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與女神(第一季-魔女歸來) (1-7)作者:sonic1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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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與女神(第一季-魔女歸來)】(7) book18.org

作者:sonic11111book18.org

2022/2/18 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1)深冬古墓_廖雪村1 book18.org

2547年12月12日,3 :30米納共和國清川省昊京市馬麗鄉 臘月寒夜,冰霜滿天,四野一片皓白。就連小山下的地底,寒冷也直刺入骨節。 book18.org

可容一人進出的盜洞旁邊堆滿新土,通過一條綁在樹幹上的鋼索就可進入古墓。 book18.org

塵封地下的墓道狹長幽深,一直沒入未知的無邊黑暗裡。一炬焰火在黑暗中搖曳,讓整個墓道隨之晃蕩起來。還有幾道手電光變化成大小不一的光圈在四周石壁上逡巡遊走,映照出上面半脫落、飽經滄桑的遠古壁畫。 book18.org

一個高大如塔的漢子舉著火把走在隊伍前,小隊四人摸索著往墓道深處躑躅蝸行。 book18.org

「好冷啊,這鬼天氣,奶奶地。陰冷陰冷的。我還以為地下能暖和些呢。」 飄忽黯淡的火光里,一個乾瘦矮小的男人蜷身把斜長的影子投在旁邊的壁畫上,就仿佛穿越成這座古墓地宮的守墓人一樣。 book18.org

他裹著一條在脖子上帶有灰色駝毛的皮夾克,暗紅色的粗布帶在腰側打個結,束住皮衣下圍,一雙當地很常見的馬靴已經舊到可以在幫上隨便一蹭就能磕下一茬爛皮。 book18.org

他一邊走著,一邊摸著冰冷的墓道石壁,戴著皮手套的兩個指頭一邊走一邊刮,嘩啦啦地划下一層厚厚的霜。他的聲音沙啞如破鍾,怪叫道:「刀疤鬼,你那襖子能給我套套嗎?冷死了。你要比我能挨些,我曉得。」 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那個異常魁梧的中年漢子,聞言轉過身。他高舉起手裡的火把往回照,腳下卻沒本分停歇。嘿嘿憨笑,不置可否。 book18.org

火把冒出灰煙冉冉上升,如蛇翻騰纏繞。跳躍不定的火苗發出噼噼啪啪的炸裂聲,把一張出奇醜陋的黃臉用淡金色的光畫在墳墓漆黑的幕布上。那張臉似笑如哭,即悅還窮,被一道猙獰的刀疤分成上下兩截,如縫合成一大塊布滿麻點的橘子皮。 book18.org

廖雪村往前小心翼翼地趟著,神經異常緊繃。這世間怎會有如此醜陋可憎的人,他心生厭惡,也不知道這大漢到底是惡還是憨。尋常人臉上質樸可親的笑容到了眼前這醜八怪的臉上就變得凶神惡煞起來。 book18.org

仿佛這裡是現世通往地獄冥界的走廊,每走一步就離世界遠了一步。四周出奇靜謐,黑暗含住火把撲朔的火光,一點點把他們向墓道深處引去。神秘可怖的陰冥之氣籠罩在廖老師的心頭,一點點把他的精神吞噬。 book18.org

「我說,阿鬼!你奶奶的,到底給不給我襖子啊,沒見我嘴上清鼻水止不住嗎?」瘦子一手拿著一把盜墓鏟,拖著地慢慢走,發出咔咔的響聲,在寂靜陰森的墓道里特別刺耳。 book18.org

一貫優雅的廖老師終於抑制不住焦慮,忍不住埋汰:「地下當然冷啊。濕冷,這又有什麼可以驚奇的,」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好似在對自己說,怕被那瘦子聽到,「在墳墓里,總扯什麼鬼,鬼的,瘮人不。」 book18.org

瘦子宋郁在昊京東門古玩鬼市上有個小鋪子,背地裡還做著老鼠的勾當,自產自銷。在昊京古玩圈裡,老鼠是指那些會挖洞偷東西的人,也就是盜墓賊了。 那個手執火把的醜八怪大個子,則是宋郁的夥計。摸滾在死人墓里的老鼠,對墓里各種常人恐懼的東西早已司空見慣,一付郎當樣。 book18.org

廖雪村是馬麗鄉的歷史老師,這些古墓地宮,原本只是書本上才有的東西,這次利慾薰心被姐夫拉到這裡來,整顆心都一直吊在那,落不了實處,戰戰兢兢的。這兩隻老鼠卻滿不在乎,總發出怵人的怪聲,更令他感到焦躁不安,總覺得墳墓里某些不知所謂的東西就會被吵醒。 book18.org

他見大個子轉過頭側對著捉摸不透的黑暗,愈發心驚,又忍不住責備他:「火把往前照,好嗎!這是在……在,地里呢,前面還指不定有什麼危險。」年輕老師眼鏡的樹脂鏡片閃動著火光,連著他的說話也一起抖動,他把墳特意說成地,好讓腦子裡抹掉那些不時跳出來的魑魅魍魎。 book18.org

火摺子高高舉在醜陋的中年人頭頂,獵獵作響。刀疤鬼置若罔聞地笑著,也不知是真傻還是在裝著,好像完全沒注意到有人在斥責。 book18.org

他右側布滿細紋的半張臉皮被一道外翻的粉色刀疤分為兩截,那道半指寬的肉溝在火光中蹦著,即使是笑起來,也凶相畢露,格外猙獰。 book18.org

廖雪村這時才記起姐夫林博敏說起過,大個子以前是山裡的土匪。多年前,有一次下山作案,遇上了硬茬被抓了,臉上被生生劃了刀,還被卸了只耳朵。幸虧宋郁報警,時任警長的林博敏親自趕去才把他帶走下了獄。大個子僥倖撿了條命,也算欠了林博敏的人情。 book18.org

因為這茬子事,出獄後他就跟著宋郁,做了盜墓的買賣。他人高馬大,三個成年男人拔繩也不是他對手,又不說話只認干,很快就成了宋郁離不開的左臂膀。 因那張刀疤臉過於醒目唬人,又做的是老鼠的勾當,知道的人就都叫他做刀疤鬼,時間一長,本名倒給忘了。 book18.org

看著刀疤鬼凶神惡煞的臉,廖老師有些動容,心裡愈發不安。 book18.org

「他本來就叫鬼,刀疤鬼,以前就這麼叫,以後也是這麼叫,今天為什麼不能這麼叫?」宋郁扯開破鑼一樣的嗓子嚷嚷,一對灰色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老師,古怪的聲音在這個地下墓道里讓人膽寒,他見這個書呆子瑟瑟縮縮地不敢對視自己,更加跋扈了,「你莫不是害怕了?怕死人從後面鑽出來?怕棺材裡起來個女鬼?」他越說越得意,故意拿話來唬雪村,洋洋自得。 book18.org

「哪……哪有……我,我哪裡會怕?」 book18.org

廖雪村支支吾吾,覺得自己是秀才遇到了流氓,這嘴仗是肯定打不贏的。 「老子以前晚上就經常在墓里睡,這裡有床,就抱著鬼睡,那女鬼忒來勁,你怕不怕啊?」宋郁說的女鬼自然是女屍,看他那乾瘦得就如木乃伊的身子,難保說的不是真事,「墳墓本就是鬼住的,我們來叨擾,有啥不好說?」 book18.org

廖雪村見他強詞奪理,一時語噻,勉強找了個道理回懟,「這是女神的地宮,不是什麼墳墓,女神又不會死,是升天去了,哪來的女鬼,你別再褻瀆神靈!」 「女神為什麼不會死,不死又搞什麼地宮,一個神,住地下墳墓很有趣嗎?」 有嘴可拌,宋郁渾身來了勁,突然覺得也不冷了,「老子走過這麼多墳,就沒見過哪個墓不埋死人的。」 book18.org

他的這話居然道理十足,讓廖老師全無法反駁。是啊,女神享祀人間供養,本鄉就有著名聖地文姬殿,遊客絡繹不絕,香火常年旺盛不息,好不繁忙。文姬為什麼還要費勁民力建造地宮呢,裡面埋的如果不是女神,那到底又是誰呢? 廖雪村不及細思,只知自己越搭理這老鼠,他就會越來勁,便閉口不答。他扭過頭去,不去看刀疤鬼那貌似憨厚實則極為兇惡的樣子,也不再理會瘦子。 這一高一瘦兩隻老鼠,真是一對絕配,一個有鬼一樣的貌,一個有鬼一樣的嗓子。在這靜得可怕的漆黑地下墓道里,讓廖雪村著實不喜。 book18.org

隊伍起了小爭執,行進速度更慢了。這時,後面響起一個渾厚深層的男中音,一聽就是非常沉穩的人發出,「老宋,」這人話聲不高,卻自有一股不怒之威的氣勢,冷冷道:「都少一句吧。」 book18.org

「我可沒啥,只是有人膽小。」宋郁不忘再損一下年輕的老師,終還是停了口。廖雪村見林博敏發話,也就不再和瘦子去計較,兩隻老鼠都是林博敏雇來幹活的,而自己則是他妻弟,也是被他拉來幫忙的,可以說,姐夫就是這個隊伍的核心人物。領導一發話,吵鬧立刻就被壓了下去。 book18.org

林博敏把話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剛才廖老師已經根據史書推斷,前面那道門後就應該是主墓室了,下午那個側室里的物件你們也都看到了,賣個幾億都不是問題,單那件鎏金銅香爐,去年類似的一件就拍賣出了天價。老宋,你是行家,不需要我多說。」 book18.org

