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仙塵錄(第一篇落霞寨篇)重修版 (1-4) 作者: asd223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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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仙塵錄(第一篇落霞寨篇)重修版】(1-4) book18.org

作者: asd2231522022年2月25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簡介:長篇武俠玄幻文。喋血為主旨,色情為輔助,劇情為核心。 book18.org

第一章 天地異象 book18.org

神州大地,渾厚無極,雄山闊土,疆域萬里。北有蒼茫草原,一望無際,接壤高原,上有寒月冰山,直搗星雲,四季霜雪覆蓋,寒意不絕。南有浩蕩長江,滋養兩岸,沿岸城郭林立,百舸爭流,千帆過盡。北有滾滾黃河,如長龍伏地,綿延中原,興千秋帝業,集天下之盛。江河東去,終歸瀚海,東海之上瀛島如月相伴,興盛一方。 book18.org

然有繁華鼎盛之所,亦有人跡罕至的不毛之地。遙望西北,有崑崙天險,琅琊阻絕。又存瀚海沙漠,長年黃沙漫天,寸草不生,鮮有人跡,唯沙匪隱匿期間,作亂邊地。 book18.org

若論險峻孤懸,寸步難行之地,當數苗疆十萬大山,一撒千里,如綠色天鑒截斷天地。大山長年雲霧繚繞,茫茫無際,山峰凸起,如劍,如矛,如戈,如戟,縱橫排列,山嶺交疊,蔚為壯觀。山間濃翠蔽日,古木參天,暗生奇珍異草吸取天地精華,屬天地寶庫,潛存蠻荒異獸磨牙吮血,亦為凡人禁地。 book18.org

此山如同沉睡千年的巨獸,一朝甦醒天下皆驚。 book18.org

繁星似斗,高掛天際,穩如吸盤,冥冥運行,往復循環,萬年不曾更改。獨今夜星辰撲閃晦朔,似是在被大地厚土所引,搖搖欲墜。 book18.org

猝然一道炫目白虹自密林重巒中沖天而起,刺破九霄,其芒蓋過皓月,湮滅群星,似神兵划過夜幕,神州浩土在剎那間化為白地,驚醒萬家燈火,喚起百獸低鳴。 book18.org

少頃,光柱漸熄,散於天際,萬物生靈在其下惶惶不知所措。 book18.org

中原,帝都,皇宮,觀星台。 book18.org

每月望日,大周離武帝趙弈都要在子時正親臨觀星台,借滿月清光,用棋語同天宮玉皇交談。布衣女相謝安然與白虎候自陪侍左右。 book18.org

據滅四合,吞八方的烽火連綿已過去五載,到達先天之境的女帝容顏不曾隨歲月改變。今夜依舊穿著首次親征伐北燕時祭天的禮服。碧玉金鳳皇冠,黑底金紋九龍帝袍,輝煌盛裝,恍如玉皇嫡女降世。 book18.org

白虎候數年如一日般銀甲白袍,昂首持劍與女帝形影不離,面容寬闊,色如秋雲,似神將下凡。九十九階天梯下三千白虎親衛凌然佇立,肅穆無聲,槍尖銀芒似星辰匯聚閃耀。 book18.org

旁側一身素衣的謝安然,身影被金銀並耀的光芒所遮掩,單薄身影像幽靈般毫無存在感。她用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凝視著女帝的一舉一動。 book18.org

只見女帝趙弈一手執黑,一手執白,黑子方落,白子緊隨,不稍加思索停頓。黑白代表著陰陽,預示著生死,蘊藏著乾坤,是萬物之道。女帝憑此感應天意,在謝安然看來是玄之又玄。 book18.org

「恩?」女帝剛剛拾起一枚棋子,手驟停於棋台之上。眼前同她對弈的玉皇虛影,忽被一道炫目無比的白虹吞噬。 book18.org

「陛下!」謝安然和白虎候同時高喊,但天地盡白,不可視物,謝安然只來得及用衣袖遮掩光芒,耳畔儘是嘈雜的慌亂之聲。 book18.org

待白光消散,台下素來軍紀嚴明的白虎禁衛已亂成一團,他們的主帥白虎候半跪在女帝身前俯首問安:「陛下安否,剛剛」 book18.org

「啪,咔嚓!」停留在女帝指尖許久的黑子猛地落下,頓生出一道將裂痕,將棋盤一分為二。 book18.org

謝安然如夢初醒,屈膝跪下,不加頭飾的長髮鋪散在觀星台上。她常為陛下解說天文星象,可此番異象卻一時難以解答。 book18.org

良久,離武女帝沉吟:「劫兆!大周的劫兆!」 book18.org

「啟稟陛下!」謝安然愕然抬頭,發現女帝的表情無悲無喜,出神地凝視南天,讓人捉摸不透。 book18.org

「依臣所見,此光是上天降下的吉兆!且看此光聖潔如塵,便知不是妖邪惡兆,當屬玉皇降下的福音,陛下當立即感應天地,聆聽玉皇祝福才是。」謝安然勸諫。 book18.org

「臣同意謝大人的看法,這是陛下祈天求下的福兆!,可大擺慶典,大赦天下。」白虎侯齊賀拱手附和。 book18.org

謝安然和齊賀二人一向是女帝最信任的臣子,但今時女帝絲毫都未將他們的諫言聽進耳中,愁眉難解,憂慮聚在眼底。「不對。白虹沖月,斗轉星移。正合白氏之亂的預言,預示著動亂浩劫!」 book18.org

女帝緩緩低下頭,威嚴的龍顏此刻浮現出一抹迷茫,但旋即被一股天威似的霸氣所掩蓋:對,正是如此,天下積弊已深。既有預警,朕不能再優柔寡斷。齊賀叫上官青鳳來!」 book18.org

謝安然為女帝的論斷所驚。她當然知曉積弊是指那些曾幫大周征討天下的江湖勢力:一教三宗四派。他們皆是尊享朝廷俸祿的正統大派,紮根已深,雄踞一方,動之則風雨飄搖。「陛下,此事」 book18.org

「休要多言!」女帝喝止謝安然,抬手一指白虎候。「召懸鏡司首座。」 book18.org

白虎候一咬牙,沉聲領命,快步走下天台,身上的鎧甲嘩嘩作響。 book18.org

懸鏡司,黃泉獄。 book18.org

白虹沖天,連黃泉水都映得透亮。不久首座便被陛下召去,至今已過了三個時辰,董羨君實在等得有些焦急。 book18.org

她坐臥難安,只得在首座的衙房內來回踱步。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靴把木板敲得嗒嗒作響,與腳下黃泉的嘩嘩水聲相伴。 book18.org

「監察使大人!」忽然門被一個身負薄甲的獄卒推開。 book18.org

「恩?」董羨君心情不大好,杏目含煞瞪那小卒一眼,拖在地上的鏈劍蛇行尾隨在後。 book18.org

那獄卒頓時打了個冷顫,臉上的疤痕隱隱作痛起來。「稟告監察使,首座大人回來了。」 book18.org

董羨君先是一喜,隨即追問道:「你見首座的神情如何?」 book18.org

「小人,小人只是望了一眼,沒,沒太看清。」獄卒戰戰兢兢道。 book18.org

「廢物!」 book18.org

那獄卒立馬跪下打顫,董羨君可沒時間抽他,急匆匆地跑到了黃泉獄的鬼門外。 book18.org

刻有惡鬼頭顱的門扇大開,風勢有些大,似是暴雨將至。董羨君遙見上官青鳳緩步走來,黑狐披肩半漂在空中獵獵作響。 book18.org

首座沒坐轎子,心情想來不錯,看來大事已定。董羨君熟知上司的習性,憑她的目力也能瞧見上官青鳳眼底暗藏的笑意。 book18.org

「首座,怎去這麼久?」董羨君上前迎接,現出媚笑。 book18.org

「自是和陛下深談國事。」上官青鳳甩手將披肩仍給董羨君,裡面只穿著裹胸和黑皮短褲。首座一年四季大多是如此打扮,鮮顧及朝廷禮儀,只在面見陛下時,稍顯莊重地披上層黑狐披肩。 book18.org

此時,上官青鳳更顯她異人般高大的身材,一條勻長的大腿幾乎全裸,腿根直與董羨君胸部平齊。肩臂不著無寸縷,坦露著蠻腰玉臍,裹胸外堆出雪白半球豐盈挺碩。足下木鞋除了底子,只有一條側帶,塗紅的指甲,腳背,踝骨乃至足跟都一覽無餘。 book18.org

上官青鳳的著裝如此暴露,鬼門外許多獄卒卻無一人敢抬眼瞧她,仿佛那胴體是什麼可怖的東西。 book18.org

其實就連董羨君也不敢直視首座太久,只見對方膚色宛如冬日寒月,灰濛濛的無有一絲光澤艷色,給人帶來一種徹骨的凜意。 book18.org

「拿著!」董君羨將疊好的黑狐披肩扔給了獄卒,一言不發的隨上官青鳳來到衙房,將一杯泡好的紅雪茶遞到臥榻旁。 book18.org

黃泉獄的基建設在地下,全靠火光照明。董羨君能清晰看到火焰在上官青鳳慘白如紙的面容上跳動,而她的唇卻深紅似血,同杯里加血的紅茶一般顏色。 book18.org

上官青鳳橫臥著,抿了一口茶,又放到一邊,漫不經心道:「你我精心策劃的人榜逐鹿已被陛下採納。」 book18.org

董羨君為上司捶著小腿,聞言喜笑顏開。「陛下聖明,想來謝安然很失落嘍!」 book18.org

「女相是個徹頭徹底的文人,性子太柔,崇文抑武安天下的政策雖好,但見效緩慢,難合陛下的心思。」上官青鳳嘴角微揚,得意道:「陛下用劍掃平天下,如今便是要用劍剔除大周內部的毒瘤。」 book18.org

