算是比較標準的普通話了。 book18.org
於惠婭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心裡已經慌作一團,顫抖著聲音問:「你說我死了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就是說……你已經死了。」馬面人平靜地回答。 book18.org
「我是怎麼死的?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於惠婭抽噎起來,用手去摸眼睛,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眼淚從眼眶裡流出來。 book18.org
「這個……我也不清楚。」馬面人有些愧疚狀聳了聳肩。 book18.org
於惠婭長長地嘆了口氣,其實早在這個怪物出現之前她就已經有很強烈的感覺自己可能是出了很大的問題了,而現在,她心中已經開始相信自己真的可能是靈魂離開自己身體所出現的狀態。 book18.org
「可是……你不是什麼引路使者嗎?怎麼會不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再說,不是都說來抓死人去地府的應該是黑白無常嗎?怎麼會是你?」於惠婭心有不甘,卻發覺自己愛八卦的老娘們兒品性一點都沒變,一連串地問了一堆問題。 book18.org
馬面人搖搖頭,從身後變戲法一般拿出來一個足有四開紙大小的厚厚的帳冊一樣的巨大本子,有些費力地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嘩啦嘩啦地翻開頁面,找了一會,用一支長著黑毛和長長指甲的手指指著頁面上的一個地方,說:「看,這是你的名字,這上面說,你應該還有二十年的陽壽,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提前死了。」 book18.org
於惠婭發現自己的腳仍然不能動,不過馬面人就在自己身邊,顧不上心中還對這個怪物有些膽怵,趕緊扭著身子,把頭湊到馬面人身邊,探頭朝他手裡的本子上張望。 book18.org
那本子裡像是記帳般,密密麻麻又整整齊齊地羅列著人名時間和各種奇怪的符號。 book18.org
她的名字後面記著她的各種信息,她仔細看了一遍,心中不禁開始納悶起來。 book18.org
那本子裡寫的清清楚楚「於惠婭,生於一九七四年四月三十日,農曆甲寅虎年四月初九,卒於二零四五年八月十七日,農曆乙丑牛年七月初五。享年七十一周歲。」 book18.org
她拉著那本子,又仔細核對了一番,出生地和其它信息都完全對上了,而壽終的原因是死於肺癌。 book18.org
於惠婭大叫起來:「喂!你們這都能搞錯?我還有二十多年的陽壽啊!為什麼現在就把我抓走啦!我要到閻王爺那裡去投訴你!」 book18.org
馬面人無奈地聳聳肩,指著頁面的最頂端上面的一行字解釋道:「你看好咯,這可不是生死簿,這是我們引路使者的花名冊,這上面說的時間,都是預估的時間,而你們人類的陽壽要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比方說有些人輩子積德行善,最後的陽壽就會被延長,而有些人做了很多折損陽壽的事,最後就沒有堅持到壽終時間就死了,所以很多人實際的死亡時間和這上面的時間是對不上的,所以才需要我們引路使者呀。」 book18.org
於惠婭嚎啕大哭起來,嗚咽著說:「我他媽也沒做過什麼損人利己的壞事呀!我就是好賭個小錢,這算事兒嗎?我的餃子館還經常給那些環衛工和工地的大哥免費吃餃子,我咋就折壽了?還一下子折了二十多年!」 book18.org
馬面人搖搖頭,依舊是慢吞吞地回她:「你這是異煞亡,和你的陽壽無關,根本不在冊的,所以你先死了,才看到的我,不然的話,應該是先看到我,才會死的。」 book18.org
於惠婭使勁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和臉蛋,依舊沒有眼淚,顧不上多想,奇怪地追問:「啥亡?意思是我本就不該死對嗎?」 book18.org
馬面人點點頭,猶豫了一會說:「異煞亡,指的是被一種很罕見的生活在陽間的異煞鬼害死的死亡,就是說,你的死,和我們冥界沒關係,完全是你在陽間遇到的異煞鬼導致的,有些難辦呀,這種事幾千年都沒出過了,現在加百利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book18.org
「啥?你處理不了?那就趕緊帶我去見閻王爺呀!」於惠婭滿臉緊張地大叫。 book18.org
馬面人用力地搖頭,語氣不再像剛才那般冷靜,變得有些侷促和尷尬地說:「你現在的情況,我恐怕不能帶你下去呀,我得送你回去才行。」 book18.org
於惠婭滿臉疑惑,趕緊重複了一下馬面人的話問:「送我回去?回哪裡?陽間?」 book18.org
馬面人點點頭,解釋道:「其實這個異煞我大概知道它會出現在什麼地方,本來我只要等它出現了,帶走它就行了,可是……我剛才有些事給耽擱了一下,就把它給錯過了,結果你就被異煞害死了,而且你現在還有些特殊情況,我們冥界引路使者帶不走,你們自己也下不去,只能卡在這裡,時辰一到,你的魂魄就會湮滅掉,我也會被貶到畜界,永世不得翻身。」 book18.org
於惠婭嘴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張大著嘴巴,使勁又一次嘗試了一下,果然還是無法挪動腳步,只好帶著哭腔追問:「那咋辦啊?你幹啥了?什麼是湮滅啊?什麼特殊情況?你快想想辦法呀!」 book18.org
馬面人擺擺手,慢條斯理地說:「你現在急也沒有用,湮滅,就是死亡後魂魄再死一次,這次就是真的死亡了,徹底的死了。」 book18.org
於惠婭哭喪著臉追問:「你說的情況有些特殊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本來,我剛才問了我師父,他說異煞亡的人,只要在一個宇宙最小時間單位內,把魂魄送回去還陽就行了,可是……」馬面人說著,面露難色地頓了頓,有些為難,吞吞吐吐接著說:「……我們現在遇到了一些問題……你的時間馬上就到了,我剛才過去找你的軀體,卻發現你的軀體已經骨血分離被碳化了,沒有了軀體,你就回不去了,而我也會因為玩忽職守被貶至畜界,唉……」 book18.org