宋郁難耐地插話:「鄉長,您還別說,我這輩子啊摸過多少墓呢,可真沒見過這麼多寶貝的。」他兩眼放出光彩,好像大把大把的鈔票已經在手裡一樣,誘人的紙幣油墨味仿佛已鑽進了他的鼻孔,在撩動著鼻腔,「做我們這生意的都知道,斷代到神國時期,那就發財,那些寶貝最搶手了。每一件都能賣個好價錢,這我最清楚了。我看那件玉琮是神國早期的,那個時候的東西非常罕見,又如此精美別致,天價肯定少不了,還有那件……」宋郁越說越興奮,還想一一數來。 林博敏打斷了他的話,笑著說道:「那就叫好了嗎?主墓室還沒開呢。老宋,我保證這門後還有好得多的,你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寶貝。」 book18.org

宋郁一陣尬笑,倒像是寶貝就在眼前,有些不好意思拿,「鄉長,真有你說的那樣,俺這輩子就跟定你了,跟著你發大財。」 book18.org

林博敏不急不緩地說道:「廖老師對這些熟,我也都是聽他說的。他熟讀古書,是神國歷史研究的專家,他說他把那些資料都翻爛了,裡面有什麼寶貝,他有數。你看你,還要和他鬥嘴嗎?」 book18.org

宋郁陰陰地笑著應了聲:「沒,沒。」 book18.org

林鄉長只用了三兩句話就把兩人的矛盾化解了,雪村暗暗點了點頭,他隱約地聽出林博敏特意壓住的聲音中有一絲難抑的興奮。這個隊伍就需要有林博敏這樣的人擔綱壓陣,廖雪村從心底里佩服姐夫,像宋郁這樣油滑狡詐的老盜賊在姐夫面前也服服帖帖的。 book18.org

他不由轉頭看了一下姐夫,這個中年男人生得粗獷魁梧,方額闊面,典型清川本地人的模樣,他覺得姐夫或許天生就應該成為領導。 book18.org

(2)女神傳說_廖雪村2 book18.org

2547年12月12日,4 :00米納共和國清川省昊京市馬麗鄉 文姬女神地宮藏著價值連城寶藏的傳說已流傳千年之久。 book18.org

傳說中,神國徵發十萬民夫,歷時十年,開掘地宮,於其上建造雄偉的女神殿。女神在馬麗山主峰頂飛升回天宮之前,把自己在人間傳教建國的神跡寫在書上和貼身衣物一起埋在地宮衣冠冢內,據說同時還埋下了無數稀世珍寶。這些事跡都詳細地記載於官修史書中,並被野史旁證,史料詳實,所以歷代研究者都認為傳說不假。但在女神離世後不久,神國即覆之一炬,連年刀兵不斷,生靈塗炭,米納古史迎來了最黑暗的百年。 book18.org

後來,歷朝歷代都有大量人窮其一生尋找著女神地宮所在,雖然史書記載非常詳細,不知怎地,兩千年來卻無一人成功。在女神殿附近也陸陸續續發掘出幾處疑冢,以及幾個當時的貴族大墓,真正的女神地宮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這裡如果真的是傳說中的文姬地宮,那可是世界性的大新聞。」林博敏嘆道,「整整兩千年了,文姬女神,傳說是真是假,這些謎團,都會被我們解開。這是會多麼轟動的事,雪村。」他轉向小舅子,眼神灼灼地盯著他,好似定要在他的眼裡挖掘到激動和喜悅。 book18.org

「全世界的人都會蜂擁而來,我們可要抓緊了。」他頓了一下,冷厲陰鷙的目線掃過幾個人,冷冷道:「還要絕對地保守秘密,半點也不能泄露了風聲。否則,東西就會脫不了手。」 book18.org

廖雪村見姐夫臉色有異,他第一次看到沉穩和善的姐夫露出這樣兇狠的神色,略有些心驚,但也知姐夫所想不差,這事務必要絕對保密才好。 book18.org

「您說得對,鄉長,」宋郁往大個子身上靠了靠,乾笑著說道,「挖他一屋子寶貝,然後慢慢出,今天賣一件,過個把月再賣一件,確實要偷偷地。挖了文物,賣了寶貝,刀疤,我就給你討個老婆,買個漂亮的,城裡的。怎麼樣,高興了吧,夥計。」 book18.org

刀疤鬼不說話,開心地笑。他側著身慢慢往前走,扭頭看著老闆,也只有他的這夥計不懼他這幅絕世尊容。 book18.org

「刀疤,火把往前打,」林鄉長把廖老師往自己身邊扯了扯,讓他跟自己走在一起,平靜的話卻是命令,不容置疑,「都小心點。不要再和前天那樣,把旁邊殉葬的死人碰到。地下暗,腳下踢到骷髏頭容易摔倒。」 book18.org

廖老師聽他這麼一說,吞了口口水舒緩一下緊張的心情,其實,那乾屍是他給碰倒的。一想起那驚悚恐怖的場景,他就心有餘悸,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墓道約兩百來米深,很快就要走到頭。 book18.org

墓道兩邊的石壁上都繪有四色的壁畫,高大的人像在火光里若隱若現,更添古墓神秘驚悚的氣息。自從前幾天盜洞打下來後,不僅鑽進了一隊老鼠,同時還帶來了外面的空氣,那些與世隔絕的本來精美絕倫、栩栩如生的壁畫就如一本拆散開的書頁,大片大片地開始剝落,已變得殘破不堪。 book18.org

廖雪村用手電打在壁畫上,仔細辨視著。這些各手持神兵利器的神像與現在的秘教護法神的體例有些相似,其中墓道盡頭左右相稱的兩個造像一眼即可辨認,就是如今還經常能在秘教廟宇福地看到的門神。 book18.org

廖雪村不禁激動起來。這裡就是考古學者的寶地,少小以來書上看到的一些歷史記載場面,現在都活靈活現、夢幻般鋪開在他眼前。根據他深厚的歷史知識素養,可以斷定這些壁畫確是神歷初期的四色逸體風格。壁畫上精美的畫功和那些宏偉的布景,依稀流露出兩千年前的那個神之國度的盛景,恍恍如昨。 「姐夫,卻是神國古墓,年代對了,」他推了推黑框眼鏡,把這個重要的判斷對林博敏小聲說道,「這壁畫一定是那時候的,我對古代壁畫藝術領域有些關注,這是從未現世的珍品。以前那些疑冢我也看過,都沒有這樣的壁畫,顯然,這裡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book18.org

「雪村,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判斷,我們離我們的女神越來越近了。」林博敏的聲音有些微微顫動,對著老師說道。 book18.org

「我對女神的故事很感興趣,從小就聽老人講這些故事。」他的眼神有些恍然,直勾勾盯著前方看,「傳說關於女神的故事,就記載在這本書里,那是我夢寐以求的故事。」 book18.org

雪村順著姐夫的話頭道:「史書記載,女神不僅修了地宮,而且把她在人間的經歷全寫在書里,和衣冠一起藏於地宮中。路子在他的那本著名家書里寫道,那本書是絕世的秘本,上面不僅記載了女神的各種傳奇故事,還記載了女神的秘法。」 book18.org

「什麼法術不法術的,哪有這些東西。再說,他又怎麼會知道這書上有什麼?那個姓路的又不是文女神的男寵。」宋郁在黑市從事文物買賣多年,多多少少也聽過些歷史人物,再加上天然地和廖老師不對付,就賣弄起來,「路丞相那時候都快七十歲了,肯定無法做男寵,是吧,刀疤?」他瞟了廖老師一眼,想在對手的臉上發現些沮喪和痛苦,又看了看刀疤鬼,裝模作樣地問,其實他壓根沒指望刀疤回答。 book18.org

廖雪村悶哼一聲,拉長了聲線,說道:「路子家書上說了,女神傳世聖書正是由路子親手所抄,怎麼會不知?」 book18.org

廖雪村和宋郁眼看著就又要進入吵吵拌拌模式,一行四個人也停在了墓道的盡頭。 book18.org

橫在四人前面的那道門由石磚砌成,土黃色的夯土磚上還依稀能辨認出殘缺氧化的金箔。 book18.org

「雪村,史書上有說那東西一定在裡面嗎?門後面?」林鄉長輕聲問自己的妻弟,他對路相和女神有沒有一腿的懸念興味索然,對於他來說,這扇門後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絕世寶貝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book18.org

「很可能。」廖雪村不再說話,他打著手電,專心致志地看著眼前的土門,在這個光圈中,小心地摸了一下門上的金屬遺蹟。他看著沾土的手指頭,努力壓住內心的興奮,「看,姐夫,」他把手一指,道:「根據《神皇舊儀》記載,下中羨,敷四磚,鍍之金,盡閉匠人。這是說封墓門的時候,在中門外又墊了四層夯土磚,包上金箔。你看,磚上確實有金箔痕跡。」 book18.org

「而且,沒人來過。」林博敏笑道。 book18.org

這時,一路上都在與廖雪村鬧彆扭的宋郁,站在門前,借著火把的火光仔細查看土磚,聚精會神地聽取廖老師的分析,不住點頭。「確實沒有被盜痕跡,我看得出。」本如死人一般的眸子頓時目光如炬,熊熊燃燒起來。 book18.org

「老宋,那我們把門炸開?」林博敏轉頭向宋郁問詢。四人當中,論盜墓專業技術,自然數宋郁是專家。 book18.org

「不能炸,這墓室可能不牢,墓道一塌,別說寶貝拿不著了,人都要被埋在這裡和這個姓文的女鬼成親了。」宋郁說道。 book18.org

宋郁總是把女神說成女鬼,讓廖老師一陣不悅,他同樣習慣性地要和宋郁唱反調,於是冷道:「這是鋪磚,不是門!門還在後面。」 book18.org

「不能炸。」宋郁的語氣異常強硬,斬釘截鐵的。他的專業領域就應該由他說一不二,決不允許有人來挑戰權威,「刀疤,開始挖。」 book18.org

刀疤見他們爭執,一付與己無關的樣子,老闆叫幹什麼就幹什麼,其他一概不管。蒲扇一般的大手抄起鏟子,二話不說就開干,一鏟就插入夯土磚的縫中,已經在這地宮靜悄悄躺了兩千多年的土牆開始鬆動了。 book18.org