「首座便是陛下最得力的寶劍。」董羨君奉承一句,轉為正題道:「剛剛,蘇澈那邊傳來消息,他已發現霹靂堂有所異動,正跟著」 book18.org

上官青鳳打斷道:「有蘇澈在無需憂慮,查出端倪了再向我彙報。」 book18.org

「明白!」 book18.org

「你去把那名叫楚狂的死囚帶過來。」 book18.org

「誰?」董君羨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件事上官青鳳並未與她商量。「那個劍宗的瘋子?」 book18.org

「對,我打算先讓他去攪動武林風雨。」上官青鳳端詳著自己修長的指甲,顏色由墨黑過渡到暗紅,狀若柳葉,是董君羨親手為她細磨成的。指繪長久未變,此刻不知是厭倦,還是欣賞。 book18.org

人榜逐鹿簡單來說是讓武林各派新一代弟子為爭奪名為相互廝殺,由此挑撥各派矛盾。這楚狂本也是劍宗的核心弟子之一,於三年前叛逃宗門,又去挑釁劫教,殺了劫教萬象法王的親傳弟子鴉公子,隨後被萬象法王捉住押到懸鏡司。 book18.org

原定計策里並沒有此人,不知首座放他做什麼?董羨君心存疑慮,思索間來到一間用鐵門緊鎖的牢房前,冷聲道:「開門!」 book18.org

「是!」一名獄卒用鑰匙打開鐵鎖,另一名獄卒打開牢門,並帶上火把,為董羨君照亮。 book18.org

牢房只有廊道寬窄,長不過三步,單個火把便能照亮整個牢房。只見在牢房盡頭,一個渾身赤裸,肌膚乾巴巴的男人被四條鐵鏈鎖在牆上。 book18.org

「這傢伙半死不活,還拷得這麼牢?」董羨君問道。 book18.org

「稟監察使,一次送飯時,他突然發瘋似地反抗,之後就綁緊了。」獄卒老實地回答。 book18.org

董羨君輕哼一聲,用素手輕掩秀鼻,還是難掩牢房裡那令人作嘔的臭味。她蹙起柳眉走到楚狂身邊,輕喝道:「還沒死吧?」 book18.org

「啊……好香。」楚狂有氣無力地抬起頭,半黑半白的糟蹋長發遮住他半張面孔。「女……人!」 book18.org

「看來你那東西還沒廢掉呀!」董羨君的目光向下一掃,譏笑道。 book18.org

「噹啷啷……」鐵鏈被人扯動發出脆響。 book18.org

董羨君回首看向獄卒:「鬆開他!」 book18.org

「大人,他會咬人!」獄卒口氣里的恐懼多於不解。 book18.org

「恩?」董羨君只是斜瞥過去,那獄卒立即連跑帶顛地掏出鑰匙解鎖。 book18.org

解鎖的過程楚狂沒有任何異動,可當牆上的四把鎖全部解開時,枯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的男子暴起,單手按住獄卒的頭,按在石壁上一砸,紅白染了一牆。 book18.org

「女人……」楚狂嘶啞的聲音就好像牲畜,人更像餓極的野獸雙眼血紅,像是要將眼前之人生吞活剝掉,伴隨一聲嘶吼朝董羨君撲來。 book18.org

一股子惡臭撲面而來,董君羨屏息將布滿鋼刺的鏈劍揮出,正打在楚狂的正臉上。 book18.org

「啪!」失去理智的野獸被這長鞭似的鏈劍打回到牢房盡頭。若非董羨君手下留情,眼前的男人早分成兩半了。 book18.org

這一鞭下去,楚狂便老實地攤在牆角,上半身血流汩汩。 book18.org

「莫非真的瘋了不成?」董羨君一揮手,又來兩個獄卒給楚狂重新戴上手銬腳銬,拖著便走。 book18.org

將他帶去見上官青鳳前,董羨君先叫人打兩桶黃泉水給他洗澡。冰涼徹骨的地下水澆在身上,乾柴般的身體仍挺得筆直。洗去外層的污穢,露出傷痕累累的肌膚,上面一條自臉上蔓延至腹部的傷口便清晰可見,血淋淋的顯然是剛剛鏈劍留下的。 book18.org

董羨君暗想:憔悴成這般還沒倒下,這傢伙的體質異於常人,難怪首座會看上他。 book18.org

「差不多了,擦乾淨換上褲子,帶去見首座。」董羨君吩咐下人道。 book18.org

不消片刻,董羨君推開首座廳堂的門,諂笑脅肩:「首座久等了,我把楚狂帶來了。」她身後有兩名獄卒一左一右把楚狂押了上來。 book18.org

「哦?」上官青鳳從臥榻上坐起,顯然很有興趣。 book18.org

「這位是懸鏡司首座上官大人,你給我跪下!」兩個獄卒話到一半,就惡狠狠地用腳去踢楚狂的腿彎。被枷鎖束縛的男人雖有些體力不支,但三四腳下去還能勉強不跪。 book18.org

「滾出去!」上官青鳳平淡道。 book18.org

「啊?」獄卒先是一愣,隨即應道:「是。」 book18.org

衙房陷入短暫地安靜,楚狂抬起頭,打量上官青鳳,潤過水的嗓子稍微清亮一些。「暴露的女肉,嘿嘿!」 book18.org

「大膽!」董羨君怒喝道,但下一秒她吃驚地發現楚狂竟不知死活地撲向了上官青鳳。 book18.org

「若非是真正的瘋子,怎會以養氣境的修為來挑戰先天強者?」上官青鳳渾若無事地說著,話語間楚狂已趴伏在她腳下,被先天真氣壓得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book18.org

董羨君冷哼道:「我看他是真正的瘋子,派不上用場。」 book18.org

「是嗎?那就讓他再瘋一些。」上官青鳳殷紅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從床榻上拿出一柄尋常尺寸,通體深紅的劍來。 book18.org

上官青鳳把劍扔到腳下,然後減弱了些先天真氣。「現在的你太不中用了,不如撿起這把劍試試?」 book18.org

「這是……」董羨君瞪大眼睛,對此劍為何物心知肚明卻不願承認。 book18.org

「劍,來。」楚狂奮力抬起的手在抖,仍抬不起一根手指。 book18.org

這時,地上的深紅長劍竟自己動了起來,在原地撲騰兩下,隨即飛到楚狂張開的手中。 book18.org

「哦?」莫說董羨君,就連上官青鳳也是驚訝一下。 book18.org

詭異的劍落到楚狂手中,他立時歇斯底里地叫起來。董羨君不由堵住耳朵,她想不出一個被鏈劍劈中,受冰水澆灌都不吭聲的男人,此時遭受著多大的痛苦,竟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嚎。 book18.org

暗紅的劍身亮起光芒,連劍柄也變成紅色,漸漸楚狂的右手也變紅了,接著是半條手臂,最後是全身上下。男子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肌肉開始增長,乾癟的皮囊充盈起來,更不可思議的是那劍也在一點點變得巨大,從三尺劍變成了一柄肩寬的雙手巨劍。 book18.org

驚詫之餘,董羨君有些失落:「人隨劍變,劍從人意,這果然是如意魔劍。首座把鬼索妖劍賜給姓阮的賤人,魔劍又賜給這個瘋子。」 book18.org

楚狂身上的紅色褪去,肌膚變得成新生兒般的亮白色。坦露的上身填充著飽滿而又迷人的胸肌和腹肌,雙腿變得粗壯結實,恍如新生一般,唯殘存的幾縷黑髮全褪成了白色。 book18.org

董羨君能察覺到上官青鳳的先天真氣沒有減弱,可這個剛剛還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卻緩緩地站了起來。「這感覺,這力量,哈哈哈……」他狂笑著,仿佛天地間再無敵手。 book18.org

可上官青鳳還是安穩地坐在臥榻上,擺擺足尖,誇讚道:「不錯,想不到魔劍竟迫不及待地要你當它的宿主。現在你的修為已經到了通竅之境,雖然根基不穩,但靠著魔劍也能和小羨君不分上下了。」 book18.org

「首座!」董羨君失聲道。當楚狂扭過頭來看她時,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那是一張稜角分明,長眉入鬢的俊俏臉龐,紅瞳白髮讓他變得邪魅。一道長長的疤痕自額頭蔓延到脖子,至胸膛便沒了痕跡。 book18.org

「女人!」楚狂的嗓音很是清亮,語氣一如之前的瘋狂。 book18.org

「楚狂你感覺如何?」董羨君本以為他還要嘗點苦頭,但隨著上官青鳳的一聲呼喚,楚狂倏地跪在地上,恭敬道:「謝首座賜劍。」 book18.org

上官青鳳用腳勾起楚狂的下巴,讓他看向自己。「很好,現在的你能察覺出你我之間的差距了。」 book18.org

「哈哈,楚狂任憑差遣,但只有一個條件。」楚狂咧嘴笑道,在監獄裡快爛掉的兩排黑牙變得雪白整齊。 book18.org

見男人老實下來,董羨君鬆了口氣,可眨眼間楚狂的兩隻大手攥住了首座的涼鞋,俯首吻在赤裸的腳背上。他的動作太快,連上官青鳳都沒反應過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他邪魅地笑著,目光中除了瘋狂還有認真。 book18.org

模樣變了,卻還是個瘋子!董羨君暗想。 book18.org

「咚!」楚狂的頭磕在木板上,而被他吻過的玉足反踩在他的頭頂。「看來你還是沒看清你我之間的差距,不如再讓你體會一下。」上官青鳳面無表情,但董羨君知曉首座已經動怒了。 book18.org

「被關了這麼久,急著要女人對吧,我可以給你!」上官青鳳冷冷道。 book18.org

「爛貨我不要,我只要和你一樣強大的女人!」 book18.org

「可以!」上官青鳳毫不猶豫的答應,她輕拍手掌,房門大開,一隻一絲不掛的女人被人推了進來。 book18.org

那女人今後後便傻站著,身上滿是傷痕,像是紅螞蟻爬滿全身般觸目驚心。但更令人驚異的是她那一頭亂糟糟的冰藍色長髮, book18.org

上官青鳳走到藍發女人身邊,捏住她的下巴一揚,叫人看清她的面目。「這個女人你或許不認識,但你應該知曉冰藍發色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她本是武林中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可惜那藍寶石般的眼睛再不能發出光彩,無聲得宛如死屍一般。董羨君站在一邊暗嘲著,這女人身上一半的傷痕都是她親手留下的。 book18.org