「什麼?」於惠婭尖叫,這個怪物會受到什麼處罰於惠婭一點都不關心,她並不理解所謂的軀體被碳化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從怪物的語氣和表情來判斷,她還是能感覺到事情是很棘手的。 book18.org
正抓狂到一半,於惠婭突然想起什麼,挑著眉,瞪著眼珠問:「你說什麼時間?怎麼就快到時間了?還有多久?」 book18.org
「一個最小宇宙時間單位。」馬面人揚起自己長滿黑毛的左手,手腕上帶了塊手錶。 book18.org
「啥單位?」於惠婭皺著眉,滿臉不解地嘟囔。 book18.org
「差不多相當於你們陽間的一個半小時左右吧。」馬面人依舊慢條斯理地回答。 book18.org
這回於惠婭理解了,心裡卻咯噔一下子反應過來,從剛才清醒過來,到這裡感覺已經過了好半天了,搞不好真的已經快到一個半小時時間了,她立刻慌張起來,嘴唇有些哆嗦著問:「怎麼辦?還有辦法嗎?」 book18.org
馬面人搖搖頭,有些愧疚地說:「真不好意思,魂魄沒有軀體就無法在陽間生存,就像我們使者是無法出現在陽間的,除非……」說著,馬面人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把兩手一拍,快速將手裡的本子翻動了幾頁,有些興奮地指著頁面上的一個名字大聲說:「這個人剛剛到了陽壽,你可以用她的身體借屍還魂呀!」 book18.org
「借屍還魂?」於惠婭迷惑地重複。 book18.org
馬面人用力點點頭,碩大的長臉上面梳理整齊的長髮甚至都被甩動起來,它興奮地解釋起來:「按理說,魂魄其實可以藉助於任何一個沒有魂魄居住的軀殼而一直生活在陽間,這本來就是個漏洞,不過由於經常有使者利用這個漏洞來徇私枉法,後來冥界閻王就出台了一條新法,規定魂魄想占用另外一個軀殼生活,就必須要符合一些特地的條件才行,首先,遊魂必須是非法入界狀態,你這情況就屬於非法入界。第二,軀殼主的魂魄必須是主動放棄的,就是說……」 book18.org
馬面人說著把手中冊子遞到於惠婭面前,她順著馬面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卻立刻驚呆了,那個名字,她太熟悉了。 book18.org
「潘洋,生於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四日,農曆戊寅虎年九月初五,卒於二零二二年七月十四日,農曆壬寅虎年六月十六。」 book18.org
「天啊!這個潘洋不會是我家兒媳婦吧?」於惠婭大叫著打斷了馬面人。 book18.org
於惠婭急的眼淚都要湧出來了,今天不正是七月十四號?而潘洋這名字,卻和自己剛過門不到一年的兒媳一模一樣!不會是碰巧吧?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兒媳,那自己的家還真的是禍不單行了,一天時間裡,婆媳兩個都丟了性命? book18.org
馬面人慢騰騰地動作並沒有因為於惠婭的焦躁變得迅速,不過點頭的動作讓人的心立刻涼了半截。 book18.org
「怎麼可能!為什麼?」於惠婭有些抓狂,她不理解為什麼厄運會同時降臨在自己的老公和兒子身上。 book18.org
馬面人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慢條斯理地說:「沒什麼為什麼,她很準時,她命里註定就要走上這一步,和你的情況有些一樣而已。」 book18.org
知道自己的死訊都沒這麼傷心,於惠婭聽到兒媳的死居然急的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嗚咽著道:「我可憐的兒子……他倆才結婚一年……嗚嗚……他們爺倆可怎麼辦!……天啊……」 book18.org
「她的死對你來說是個好事呀,你可以用她的身體回陽呀!」馬面人卻似乎很開心地說。 book18.org
於惠婭似乎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一邊抽泣一邊問:「潘洋到底怎麼死的?」 book18.org
「她是自殺,屬於主動放棄軀體,所以你可以用她的軀體。」馬面人回答。 book18.org
「自殺?她活的好好的,她才二十五歲,才結婚不到一年,為什麼自殺?怎麼會自殺?」於惠婭十分疑惑的一連串發出質問。 book18.org
「這就不屬於我的職責範圍了,這些事你得回去陽間自己去搞清楚。」馬面人的語氣依舊平靜而又舒緩。 book18.org
於惠婭沒得到任何有意義的回覆,很不甘心,惱怒地大聲道:「你們這是草菅人命嗎?為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我要到閻王爺那裡去告你!」 book18.org
馬面人笑了笑,不過這笑容在它的長臉上面顯得十分的詭異和恐怖,它用毛茸茸的手指指了指手腕上面的手錶說:「你如果還磨蹭,恐怕就會湮滅掉了,你現在哪裡還有時間去見冥王呢?再說……他老人家也不會直接見你呀。」 book18.org
於惠婭習慣性的抹了抹自己的臉頰,自己明明哭了好半天了,臉上卻始終沒有一滴眼淚。 book18.org
「我得趕緊送你回去陽間了……」馬面人伸出長滿黑毛的手,不由分說地掐在於惠婭的脖子後,像是沒用力氣,卻很輕鬆就把她肥胖的身軀給拎了起來。 book18.org
「哎哎!……你幹嘛?」於惠婭大叫,想掙脫開,卻發現自己完全動彈不得。 book18.org
「對了,你這是借屍還魂,所以你回去後,不能對任何人說出你原本的身份,任何暗示或提示都不行,只要有人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你就永遠無法超脫轉世了!」馬面人叮囑道。 book18.org
「不是……什麼意思?我不是還陽嗎?為什麼還要超脫轉世?」於惠婭無法掙扎,只好帶著疑惑問。 book18.org
「你已經死了,借屍還魂不等於你就重新活了,你仍然是死人,這個事實無法改變,我送你回去陽間是要你找到害死你的異煞,只有把那個異煞送來冥界替換你,你才能重回六道輪迴超脫轉世,我也能擺脫玩忽職守的罪責。」馬面人拎著於惠婭朝通道的一方走動起來,一邊給她解釋道。 book18.org