廖雪村心裡真有些懷疑,這個鬼一樣醜陋的糙漢子是否是個啞巴。這幾天來,他就沒聽到刀疤鬼說過一句話。 book18.org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挖了半個多小時,夯土牆終於被挖開了,果如歷史老師所言,後面還有一道從上面石樑上放下的厚重石門。 book18.org

「古書上提到了這道門。我們找找,應該有一個開關藏在某處可以開啟。關上這道門後,裡面的工匠就都出不來了,所有人都被活埋在裡面。但從外面是可以進去裡面的。」說罷,廖老師開始用手電搜索起石門的各個角落來。 book18.org

「哈哈,這可奇了怪哉。廖老師怕是沒去過古墓,這話就外行了,」宋郁用他特有的沙沙嗓音譏笑中學老師,「既然是死人住的地方,難道還想要活人去做客嗎?難道是要方便我這個行當的人進來坐坐喝口酒,參觀參觀啊?哈哈,這門當然是要封死的,哪會留有開門進來的機關。」 book18.org

廖雪村沒好氣地說:「你曉得個什麼!」他也不再理睬,自顧搜尋著。 林博敏覺得在這個事上,還是盜墓賊宋郁的說法更靠譜。他平時和小舅子很談得來,時常把酒小酌,談吐間十分欽服他的學識,於是小心地道:「雪村,這門可厚了,我怕不炸的話還真不好辦。」 book18.org

廖雪村十分固執,不搭姐夫話茬,道:「都找找,書上明確寫著的。前面都對上了,應該不會有錯。」 book18.org

也不知這地下的墓道,哪裡會吹來陣陣陰風。宋郁從刀疤鬼手上接過來的火把上的火苗亂竄得厲害,就好像這地下還有什麼其他東西,正在黑暗的角落裡偷聽幾個人的議論,更顯陰寒冷肅。 book18.org

古墓地宮靜臥此地,已整整有兩千多年無人來打擾了,這一點從墓道里還沒有被破壞的完整構造便可看出。廖雪村閉上雙眼,想到這兩千年的傳奇就和自己一門相隔,不禁心潮澎湃,無法平抑。他想著,一旦把門打開,那厚厚的石門後不知是怎麼一種可怖的情形。那些被活埋於此滿含著兩千年怨念的無數工匠,如今早已經是類類白骨,此情此景一定慘不忍睹。 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正在步入一張冰寒陰氣織成的巨大羅網,這張大網無聲無息地緩緩朝他幾個不速之客逼來。在黑暗中,他仿佛聽到了那些可悲冤魂的低沉嚎叫和呻吟。 book18.org

(3)千年地宮_廖雪村3 book18.org

2547年12月12日,5 :15米納共和國清川省昊京市馬麗鄉 廖雪村仔細查看石門,尋覓著那個預想中存在的機關。很快,他就找到了可疑的目標。「看!那塊石頭是可以移動的。把上面的土清開查查。」 book18.org

林博敏順著廖老師所指方向看去,石門邊貼地的地方確似有些異樣,那裡壓著一堆結實的黃土,與旁邊的土質顏色有明顯區別,之後露出一個小石角,似乎呈把手狀。他從刀疤手上搶過洛陽鏟,對著黃土塊小心地刮插,把土一點點剝離下來。 book18.org

宋郁睜圓一對小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臉上還帶著一股不服氣的神色,嘴裡念念叨叨的,說道:「真怪了。裡面的女鬼定是在想男人了,留著門鑰匙,在等姦夫來呢。」 book18.org

廖雪村不理財他的陰陽怪氣,心裡卻暗暗笑道,這癆病夫把自己比姦夫不自知,還自鳴得意呢。他的思緒又一轉,回憶起古文典籍中對女神地宮內情形的記載和描述。 book18.org

文姬女神集合了宗教和政治兩方面色彩,是米納歷史上開天闢地、承上啟下的關鍵人物,甚至如今雅希紀年就是以她下凡的時間作為起點。如此神聖的女神衣冠冢,如今就在眼前的門後,兩千年來,令無數人魂牽夢縈、費盡心機想破解而不得的千古謎團,馬上就要被自己揭開神秘的面紗,傳說中的女神寶藏近在咫尺。前方是否會有數不清的未知危險和挑戰在等著他? book18.org

廖雪村感到臉上越來越熱,興奮已經悄悄擠走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彷徨。「玉床臥佳人,石枕有神書。若有識得破,天下亦隨心。」廖雪村低頭輕吟,眼中滿是神往,「姐夫,這民謠你應該知道吧?」 book18.org

「嗯。我們馬上就要知道了,這些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佳人是什麼,玉床又是什麼,那又是一本什麼書。兩千年了,這個謎,由我們來解開。」這首童謠把女神地宮的傳說一代代下傳,尤其在昊京附近流傳甚廣,引得多少人皓首白頭去憧憬解讀。林博敏早就熟稔於胸,他朗聲問道:「你們說說看,若識破了,如何能天下隨心?」 book18.org

宋郁見鄉長問自己,嘿嘿笑道:「我說,鄉長。這些文縐縐的,你就別考我了。有東西挖出來斷個代,我還真行,不是我吹,八九能不離十,猜謎我就可不在行。」宋郁蹲下身,正準備去拉那個石把手,「如果想在裡面棺材裡找到女人,那我可敢說,鐵定是要失望的。枯骨會有一具,美人怕算不上。佛說,世間紅粉皆是骷髏,這骷髏啊,我估摸著裡面會有不少。」他扭頭對著刀疤怒喝,「喂!死鬼,還不來幫忙!傻了嗎?盡想著討女鬼做老婆的好事?」 book18.org

刀疤被老闆罵,臉上還是掛著一如既往的呆笑,人倒是馬上就蹲下來,一雙蒲扇樣的大黑手搭上宋郁的肩膀,用兩隻眼睛直勾勾去看那石頭。 book18.org

廖雪村道:「那書才是真寶物,比所有金銀珠寶都珍貴得多。那可都是女神親自留下的聖物,自古以來絕無僅有。單是對那段歷史的記載就足可轟動整個世界史學界,讓學者們爭論研究個百來年。」 book18.org

「遠非如此,」林博敏盯著石門,兩眼炯炯有神,那灼熱的目線仿佛要射穿石門而入,他打斷小舅子的話,卻自顧思索起來,有點忘我地自言自語著:「隨心,隨心……這個傳說是真的嗎?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那些人如此忌諱這東西。隨心,隨誰的心?怎麼隨心?」他回過神,對雪村道:「女神聖書,當然不是歷史書,雪村,是聖書,裡面有無窮的力量。它帶來的改變,甚至人類歷史會因我們現在這一刻的發現出現轉折。」 book18.org

廖雪村茫然地看著姐夫,他覺得林博敏因某些東西陷入了執念,一個兩千年前的古董,一首民間莫名其妙的童謠,又何必耿耿於懷。他所想的是墓門後如果真找到傳說總的那本書,其史學價值非同小可,至於鬼神之類玄乎其神的東西是完全不以為念的。「姐夫,不僅是歷史價值,還有文字學……」 book18.org

林博敏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邊一拽,湊到他耳邊輕道:「退後點,門要開了,讓他們先進去。」 book18.org

廖雪村偷眼望了一下姐夫,心裡騰起些異樣。在他的印象中,姐夫一直是位謙謙君子,不僅才智過人,還是個非常具有領導能力,富有魅力的人,想不到今天也露出了他不為人所知的另一面。他明白姐夫是怕開了羨門後,墓室里可能會有什麼機關出現傷到自己,他心裡不禁由衷感激。若有萬一,姐夫是準備犧牲了那兩隻老鼠做個替死鬼。 book18.org

正思慮間,雪村聽到背後厚重的青石門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只見石門從地面上先撕開條小縫,然後緩緩往上升起。 book18.org

宋郁興奮地對刀疤指手畫腳的,他難聽的叫聲被石門後面沉重金屬輪滑機關啟動的聲音掩蓋。地宮的墓門居然真有裝置可以從外打開,要不是親眼所見,這老盜墓賊肯定是不信的。這時候,他才對廖老師投來欽佩的眼神,覺得這個書呆子也並不是毫無用處。雪村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而林博敏臉上肌肉僵硬,顯得有點緊張。 book18.org

「看來史書記載全是真的,」廖老師小心地走向石門,站在宋郁身後往裡面張望,輕聲自語,「出奇翔實可靠。真讓人吃驚。」 book18.org

第一個走進墓室當然是宋郁。一是因為唯一的火把正拿在他手上,二是這些人中就數他最心焦,急切地想看看這被傳得這麼玄乎的女神地宮,到底有什麼不得了的寶物。他在昊京市裡的文物鬼市上開了家店,腦子裡已經自動把地宮撈到的神物在店裡暗格內上了架。 book18.org

刀疤緊隨其後,他們本是好搭檔。雪村和林鄉長在後面,見宋郁沒什麼異樣,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book18.org

墓室非常廣闊,在黑暗中一眼看不到頭,火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滿地的骨骸,排成一列列圍在周圍外圈。有蜷曲弓著身的,也有俯臥著的,也有身首異處的,這些已經半嵌入地下的骨頭無一例外在手腕處都有被捆綁的痕跡,好多殘骨都扭曲變形,大概這些可憐的工匠在死前都經歷了極其痛苦而緩慢的過程。這驚人的景象,饒是刀疤鬼這樣天生木然的人眼中也露出了驚懼和畏縮,枉論其他人了。一行人個個都噤若寒蟬,膽戰心驚。 book18.org