「她是,寒月宮宮主百里尋梅!」楚狂的眼神猶如餓狼看到鮮活的獵物。 book18.org

「是前宮主,送給你了!」上官青鳳一掌拍在百里尋梅的後背上,百里尋梅踉蹌幾步後,前身趴倒軟塌上,後臀高蹺。玉門微開,裡面的秘肉仍粉紅新鮮。 book18.org

楚狂的鼻孔發出絲絲的亢奮氣息,上官青鳳輕蔑地冷笑一聲:「我們出去。」首座離開自己的衙房,董羨君只好跟著。 book18.org

「這樣妖魔二劍便都有了宿主,實在可喜可賀。」離開衙房,董羨君假模假樣道:「可就讓他在您的房間裡撒野?」 book18.org

「你想要當魔劍的宿主?」上官青鳳反詰。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小羨君,可知這妖魔二劍的來歷?」上官青鳳站在她身前,異常高大的身體似乎註定要高人一等,極大的壓迫感讓董羨君低垂著頭不敢出聲。 book18.org

「先天境便可延緩容顏衰老,而世人常言突破先天到達入道竟便可超脫生死,獲得永生。可他們不知永生的只是魂魄,肉體凡胎還是逃不過腐爛的命運。」 book18.org

「那,那魂魄又到了哪裡?」入道之境只是傳說,如此詳細的記述董羨君還是頭一次聽說。 book18.org

「肉身不過百年,而劍卻能代代相傳!」 book18.org

董羨君瞪大眼睛:「入道者為尋找宿主轉生,便魂魄藏在劍里!那楚狂已經?」 book18.org

「你只說對一半。尋常的肉體怎能容納入道者的魂魄,在宿主入道前魂魄只能通過劍來影響宿主。」上官青鳳道。 book18.org

董羨君點了點頭,仍存疑惑。「此二劍的宿主更替無數,也從未見過有入道之人出現。」 book18.org

「如此魂魄永囚禁在劍中,按佛家的說法便是永世不得超生。沒了身體實力遠不及生前,輕易便被先天強者所制。最終只能淪為任我擺布的棋子。」上官青鳳的嘴唇勾起一抹輕笑。 book18.org

「我也是首座的棋子,為何不將魔劍恩賜給我?」董羨君有些急了。 book18.org

上官青鳳聞言,嘴角的弧度又上揚幾分,她用手指勾起董羨君的下頜。「這些還是在我從朝廷的密文中看得的,今天提前告訴你,勿要告訴別人。小羨君,本座對你的期待可不同於他人。」 book18.org

董羨君像小女人般羞紅了臉,輕輕點頭道:「羨君明白了。」 book18.org

上官青鳳背過身道:「陛下密令寒月宮前去剷除玄武城的劫教細作,寒月宮主果然讓百里尋梅的女兒只身前去了。那女孩甚是聰慧,路過中州時拜訪劍宗,得到了兩名劍宗核心弟子的援助。而我記得沒錯那兩個劍宗弟子恰好與楚狂有恩怨。」 book18.org

董羨君瞬間便領會首座的心思,陰笑道:「首座英明。想他定不介意先後享用百里母女,同時再續同門之宜。不過我擔心那楚狂不知天高地厚,若被六扇門捉了去,便有些麻煩。」 book18.org

「我剛才已告訴他現在的實力與先天的鴻溝,任他再狂傲也不會不知死活。」上官青鳳自信道。 book18.org

「恩,我會讓田凝那丫頭在玄武城接應。」董羨君回答,心中暗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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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北斗七星 book18.org

北冥遙遙,七星璀璨。其下乃是摘星山,名字源於險峻高峰,傳言倘能屹立山巔便能只手摘星。行走在重巒疊嶂之中,兩個成年男子顯得如爬蟲般渺小。 book18.org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著,遊蕩尋覓著什麼。 book18.org

「咳咳!」幾日來翻山越嶺,尋蹤覓跡,年過七旬的蘇澈早已不堪勞苦。他借拐杖強撐身子,喉嚨又癢又肝,幾聲乾咳後又變得腫痛。 book18.org

「我說你這瞎了眼的老骨頭還行不行?」同行的下屬破戒僧在前面走幾步便要回頭挖苦他,多半怨氣來自蘇澈讓他一路戒酒,再則便是嫌棄他老邁走不快。 book18.org

這遲早要下無間地獄的臭和尚!蘇澈心理怒罵,嘴上一言不發。葫蘆里的水所剩不多,哪還有唾沫同他較勁。 book18.org

「酒味會掩蓋火藥味!竟他奶奶的胡扯,我看你是想找個青山冢躺了,還要拉上洒家陪葬!」破戒僧玄嚴越罵越厲害。「什麼無功自己領罪,有功你我平分。什麼保舉我當監察使!還有回去請我喝花酒,都他娘的」 book18.org

「閉嘴!」饒是雙目失明多年,蘇澈也能想像出一個肥頭大耳的酒肉和尚在自己身邊發唾沫橫飛的噁心模樣。佛門中戒律最嚴的律宗怎會出這麼個臭東西。 book18.org

「老瞎子你想咋地?這荒山野嶺的還給我擺上司的架子。」臭和尚挑釁的語氣大有要干一架的意思。 book18.org

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蘇澈自是不會因這點小事和人產生爭執,何況這和尚人雖臭,武功修為卻不比年老體衰的老瞎子差。「唉,我隱約聽到地下的異響,你先靜靜。」 book18.org

「當真?」破戒僧一聽就老實起來。 book18.org

蘇澈聽不太清,便趴在地上細細聽來,確有細縷的聲響透過岩層傳來。「有人,那雷明八成就在這下面。」 book18.org

「我咋一點也聽不到。」破戒僧道。 book18.org

蘇澈用拐杖敲敲地面:「你耳背,當然聽不到。不過我猜他們也聽不見我們說話。」 book18.org

「在地下?那如何下去?」 book18.org

蘇澈慢慢坐下,方道:「問我一個瞎子,不如你自己去找?」 book18.org

破戒僧心情極好,笑嘻嘻的便去了。「嘿嘿,洒家總算是沒白折騰,有此一功,江南紅袖坊的姑娘……」 book18.org

玄嚴的腳步漸遠,蘇澈本打算坐地歇著。可不消片刻,和尚就又折了回來。「尋到了!」 book18.org

「這麼快?」 book18.org

「洒家又不瞎,快隨洒家來!」破戒僧邊說邊動手去拽上司的胳膊。蘇澈的老腿還有酸勁站不起來,又拗不過胖和尚的蠻勁,徑直被他拎起到半空。 book18.org

「哼!」蘇澈用內力掙扎開,踉蹌幾步才站穩,語帶慍色道:「帶我去。」 book18.org

破戒僧一言不發,不知是何表情,隨他腳步聲走,百餘步便到了。 book18.org

「就這,大山石中裂出一條縫,裡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我也擠不進去,不知道是不是。」和尚趴在蘇澈耳邊道。 book18.org

蘇澈用手摸了摸那條石縫,能供一人側身進入。體態橫寬的胖和尚自是進不去,而蘇澈一乾瘦如劍的老人進出是遊刃有餘。 book18.org

「你可能記得此地位置?」 book18.org

「天樞星正下方。」酒肉和尚答道。 book18.org

「在外邊等著,我進去看看,若出變故,隨時接應我。」蘇澈吩咐。 book18.org

「遵命,不過監察使大人小心,我怕這是蛇穴。」屬下難得恭敬道。 book18.org

蘇澈猜心想:這石縫內壁光滑分明是被上等利器外加渾厚內力一擊鑿出的,這臭和尚會看不出,怕是存心咒我被我蛇咬死。不管如何,我且小心,這北斗之中當有不遜於雷明的高手。 book18.org

懸鏡司獲悉反叛勢力北斗或與漢洲的霹靂堂有關,首座上官青鳳便派監察蘇澈使前去追查。蘇澈暗中跟蹤霹靂堂堂主雷明多日,起初並無收穫,但時日一長便發現異樣。那雷明自收取一封江湖術士送的信後,不日便悄然離開霹靂堂,被蘇澈沿著霹靂彈的火藥味一路至此。 book18.org

盲眼老人既暗喜自己這把老骨頭沒白顛簸,又哀嘆這任務兇險。遲疑片刻,這位懸鏡司老監察使摸著石壁探進身去。 book18.org

初入時狹窄,走了幾步便寬鬆一些,讓蘇澈能正過身子,腳步也加快許多。 book18.org

巨石接連山體,如轉梯般蜿蜒向下,開始了無動靜,深入後方聽見人聲,有男有女,其中一人正是雷明。 book18.org

蘇澈屏住呼吸,萬般小心地靠近土壁,傾聽他們所說。 book18.org

「說來說去,別告訴我,紫薇帝星把我們全叫來就為一座小山寨?」這是一個壯年男子的聲音,語氣張狂。 book18.org

這是誰的聲音,我聽過,絕對聽過。蘇澈努力搜尋著記憶,卻想不出是誰,只得哀嘆歲月不饒人。 book18.org

「小山寨?玄武侯那的消息大多是靠我落霞寨的眼線。」一個年輕的女子嗔道。 book18.org

「天樞你何必與一個小輩爭吵?我請各位前來自然不光落霞寨一事。」這個聲音平和深沉,出自一中年女子之口,聽來無甚特別。 book18.org

「哈哈,本候怎屑同一個黃毛丫頭見識?只是對帝星的召我們前來的理由很是不解。」 book18.org

本候?聽他如此稱呼,蘇澈猛然想起此人是誰,不由渾身巨震,倒吸一口涼氣,又忙屏息。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閉嘴,搖光!」被稱作帝星的中年女子語透威儀,那搖光少女冷哼一聲,裡面再沒動靜。 book18.org

北斗七星乃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各代表一人,聽其稱呼還需外加一顆紫薇帝星,共是八人。蘇澈正在心中盤算,忽然一道疾風衝進隧道急襲而來。 book18.org