於惠婭哭喪著臉說:「我一個凡夫俗子,我怎麼找你說的什麼異煞?再說了,就算我找到了,我怎麼可能打得過它?」 book18.org
「你不需要打得過它,你只要找到它,然後主動出竅,用你的魂魄去觸碰到它,我就可以抓到它了,我只能通過你的魂魄才能去陽間抓它,你明白了嗎?」馬面人說話慢條斯理的,腳步卻明顯迅捷的多。 book18.org
「主動出竅?啥意思?」於惠婭滿臉疑惑。 book18.org
「沒時間教你了,你得靠自己琢磨了,反正,如果你學不會主動出竅,那你的魂魄就只能困在借駐的軀體里,而那個軀體並不是活人,需要每天補充血氣才能保持不腐,我也不知道這個軀體能堅持多久,如果這具軀體最後完全腐朽殆盡之前你都無法出竅,那就會和她一起湮滅掉,這個你可要注意。」 book18.org
說話間,馬面人已經將於惠婭拖到了一個懸在半空中並且泛著粼粼波光的巨大漩渦前。 book18.org
於惠婭見馬面人已經作勢要推她進旋渦里,可是它所說的事卻基本還是一頭霧水,急喇喇地問:「等一下!等一下!……我到底該做些什麼啊?我該怎麼找那個什麼異煞啊?出竅是啥意思啊?再說我到時候該怎麼和你聯繫啊?」 book18.org
馬面人表情十分緊張,正要發聲,卻發現於惠婭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半透明起來,急忙一邊掄起手臂把她拋向那個空氣旋渦里,一邊大聲道:「我無法去陽間,只有你找到了害死你的異煞才能重回六道轉世,你一定要找到它,記住,異煞唯一和陽間生物不同的地方就是它們的心是……」 book18.org
最後一句話的尾音還在於惠婭的耳邊迴響,她已經感覺到自己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似乎後面那個馬面人還有些話,卻早已無法聽清,伴隨著一陣炫目的白光亮起,忍不住在腸胃裡泛起一陣劇烈的噁心,她猛地嘔吐起來,直吐了個天翻地覆甚至開始窒息起來。 book18.org
「洋洋!……洋洋!」 book18.org
一個熟悉的聲音迴蕩在耳邊,但自己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怎麼努力都無法睜開。 book18.org
身體也像是被捆綁住,似乎完全動彈不得。 book18.org
「醫生!我老婆有反應了!」那個聲音在大叫著,應該離自己很近。 book18.org
於惠婭突然發覺自己的臉頰上面有一絲濕乎乎的東西滑落。 book18.org
是眼淚! book18.org
我活過來了嗎? book18.org
於惠婭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用力地攥在手心裡,那暖呼呼的溫度感讓她無比的踏實,昏沉沉地,很快就昏睡過去。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再次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仰躺在一張被推著在走動的床上。 book18.org
「洋洋……你醒了?」一個聲音在頭頂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溫柔地說。 book18.org
這聲音!於惠婭心裡不禁一顫,這是自己兒子馬銘軒的聲音呀。 book18.org
看來自己終於夢醒了,看來兒子媳婦都在,自己剛才那奇怪的夢居然記憶猶新,就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於惠婭心裡不禁啞然一笑,費力地仰起頭朝床邊張望,正看到兒子那年輕俊俏卻又滿是關切和焦急的臉,不過並沒有看到媳婦,只有兒子自己和一個醫院護工打扮的阿姨一起推著自己的床快速走在醫院的走廊里。 book18.org
「別亂動……你嚇死我了。」馬銘軒的聲音焦急卻又不失溫柔。 book18.org
於惠婭動了動嘴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里似乎已經腫了,火辣辣地疼。 book18.org
「別說話,醫生說你的嗓子都燒壞了,至少要三天才能好,我知道你想罵我,想打我,等你好了,隨你處置就是了。」馬銘軒輕柔地說。 book18.org
於惠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扎著點滴管,鼻子上插著氧氣。 book18.org
「是啊,你們兩口子回去有話好好說,遇事以後別那麼衝動,你說你這麼年輕,你要是真的有什麼問題,你們兩邊的父母可怎麼活呀?」那個中年護工插言道。 book18.org
兩口子?這他媽是我兒子,我是他媽媽!於惠婭心中暗罵那個阿姨看不出眉眼高低,卻又無法張嘴去責罵她。 book18.org
可是,於惠婭猛然發覺自己插著點滴管的手臂有些異樣。 book18.org
這是一條白皙而且皮膚細嫩緊緻的手臂,手指纖直似根根香蔥般直順,就好像是自己重回了十七八歲的少女時代一般,難道是自己腦殼碰到了,產生了什麼幻覺嗎?原本那支圓滾滾胖嘟嘟的手臂怎麼變成這樣了? book18.org
正在發獃,病床已經帶著她進入到了一個普通的雙床病房裡,護工幫著馬銘軒把病床安頓好,囑咐了她一句好好休息就離開了,馬銘軒則拉過病房裡的椅子坐在床邊,臉上滿是疲倦地柔聲說:「老婆你好好休息,別生氣了,咱家現在亂套了,等回家我一定和你好好賠罪,好不好?」 book18.org
於惠婭嗔怒著想抬手打兒子一巴掌,怎麼說話呢?怎麼敢亂叫?沒大沒小的! book18.org
可是手臂很沉,抬起來一點,就頭暈目眩的。 book18.org
動動嘴巴,在喉嚨里擠出一個極度虛弱的聲音:「……你爸呢?」 book18.org
馬銘軒似乎有些奇怪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不過還是趕緊回答:「他昨天來過了,店裡沒人不行,他過去店子裡了。」 book18.org
這老犢子,終於有點正事了。 book18.org
似乎看出她還有疑惑,馬銘軒接著說:「我媽這回可能是真生氣了,都一整天沒見到人了,打電話也不接,她還不知道你的事呢。」 book18.org
到底怎麼了? book18.org
為什麼自己的兒子和自己說話時候就好像面對的根本不是自己的母親? book18.org