廖雪村注意到墓室的中央有東西發出微弱螢光,那光亮如幽冥鬼火般,撲閃撲閃在那跳動。他湊在姐夫之畔,低聲提示,「看,中間有東西。應該就是女神棺槨了,在發亮,難道真的是古玉製成?」 book18.org

「玉床佳人,天下隨心。」林博敏嘴裡還在悠悠念叨著,「我們能有幸見到女神遺容嗎?神也有肉身?」他僵硬地握住小舅子的手,用力到好像指頭快要深陷入雪村手裡。廖老師手上被握得生疼,強自忍著。他能感受此刻姐夫心中的惶恐、興奮,自己何嘗又不是呢。 book18.org

「老宋,你和刀疤走一圈,先巡查一下,我們再決定怎麼做。」林博敏儘量保持著鎮靜,淡淡地對手下兩隻老鼠下了指令。 book18.org

雪村心裡明坦,其實,姐夫是讓龍套在前面開道,把前面可能存在的機關和陷阱先踩掉。他不禁對一路上一直和自己鬥嘴的瘦子關心起來,提醒道:「按照《神皇舊儀》所載,聖皇地宮『上具天文,下載地理』,我猜地上應該有東西,老宋,腳下小心。」說著,他的手電就往前面的地上打去,只見偌大的墓室地上果然坑坑窪窪,遠遠看去,有山有水,有高有低,好似一副山水沙盤。 book18.org

他又往墓頂也照照,道:「『上具天文,下載地理』,兩千年來,歷代學者都只是猜測這句話的意思,現在這個迷題被我們親眼所見了。」他抬頭細觀,嘴裡不停發出嘖嘖讚嘆,「地上應該是模擬了關西九郡的地理,用黃土青石塑成山,再刻出十八川,印了地理二字。頂上是雕出星河二十八宿,對應天文。看來,女神在地下還要一統天地,統治人間,就如在世一樣。」 book18.org

「河川?灌的不會是水銀吧,廖老師?」宋郁突然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哆嗦,顫然問道。從事這行多年,他也零零散散聽過一些古墓的故事,其中就有古代帝王用水銀來防盜墓的說法,水銀揮發到空氣中是有劇毒的。他本嫌林鄉長叫了這麼一個沒用的書呆子來,多一個人頭,就多一個人分金,故一直對廖雪村冷言冷語,處處掣肘,現在倒把他當做了可依賴的人。 book18.org

「挖河填之以金,隆山堆之以玉,書上有寫著。據此,地上應該是金箔,不是水銀,你去看看。」廖雪村道。 book18.org

這久經戰陣的老鼠也會害怕,林博敏不禁笑了出來,道:「老宋,放心吧。這個我早想到了。墓室內要真有水銀蒸汽,我們剛進來的時候,恐怕就都倒了。」 宋郁心中一凜,猛然醒悟,回首偷偷瞪了林鄉長一眼。他大概也想到了這一層,原來你早就知道啊,還讓別人先進,自己躲後面,果然不毒不為官。他也不好發作,只好裝著糊塗,蹲下身,在刀疤打著的火把下仔仔細細地查看地上的槽痕,看到裡面確如老師所言,都是金箔,才放了心。「是金片。」他頓了頓,估摸著是心裡有了計較,等這次活兒完以後,找個機會還可以獨自來把這些金箔都颳走,還值不少錢,不用和幾個人分。 book18.org

「這女神還真體恤下民。等著我們來做客,墓門可以開,也不設計陷阱暗格,倒真像是在歡迎我們來做客呢。」宋郁大概覺得自己的這個比喻很貼切,陰陰地笑起來道:「這婊子自己,說不定此刻正脫了衣服在棺材裡等我們上嘞。」 經他這麼不三不四地一扯,廖雪村隱隱之間也覺得其中有異。他聯想到女神地宮在史書上記載也特別詳盡,就像生怕後人不知道似的,和其他帝王墓諱莫如深大相逕庭。本來還以為都是虛無縹緲的傳說,現在站在地宮卻發覺古書描繪得居然一字不差,真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為什麼兩千年來地宮又能如此安安靜靜地躺在這,沒人發現呢? book18.org

他心裡疑竇叢生,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 book18.org

(4)玉床佳人_廖雪村4 book18.org

2547年12月12日,5 :45米納共和國清川省昊京市馬麗鄉 「別開玩笑,老宋。我們專心點,速戰速決。」林博敏又轉頭問雪村,「是女神地宮無疑了嗎?」 book18.org

「嗯,都對上了。我到現在還如在夢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年輕的歷史老師感慨道。從剛才姐夫對自己的關照中,他隱隱覺得姐夫並不是如外表看上去這般簡單,他覺得自己對姐夫有些陌生。林博敏的城府和心機,都表露無遺,廖雪村隱隱覺得他可能還隱瞞了什麼秘密。 book18.org

「是啊,雪村。」林博敏的炯炯目光被墓室中央那點幽光牢牢吸住,對著廖雪村娓娓道來,音調緩和平淡,卻掩不住內心激動,「前幾日,下頭村的段三在這附近山上開荒,竟然挖出了很多神國時期的老物件。他拿來交給我的時候,我馬上就感覺不同尋常。那些東西應該是神國晚期的銅扣,為了確認一下,我就拿給老宋看。老宋只瞄了一眼就斷定這是古代掘山的工具配件。」他的話語聲越來越高,愈發興奮難抑,「不知怎地?我就突然想起文姬女神地宮的傳說。在我們鄉,自古以來就一直有老人傳下話,說女神地宮就在我們這。」 book18.org

「幸虧那個農民沒有自己拿去賣了,還拿到你那去,所幸被我們看到。」雪村道。 book18.org

「因為我鄉是在古都昊京附近,鄉里自古就有規矩,凡有古代文物挖到,必須直接交鄉里審驗保管,然後發放相應獎勵,絕不允許私藏。這個規定已經很多年了,所以段三就直接交給我了。」 book18.org

廖雪村聽他一說才想起,馬麗鄉就在古都昊京西郊,前任鄉長正是林博敏父親,再往上想,好像上上任的鄉長也是他林家人。這林家原是鄉里的世家豪族,可說頗有勢力。從自己記事起,就已如此,所以那時姐姐嫁入了林家,實屬高攀附枝,父母都非常高興,是整個家族很以為豪的大喜事。他又聯想到這個盜墓的宋郁和他在昊京的文物店,心裡頓時豁然開朗。「幸好,幸好。」他嘴上敷衍,也不點破姐夫那些灰色的勾當。 book18.org

正思慮這些關節之間,只聽空曠的古墓里響起宋郁的悽慘尖叫,那不和諧的古怪嗓音在這陰森可怖的地宮內更顯弔詭怪誕。廖雪村吃了一驚,循聲望去,只見宋郁和刀疤鬼已經走到了墓室中間,舉著火把往中間一個石台上照。 book18.org

「鄉長!快來看,看看這是什麼!」他有點驚慌,聲音打顫,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站在他身後的刀疤也拉著長臉,張開大嘴,呼呼喘著氣。 book18.org

怎麼回事,什麼東西能讓這對習慣了在墳墓里鑽來鑽去的大老鼠驚成如此。是女神遺體?或神跡?還是有什麼不得了的絕世珍寶? book18.org

廖雪村和林博敏也走到了石台上,四個人打著火把圍成一圈。「玉床臥佳人,石枕有神書,」林博敏夢囈一樣的低吟和清晰可見的呼吸聲,讓廖雪村不由轉頭望去,眼前這個精幹健碩的威武中年人方正的臉上露出孩童般純真的笑容,「美人既然已找到,神書也就要現世了吧。」 book18.org

墓室里陰森寂靜,周圍的空氣中充滿惶惶不安,令人毛骨悚然。四周遍布的骸骨彌散出沉重的死亡氣息,千年來積聚的悲痛和怨念化成無聲的哀鳴滲入到無邊的黑暗。 book18.org

星漢山川,乾坤兩儀,大衍五十,河洛回一,一切都在往中央高台匯聚。 在幽暗的火光下,石台上一大塊玉床閃動著碧綠色的螢光,晶瑩剔透,美輪美奐。廖雪村站在一邊沉眉靜默,駐足凝觀。他心潮湧動,驚詫莫名。讓他吃驚的還不是這塊稀世罕有的綠石玉床,而是其上的一個蓋著玻璃的黑紅色塗漆的松木古棺。 book18.org

透過蒙了一層薄灰的半透玻璃,他看到棺槨里靜臥著一具女屍。寬大的玄色絲袍敷裹其身,袍上精緻地繡著鳳鳴向月的金色圖案,粉白的素絲絛扎住腰身。女屍雖額寬面薄,兩頰深陷,但令人震驚的是她的皮膚竟出離潤澤白皙,宛若生人。緊闔的雙目上是兩條遠山細眉,一點暗紅花妝藏於雪額之中,好比殘冬臘梅發枝上。 book18.org

這哪裡是什麼千年古屍,分明就是靜躺著剛剛小憩入眠的宮廷少女,美得叫人失魂落魄,自己一行人倒像是唐突闖入宮闈的不速之客攪了她的好夢一樣。 那女屍雖死猶生,妖異非常,廖雪村大著膽子看去,只見女屍那如絲媚眼似閉非閉,仿佛正妖嬈勾魄地暗暗凝視自己。這女屍如此詭異反常,讓他心頭驚惶難言,目中視線卻如磁石附鐵,再也移轉不開。他越看越迷醉,不知不覺中就昏昏然起來。 book18.org