蘇澈大驚,轉身便要遁走,身體卻像柳葉般被一股巨力捲起。 book18.org

「先天真氣,這般強橫!」蘇澈大叫一聲,毫無反抗之力,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摔落在石地上。 book18.org

盲眼老人用拐杖撐起身體,磕中地面的臂肘滋滋作痛,耳邊傳來數道腳步聲,北斗八人已將他團團圍住。「老夫一個失神便被閣下察覺,敢問尊姓大名?」 book18.org

先天強者世所罕見,能將先天真氣運用到這般地步的也是先天強者中鳳毛麟角的存在。在蘇澈平生所見中,唯首座大人能與之媲美。 book18.org

「呵這不是懸鏡司的老瞎子嗎?」自稱本候的張狂男子道。 book18.org

「莫非是懸鏡司的心眼蘇澈?」將蘇澈引來的霹靂堂堂主雷明驚詫道。 book18.org

「不知是誰暴露了身份,讓他尾隨而來。」被稱作紫薇帝星的女子語氣凝重。 book18.org

「斷不是貧道,貧道行事謹慎,且有神通讓先天境也跟蹤不了。」一個老者的聲音響起,語調頗為怪異。 book18.org

張狂男子接話道:「何須多言?這老瞎子的修為是通竅境,在場之中也只有一個養氣境會毫無所察地給人引路。」 book18.org

「廢話什麼,快些殺了他。」代號是搖光的少女遭人誣陷又不好辯解,一怒之下便要動手。蘇澈能聽到她手中兵器揮舞的破空聲,長度足有六尺。 book18.org

不知死活的丫頭!老夫若將她劫持住,或許有一線生機。老劍客在做好打算,自拐杖中抽出一把半臂長的短劍,其有劍鋒分為兩叉,喚作蛇信,直指張狂男子那邊。 book18.org

盲劍客運足內力大吼道:「青龍侯,你受朝廷厚恩,為何在此行忤逆之事?」 book18.org

大周官制,親王之下便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侯爵。其中青龍侯鎮守的是朝廷賦稅重地江南漢洲地區。一位手握重兵的,治地富饒的封疆大吏有不臣之心,可見事態嚴峻。 book18.org

蘇澈佯裝氣急敗壞,希望這一吼能讓上面的臭和尚能聽到,速速撤離將消息帶回懸鏡司。 book18.org

「哈哈,龍豈池中物,你這老瞎子當了懸鏡司一輩子的忠犬還不是要慘死在這。」青龍侯縱聲大笑。 book18.org

「從他嘴裡撬不出什麼,殺了吧!」紫薇帝星開口道,語氣平靜。蘇澈素知青龍侯也是先天修為,但剛剛大展神威的怕還是這位神秘的帝星。 book18.org

「哼,受死吧。」帝星發令,那名為搖光的年輕女子最先動手,除此之外聽不到其餘人有所動作,像是在靜觀其變。 book18.org

天不亡我!擒住這丫頭,或許還有活路。蘇澈凝神聽她的腳步,耳中卻只傳來絲絲細聲,像是絲綢帶在地上摩擦。 book18.org

這丫頭腳步怪異,如蛇一般滑著走路,是想矇騙我這瞎子嗎?盲劍客心中冷笑一聲,手中蛇信劍鋒刃微微偏下,雙足未動。 book18.org

一股淡淡的馨香氣息飄來,在地下渾濁的空氣中愈發沁人心脾。蘇澈無心享受,絲絲的摩擦聲圍繞四周,仿佛已將獵物纏住,下一秒就要像蛇一般嗖地直竄過來。 book18.org

少女的兵器遠長於蛇信劍,蘇澈先讓她一手,側身躲開兩道刺擊,心中暗暗稱許對手的武功。她的動作流暢似水,又迅捷如蛇,同輩中怕鮮有敵手,可在老瞎子眼裡還太過稚嫩。 book18.org

待那少女變換招式,拉近距離,蘇澈便猛地向前一步,手中蛇信劍下刺,分叉劍尖正刺中少女的腳背,如蟄伏的巨蟒一口咬中游竄試探的小蛇。 book18.org

「啊!」搖光頓時發出一聲驚叫。蘇澈神情一僵,暗叫不對。蛇信劍本該刺穿這丫頭的腳背,此時卻被一面極具韌性的網擋住,不知是何等寶物。 book18.org

「那也救不了你!」蘇澈抬腳躲過對方兵刃勾向他的後腳踝的一記虛招,任她回擊細蛇劍。 book18.org

白刃相交「叮」的一聲脆響,那叉住少女腳裸的細蛇劍紋絲未動。蘇澈灌注內力,插得更死,耳畔傳來那少女尖銳而悽厲的慘叫。她想扳開腳上的細蛇劍,卻只是徒勞。 book18.org

「哼!」盲劍客悶哼一聲,左手探出抓向搖光的脖頸。 book18.org

忽然,恆久漆黑的世界裡出現一道光亮,蘇澈的身子僵在當場。「這是……陽光!」 book18.org

盲劍客忍不住低頭查看,手裡的蛇信劍已不知去向,眼前是雙年輕細膩的手。「這是,幻術?我一個瞎子怎麼會中幻術!」 book18.org

他的眼前出現明媚的天空,綠油油的田野,還有一排品質高潔的木蘭花,花樹下,風韻猶存的母親還有可愛小妹正微笑著朝自己揮手,這場景是如此勾人心腸。 book18.org

「澈兒,快過來!」 book18.org

「哥哥快點,快點啦!」 book18.org

這是故鄉,我瞎眼前看過的故鄉。蘇澈僵在原地,他的臉英俊而年輕。 book18.org

「快跑,北燕人打來了!」忽然一聲吶喊響起,立即勾起蘇澈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晴朗的天空突然被黑影籠罩,黑影不是浮雲,而是鋪天蓋地的箭雨。 book18.org

「不!」眼看箭雨飛落,蘇澈失控地大吼一聲,朝家人撲去,可為時已晚。嬌柔的木蘭花繽紛而落,化為殘片,鋪蓋在母親和妹妹的遺體上。 book18.org

「啊……!」蘇澈不記得自己多久未情緒失控過了,光彩的世界在他的嘶吼聲中四散破碎。 book18.org

黑暗中,一道輕柔的女子聲音響起:「搖光妹妹莫要大意,江湖人言盲劍客蘇澈生有心眼,可窺視草間飛蟲,聽得風中花絮,比先天真氣還要厲害呢!」 book18.org

「多,多謝相救!」少女搖光驚魂未定道。 book18.org

青龍侯冷笑著嘲諷道:「本候彈指間就能取這老瞎子的性命,何來這麼多荒謬的傳言。」 book18.org

蘇澈飛速冷靜下來,準備另圖他策,可握劍的右手微微用力便傳來徹骨的刺痛。 book18.org

我何時中的暗器?蘇澈用左手拔出暗器,摸了摸形狀驚詫道:「這是東瀛忍者的飛鏢!青龍侯,陰陽道的幻術,霹靂堂,還有早已覆滅的東瀛……是何人將你們聚到一起?」單這幾家勢力聯手,便足以將大周的江山撕成兩半。 book18.org

「死到臨頭還問這做什麼?」青龍侯不屑道。 book18.org

「搖光妹妹,何不趁此機會出手一雪前恥!」輕柔的女聲又道。 book18.org

「恩。」名少女答允,絲絲的摩擦聲又重新想起,因一腳受傷,速度慢下來許多。 book18.org

蘇澈本想舉劍應敵,可那東瀛飛鏢里暗藏劇毒,若不用內力逼出體外,數息間便會傳遍全身。剛剛的幻術已讓蘇澈錯失良機,老劍客感覺四肢麻木,霎時成了木頭人。 book18.org

「老夫休矣!」蘇澈靠著還能動得舌頭髮出最後的掙扎,聲音在石洞中來回激盪。 book18.org

他只盼一聲能讓破戒僧聽到,卻聽那搖光恨聲道:「師傅已用先天真氣封鎖這裡,你只是白費力氣。」 book18.org

「我出去收拾一下。」紫薇帝星的聲音平靜如水,言罷化作一道疾風掠出。 book18.org

蘇澈心想:完了,那臭和尚馬上就能去無間地獄了,上官青鳳,老夫…… book18.org

「噗呲!」蘇澈忽感胸口一痛,熱流噴涌,蛇信劍無聲無息地就從手中脫落。 book18.org

在洞外接應的破戒僧玄嚴,絕不會傻傻地等在洞口,他爬上一棵粗細適中的樹,藏匿在繁盛的樹葉中悄悄窺視。 book18.org

「嗚嗚……」石縫中傳來一陣風響,破戒僧秒變鬆散的神情,瞪大眼睛看向洞口,心道:那老瞎子莫不是被人發現,急匆匆地往外跑。 book18.org

可從洞口出來的卻是一個蒙著黑袍的人,看身形似位女子。那黑影只在洞口停留半秒,便急掠向玄嚴這邊。 book18.org

「媽的!」玄嚴也是通竅修為,身為懸鏡司千戶,雖低蘇澈一級,但自認武功要勝過那老瞎子。 book18.org

和尚先是把水葫蘆扔向黑袍人,雙腳再用力一踩,直把那樹幹壓彎,借著山頂老樹的反彈力,人嗖地飛了出去。 book18.org

這是他準備好了逃跑路線,玄嚴直衝到叢林上空。可在朗朗月色之下,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拉住,縱有炮彈般的衝勁也跑不掉了。 book18.org

「這霸道無比的先天真氣,不是怪物是什麼!」玄嚴驚恐大叫,不料還是低估那黑袍人幾分。對方片刻間已來到自己頭頂,袖中探出一把深藍長刀,當頭劈來。 book18.org