難道?難道剛才的夢裡面的事都是真的?那可太荒謬了! book18.org
顧不得渾身無力的酸痛,費力地抬起沒有扎著點滴的手臂,果然,自己的原本胖乎乎充滿著歲月痕跡的手臂,此時此刻很確定變成了一條皮膚白皙緊緻又纖細瘦弱的香蔥玉手。 book18.org
於惠婭皺著眉,趕緊用手在自己的臉上脖子上摸了摸。 book18.org
沒有雙下巴,那麼自己的臉蛋是瘦的!而且皮膚是滑的!於惠婭頓時覺得自己再次眩暈起來。 book18.org
「餓了吧?老婆你想吃啥?我去給你買。」兒子的臉在自己面前晃,帶著一股子自己從沒見過的諂媚與溫情。 book18.org
這個王八蛋不會真的把你老媽當成老婆了吧? book18.org
「鏡子……給我鏡子。」於惠婭沒心情回應兒子的獻媚,極度虛弱地說。 book18.org
馬銘軒在一旁並沒做什麼動作,反而是笑著說:「先吃點東西吧,臭美什麼的不急,你都昏迷一整天了,肯定餓了。」 book18.org
自己生養了二十幾年的親兒子,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平時絕不可能用這麼輕浮的語氣和自己說話,現在於惠婭已經嚴重開始懷疑自己的夢是不是真的。 book18.org
如果那噁心的怪物真的出現在自己的夢中,並說的都是真的,那麼,自己現在極有可能真的已經變成了剛剛和兒子結婚還不到一年的兒媳婦潘洋了。 book18.org
於惠婭有些惱怒,看著嬉皮笑臉的兒子,愈加急躁,忍不住拚命地朝馬銘軒一揮手臂,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叫:「給我鏡子!」 book18.org
她這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完全不能發聲,而是嗓子好像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這一喊,整個口腔和喉嚨里立刻劇烈的疼痛起來,剛剛發力叫喊,很快引起了連鎖反應,她開始忍不住地用力咳嗽了起來。 book18.org
馬銘軒滿臉愧疚和關切,急忙湊過來,伸手到於惠婭的胸前,隔著被子在她胸口上撫動起來,有些著急地責怪道:「醫生說你的食道和嗓子都被那藥給弄壞了,別的沒什麼,現在就是氣色很虛弱,不過你的人還是美美的,先不要大聲說話,要鏡子不是?我這就去給你找呀!發什麼脾氣嘛?」 book18.org
被自己的兒子安慰,這可是於惠婭自從有了這個獨生兒子之後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待遇,她一時之間居然還有些受寵若驚的感動。 book18.org
但是她馬上意識到,這小子,從小到大,就從來沒對自己的老媽這麼溫柔過,看來,自己已經被強行塞進了另外一個女人的身體里這件事極有可能是真的,眼圈有些濕熱,嘆了口氣,逐漸冷靜下來。 book18.org
馬銘軒見她不再緊張,情緒也平息下來,趕緊起身跑去病房門口的衛生間。 book18.org
其實想照鏡子,也不過是於惠婭想確認一下而已,她醒過來半天了,意識早就清醒了,那些關於自己在醒來之前的記憶太過清晰了,完全不像是夢境,一個正常人其實完全能夠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去分辨出自夢境和真實經歷的,剛才那個通道中肌膚所感受到的濕熱,心中莫名地感受到的那種蒼涼與恐慌,根本不是人在做夢時候能體會到的感覺。 book18.org
可是那夢如果是真的,也太扯了!所以於惠婭十分焦急地想看看自己現在是否真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book18.org
馬銘軒在衛生間裡轉了一圈,卻空著手走了出來,一邊搖著頭說:「牆上有面鏡子,不過人家都是裝修固定在牆上的,怎麼拿下來?等明天我會去給你從家裡取一個吧,今天先忍忍,反正你的臉蛋還是那麼美,放心吧。」 book18.org
兒子的語調很輕鬆,似乎是想安慰自己,但是他畢竟是自己生養了二十幾年的親兒子,用這麼戲謔和輕浮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心裡就是覺得十分難以接受。 book18.org
「我怎麼會搞成這樣?」於惠婭忍著喉嚨里火辣辣的疼問。 book18.org
馬銘軒坐回床邊的椅子上,眯著眼並沒有直接回答,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半晌才小心地反問:「你真的不記得?」 book18.org
「我該記得什麼?」於惠婭飛速在大腦中盤算著,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問題,如果直接和兒子把事情挑明了說是不是更好些? book18.org
馬銘軒似乎並不在意於惠婭的表情,嘆了口氣,側身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遞給於惠婭。 book18.org
「這個還給你,我也不懂你的意思,更不會問你什麼,就算你做錯過什麼事,我也不在乎,你想和我說,我就聽,不想和我說,我也絕對不會逼你說,只要你以後不要再這麼傻就行了。」說著馬銘軒的眼睛裡濕潤起來,不過他試圖在極力掩飾自己心中的實際感情,拚命地想在嘴角邊擠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來顯得是那麼的悲涼和無奈。 book18.org
於惠婭把那張紙接在手裡,舉到眼前,那是一張皺皺巴巴滿是點點水漬的白紙,上面的字並不多,字跡娟秀,她認出那正是自己的兒媳潘洋的字跡「軒,對不起,我做錯了事,此生無法償還你對我的愛,願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吧。洋」 book18.org
於惠婭只覺得自己的腦殼裡嗡的一聲。 book18.org
那個怪物說過,兒媳是自殺而主動放棄了身體,才給了她還陽回魂的機會,看來,潘洋是自殺這件事,已經是確定無疑了。 book18.org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事?難道是……兒媳出軌了? book18.org