雪村的姐夫林鄉長此時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古棺,但他與小舅子的關注點就有些不同。林博敏早已注意到棺槨中的女屍雙手搭於腹上,手上捧著的恰是一本由柳皮包住的古書。他用手電發出的光照著棺上的銘文,見棺材外壁刻著許多難以辨認的古文,就問小舅子道:「神國的文字也不是這樣的啊,雪村,你看得明白嗎?」 book18.org

順著光亮,廖雪村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古文,它們看上去像一個個蝌蚪,他露出思索的神色,「這應該是神國後期女神獨創的芹文體。」 book18.org

「是嗎?玉床臥佳人,石枕有神書,古人誠不欺我,居然真的全對上了。」林鄉長興奮地失聲叫了出來,全無一貫來的矜持和穩重。 book18.org

廖雪村對姐夫的叫聲充耳不聞,只是呆呆地看著女屍嘆息道:「她真美。」他宛如丟了魂魄,迷了心竅,喃喃自語,「年紀輕輕,風華正茂,怎麼就瘞玉埋香。她是女神的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book18.org

林博敏見他有些痴痴呆呆,以為也是看到了那古書,拍了拍他的肩膀,「雪村,你看那書,都應了童謠。我們來看看什麼叫隨心,怎麼能破解。」 book18.org

「為什麼她可以保持肉身不腐?」雪村依然故我,對姐夫的提議置若罔聞。他湊到玻璃棺邊,在上面留心一拂,拭去一層輕灰,注目細看,「她的皮膚,比真女人還要白嫩,脖子上還能看到青色細血管,手指甲竟然還是粉色。她,她難道還活著?」這個石破天驚的想法一下子讓他驚醒,馬上又輕輕搖了搖頭。 「說什麼胡話呢,」林博敏心中正高興,見雪村如痴如醉,笑道:「女神建立的神國到如今已經兩千年有餘,這要是活的,那也一定不是人,只能是千年老妖了。」 book18.org

他見小舅子神神兮兮,就像中了邪,也就不再理會,逕自走過去,換個位置盯著棺材裡的那書看。只見女屍雙手消瘦,雖然只是皮包骨,皮膚卻是水嫩,牢牢抓住書的兩側,緊貼在身上,好似怕有極珍貴的東西人有人來奪。他覺得這書一定是傳說中的女神聖書,越看越高興,巴不得馬上拿在手中。 book18.org

他摸了摸玻璃棺的縫隙,思索如何開啟,卻發現棺蓋竟密不透風。「老宋,來瞧瞧,怎麼打開。」 book18.org

宋郁的眼珠滾來滾去,瞅著玻璃棺里那些流光溢彩的玉石珠寶,還有屍體頭上的金釵和首飾,手上耀眼的手鐲和綠寶石戒指,心裡估算著能換多少鈔票,這可都是些價值連城的寶物。「您看,鄉長。」他走到棺材一頭,拍了拍棺蓋說道:「我早看過了。我說什麼來著,我說這女神等著我們來救呢,所以她的這些寶貝是專門留起來送我們的,我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吧。」他咧開大嘴陰笑起來,又道:「這裡有打開的裝置,不是要我們打開的話,哪有這麼巧的事。」 book18.org

廖雪村還在低頭反覆沉思,她到底是誰,是文姬嗎?據古史記載,女神降世,十年創立秘教,又十年建立神國,又十年修地宮,在馬麗主峰中潏山飛天而去,所以,女神斷不可能這付年輕模樣。至於後世開始流傳地宮有佳人的傳說,應是幾百年後的事了,且語焉不詳,也沒有更多線索。 book18.org

「她不是女神。」雪村搖搖頭道。 book18.org

「不是神?那還能是人?」宋郁裹緊身上破舊的皮衣,目光似劍般銳利起來,「關西古墓我都快跑遍了,女鬼沒少見。摸摸良心,我可沒吹牛。我敢保證,天底下絕不會有這樣的屍體,不是神,那也一定是鬼。」他最恨有人質疑自己的業務水準,那是他賴以自豪的基本,「刀疤,你來說,我們是不是快跑遍了這一帶的古墓了?」 book18.org

老宋要刀疤鬼給做個見證,好羞辱書呆子一回,口中跑過的古墓卻悄悄從關西一代極速縮水到了昊京周邊。見刀疤沒有回應,宋郁就懊惱地跨上幾步,給了傻大個一腳。那一腳就如踹在了一堵土坯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卻毫無回應。 大個子見秘教的祖師女神居然就在棺材裡,這是褻瀆神靈的天大罪過,本就抖成了一團,挨了老闆一腳更驚慌失措了。他跪在地上朝著石台不住磕頭,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嘟囔些什麼,就如口內含了個棗核。 book18.org

宋郁無奈搖了搖頭,道:「你拜什麼啊,是神是鬼還不知道呢。管她是什麼,只有寶貝是真的,既然送我,怎麼能不要呢。」他把火把插在一邊的石頭縫裡,脫下手套,就去按那個開關。 book18.org

只聽棺材發出裂帛般的「吱呀」聲,玻璃棺蓋就慢慢往旁邊滑去,一股混合了多樣氣味的怪香味撲鼻而來,讓幾個人都扭頭捏住了口鼻。 book18.org

沉寂在地下的古棺就這樣被打開了,棺槨內的各種奇珍異寶重現天日,而這具神秘的女屍也從被密閉了兩千年的棺材中回到了這個世界。 book18.org

(5)吸精女妖_廖雪村5 book18.org

2547年12月12日,6 :30米納共和國清川省昊京市馬麗鄉 林博敏趁著老宋、雪村還沒回過味,已跨上一步,抓在女屍的手腕上掰開冰涼的手指,把那本書一把搶在手上就往台下退去,好像生怕有人過來搶他的寶物一般。 book18.org

他退到一個石墩前,把書擱在上面就翻了開來,打著手電照去。裡面的書頁也是柳樹皮製成,加上棺材密封很好,兩千年前的古書就如新的一樣,墨色清晰,字跡完好。「雪村,一起過來看看。」 book18.org

廖雪村不舍地回眸望了一眼,走到姐夫一邊。想去抽那個書來看,卻發現那書被林博敏死死地按著。他心中暗嘆,這書真有什麼魔力嗎?姐夫莫不是被鬼迷心竅了?他只好站在姐夫一邊,順著林博敏的翻動看起書來。 book18.org

書用墨寫成,有的地方則用刀刻,那些文字如龍飛鳳舞,卻大半不識。 「看得懂不?」林博敏盯著小舅子,目中充滿殷切,兩手緊緊抓著書皮,一刻也不放開,「講些什麼?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書嗎?」 book18.org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芹文吧。是神國上層雅語,據說只流傳於神職階層中,現在基本已經失傳了,我是沒法讀。」 book18.org

林博敏幾乎瞬間就抓住雪村的肩膀搖了幾下,焦急地問:「那可怎麼辦?沒人能看懂嗎?」 book18.org

廖雪村看著姐夫黯淡下去的眼神,覺得他沉迷太深了,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天下隨心幾個字。他說道:「還是有幾個人能辨認些的,恰巧我就認得一位。」 林博敏搶著問道:「那人在哪?幹什麼的?」 book18.org

雪村見平素如此沉穩老練的姐夫如今就成了一個孩子,惶急之色分明就寫在臉上,不禁有些同情,道:「他叫吳軒,他家祖傳就有人研究這文字,是家學。他是我一個在襄南政法學院教書的朋友的學生,我也是一次和他的談話中偶然知道的。」 book18.org

「好,這就好。」林博敏見說有人可以破解,終於鬆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說:「我記住了,吳軒。過幾天我去找他,你引薦一下。」 book18.org

兩人正談論間,只聽得那邊老宋在高聲嚷嚷。「刀疤,你幹嘛!別撓我的背,我怕癢。」他嘴裡大叫,頭也顧不上回,正聚精會神地在棺材裡挑挑揀揀著寶貝,往一個皮袋子裡塞,「他娘的!你這傻子,叫你別撓啊!」 book18.org

台下不遠處跪在地上的刀疤嘴裡發出哼哼聲,渾身顫抖著,把頭死死磕在地上,好像根本沒聽到老闆的叫罵。從開始看到棺中那女屍伊始,他就覺得自己已經冒犯了神靈,犯了瀆神之罪,根本不敢抬起頭看。 book18.org

廖雪村覺得怪異,有些不詳之感在心裡油然騰起,他循聲望去。這不瞧不打緊,一瞧之下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book18.org

宋郁懵然不覺,還以為是刀疤鬼在背後搗亂,專心致志地自顧揀著寶貝,一邊盤算著自己這一趟到底能收益幾成,心花怒放,渾然忘我。 book18.org

直到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在他的脖子上,才令他渾身打了個激靈。他隨手就拍過去,這一掌拍在一個毛毛的東西上,柔滑冰涼,冷颼颼的。他心裡一驚,才驚覺背後不是刀疤鬼,於是扭過頭去看,這一看差點把他的魂都嚇掉了。 book18.org

雪村只見一個身影正鬼魅般趴在他的肩頭,就如一隻巨大的黑色吸血蝙蝠在擇機吞噬著眼前的獵物。那本應靜臥在棺內的女屍此刻竟坐了起來,此情此景簡直太過驚悚,這是女鬼借屍還魂,還是喪屍受擾醒轉?他心中震撼,無暇細想,失聲叫道:「老宋,快走。」 book18.org