「佛祖啊!」破戒僧下意識地伸手去擋。那深藍刀芒閃耀,眼看就要刀落人亡。 book18.org

這時異象突生,黑壓壓的天際忽見長虹沖天,天地一片煞白,玄燁的雙眼被閃得暫時失明。 book18.org

「咚!」他如一顆肉球墜地,七滾八爬地站起,摸了摸發現腦袋還在,可眼睛一時難以恢復,只從白茫茫一片,變成黑白重合的幾道幻影。 book18.org

「佛祖呀,弟子還沒嘗到人間極樂,尚不能做行圓滿。修行未滿,還不想去見您,求佛祖保佑弟子!」玄燁一邊在心裡念叨這些,一邊朝前面狂奔,不顧禿頭被林間橫枝鞭打,足趾撞上凸石的腫痛。 book18.org

當他內力耗盡不得已趴倒在地上,那黑袍人似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地間恢復夜色,只有百獸咆哮不止。 book18.org

「呼呼……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弟子活了下來。」破戒僧盤腿在地上打坐,臃腫的身體輕輕打顫,禿頂熱乎乎的滿是刮破的傷口。 book18.org

他用手一擦頭頂,頓覺像老糙樹皮擦過一般疼。破戒僧定睛一看,明知不該出聲,卻忍不住大叫:「啊……!」只見他原本肥厚圓滑的手掌竟變得和蘇澈一般乾癟。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破戒僧寬厚的身子不住發顫。他抬頭看天,發現那本該懸在石洞上空的天樞星正垂直盯著自己,如蒼穹之眼,蔑視著渺小的凡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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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落霞白凰 book18.org

青山鎮坐落在晉州中央地帶,位居離一州中心玄武城不到百里,因三面環山,道路不通,故而從鎮子裡進出的基本都是本地人,來往玄武城買賣東西。這本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可自六扇門將剿匪檄文發布在玄武城,青山鎮便有了熙熙攘攘的外來人。 book18.org

唐馨兒趕到青山鎮時已是檄文上限期的最後一日,此刻日落山頭,晚霞斑斕,青山鎮被夕陽餘暉籠罩,到處是一片輝紅。 book18.org

「呼,總算是及時趕到了。」唐馨兒鬆了一氣,下了馬將遮陽的帷帽放在馬背上,露出一張嬌俏的臉蛋。一雙大眼黑溜溜的,秀鼻下生了張櫻桃小嘴,兩頰被火熱的天蒸得粉紅,映襯著晚霞仿佛是屋檐下掛著的一串串紅辣椒。 book18.org

稍一低頭,左頰立時有汗水流了下來,直滴在夏衣外半裸的酥胸上。她伸手擦了擦,可人的小嘴吐出潑辣的咒罵聲:「這麼遠的路程才給幾天期限,非要讓本小姐累死在路上不成?」抱怨歸抱怨,唐馨兒總算是在最後期限前趕到了,趁著大門沒關,忙拉著馬走入小鎮。 book18.org

天快黑前,氣溫轉涼,是街上行走的人最多的時刻。在唐馨兒眼中這些人除了當地的土老帽,便是不知哪來的雜派弟子,她一個都不愛搭理,但不得不找個當地人詢問衙門所在。 book18.org

「誒?」沿路本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可就在一片火紅的世界中,唐馨兒恍惚間看到了一個飄忽的白影,眨眼即逝。那應該是一個女子,身上白衣如雪,一絲不染晚霞的顏色,宛如鬼魂在人間飄蕩。 book18.org

不知為何,唐馨兒的魂魄似被那道白影勾了過去,身體呆在原地,目光一直凝望著那個方向。待回過神時天色已暗,行人消散,空蕩蕩的街區早不見其人。 book18.org

「撞鬼了,還是我看錯了?」唐馨兒搖了搖頭,看天色已深,忙牽馬趕路。 book18.org

匆匆趕到衙門外,唐馨兒看門前只剩一個男人正在收拾桌前的筆墨紙硯。那男人面容儒雅,一身黑色捕快服,一看就是六扇門的人。 book18.org

唐馨兒生怕誤了大事,索性還沒來晚,她揚了揚尖銳的下巴,十步之外便喊道:「喂,我來應徵剿匪。」 book18.org

黑衣捕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見唐馨兒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對不住,此次剿匪六扇門只招二百人,早就招滿了。我等到現在只是通告各位一聲。小姑娘,今晚就在鎮里歇息,明早就回家吧。」 book18.org

「本小姐沒日沒夜地跑了三天,好不容易到這你卻告訴我白跑一趟。」唐馨兒聽對方叫自己小姑娘不由火大。她扔下韁繩,一步竄到桌案前,按住捕快要收回的名冊。「把本小姐的名字寫上去,否則哼!」 book18.org

「這……敢問姑娘芳名出身?」黑衣捕快眉頭一皺。 book18.org

唐馨兒一撅小嘴,倨傲道:「聽好了!本小姐名叫唐馨兒,來自中州唐門!」 book18.org

「唐馨兒?莫不是唐門雙俠的獨女?」那黑衣捕快面露驚色。 book18.org

「正是本姑娘!」唐馨兒斜眼看他。 book18.org

只見黑衣捕快向後退了一步,拱手道:「原來是唐家大小姐,失敬失敬,在下久慕小姐俠名,今日一見實屬三生有幸。」 book18.org

若我是那些小雜魚,你便要對我不客氣!唐馨兒不屑他那勢利眼,但又為他高看自己而感到欣喜,便不再於他糾纏,回禮道:「大人說笑了,晚輩只是奉父母之命前來剿匪。」她消去火氣,倒有了些大家閨秀的模樣。 book18.org

「啊,原來如此,唐門俠義之名果然名不虛傳。」黑衣捕快一邊恭維著,一邊提筆將唐馨兒的名字寫在名冊上。「此次有唐大小姐相助,攻陷落霞寨必是輕而易舉,剿匪的賞金非唐小姐莫屬了。」 book18.org

這話又惹得唐馨兒不大高興。「我唐門豈是為區區幾個銅錢,本小姐只為除暴安良而來。」 book18.org

「是在下失言了。」黑衣捕快收筆,將名冊疊起放在袖中。「恩,唐門與此地相隔百里,小姐星夜趕來想來十分辛苦,剿匪又迫在眉睫,明日必須出發。請唐小姐快去歇息。鎮里的客棧已經滿了,請小姐隨我去官驛歇息。」 book18.org

「好!」唐馨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黑衣捕快利落地收拾一下,唐馨兒也牽上馬準備去官驛落腳,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縹緲似幻的女聲。「請問,這是衙門嗎?」 book18.org

「咦!」唐馨兒回眸一看,不由掩嘴驚呼。 book18.org

只一眼,唐馨兒就敢斷定她是之前那一身白衣不染暮色的女子。儘管現在夜色籠罩,白衣不再那般惹眼,但仍顯得非同一般。 book18.org

那白色純凈而透白,不染煙火,不落塵埃,冬日初雪、無暇寒玉與之相比都要黯淡幾分。其款式也是前所未見,上至額頂遮住整張臉的面紗與衣裙連成一體,垂落至地覆蓋鞋履,順滑如白水流過,無有衣帶紐扣,未知緣何不落,也看不到一處線痕,如無縫天衣,直叫人驚奇。 book18.org

六扇門的捕快也是驚詫的許久沒說出話來,隨後有點語無倫次地把開始婉拒唐馨兒的話說了一遍。 book18.org

「恩。」那女子聞言不似唐馨兒般火冒三丈,淡淡一聲後便轉頭離去,青絲如瀑自由地飄散在身後。 book18.org

「等等!」唐馨兒叫住那女子,又對黑衣捕快道:「恩,捕快大人,這位,姐姐和我一起的,武藝卓絕,你也讓她加入吧。」唐馨兒弄不清自己為何要幫她。 book18.org

「在下賤名梁亮,請這位姑娘留下姓名出身,煩請明日一同前往剿匪。」黑衣捕快道。 book18.org

白衣女子淡淡道:「單名堇,姓氏出身記不得了。」 book18.org

梁亮抬了抬手中裝好的筆墨盒道:「無妨,江湖上無門無派的散俠不少。姑娘的名字容在下回官驛後再記。」 book18.org

名堇的女子默不作聲,唐馨兒走到白衣女子身邊,牽起她的手,只覺像是在觸摸一塊溫軟玉石。反觀唐馨兒的手凝滿汗水,掌心滑膩膩的一下從玉石上滑落。 book18.org

「堇姑娘跟我來,梁捕快要帶我們去官驛歇息,比客棧好多了。」唐馨兒望著她,見對方點頭同意心裡竟像去了塊巨石般輕鬆。 book18.org

「天色已晚,明天丑時末便要出發,二位快隨我來吧。」黑衣捕快沒有指責唐馨兒擅自將別人拉去官驛,算給足了唐門面子。 book18.org

到了官驛,唐馨兒沒見到梁亮的上司,也就是這隻剿匪隊伍的總督紅衣捕快無影刀——岳昭儀。她倒覺得有些被冷落,故問道:「沒看到岳捕快,可否引見一下?」 book18.org

「岳捕快明日要帶隊剿滅山匪,需養足精神便早早休息了。」梁亮解釋道。 book18.org

「你明日不也要去,怎麼就一個人,鎮里的衙門也不派幾個書吏幫你?」唐馨兒見他眼裡儘是疲累,怕是被上級驅使的可憐蟲。 book18.org

「這個時辰,書吏早放衙了,我本領低微,只能幫岳捕快多操心些瑣事。好了,兩位小姐快去歇息吧。」梁亮說完,便快步離開,留下兩個婢女照顧二女的起居。 book18.org

婢女服侍唐馨兒沐浴,又提供了數件華美的衣裙供唐馨兒挑選。 book18.org

一番下來,奔波勞累已消去大半。唐馨兒本想叫上堇姑娘一起,但那女人冷漠地搖了搖頭,進屋後再沒出來過。 book18.org

「也不說句感謝的話,真是哼!」沒了初見時的驚異。唐馨兒覺得那女人只有裝扮奇怪些,沒其它特別的。此時便怪她無禮,把火撒到婢女身上:「你也給我滾,本小姐現在不需要人服侍了。」見婢女顫顫巍巍地跑開,大小姐的心情頓時順暢許多。 book18.org