「想和我談談嗎?」馬銘軒瞥了一眼病房裡的另一張床,見那張床的病人並沒有注意他們兩個,小聲說。 book18.org
於惠婭一臉的茫然,她哪裡知道要談什麼,她現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book18.org
沒有得到回應,馬銘軒有些悻悻然,正在兩人都沉默起來,於惠婭輕聲說:「去幫我買點瘦肉粥來喝吧。」 book18.org
一方面是面對自己的兒子有些尷尬,一方面於惠婭也真的是覺察到自己的肚子裡面空嘮嘮的。 book18.org
馬銘軒趕緊起身走了出去,於惠婭這才舒了一口氣,閉起雙眼,極力想回憶起自己失去意識之前的那段經歷。 book18.org
自己在那個通道醒過來之前在做什麼,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了,唯一的畫面只有一團明亮的白光,再往前呢? book18.org
吵架?劇烈的爭吵!和老公馬國棟的爭吵! book18.org
為什麼吵架?不記得了。 book18.org
吵架之前?突然於惠婭心中一緊,一股熱流猛地湧進心裡。 book18.org
吵架之前,記憶中的畫面突然淫靡起來。 book18.org
一個強壯的男人赤裸著身體,用力地擁著自己,儘管自己的身體肥厚又僵硬,但那男人似乎毫不費力,壓覆在自己堆贅成幾疊的肚皮肥肉上,用力地將他年輕而且堅挺的肉棍子搗鼓在自己許久沒有男人光顧的陰道里,自己汗流浹背,面紅耳赤,也是全身赤裸著的,她在竭力地岔分開自己的兩腿,讓那男人更加有力地撞擊在自己的胯間,迎合著男人的撞擊,自己還在毫無羞恥地厲聲呻吟,那淫蕩的叫聲甚至現在自己想起來都會臊的滿臉漲紅。 book18.org
可是那男人的臉卻十分的模糊。 book18.org
那身材滿是腱子肉,皮膚黑的反光,和自己那沒用的老公馬國棟完全不一樣。 book18.org
為了錢! book18.org
於惠婭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是馬上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經錯亂了,那麼個壯年男人,為了錢和自己做愛?怎麼可能?自己是個開飯店的老闆娘,又不是那種不要臉的賣貨!不會是個鴨子,自己付錢給他來做這種事吧? book18.org
也不對呀,如果說失去意識作為一個分界線,那麼自己的記憶距離這條界越遠,就會記憶的越加清晰起來,自己活了這麼久,雖算不上什麼正人君子,但還是懂禮義廉恥的,對那種風月場所的人和事還是會敬而遠之的,自己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了,怎麼可能去找個做皮肉生意的男人來滿足自己呢? book18.org
不過那男人還真的讓自己感受到了好久沒有過的舒暢哦。 book18.org
已經好久沒和馬國棟那個廢物做過了。 book18.org
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自己眼看著就要五十歲了,可是依舊有慾望和需求,剛結婚那幾年,那個老東西還真的挺厲害的,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要她,一折騰就是半宿,每次都把人家折騰的身子軟軟的像灘稀泥,那時候自己苗條,身子又軟,讓他一擺弄,就像個麵糰,一會團成一團,一會又攤成一片,一會大開,一會大合,那裡水也充裕,讓他一弄,沒一會就濘的像是遭了泥石流,腿窩子裡,屁股溝里都會黏糊糊膩乎乎的,他一使勁,還會呱唧呱唧的響,那時候和已經去世的婆婆一起住,每天早上都能見到笑呵呵的婆婆給馬國棟做些補身體的湯湯水水的,就知道這老太太肯定每天晚上都能聽到這房裡的聲音。 book18.org
都不記得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馬國棟對自己的身體不再感興趣的。 book18.org
生了馬銘軒這個獨生兒子之後?自己的身材開始變得臃腫就是那時候開始的,可是也不對,他曾經不止一次說過,喜歡身上有肉的自己,而且似乎真的對自己日漸肥厚的身材興致依舊,兒子小時候,馬國棟經常把他送到奶奶房間去,兩人擔心孩子聽到什麼,在做的時候就沒有年輕時候那麼放肆,經常是自己來高潮了也不敢大聲叫,因為床年頭久了有聲音,兩人還經常把床墊拽到地上去做,那時候的回憶,對於於惠婭來說,還真的是段難以割捨的美好記憶。 book18.org
那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對那事不感興趣的?對了,差不多就是他從刑警隊調到交警隊那幾年開始的。 book18.org
那可能是這個男人在一輩子裡遭受到的最大的失敗吧。 book18.org
儘管是平調,但是去到一個新單位,還是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資源和支持,老領導的失勢,新環境的不適應,新領導和同事的排擠,讓他逐漸消沉,整個人甚至在那幾年裡都迅速老化起來。 book18.org
馬國棟年輕時候長得帥,身體素質也很好,性格要強,人也正直,曾經算是他們刑警隊四大美男之一,多少姑娘媳婦心中的理想男人,而自己當年也算的上是貌美如花,兩人當年走到一起,都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的直流口水呢。 book18.org
如果……於惠婭很討厭這個「如果」二字,如果人生中沒有如果這兩個字該多好。 book18.org
但是這個出現在她生活里的「如果」就是那種如鯁在喉般地出現了。 book18.org
這個「如果」是兩人新婚之夜出現的。 book18.org
於惠婭自己也奇怪,明明自己就是第一次,處女之身給了自己的丈夫,而且明明他進來的時候那麼疼,可是屁股底下那塊白布為什麼會始終是乾淨的。 book18.org
那個混蛋居然都不給自己解釋的機會,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耳光,打的自己昏天黑地,幾乎要從床上滾到地上了。 book18.org