這駭人的古裝麗人正伏在宋郁背上,在他耳畔吐氣如蘭,目露凶光。她見黑暗處有人叫喊,就把頭扭過來看向雪村,嫣然淺笑起來。 book18.org

廖雪村與她四目相對,就更加看得清楚這妖怪的模樣了。只見她,高盤閃閃雙環髻,黑雲斜插碧玉簪,深鎖秀目挑柳眉,暗閉櫻口露笑靨。延頸秀項流皓露,珥瑤瓊琚披玄衣,華容曼妙令忘食,千嬌百媚美人坯。這復生的亡者居然如此婀娜美艷、妖嬈動人,在這黑暗駭人的墓室之中,有種動人心魄的詭異艷美,卻更加增添了令人心悸的恐怖感。 book18.org

這女人雖是不折不扣的古美女,卻是瘦極。她雙目黯淡無光,膚色慘白如大病初癒,頰瘦骨銷,額寬肉薄,就好似人皮包著骨。 book18.org

一襲寬大的玄色絲袍空蕩蕩地裹在這鬼魅消瘦孱弱的身上,就如一隻伏在山洞裡多時沒有血食下肚,張開空空雙翅的嗜血黑蝙蝠,把枯骨般的雙爪搭在宋郁肩上,那格外寬大的袍袖如水銀瀉地,垂在宋郁身上,差點就把他整個人給籠罩住了。她興趣盎然地把淡色失血的小嘴貼在身前獵物那暴露於寒氣中的光光頭頸上,眼色迷離,嘴角微開,似是因剛剛挨了男人一掌微微有些慍怒,殭屍一樣灰暗無神的眼睛更顯鬼魅驚人。 book18.org

宋郁轉頭看去,居然是剛剛躺在自己身下的那女屍正爬在自己肩上。突然之間吃這一驚,他嚇得膽裂魂飛,面如土色,簡直差點心都跳了出來,停了幾秒,才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鬼啊!鬼啊!救命啊!」 book18.org

這盜墓賊平日裡總把調戲女鬼的玩笑掛在嘴邊,此番真被女鬼纏住,卻無半絲膽氣,原來只是葉公好龍之輩。他驚惶萬狀地就想跳出古棺,卻被那女人摁住,看似病怏怏的女人卻有著驚人的力氣,宋郁被半點也掙脫不得,「刀疤,救我啊……林鄉長……救命啊……」他只顧竭力求救,徒勞地掙扎著。那嘶啞的慘叫聲撕心裂肺,無比悽厲慘烈,在這無比陰森可怖的地下久久迴蕩。 book18.org

宋郁刺耳怪調的嗓音加上歇斯底里的慘呼,讓地宮裡的幾個人聞之都駭然變色。似乎連那鬼女人也為之動容,她秀眉一顰,伸出鬼爪子一樣的手捂住了男人的嘴,生生止住了那鬼哭狼嚎般的哀聲。男人在她懷裡絕望地掙扎著,嘴裡發出「嗚嗚」聲,然後整個人被女人包在了黑底紅邊的廣袂之中。 book18.org

刀疤只覺得女神真身顯聖,不該冒犯褻瀆。別說來救搭檔了,簡直已是七魂去了三,早沒了主意,只是跪在那顫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book18.org

廖雪村本就心疑女屍未死,心裡還在暗想,這女人若是活著該多好。如今見到這古代女子竟真如自己所願還魂復生,內心震駭於這靈異一幕外,還有些小小激動。他沉醉於歷史研究,對神國這段特別有興趣,真想上前去問問這來自神國的女子,那個歷史的黃金時期到底是如何一種盛世。他心中忐忑,即想搭話問詢,又驚疑不定,不知這女子到底是鬼還是人,還是文姬女神本身。如果是人,她為什麼會活著在此,又為什麼能在兩千年後醒來。 book18.org

寬大的絲袍披在女人身上,讓她坐在棺材內的背影尤其寬廣高大。這古代的裝束,讓廖老師恍然如夢,覺得像置身於一個古裝戲劇組的攝影棚內。寬大低垂的袍子下,少女微露出一側骨瘦如柴的雪肩和如玉的細頸,在火把的微弱火光下白得閃閃發光,奪人眼目。瘦子宋郁被她緊緊抱在懷中,就像是一個被媽媽深情懷抱著喂乳的小兒,乖乖地一動不動。他整個人被女人玄色的絲袍埋了個嚴嚴實實,只在棺材邊上垂下半隻小腿,像抽風似地抽搐,讓雪村還能分辨出他的所在。 少女俯首把頭埋在胸前,玄袍上的精緻的金絲鳳凰隨著袍子的顫動閃耀著奪目之光,就如要騰空飛走。雪村從女人背後看去,也不知是女人在動,還是她懷裡抱著的宋郁在抽動發抖。女人抱著宋郁埋著頭許久也不動,空氣好像在凝固,未知的輕輕吮吸聲在安靜中把莫名的恐懼向四周傳播。廖雪村不知道這妖女和宋郁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宋郁為什麼一動不動,連叫聲也發不出。 只見宋郁露在袍外穿著破皮靴的腳還在抽動,力量卻明顯越來越弱,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這女人難道是個吸血殭屍?廖雪村想過去看看宋郁,又心有懼意,心中猶豫。「姐夫,怎麼辦?」他轉身詢問林博敏,卻見他還在那裡兀自盯著手裡的書,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也沒有在意那兩隻老鼠的生死安危。這個時候,在他心目中一直很偉岸的姐夫突然人設一下子崩塌,變得面目可憎起來,讓他心生一種厭惡感,「老宋,你還好嗎?」他朝著宋郁的方向喊道,回應他的是一連串的嬌笑聲,這異常好聽誘惑的聲音顯然並非宋郁所發出。 book18.org

女人把頭從衣服內抬起,慢悠悠地轉過身,往廖雪村和林博敏這邊看了過來。她優雅地抬起小手,抹了抹嘴。雪村分明看到她蒼白的嘴角有還留著一道血痕,被寒冷凍得粘稠的血漿由她的下巴上掛下來,在那裡晃動。她本呈淡粉色貧血的嘴唇好像有了些顏色,本來慘白如紙的膚色也開始流淌起一絲血氣,她的臉頰也變得豐潤起來。廖雪村甚至覺得她那雙本枯槁如骨的手似乎也長上了肌肉,看起來細嫩了很多,白皙細長的指頭如玉般透亮玲瓏。 book18.org

女人扭著柳腰,緩緩把胸前長袍的系帶拉開,露出裡面雪白耀眼的雪膚和瘦得能隱隱看到肋骨的半片胸脯,袍襟兩側遮遮掩掩地各露出半個乳球,略顯乾癟的白乳垂掛在空蕩蕩的大袍子內微微搖動,帶來一種異樣的性感和魅惑。宋郁的身子還在不時抽搐,他兩眼無神,一隻手僵硬地垂落下來,整個人仿佛小了一圈。女人從棺內欲站起又跌坐下,反覆幾次也沒成功。宋郁就從她的懷裡筆直滑落,繃緊的一隻小腳軟軟地搭在玻璃棺上,也不知到底是生還是死。 book18.org

(6)生死相隔_廖雪村6 book18.org

2547年12月12日,5 :00米納共和國清川省昊京市馬麗鄉 「老宋,你怎麼了?老宋……」廖雪村大聲喊著,他有些後悔自己沒有上前去救他,雖然這盜墓賊和他一路不對付,但如今身處險境,畢竟是隊友。 「雪村,我們快走。」林博敏這時才如夢方醒,他一手抱緊書,一手猛地拉起了廖雪村,硬拽著就往羨門跑拖。 book18.org

「姐夫,他們還在那呢。」 book18.org

「那女人是……,老宋已經不行了,他成了她的食物。我們拿了書,這女妖就醒了。」林博敏好像知道什麼,欲言又止,焦急催促道,「雪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book18.org

女人對著兩人做出說話的樣子,卻只發出「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聲音,好像是想說著什麼,又說不出來。她把枯槁的手指抓在棺材上,作勢就要站起。 廖雪村看得心驚,雙腿發軟,只想跟著林博敏快點離開這古墓。宋郁顯然是無法救回了,但他的那個搭檔大個子還在後頭呢。他心下不舍,又回頭叫到:「刀疤,快走,快走!」 book18.org

刀疤這時才回過神,呆呆抬起頭,半跪著也想起身。剛一抬頭,他就看到前面不遠處的古裝麗人,只嚇得魂飛魄散,馬上又跪倒在地,顫抖不已,磕頭連連。 「快走啊,她不是神,是怪物!」雪村見刀疤仍然無法明白過來,心下無奈,又回頭瞥了那妖女一眼。 book18.org

妖女同樣也看著他,嘴上微微翕動,似是在輕輕在傾訴著什麼。她慘然一笑,頓令人顧而生憐。 book18.org

廖雪村一下子呆住,心裡突然想到,這女的如果是活人,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兩千來沉眠於地底,如今竟醒來,一定會非常寂寞孤苦。自己這一走,她又要被封在地下墓室里,她會怎麼樣呢?是會繼續睡去,還是會死掉,化為一具紅粉骷髏呢?她難道真的就是文姬嗎?如若能和她促膝相談,問問兩千年前她的生活,她的故事,那該有多好。為什麼不把她帶出墓室來到現代的人間呢?那又有多好呢。 book18.org

林博敏見廖雪村痴傻地呆立不動,而那個妖怪正要走下台來,想起自己手中寶書來之不易,決不能得而復失。他見勢不妙,狠心把小舅子的手一甩,自顧著往門邊快步狂奔而去。 book18.org

須臾之後,雪村只聽門口響起一聲沉悶的巨響,心知是林博敏為了阻斷妖怪的追趕從外閉上了石門。姐夫果然狠心,只顧逃脫,把自己鎖死此謀害了自己的性命。想到已經永遠和這個世界分離,被隔絕在這個地下地宮裡,就算不被這個女妖怪如對老宋那樣加害,也會很快餓死在古墓裡面,成了又一個殉葬品。他不禁悲從心來,眼裡流出淚水,哀號道:「林博敏,你不能丟下我啊!你好狠啊!」 此刻,因為這道巨大石門的封鎖,墓室里除了雪村的悲慟的哭泣聲,安靜地讓人絕望。他轉頭望向女人方向,他突然覺得自己和她現在同病相憐,竟有些依依相惜起來。 book18.org