唐馨兒本想直接上床休息,卻突然想起正事:「呀,光顧著享受熱水澡了,竟忘了去見她!」唐馨兒一看時間,足足晚了一個時辰。 book18.org

「快些!」唐馨兒換上一件嶄新的淡粉提花紗裙,粉底上兩株紅艷碧桃開得正盛,裙角剛至膝邊,露出兩條纖細頎長的小腿,下邊是一雙花涼鞋,襯托出玉足的小巧可愛。 book18.org

她悄悄流進官驛里的後花園,再翻牆出去,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一處偏僻的小巷子,不見人影。 book18.org

唐馨兒再三確認自己沒有走錯,掐起蠻腰輕哼一聲道:「嘿!這時還不見人影,莫不是在耍我?搖」 book18.org

她剛想呼喊,忽然一陣清涼的香風從頭頂襲來,唐馨兒警覺地向上望去,未見有人,下一秒裸露的香肩上便落了只如江水般冰涼的手,嚇得她一個激靈。 book18.org

「馨兒妹妹小點聲,我們可千萬不能叫別人看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搖光趴在她耳邊口吐幽蘭,雖覺痒痒的但也像江邊的水霧般清冷舒適。 book18.org

「哼,少來了!」唐馨兒芳齡十六,而搖光長她一歲,喚她妹妹本也無妨。但唐馨兒卻不願被人占了便宜,厭惡地扭了扭腦袋,讓搖光離自己遠些,質問道:「你明知我要來,為何還神神秘秘地躲著。」 book18.org

「哦。」搖光知趣地後退一步,仍站在她背後道:「唐姑娘比約定晚來了一個時辰,我以為有變,便躲在上面觀察情況。」 book18.org

唐馨兒知是自己不對,卻不願承認,語氣略微緩和道:「我是被六扇門的人纏住才來晚的。快說說你那神秘兮兮的計劃吧!」 book18.org

「好。」搖光沒不挖苦她,直入正題道:「我七天前便到了青山鎮,觀察了下應徵剿匪的大約有五百餘人,其中六成都是無門無派的散人。但六扇門並非按先來後到,而是從中篩選實力較強的二百人參加,看來並非是烏合之眾。你可問過,是否有先天?」 book18.org

呀,我竟忘了這事!唐馨兒心虛的目光游移不定,好在沒被搖光看見。她咽了咽口水,強自肯定道:「我問了沒有。先天強者怎會參與這等小事?」唐馨兒眼前突然浮現出那個詭異的白衣女的身影。她會是先天境嗎?我當時幹嘛要邀請她參加剿匪,不是徒增變數。誰知道,就這樣吧。 book18.org

「如此便好,若有先天境,還真有些難辦。」搖光鬆了口氣。 book18.org

唐馨兒皺了皺眉,質疑道:「那些人也不好對付,放棄落霞寨吧。」 book18.org

搖光語氣一沉。「不行,這落霞寨是我,是監視玄武城的據點,意義重大……我們可以拼上一把。」 book18.org

唐馨兒當即反駁:「哼,你落霞寨不足百人,也沒什麼厲害的角色,拿什麼打。我可不陪你白白送死!」 book18.org

「請聽我說完。」關心則亂,搖光話里有了慍色。「硬拼自是不行,但有令尊布置的暗器機關在,還是有勝算的。」 book18.org

「父親布下的暗器機關就算能阻礙他們一時,但也不能殺光兩百人。很快六扇門便會召集更多的人來。他們繞路走你又奈何?」唐馨兒愈加感覺自己被誆來送死。搖光在給她信上說有既可以保住落霞寨又能光耀唐門的一石二鳥的妙計。此時見剿匪隊勢大,便束手無策了。 book18.org

「這些我早就想到了,只要馨兒妹妹配合我,我保證這二百人里只有你能活著將仇雁的首級帶回來!」 book18.org

「什麼?你要犧牲她?」唐馨兒目露驚色。仇雁是落霞寨名義上的大當家,在朝廷的通緝榜之上,搖光卻隱匿在幕後,未被朝廷察覺。 book18.org

「恩,我已和她商量過,為了落霞寨,為了師傅的大業,她願意死在你的手裡。」搖光語作哀痛,接著將全盤計劃徐徐道來。 book18.org

唐馨兒越聽越是驚異,由最初的懷疑不滿到有些暗暗欽佩。「計劃聽上去倒是周祥,可未必不會出變故。」 book18.org

「有變故也不會讓你涉險,我獨自承擔便是。」搖光道。 book18.org

聽她如此說,唐馨兒再拒絕便要惹人嘲笑。「好吧,我盡力配合你便是。」 book18.org

「多謝。帝星之後若再有安排,我也願遵從唐姑娘的計劃。」搖光謙卑致謝。 book18.org

唐馨兒有點不好意思,語帶尷尬道:「那你保重,我需早點回去才好。」 book18.org

「好,計劃若成,明日之戰我有九成把握。」搖光自信道,旋即一陣清風徐過,倩影消失無蹤。 book18.org

次日,寅時初,天蒙蒙亮,六扇門召集的武林便在衙門前烏泱泱地站了一片,一眼望去遠不止兩百人。 book18.org

唐馨兒也見到了此次帶隊的首領,六扇門的紅衣捕快,號稱無影刀的岳昭儀。眼見這位女捕快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個頭高挑,面容靈秀,身著紅黑相間的捕快服,緊衣長褲很是拘謹,腰間配著繡春刀,傲然跨立著,英姿颯爽很有巾幗英雄的做派。 book18.org

岳昭儀站在搭建的木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眾人。身旁只有一個梁亮,對著名冊一一點名,台下之人出聲回應。 book18.org

朝廷發檄文剿匪,可兵卒不派一個,六扇門那邊也只來兩個人,全叫武林中人衝鋒陷陣,屬實可恨。唐馨兒向台上的岳昭儀投去仇視的目光,不料當黑衣捕快此時點到她的名字,那岳昭儀也扭頭朝她點頭示意。 book18.org

唐馨兒猝不及防下忙眨了眨眼睛,匆忙擠出一抹笑容。 book18.org

「咦,你就是唐門女俠唐馨兒,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一個乍聽上去有些賤嗖嗖地聲音靠近。唐馨兒看去,見是一個容貌樸實無華,穿著算是得體的青年找自己在搭訕。大小姐下意識地認為又一個是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冷哼一聲沒加理睬。 book18.org

「呃,在下風信居張昊,剛才聽見唐女俠大名只覺如雷貫耳,便馬上慕名尋香而來,嘿嘿!」名叫張昊的小子一邊滿臉諂笑,一邊繞到大小姐面前,抱拳行禮。 book18.org

「咦,你是風信居的人!是止硯先生的弟子。」唐馨兒聽到他的身份霎時蒙生興趣。 book18.org

風信居是江湖上的一個二流門派,但他的影響力卻和朝廷的六扇門一般廣布天下。風信居顧名思義是一個訓練信鴿,替人送信的江湖勢力。但天下五洲,風信居有七十多分舵,幾乎可將書信送達朝廷各個重要城鎮。是就連朝廷機關偶爾也會委託風信居送信。 book18.org

但最有名氣的還屬風信居之主止硯先生的文章,可謂字字珠璣,任誰也無法更改一字,增刪一字,連朝中大學士見之也只得擱筆止硯,拜服不已。 book18.org

「沒錯!在下就是風信居玄武城分舵的。先生的弟子麼,嘿嘿算是吧!」張昊憨笑著,眼睛卻賊溜溜地掃過唐馨兒挺翹的胸脯,和裙下的玉腿美足。 book18.org

唐馨兒並不在意,反而露出盈盈笑意。「那你此行的目的親身經歷剿匪的過程,再記之筆下嗎?」 book18.org

「嘿嘿,唐小姐真是聰慧,在下正是為此而來。我願緊隨唐小姐左右,將唐小姐除暴安良的英姿寫成文章。不過在下本領低微,還請女俠一路多多關照。」張昊自信地拍著胸脯,淫邪的目光也愈加大膽火熱。 book18.org

唐馨兒聞言竊喜。止硯先生桃李滿天下,江湖中人哪個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書寫傳記,以名垂青史。可一想到搖光的計劃,她又不禁暗暗惋惜。這小子若死掉,自己就會錯過艷名遠播的大好機會,需拉他一把。「沒問題,跟在本小姐身邊,保你性命無憂。」大小姐佯裝滿不在乎的模樣。 book18.org

「嘿那再好不過了,這位女俠是?」張昊注意到她身後的堇姑娘,大感差異。 book18.org

「誒?堇姑娘!」唐馨兒這也才注意到身後的白衣女,看她兩眼又逃避似地轉過頭,把話題引到自己感興趣的地方。「能和我說說你們風信居的事?」 book18.org

「自然呀!」張昊也是油腔滑調,口齒伶俐之人,幾番話逗得唐馨兒咯咯嬌笑。 book18.org

「安靜!」 book18.org

唐馨兒正聽在興頭上,卻被一道嘹亮的女聲打斷,正是梁亮清點過人數,轉由岳昭儀講話。 book18.org

切,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唐馨兒望著台上的紅衣女捕快,竊竊冷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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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官與賊 book18.org

岳昭儀站在搭建的木台上,不時居高臨下地俯視眾人,又常常眺望遠方晨霧繚繞的青山,刻意緊板著的臉上難掩春風得意之色。 book18.org

「很好!」聽手下清點完人數,岳昭儀微微頷首,黑衣捕快又對台下喊道:「凡在名冊上參加剿匪,並勝利歸來的俠士,每人可得白銀五兩作為報答。」 book18.org

「五兩?」這個數字一喊出來,下面全都炸了鍋。 book18.org

「什麼?朝廷說的重重有賞就是這五兩銀子?」 book18.org

「什麼東西?老子拼上性命,得到的去掉路費後還沒剩下一頓酒錢?」此外還有更多污言穢語,罵不絕口。 book18.org

「叫人去賣命,卻只拿這打發乞丐的錢。」唐馨兒冷笑著嘀咕一句,準備看場好戲。 book18.org

岳昭儀撇過頭去,不加理會。黑衣捕快站出來道:「諸位誤會了,這五兩銀子只是額外的辛苦費。朝廷的重賞將賜給取下女匪頭子仇雁首級的俠士,只要把仇雁的首級帶回青山鎮就賞一千兩!」說著,梁亮將仇雁的畫像展開舉起,給所有人看個清楚。那是個生著方臉,嘴眼粗礦的女子。 book18.org