從沒想過自己的新婚之夜是在淚水中度過的。 book18.org
她不停地解釋和哀求,儘管最後馬國棟終於還是沒再繼續打她,可是她能看出來,丈夫已經對自己徹底的失去了信任。 book18.org
新婚之夜這頓揍,倒是促成了於惠婭的一樁好事。 book18.org
鼻青臉腫的新娘子不敢回娘家訴苦,更沒有閨蜜的安慰,就是那麼巧,黃庭出現了,於惠婭和他從小學開始同學,到中學同桌,一直心有靈犀,情侶間的事除了接吻做愛,其它該親近的事也早有突破,只可惜,兩人高中畢業後黃庭上了大學,而於惠婭落榜參加了工作,兩人就此分道揚鑣,直到聽說了於惠婭的結婚的消息,黃庭才急匆匆從外地趕回來,結果還是錯過了婚禮,第二天才見到滿臉傷痕的心上人。 book18.org
於惠婭原本在結婚前是打算徹底忘記黃庭這個男人的,可是新婚夜這頓揍,讓她想起了老情人的溫柔與體貼,甚至於一見到這個男人,就立刻崩潰了。 book18.org
思念加上委屈一下子把一對男女拉到了一起,就在於惠婭婚房的房後,黃庭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女人的身體。 book18.org
於惠婭躺在病床上,重新想起那段塵封的往事,不僅臉頰燥熱起來,心跳似乎也有些急速,趕緊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蛋,使勁吐了口氣。 book18.org
「就是那麼一次,唯一的一次,而且是馬國棟打了自己之後才會那麼做,這麼多年了,再也沒做過這種對不起他的事,不管怎麼說,自己總還算是個好女人吧。」於惠婭在心裡不停地安慰自己。 book18.org
可是,這次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讓自己再次突破底限走進泥潭的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自己完全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馬銘軒滿面紅光的拎著兩個塑料袋回到病房裡,把一個裝著打包盒的袋子往床邊柜上面一放,炫耀般把另一個塑料袋抓在手中說:「看,我路過一個雜貨店,正好看到有小鏡子賣,就給你買了,怎麼樣?這回可以接著臭美了吧。」 book18.org
於惠婭皺著眉瞪了兒子一眼,兒子的油腔滑調讓自己心裡非常不舒服,可是又沒辦法發作,又抵不過對鏡子中自己的好奇,立刻吃力地伸手接過那個塑料袋。 book18.org
那裡面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一個裝在粉紅色塑料鏡框中的圓鏡子,於惠婭把鏡子拿在手中,卻猶豫著好半天也不敢往自己的面前放。 book18.org
「先吃點粥吧,這醫院對面有家粥鋪,我也不知道怎麼樣,你嘗嘗。」馬銘軒把另外一個袋子打開,從裡面掏出一個塑料打包盒,打開盒蓋,一股粥水的香味在病房裡彌散開來。 book18.org
於惠婭定了定神,瘦肉粥是自己最喜歡的食物,也真的覺得自己的肚皮在委屈地抗議著,決定先吃點東西,謎底等一會再去揭開也不遲,便把鏡子扣在自己胸前的被子上,費力地想支起上身,不過全身酸軟,掙扎了幾下,根本沒離開床墊半點距離。 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馬銘軒也發現了她的困境,立刻俯身在床頭那邊搖動搖杆,把病床的床板搖起來一個角度,笑著說:「別亂動,我喂給你吃。」 book18.org
如果這是平常,自己生病了,兒子這樣子來照顧自己,自己還不知道要開心到什麼程度呢。 book18.org
可是現在看起來,他的殷勤好像真的不是獻給自己的老娘的。 book18.org
於惠婭突然覺得已經沒必要看鏡子了,單看兒子的嘴臉其實就已經可以知道答案了,眼看著馬銘軒已經開始用塑料小勺子盛了一勺熱乎乎的粥準備送到自己的嘴邊,她立刻皺著眉,滿面愁容地晃了晃頭。 book18.org
「怎麼?沒胃口?」馬銘軒臉上堆著笑,有些不解的問。 book18.org
於惠婭強作出一絲笑臉,滿腹心事地點點頭,又動了動始終握著小鏡子的手指,始終沒有勇氣把那面鏡子舉起來。 book18.org
馬銘軒收起笑臉,表情嚴肅,帶著一點責備的語氣說:「誰讓你那麼不愛惜自己?醫生說你喝的劑量很大,已經把你的食道和消化道全部都燒壞了,肯定不好受了,」 book18.org
兒子的話似乎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自己肯定沒有喝什麼可以燒壞身體的鬼東西,但是平時見到兒媳都一直是笑呵呵好像始終很開心滿足的樣子,怎麼會突然就想不開做出這種蠢事來呢? book18.org
手裡的鏡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可是覺得似乎有千斤的重量,於惠婭抿著嘴唇,也不搭理兒子,眼角抽搐了幾下,閉著眼睛,終於下定了決心,像是在履行什麼莊重的儀式,緩慢地把手臂抬舉到面前,遲疑了好半天,才把眼皮輕輕地打開個縫隙,深吸一口氣,凝神朝鏡子中的自己瞥了一眼,只是著夾在眼皮夾縫中的一窺,已經讓她的心不禁揪成了一團。 book18.org
鏡子裡可不就是自己兒媳那俏美卻又慘白的臉蛋。 book18.org
於惠婭雖然依舊全身無力,卻還是偷偷在用藏在被子下的另一隻手在自己的大腿上面用力掐了一把,儘管自己沒什麼力氣,但還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腿上傳來鑽心的痛感。 book18.org
真的不是做夢嗎? book18.org
這也太荒唐了! book18.org
如果現在的經歷都是真的,那就必須要儘快搞清幾件事,首先,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按照馬面人的說法,自己是被害死的,那兇手到底是誰?第二,兒媳到底是為什麼會想不開走上自盡這條路?這件事和兒子是不是有關?第三,這種荒唐可笑的事到底什麼時候可以結束,該怎麼結束? book18.org
先得和兒子說清楚自己的情況才行,不然這傢伙一直把自己的老媽當做老婆可是一件麻煩事。 book18.org
下定決心,於惠婭儘管十分虛弱,說話聲音幾乎像是蚊子叫,還是堅持著轉頭看向馬銘軒說:「小寶,我和你說件事,你可能理解不了……」 book18.org