火把上的火苗忽閃忽閃地跳躍著,縷縷黑煙打著旋飄散開,融入到周圍的寒氣中。火光映射於墓室之中的那紅漆古木棺槨上,把一男一女身上鍍了層金,那是剛還在與雪村拌嘴的盜墓賊宋郁和抱他在懷的妖女。 book18.org

宋郁的臉扭曲之極,猙獰醜陋,只有嘴角間歇地微微抽動,才證明他還沒有徹底成了具死屍。他辛辛苦苦搜羅的財寶在一個驢皮大袋裡裝了大半袋,那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如今都與他毫無相干,被他壓在身子下,諷刺地成了這一幕悲劇的見證。 book18.org

夜路走得多,總會遇到鬼。刨別人祖墳,哪會沒有報應呢! book18.org

帶著黑框眼鏡的年輕鄉村老師絕望地跪在冰冷的地宮石磚上,心中百感交集,這輩子的各種回思一幕幕如走馬燈般流過眼前,就如看了場電影。他深恨姐夫的無情,又在猜想姐夫出去後如何向姐姐交代自己失蹤,思緒一轉,又很快跳到了自己任教的那所鄉下高中,貪婪市儈的校長、無禮的同事,還有平日調皮搗蛋不學習的學生,這些往常讓自己深惡痛絕的,現在突然都變得可愛起來,讓他無盡地留戀和思念。 book18.org

一切都已是過眼雲煙,和他都已毫無關係,他的人生終點已近在咫尺,觸手便可及。 book18.org

這時,陰冷的空氣中傳來一聲嘆息,隨即又變成一個女人若有若無的呼喚,「來……來……來呀……」 book18.org

廖老師把手支起身,立耳傾聽。那聲音縹緲迷濛,似有還無,在他耳畔縈繞不去。他搞不清是自己精神恍惚之下心生幻聽,還是那妖女真在呼喚。借著微光,他往地宮中央望去,只見墓室中央的碧玉床上,女人正半抱著宋郁,宛如抱著她的孩兒,斜倚於古木棺壁上,兩眼含星地望著自己。 book18.org

飢者歡初飽,束帶候鳴雞。女妖沉睡了兩千年,迎來第一次進食,剛剛吸收了宋郁的體能後,整個人溫潤飽滿了很多。她就若白玉雕成,一對明媚雙眸里躍動起星輝,粉唇輕啟,好似在吐出銀鈴般迎歡攬客的柔媚嬌聲,眼前的麗影在火光中顯得無比誘人。 book18.org

與其說她是女人,還不如說是一個妖怪,她屬於兩千年前的那個神話時代,陰差陽錯到了現代。她不知用什麼邪法弄住了宋郁,讓宋郁毫無抵抗地為她獻上生命,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面對就在面前的吃人吸髓女怪物,雪村雖心有恐懼,但又想到,如今石門已被姐夫從外鎖死,求生希望已經徹底斷絕,既然橫豎是死,還不如做個石榴裙下風流鬼。 book18.org

女人輕撫著已然生死不明的宋郁的脖子,仔細看去,瘦子光光的頭頸上留著兩個細洞,兩行殷紅血水緩緩流出,在寒冷的空氣中快速凝成血漿。她的兩個筍芽一樣的纖指在宋郁脖間輕緩抹開,暗色的血跡就在男人雞皮一樣的脖子上塗成一幅血色的畫。她俯下臉,把小嘴貼在男人的頸上,櫻口和吐出的一小截舌尖便都入了畫。兩條皎潔卻乾瘦的大腿在袍內纏住男人腰間,有如一條巨蟒在絞食著受縛的獵物,分外有力,使其無法掙扎。枯骨樣的一隻手撕開宋郁的破舊外褲,伸入裡面撫動,好似在把玩一件珍貴的古玩文物。 book18.org

空氣中傳來非常細微、若有若無的絲絲吸吮聲,那是她在男人脖子上汲取生命發出的聲音。這活生生吸血鬼吸食人血的恐怖場景讓不遠處看著的廖老師毛骨悚然。 book18.org

廖雪村不自覺地往後退去,腳下一絆,跌坐在地上。強烈的恐懼瀰漫在身上,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緊繃僵硬。他驚恐地問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妖女只顧專注地低頭享用宋郁殘餘的血漿,就如在吸取一袋飲料,心無旁念,絲毫不理會他。雪村悲聲道:「你能不能聽懂我說話?」他淚流滿面,訥訥自語,「總之也是出不去,很快就要死了,就要死了!她是鬼還是妖怪,還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女人似乎能明白廖老師的悲傷,聞到他的哭泣聲,驀然抬頭,把染血的小嘴從老宋脖子處挪開,對著雪村喃喃細語回應著。聲音很低,似有些中氣不足,語氣嬌弱,裡面夾雜著惆悵,甚是悲戚。 book18.org

饒是廖雪村對米納及昊京古語頗有研究,對她的話也是似懂而非,他料想女子用的是古音。兩千年來,就算語法字形和現在相仿,讀音也已大異,他自然就聽不明白了。她要對自己說些什麼呢,他有很多問題想問這女人,但兩人卻沒法順利交流。雪村覺得女人這一聲哀戚和自己頗有共鳴,看她豆蔻年華,是怎樣悲慘的遭遇被活活關在墓里,兩千年後又甦醒來。他不禁有些同情這個女人,覺得和自己實是同病相憐,他一臉悲哀地看著這個古代來的女怪物,心頭湧上無以名狀的失落感。 book18.org

妖女默然低頭,兩手一松,放開宋郁,任其在自己如雪的玉身上滑落。她對剛剛還緊摟著肌膚相觸的男人再也不加一眼,似是覺得索然無味,就如丟棄已吃盡肉的魚骨頭一樣。她扶著松木棺壁緩緩立起,看上去身體還非常虛弱,站立不穩差點又跌坐回去,晃了幾下身子方才漸保平衡。 book18.org

雪村怔怔望去,只見眼前活靈活現的古代美人亭亭玉立。一襲玄色古制宮裝長袍,從領口以下,精繡著一彎明月,一隻栩栩如生的金線鳳凰對月仰頭作鳴叫狀,五彩編織的鳳尾穿過腰間的絲絛延至帶著精緻圖案的下裾。兩袖異常寬大,一直垂到膝下。廖老師覺得自己就在做夢一樣。他知道這是神國宮廷女子正裝服制,以前在一些仕女圖和現在的仿古影視劇里見過,如今卻是活生生的真實古人在眼前演繹。和墓穴里三個現代人的服飾一對比,強烈的時空反差感撲面而來,讓他感覺愈發不真實。 book18.org

妖女原先乾癟的雪乳已經明顯豐滿起來,在半敞開的前襟處露出一條溝壑。灰白色的乳頭也變成了粉紅,在絲袍下勃起兩點凸點。腰上的粉色絲絛已經解開一半,露出雪白酥軟的小腹,極為誘惑勾人。 book18.org

本來皎月般的美腿雪膚上,一層朦朧的黑色自裸足腳底開始如潮蔓延而上,就在雪村眼前,竟憑空生出一雙誘惑的黑色薄絲襪裹於她的腿上。雪村雖還沒婚配,女人穿絲襪的大腿卻並非未見過。那黑絲顯得過於柔順,沒有疊起一丁點褶皺,如活物一樣不停改變著色澤和透明度,極其性感又異常可怖。 book18.org

廖雪村看得驚詫莫名。這詭異黑絲襪除了勾魂攝魄的美艷之外,就如突然自內生長出來,完全不符合他的物理學認知。他確信自己並沒有看錯,那黑絲襪確定無疑是忽然出現在妖女身上的,他張大了嘴,驚叫出聲:「啊……開玩笑,兩千年前就有長筒絲襪這東西嗎?」 book18.org

(7)刀疤遇險_廖雪村7 book18.org

2547年12月12日,7 :30米納共和國清川省昊京市馬麗鄉 女人悠然抬起一隻修長玉腿,那妖異古怪的黑絲襪從赤裸的玉足攀了上來,如波浪般翻湧著在女人雪白的大腿上往上長,不斷變幻著奇詭性感的精緻鏤空花紋,一直長到膝蓋之上三寸處才停住,女人本已異常艷美的身姿有了這雙穿越時空的性感黑絲的加持後更顯魅惑妖邪。她用素手在因蠕動而變幻著透明度的性感黑色長筒襪大腿上輕輕一摸,似有些得意,媚眼朦朧地看向雪村,半開著小嘴,吐出香舌舔著粉唇,口裡發出輕輕呻吟聲和放浪的輕笑,整個人媚態十足,充滿勾魂攝魄的魅惑力。 book18.org

廖雪村是個唯物主義者,原本不信這些鬼神迷信,但今天的奇事一樁接一樁,讓他不得不改變世界觀。他搖了搖頭暗自思付著,兩千年前的古代美人居然能活過來,這本是奇幻小說里的幻想,無法用現代知識去解釋,那麼古代有沒有絲襪,又為什麼她身上會憑空長出襪子,還有她為什麼會吸血奪命?這些種種離奇古怪的疑問,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她到底是人,是鬼,是妖物,還是神?總之自己很快就要死了,何必自尋煩惱。死在神鬼手裡,未必不比死在人身上要舒服傳奇些。 book18.org