「這……」白銀千兩是一筆不小數目,可只有一人能得到,叫人難以接受。 book18.org

見非議聲小了許多,岳昭儀上前兩步,放開嗓子道:「在下岳昭儀,代六扇門多謝各位的鼎力相助,等各位俠士剿匪得勝歸來,我願另出一筆錢在玄武城大擺宴席,宴請諸位。不知可否賞臉?」 book18.org

「是,多謝了。」眾人的心情起起落落,礙於六扇門的面子外加不想白折騰一趟,也只得答應。 book18.org

見人心歸齊,岳昭儀拔出繡春刀遙指遠處籠罩在薄霧中的青山,下令道:「出發,進攻落霞寨,將山匪全數剿滅,一個不留。」 book18.org

眾人為之呼和,六扇門的兩個捕快騎馬在前,武林眾人全都步行緊隨,連唐馨兒也沒能例外。 book18.org

岳昭儀是世家出身,進入六扇門後,擔任紫衣捕快唐嫣屬下。她一向謹慎勤奮,治安捕盜、文案公務等諸多事宜都學得很快,不出三年,便被委任獨當一面積。 book18.org

這次青山鎮剿匪是岳昭儀第一個主辦的差事,這位年輕的捕快打定主意要做得盡善盡美,讓唐姐對她刮目相看,也為日後升遷積攢功績。 book18.org

六扇門的兩個捕快帶領兩百多名江湖俠客沿著主街出城,浩浩蕩蕩的頗有氣勢。 book18.org

出了城門,再走一里地就到了山口。此時山林間雲霧更濃,如灑在樹頂的輕紗,山雖不高,但不乏神秘感。 book18.org

「今日大霧利於奇襲,但諸位仍不可大意。」岳昭儀把馬拴在山下,正了正衣冠,朗聲道。 book18.org

「岳捕快放心,幾個鳥山賊,我鐵漢三還不放在眼裡。」隊伍中的呼和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霧大隊尾處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book18.org

「好,那就多多仰賴諸位了。」岳昭儀豪爽笑道,隨即語氣一沉:「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入山後沒我允許便不得出聲,否則按軍法從事。」岳昭儀,不知他們能否看見。 book18.org

此言一出,人群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少頃,還是有幾人應答:「我等願遵大人令。」 book18.org

梁亮接口道:「既無異議,那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book18.org

「進山!」岳昭儀感覺自己像是征戰沙場的巾幗女將,千軍萬馬,聲勢浩大,必出師大捷。 book18.org

山路狹窄,兩百人的隊伍也顯得冗長,男女老少皆有,武功不等,步伐迥異。經梁亮提醒,岳昭儀為防有人落下,刻意放緩腳步,讓這段山路多走了一個時辰。 book18.org

此時晨霧已散,陽光斑駁灑在林間。清新的空氣讓岳昭儀倍感精神。「根據探子繪製的地圖,翻過眼前這山頭便能看到落霞寨。」 book18.org

「探子?那是何人?」走在身邊的唐馨兒問道。 book18.org

梁亮看了下岳昭儀的臉色,才解釋:「也就是報官的人。」 book18.org

「是他發現了山寨的位置,然後報給六扇門。」唐馨兒微感驚訝。「地圖也是他繪製的,究竟是何人?」 book18.org

岳昭儀微笑著朝她一招手。「唐小姐不妨也過來看看。」 book18.org

岳昭儀親切地將唐馨兒攬到身邊,將地圖遞給她看,還將行進路線高速給她。唐馨兒比岳昭儀矮上幾分,生得俏美,一路跋涉,薄衫散發出清淡的汗香,十分惹人喜歡。 book18.org

「這探子是何來歷,竟把地圖畫得如此細緻,指明了通往山寨的路。」唐馨兒抬頭看向岳昭儀。 book18.org

看著那雙澄澈的大眼睛,岳昭儀毫無防備道:「他名叫袁林,曾是靈機堂的弟子。靈機堂出來的果都是能工巧匠。」 book18.org

「哦,袁林?我好想聽過。」唐馨兒呢喃,忽然抬高音調:「岳捕快你看,地圖上有條通往山寨的路是繞過前面這座山頭的,我們為何非要廢力要翻過去。」 book18.org

岳昭儀道:「唐小姐說的沒錯,不過山賊在路上設了機關,我們不易去闖。」 book18.org

唐馨兒聞言譏笑道:「山賊設下的機關?在我們唐門眼裡不過是小孩子做的玩具,看我去把那機關破了。」 book18.org

「哈哈!」岳昭儀其實正有此意。「有唐小姐在確實不足為慮,那我們兵分兩路如何?一百人由唐小姐帶領走正路,一百人由我帶去翻閱山頭,兩面夾擊,不讓山賊逃了。」 book18.org

唐馨兒甜甜一笑。「嘻嘻,那我能當一次百夫長了。」 book18.org

梁亮插嘴道:「敵情尚不明朗,分兵恐有不妥。」 book18.org

岳昭儀眼中只有唐馨兒,看也不看梁亮,不耐煩道:「區區山賊,你太謹慎了。只要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就是山賊人多也無力反抗就這麼定了。」 book18.org

岳昭儀讓唐馨兒挑人,唐馨兒只叫了風信居的張昊和那白衣女子堇,其餘人便自願跟誰。 book18.org

分配完人手,因翻越山頭路要艱難些,岳昭儀和唐馨兒約定一個時辰後同時發起進攻。 book18.org

兩波人距離拉遠,梁亮又靠向岳昭儀,低聲道:「岳姐,唐小姐雖出身唐門,但畢竟年輕,我怕她應付不了。」 book18.org

「咯咯,唐姐說你為人謹慎果然不假。」岳昭儀心情頗佳,調侃道:「但唐姐也和我多次誇她這個表妹天資聰穎,暗器機關天賦還在她之上,何況我有心將頭功給她。」 book18.org

「唉,唐姐似乎並不知曉她表妹會來。」梁亮嘆了口氣。 book18.org

原來岳昭儀的直屬上司唐嫣便是唐馨兒的表姐,人稱千機——唐嫣。岳昭儀在六扇門一向受唐嫣照顧,今日遇到唐嫣的表妹,自是想多給唐馨兒立功的機會,以圖報答。剛才當著那許多人,岳昭儀不好戳破這層關係,只待大功告成,再談交情不遲。 book18.org

黑衣捕快默然不語,岳昭儀暗笑他杞人憂天,同時加快腳步,用不到半個時辰便登上山頂。 book18.org

站在高處俯瞰,目的地落霞寨一覽無餘。 book18.org

只見山頭下的平緩地帶被人砍出一片空地,外圍綠樹環繞,裡面有大大小小十幾棟木房,層次有序,屋舍儼然,還有碎石鋪路,清泉涼亭。和賊匪聚攏的巢穴大相逕庭,全然是一座清幽秀麗的避暑山莊。 book18.org

岳昭儀為落霞寨的景色感到震撼,她甚至懷疑上面的情報有誤,這落霞寨應該是某位富豪修築的私人莊園才對。 book18.org

梁亮也有同感:「這落霞寨似乎有點來頭,絕不是尋常山賊,我們該抓幾個活口,細細查問。」 book18.org

「恩。」岳昭儀輕輕點頭。她剛想安排眾人歇息,等待約定時辰,豈料有許多人站在山頭,目光火熱地看向下面。 book18.org

「大家都坐下來歇息,稍後會有場惡戰。」岳昭儀感覺氣氛有些不對,語氣有點緊張。 book18.org

「嘿,有那麼好的地方,還在這休息幹嘛?我去了。」不知是誰打開了口子,接著便一發不可收拾。 book18.org

「小子!那一千兩的雪花銀可不是給你留的。」這人也跟著沖了下去,隨即出現第三個,三生無窮近乎所有人都提起武器向下衝去。 book18.org

「回來!」岳昭儀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卻無人理睬。「這幫人怎麼,氣死我了!」眼見事情搞砸,岳昭儀氣得直跺腳,高翹的酥胸劇烈起伏,似要撐破緊身的捕快服。 book18.org

「算了吧岳姐,他們都是為了錢,若因貪財而枉送性命,朝廷也省了銀子,若他們馬到成功,我們也省了力氣。」梁亮嘆了口氣,勸慰道。 book18.org

岳昭儀哪裡聽得進去,憤怒過後是自責。「可惡,可惡,這是唐姐讓我第一次獨立辦差,卻弄成這個樣子。這裡打草驚蛇,那邊唐小姐若有閃失,我該如何向唐姐交代。」 book18.org

「唉。」梁亮又是一聲長嘆,知道多勸無用,回頭看向留下的三人,其中的中年婦人和白髮老者是登記過的養氣境散俠,最後一位卻是未曾謀面的少女。「你們為何不去爭那賞金?」 book18.org

手執黑色長鞭的中年婦女同那把玩著飛刀的老者相視一笑,沒有答話,倒那名斜倚在樹上的少女開了口,聲音清脆悅耳:「我看大人是在明知故問了。」 book18.org

這少女頭戴斗笠,壓住了大半張面孔,下半邊臉又被深藍面紗遮蓋,完全看不清容貌。她穿著飄逸的俠客服,乃雨過天青之色,清秀脫俗。衣襟微微敞開,露出雪白玲瓏的鎖骨,酥胸挺翹,紮緊的腰肢細如楊柳,不堪一握。 book18.org

下身是江南新潮的燕尾裙,前短後長,裙下伸出一雙修長勻稱的玉腿,裹在透明的長筒襪中,肌膚白得炫目又嬌嫩得要滴出水來,直叫人望眼欲穿。 book18.org

少女的打扮不俗不艷,自帶一股浩渺仙氣,憑此出塵的氣質便勝過唐馨兒一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握著一根黑木打造的拐杖,明顯與少女不搭。 book18.org