於惠婭故意用了一個只有她們母子倆個才會知道的稱呼來叫他,希望兒子能立刻明白自己現在所面對的事情。 book18.org
馬銘軒看起來根本沒注意自己的妻子對自己叫出了一個只有他媽媽才會叫的稱呼,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手中盛滿熱乎乎粥水的勺子上,笑呵呵地搖了搖頭,用十分堅決的口吻說:「先不要說,那些事等你身體恢復好了,你什麼時候想和我談,我隨時都可以聽,現在你什麼都不要想,只要乖乖地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就行了。」 book18.org
於惠婭知道兒子是誤會自己想和他坦白自殺的原因了,帶著無奈地用力搖搖頭,十分吃力地小聲說:「……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就好!」 book18.org
馬銘軒笑了笑,只好停下手裡的動作,端著粥碗,靜靜地坐在床邊。 book18.org
「我說的話,你可能理解不了,其實我也理解不了……」於惠婭極力地想保持平靜,用平和的語氣輕聲說。 book18.org
馬銘軒點點頭,依舊面帶著微笑,眼睛和於惠婭對視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壓在她的唇上,小聲說:「其實……」他說著,頓了頓,才吞吞吐吐的繼續說:「我都知道了,洋洋……對不起,昨天其實我一直跟在你後面……」他又停了下來,輕輕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情緒才繼續道:「……雖然我沒看到那個男人是誰,但是我在門外都聽到了。」 book18.org
於惠婭心中咯噔一下,她不知道兒子說的話到底意味著什麼,不過她能明顯感覺到兒子雖然表情一直在保持鎮定,但是身體其實一直在打著顫。 book18.org
「跟著我?跟著我去了哪裡?你都聽到了什麼?」於惠婭疑惑地問,好像是在和馬銘軒確認,其實更像是自己想刨根問底的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book18.org
馬銘軒皺了皺眉,眉宇間的笑意已經悄然消退,動了好半天的嘴唇,終於還是沒有說話。 book18.org
空氣里彌散著一股很沉悶的氣氛,於惠婭突然發覺現在追問這些問題可能根本不會有什麼結果,兒子的性格她很了解,她知道每當他察覺到壓力的時候,會首先把自己蜷縮起來,這其實也是很多獨生子女很常見的性格問題。 book18.org
「你爸去哪了?」於惠婭思考了一下,轉移開話題問。 book18.org
馬銘軒用力地在後腦勺上面撓了撓,似乎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回答道:「你今天怎麼總問我爸的事?他去找我媽了呀,他倆昨晚吵完架,我媽一直沒回來,不知道去哪裡打麻將了吧,一直沒回來,估計是手氣正好,贏了很多吧。」 book18.org
於惠婭心裡這才反應過來,作為兒媳,醒過來就已經是第二次追問自己公爹的去向了,似乎也確實不大合適,得趕緊把自己的身份給兒子說清楚才行了。 book18.org
她趕緊清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決定不再兜圈子,直接把自己的奇幻遭遇說出來。 book18.org
「% ¥……」她突然開口冒出一句沒頭腦的話,連她自己都沒聽清自己說的是什麼。 book18.org
她本意是想叫出「兒子」二字,可是張開口,卻只能發出一陣亂七八糟的混亂音符。 book18.org
馬銘軒和於惠婭一樣滿臉疑惑,兩人面面相窺,似乎都在極力地想弄明白於惠婭說的是哪國的語言。 book18.org
「……是這樣,其實我是你¥% ……¥% ……」於惠婭突然意識到,只要是涉及到自己和兒子之間關係的詞句,她根本就無法正確發音。 book18.org
「小寶……」她發現這個小叫到他長大的稱呼是可以說出來的,想試試迂迴一下來解釋目前自己的身份問題:「你想想,誰一直這麼叫你?」 book18.org
馬銘軒苦笑了一下,想都沒想就回答:「我媽唄。」 book18.org
於惠婭趕緊點點頭,用力朝自己的胸口拍了拍,有點小興奮地說:「我……¥#%¥# ……!」 book18.org
於惠婭要瘋掉了,面部的表情開始扭曲起來,自己的老媽已經一天一夜失去蹤影了,馬銘軒這個做兒子的似乎根本不在乎,好像沒有任何的擔心和焦慮,而自己卻又沒辦法直接去和兒子溝通自己的遭遇,似乎所有關於能解釋自己和兒子之間關係的話她都是說不出來的,哪怕是迂迴著說都不行。 book18.org
馬銘軒被眼前的人奇怪的表情和嘴裡發出的混亂音符搞的有些哭笑不得,笑著問:「怎麼啦?你想說啥?是不是昏迷了幾個小時,把你的腦子給弄短路了?」 book18.org
於惠婭仰面朝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暫時放棄了解釋自己的嘗試,不再說話。 book18.org
「有什麼話等你身體好了再說啊,先喝粥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喝了。」馬銘軒重新端起粥碗。 book18.org
說不出來,那我寫行不行?於惠婭想著,立刻左顧右盼地想找支筆,果然,在床邊的柜子上,馬銘軒的背包正靜靜地躺在上面,她用手指了指那個包,說:「筆,給我支筆。」 book18.org
找來紙筆,於惠婭卻發現這個辦法更加行不通,只要涉及到自己和兒子之間的任何暗示明示以及說法上面的東西,她都會立刻在紙上劃出一團混亂的線條出來,而且任何人都根本無法從那些線條中得到一點點有關的信息出來。 book18.org
她有些抓狂了。 book18.org
看來只能慢慢來了,辦法一定會有的,於惠婭心中默默地想,嘴巴張開,接受到自己這輩子以來,親生兒子第一次的喂食。 book18.org
只是奇怪的很,明明平時自己非常喜歡的瘦肉粥,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在嘴巴里完全品嘗不出任何味道,如果不是兒子親手喂給自己的,她甚至根本不想吞咽進肚子裡去。 book18.org