妖女把絲襪下已略微有血肉的大腿向前探出衣袍下裾,微微一彎,繃直腳尖掂在棺底的盜墓賊宋郁身上。這時的老宋已經完全不動彈了,應該是死透了。過膝半透明的黑絲襪裹在修長美腿上,與透出的肉光粉澤交相輝映,在這黑暗驚詭的古墓中,除了讓雪村覺得十分美艷勾人外,還顯得神秘詭異非常。 book18.org

妖女背對著雪村媚笑著似是念著幾段咒語,對著黑暗處勾了勾手指。廖雪村正詫異間,只見對面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這個黑影慢慢走過來,就像一座黑色的巨型鐵塔。坐於地上的他嚇了一大跳,以為又有什麼鬼怪被妖女施法從哪召喚出來。他驚懼地把腳往前一蹬,整個人向後退了一大步。 book18.org

女人回眸對著雪村咯咯嬌笑,笑聲輕靈而妖媚,還帶著一絲高傲的貴氣,就如是神在睨視凡夫一般,散發出異樣的魅力。一個高大如塔的巨漢已經在妖女勾魂的笑聲中顫顫巍巍走來,異常醜陋的長臉上帶著痴痴傻笑。異常高大健碩的龐大身軀半弓著,好像背著什麼千斤重物一樣,步履蹣跚地走來。 book18.org

驚魂未定的雪村這時才定睛看清,那巨漢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宋郁的下手刀疤鬼,自己剛才竟一時忘記了他的存在。現在,他內心裡覺得這個面目可怖的丑漢子已是自己在這世界的唯一朋友、親人。 book18.org

「刀疤,別過去!」他對著大個子喊道。 book18.org

女人對這個山一樣高大雄壯的漢子嫣然一笑,媚態橫生,然後敞開胸衣張開雙臂,在寬大的袍子中露出白花花的嬌美肉體,等待著大個子落入她的溫柔陷阱中。 book18.org

刀疤鬼幾乎是被這妖女生生拽入棺材裡的,那黑色的古松木棺槨仿佛是一張咧開的吃人大嘴,轉瞬就把大個子全部吞入。女人愉悅地看著第二份食物踏入自己布置的餐桌,高興地笑著。她伏下了身,把袖子用力往外一轉一甩,那玄色的大袍就如一團旋轉的烏雲騰起再收回蓋下,把整個棺材連同那個大漢都籠罩在內。只要被這團會吃人的烏雲遮蓋,就會很快被其吞噬,連精帶血,還有人的生命。 電光火石之間,廖雪村只看到驚恐之色布滿刀疤鬼那張嚇人的醜臉上,這麼一個身高體壯的巨漢輕易就被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人拉進棺材裡,牢牢控制住,竟連絲毫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美人輕盈曼妙的身體中,似乎藏有有巨大的力量,輕輕把黑絲襪美腿一跨,孱弱嬌美的香軀就把刀疤壓在了身下。 book18.org

刀疤一路上被宋郁饞著的那件暖和的大皮襖這時就像是紙片似的,被妖女一雙看似枯瘦無力的手輕輕巧巧地撕開,發出「喀拉喀拉」裂帛一樣的脆聲。她暗色的雙瞳露出駭人的慾望,那是食慾和淫慾的結合。她媚笑著坐在漢子身上,把手按在刀疤雄闊的胸膛上撫摸,細細把玩。 book18.org

鬼魅一樣的黑色身姿被火把微光斜照在古墓地磚上,拉成一個長影隨著火光晃蕩,掃過周圍那些森森白骨,顯得極為陰森可怖。 book18.org

女人雪色美腿上的如活物一樣的黑絲開始詭異地律動,黑絲大腿上的黑色因蠕動而變幻著淺深,看上去非常妖異詭譎。不知是從妖女的大腿還是從黑絲襪上,似汗非汗的不明液體不斷滲出,在空氣中散發出一種怪異的異香,讓人心神迴蕩。隨著蛇一般扭動的黑絲大腿在刀疤身上磨蹭,那些奇異的體液被緩緩地塗在大個子身上。 book18.org

女人整個人貼上了刀疤鬼,用自己修長美腿的腿彎夾住了男人粗壯巨大的肉棒,那看起來猙獰的黑巨獸被女人夾住後就如野馬被繫上了韁繩,變得服服帖帖,溫順如貓,柔軟性感的黑絲美腿的腿彎恰恰好卡在烏紫色龜頭下方神經密布的敏感處,女人有韻律技巧地輕微扭動,讓刀疤的臉上再一次泛起痴傻而快樂的奇怪笑容。 book18.org

廖雪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懦弱下去,刀疤已經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朋友,不能不管他的安危。他努力站起,趔趔趄趄往前走了幾步。 book18.org

趴在刀疤身上的女人用夾著肉棒的黑絲美腿蠶食著大個子的生命,卻把臉扭過來看著雪村一點點走近,臉上露出歡愉和魅惑的笑容,發出嬌媚而急促的喘息。 「刀疤,你還好嗎?」廖雪村一邊走一邊喊,雖然有了宋郁的前車之鑑,他對得到刀疤的回應並不抱太多希望。 book18.org

這粗獷的巨漢不知是聽到了雪村的呼叫而應答,還是因為被身上的女人榨取到高潮發聲,他痛苦地「咿咿啊啊」地低聲叫喚起來。刀疤雖然沒說話,但起碼發出了聲音,這是廖雪村這幾天來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他的聲音出人意料的尖細,像個娘們一樣,和他巨漢的粗獷外形嚴重不搭。 book18.org

此時,刀疤不僅在射精,而且射得很壯烈。直挺挺矗立著的粗大巨炮像極花園裡的那種小噴泉,水柱從馬眼直往上噴吐,畫出條條拋物線,大量的白精不斷灑落在女人雙足的黑絲襪上、他自己的肚子上,還有女人的大屁股和玄色絲袍上。 狂暴猛烈射出的精液遠超正常人的分量,噴射的時間也久得多。他仿佛在燃燒著自己的生命,一下子就迸發出這輩子積累的所有快樂,都無私地獻給了這個對男人精液索求無度的吸精女妖。 book18.org

感受到男精瀰漫在空氣中的誘人氣味,女人加快了雙足的擼動,兩個包在黑絲襪里的性感腳掌盡情地絞磨著刀疤鬼粗壯的屌具,讓精液的噴射更加猛烈壯觀。刀疤這輩子也沒有娶到過老婆,本來宋郁答應乾了這一票就給他買個媳婦,想不到是以這樣的方式享受到了他本做夢也不敢奢望的大美女,這極致的快樂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淹沒。除了感受著下體劇烈痙攣帶來的奇妙快樂,他本就不足的腦質被這難以承受的感官刺激沖刷得更加貧瘠,簡直忘卻了一切。 book18.org

他使出最後的力氣,盡力去迎合那兩隻仿佛真的會勾走他靈魂的絕品黑絲小足,臉上露出痴傻滿足的會心笑容,射了精,身下巨大的肉棒也一直不會軟,濃濃的白精還在不斷地沖刷著美女的雙足。棺內不斷迴響起女性歡愉的淫笑與男性悽慘的哀嚎,直到一雙纖細玉手抓在棺沿上,激盪的聲音才漸漸平息。 book18.org

已走到石台下的雪村分明覺得女人那伸出棺壁的手臂又變得豐潤飽滿了,嬌嫩皓白如藕,動人心魄。他心知是女妖又吸了男人陽精補了身子所致,卻不知刀疤鬼凶吉如何,就更加擔心起來。 book18.org

「刀疤!」廖雪村跨向石台喊著,「刀疤,你怎麼樣,還好嗎?」 book18.org

不知刀疤是已被妖女吞噬殆盡發不出聲,還是他本就是半個啞巴,總之,刀疤沒有回應,只有年輕老師悲戚的喊聲在空空蕩蕩的墓室里迴蕩。 book18.org

女人的身體還在不斷地扭動起伏,壓榨著身下的男子,一邊看著台下的焦急的文弱老師,臉上嬌意盡顯,媚態萬方。她伸手對著廖雪村勾動纖縴手指,又指指自己身下,似乎是在對雪村說,這裡躺著你的朋友,他是死是活,你不關心嗎?快來看看呀! book18.org

雪村明白這是吸精魔女在提醒自己,刀疤的情況有點不妙。他知道自己就是她的下一個目標,只要自己現在走過去,就會和刀疤、宋郁兩個盜墓賊一樣下場。 廖雪村猶猶豫豫地又喊道:「刀疤,你把他怎麼樣了?」 book18.org

回答雪村的卻是妖女一個冷冷的眼神,似是在嘲笑他的軟弱,眼神中含著鄙夷。 book18.org

雪村見女人還在不斷地扭動,她的身下斷斷續續地傳出男人越來越低的呻吟聲,聲音中飽含著痛苦和虛弱,他越來越擔心起來,硬著頭皮往台子上走去,他只想看看刀疤是不是還留著一口氣,就算自己上去只是自投羅網,也顧不上了。 女人撫摸著自己袍下雪白而微微鼓起的小腹,對著向自己走來的男人柔媚地笑著,嘴裡說著一些雪村聽不懂的話。嬌美動聽的女聲就如在年輕的鄉村歷史老師耳邊嬌喘低吟一般,仿佛帶著能魅惑人的魔力,讓他瞬間迷惘起來,渾渾噩噩地往石台中央的棺槨走去。 book18.org

雪村突然覺得自已鬼迷了心竅,被姐夫召來一起干盜墓這樣的齷齪事兒,最終被他拋棄,好似冥冥之中早有定數,也不能怪姐夫。他越思慮就越覺得自己命該有此一劫,自己兩千年前就已經註定是獻給這妖女的貢物。他平時也多有涉獵一些象數命理的書,本是不信這些玄之又玄宿命論的,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讓他不得不篤信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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