兒子一直上小學的四五年級,還不會好好吃飯,每次吃飯都是要自己或那時還在世的奶奶來追著喂飯才行,他都長這麼大了,娶了老婆了,自己才享受到兒子的反哺,雖然有些晚,不過那幸福感也足夠讓自己全身溫暖,想著,於惠婭的眼睛裡居然開始濕潤起來。 book18.org
不對呀! book18.org
這個混球根本不是在反哺自己的老媽,他其實完全就只單純的是在討好自己的老婆而已呀! book18.org
如果自己不是渾身無力,一定會跳到地上去照著他帥帥的頭上狠擼一巴掌! book18.org
於惠婭心裡發著狠,卻沒有任何行動,現在自己渾身無力是主要原因,不捨得動自己的寶貝兒子半個手指頭也是一個原因。 book18.org
盤算著怎麼才能讓兒子明白他現在眼前這個老婆其實是自己的老媽死後還魂的,一邊肚子居然開始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book18.org
儘管那粥喝起來根本一點味道都沒有,而且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朝馬銘軒使了個眼神,又看了看床邊柜上的瘦肉粥,那個平時呆頭呆腦的小子現在居然機靈的像個猴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趕緊開始繼續端起粥碗給她一勺一勺地繼續喂食起來。 book18.org
用說的不行,寫字也寫不出,那用手機打字呢?於惠婭一邊享受著兒子喂給自己的熱乎乎的粥,一邊眯著眼睛想對策。 book18.org
「我手機呢?」於惠婭問。 book18.org
馬銘軒趕緊起身在床邊找了起來,很快在一個手提袋裡找到一個套著粉色外殼的手機。 book18.org
於惠婭接過來,按亮螢幕,卻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兒媳的手機開機密碼。 book18.org
正在猶豫著,手機卻已經解開了。 book18.org
是指紋解鎖的。 book18.org
年輕人的手機還是先進一些,想起自己的那部老古董手機已經是用了七八年的了,哪裡有指紋解鎖這麼先進的功能。 book18.org
點開手機相冊,於惠婭突然好奇心大作,雖然兒子和兒媳已經結婚快一年了,進入到他們馬家的生活里也不過三年左右的時間,這三年里,她作為婆婆其實並沒有過多的干預他們年輕人的事,也就只是從表面上了解了一下潘洋的家庭和大體的情況,而對於這個女孩的具體生活,她並沒有什麼更深的了解,她只知道兩個人是網絡上認識的,而兩人戀愛的具體細節則一無所知,她甚至只知道潘洋是媽媽一個人撫養長大的,至於她的父親是死是活都沒問過,而現在自己居然以兒媳的身份繼續活在陽間了,那對於這個女孩的事她還真的需要更多的去掌握一下了。 book18.org
手機里的照片近九成都是潘洋的自拍照。 book18.org
潘洋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這點從她來家裡的第一天的第一面看到她的第一眼於惠婭就非常認可了。 book18.org
潘洋的個頭不算太高,在北方女孩裡面,一米六二的身高並不突出,體重也只有九十幾斤,不過她平時喜歡各種運動,飲食結構健康,身材保持的十分勻稱,該挺的挺,該翹的翹,加上四肢修長,基本上就是那種很標準的蜂腰肥臀類型,她的母親是中俄混血,四分之一的混血基因使她長了一雙歐美人才有的深邃的眼窩和淺棕色的瞳孔,頭髮如果不染色的話,也是淺棕色偏黃色的,加上她白皙的讓黃種人嫉妒的皮膚,很多第一次見到她的人都會覺得這女孩是個洋妞,也有一些人把她當做新疆的少數民族姑娘,屬於那種到任何地方都會引起很多男人關注的美女類型。 book18.org
潘洋今年二十六歲,比馬銘軒大一歲,在市裡的一所技工校做美術老師,三年前兩人認識後沒多久就確立了戀愛關係,馬銘軒兩年前大學畢業,他爸爸馬國棟托關係把他安排進了市公安局的網絡部門做技術偵查工作,人長的也蠻帥的,脾氣性格也都不錯,金童玉女般的兩人基本沒遇到什麼阻力就順利走進了婚姻的禮堂,只是世事無常,讓於惠婭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婆媳兩個居然在同一天裡丟了小命。 book18.org
於惠婭嘆了口氣,仔仔細細的把潘洋手機里的相冊翻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有疑點的照片,那些自拍照,除了美,處處寫滿了青春二字。 book18.org
這讓於惠婭十分的羨慕。 book18.org
嘆了口氣,又點開手機的通訊錄,裡面的人名大都很陌生,自己和兒媳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交集,共同認識的人屈指可數。 book18.org
借用了兒媳的身體,可是又沒有留下兒媳的任何記憶,這讓於惠婭覺得十分的焦慮,不知怎麼搞的,她十分希望兒子能早點發現自己的身份,可是卻又莫名其妙的有些不想人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潘洋。 book18.org
看到手機的通話記錄於惠婭突然有了發現。 book18.org
今天是7月15號,沒有任何通話,但是7月14號凌晨有好幾個呼入記錄,都是標記為【老公】的電話,不過全部沒有接聽,再往前翻,7月13日,沒有呼出,不過有幾個呼入並接聽的記錄,下午四點多呼入的是【爸】,通話持續了一分半左右,五點多呼入的則是一個沒有標記的電話,通話時間只有十幾秒,這個號碼在晚上八點四十分左右又打了進來,同樣通話只有十幾秒鐘。 book18.org
這個沒有標記的號碼於惠婭十分眼熟,但是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號碼。 book18.org
前天?自己也是前天晚上丟的命,讓於惠婭十分詫異的是,自己的丈夫也就是潘洋的公公馬國棟居然在兒媳自殺前的那天和她單獨聯繫過!這公媳兩個私底下居然有聯繫? book18.org
於惠婭渾身一激靈,趕緊把手機的通訊記錄繼續向前翻,讓她更加驚訝的情況出現了,7月12日之前的所有通話記錄都被清空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