梁亮年近中旬,也不禁面色微紅,清了清嗓子道:「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還有我似乎沒見過姑娘你。」 book18.org

「這幾日人來人往,捕快大人不記得小女子也是情有可原。」少女輕描淡寫道。 book18.org

「凡是應徵剿匪的江湖俠士,在下都是親自接見的,雖不能說全部記得,但依姑娘的姿容,任誰見到只會魂牽夢繞,念念不忘,哪有記錯的道理。」梁亮語氣平緩,話卻如刀子般鋒利。 book18.org

少女聽對方稱讚自己的容貌,咯咯一笑,抬起嫀首,正視向梁亮。 book18.org

岳昭儀聽出異樣,也把目光集中在少女身上,只見那少女眸子澄澈,眉毛細密,眉首和眉尾平行,說不出的柔美,還有那一對白嫩嬌小的耳朵,外圈裡圈輪廓分明,如同刀刻。雖看不清嘴鼻,但觀其輪廓也可斷定少女是一位極其標誌的江南美女,有傾國傾城之色,讓岳昭儀自愧不如。 book18.org

「失禮了。」少女娉婷直立,對兩個官差居了一禮。「小女子名為搖光,是今晨才趕到的,看見剿匪的隊伍便跟了過來,也想拿些賞銀。」 book18.org

岳昭儀找不到這套說辭的破綻,只聽屬下道:「姑娘有所不知,朝廷此次剿匪只收二百人,未記在名冊上的只能白跑一場。」 book18.org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拿那仇雁首級的一千兩。」 book18.org

「這一千兩也只發給名冊上的俠士。」梁亮正色道,那少女卻不知為何笑了起來:「咯咯,若是這兩百人全死了,只剩我一個人呢?」 book18.org

岳昭儀聞言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咯咯,岳捕快真會演戲,這不就是你們六扇門的意思嗎?」搖光冷笑,銀鈴般清脆的笑聲自山頭飄散四方。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岳昭儀火上心頭,繡春刀刷地出鞘一半,寒光凜凜,卻被梁亮按了回去。「岳姐別同她爭執。」 book18.org

「你放開!」岳昭儀撇開屬下,倒也沒再拔刀,手指搖光的鼻子厲喝道:「你且說說六扇門是何意思?若是胡言亂語,我要以誹謗朝廷的罪名將你就地拿下!」 book18.org

「呀,這是什麼說法!」搖光目露懼色,但隨即撲哧一笑,分明就是在演戲調侃岳昭儀。 book18.org

「快說!」岳昭儀快壓制不住上去教訓她的衝動。 book18.org

「是,岳捕快的命令,小女子哪敢不遵。」搖光毫無懼色,娓娓道來:「你們六扇門將剿匪檄文貼在玄武城,只道重重有賞,卻隻字不提名額限制還有具體賞銀。等那些人趕到風塵僕僕的青山鎮,六扇門方說出名額限制,並從中層層挑選,如此被選中的人自然是認為名額來之不易,且賞銀豐厚,不肯中途退出了。」 book18.org

「那又怎樣?」岳昭儀從未思考過這些,她只想過要如何對付山賊。 book18.org

「直到今天出發前,你們才說賞銀每人只有五兩,有的人連路費都不足,真是白叫人賣命。可朝廷說有重賞也不假,只是那仇雁的首級雖值千兩,但只賞給一人。俠士們費盡周折只拿到五兩路費自是不會甘心,便會拚死去爭這仇雁的首級。」 book18.org

搖光不加隱晦地闡述道:「等剿滅山匪,取下仇雁首級,他們就會為爭奪這一千兩而自相殘殺。」 book18.org

岳昭儀看向老者和中年女子,他們都不加辯解,默認搖光所言。「怎麼會,怎麼會?」岳昭儀自己確實沒想過這些。 book18.org

「朝廷剿匪,不派一兵一卒,只讓六扇門出面,蠱惑武林人士幫你們剿匪,之後又設局讓他們自相殘殺,真是好手段,好手段!所以為何不讓小女子加入呢,六扇門又不會損失什麼?」搖光玉手輕拍,譏諷至極。 book18.org

岳昭儀不可置信地看向黑衣捕快,這些瑣事都是梁亮一個人操辦的,招募工作井然有序地進行。她一開始可沒看出什麼不對,此刻聽人解釋,不禁生出一身冷汗。「這,這是真的?」 book18.org

「唉……」話既然挑明,黑衣捕快也無從詭辯,點頭承認。「這也是唐姐的主意,岳姐我們只要作壁上觀便好。」 book18.org

「好?」好什麼?岳昭儀的嘴角抽搐一下,她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操辦好差事,只需唐嫣給她派名助手。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唐嫣安排的,而自己全然蒙在鼓裡,連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book18.org

「唐姐出身以俠義著稱的唐門,竟設下此局。莫非標榜天地大道,執法如山,公正嚴明的六扇門便是如此。」岳昭儀心中的世界開始扭曲崩塌,自嘲道:「唐馨兒也是唐姐派來幫我的吧,可笑我還傻傻以為對方不知。」 book18.org

梁亮見上司有些自暴自棄,寬慰道:「岳姐你剛入六扇門不久,朝廷的事不是我們能議論的。唐姐派你來,是想讓你多多歷練,日後擔當重任。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book18.org

「我,我……」岳昭儀搖了搖頭,眸子裡再沒了神采飛揚的自信。 book18.org

「咯咯,小女子算是知道什麼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了!岳捕快俠義心腸卻偏偏被你們調教成一個惡毒小人!」在一邊看戲的搖光不依不饒地說著風涼話。 book18.org

梁亮面色陰沉,威脅道:「還請姑娘就此打住,六扇門可以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book18.org

「真是笑話,這麼多人將被你們害死卻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嗎?這些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了!」搖光的最後一句話中透露著詭異。 book18.org

就在岳昭儀和梁亮尚未回過味來,山頭下接連響起幾道巨響。「砰砰砰!」隨即硝煙瀰漫,喊殺聲驟然爆發。 book18.org

「怎麼回事?」岳昭儀忙跑過去查看,見腳下那邊林子裡,枝葉攢動,硝煙四起,白刃相交的鏗鏘聲,慘叫廝殺聲接踵而至。但喊殺聲大體是來自一群女子鶯鶯燕燕的嬌喝,而哀嚎的多半是男人。 book18.org

「是火藥!」岳昭儀大驚失色,朝廷是明令禁止火藥在民間流通的,連過年的煙花都嚴格管控。她正思索對策,一邊的梁亮卻猛地將她推開。「岳姐小心!」 book18.org

聽得噗呲一聲,踉蹌幾步方站穩地岳昭儀被眼前一幕驚傻了眼。 book18.org

那搖光從拐杖中拔出一把頂端分叉的短劍來,趁岳昭儀不注意,朝她後心刺來。千鈞一髮之際,梁亮推開岳昭儀,替她擋下這一劍。 book18.org

「礙事。」搖光柳眉蹙起,收劍向後躍出幾步。 book18.org

「梁亮!」岳昭儀驚叫著跑去扶住黑衣捕快,可他的心脈已被刺穿,無力地倒在岳昭儀懷裡,口吐血沫,張張嘴巴什麼也沒說出來,身體抽搐幾下,滅了生機。 book18.org

「不,你不要死!」岳昭儀抱著梁亮的身體慘叫著,大顆大顆的淚水不住滴在死者的臉龐。 book18.org

「可惜,他本來可以多活一陣。」搖光看向梁亮,目光中既有惋惜,又有譏諷。 book18.org

聽見少女的話,岳昭儀身體一顫,她將屍體平放在地上,拔出繡春刀,直指搖光:「你這賤人,我要把你的舌頭還有腦袋統統割下,為他……」岳昭儀嗚咽著沒說出後半句,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充滿殺意。 book18.org

「去死!」黑靴踏地,岳昭儀揮舞著繡春刀便朝搖光殺去。 book18.org

「來得好!」搖光冷哼一聲,持劍迎擊。 book18.org

岳昭儀上來就是玩命的架勢,繡春刀瘋狂劈砍,嘴裡吐著悲憤的髒話。而她的對手搖光顯然不願與之死拼,邊擋邊躲邊退,貌似落於下風,但招式身法沒有一點紊亂。 book18.org

岳昭儀揮出的滿天刀影讓對手無暇回首,女捕快發現搖光即將撞上身後的大樹,避無可避。 book18.org

「呀!」搖光果然沒注意後面,柳背撞上樹幹,頓時花容失色。岳昭儀抓住機會揮起一刀,迅猛如風,朝少女的脖頸砍去。 book18.org

「咔嚓!」繡春刀斬入樹杆,樹杆立時出現三道刀痕,中間深,兩邊淺,多出的兩道刀痕,便是無影刀的威力所在。 book18.org

岳昭儀可不在意樹上的傷痕,她驚詫於忽然消失的搖光。岳昭儀低頭一看,發現樹下留有一雙沒有綁帶的水紋繡鞋。 book18.org

這妖女人間蒸發了不成?岳昭儀還在迷惑,便覺頭地飄來一陣清涼的香風,那搖光的身影倏地從天落下,裙裾飄揚,宛如仙子。竟是靠輕功一躍躲開那奪命一刀。 book18.org

岳昭儀還看到她穿著透明絲褲,雙足纖纖,宛如玉筍裹輕雲,修長玉腿緊緊合攏,可見裙下純白的裘褲。 book18.org

「嘿!」少女嬌喝一聲,趾尖落在女捕快的繡春刀上,穿著絲襪的前掌光滑如冰,沿著刀背滑向岳昭儀,旋即抬起裸足正踹在岳昭儀秀美的臉上。 book18.org

這一腳看似流雲拂過,實則力道不輕、岳昭儀捂著臉連連後退,站穩後皺了皺鼻子,只覺一陣酸楚,血從鼻孔中湧出。 book18.org

「可惡!」岳昭儀欲再發起攻勢,耳邊傳來一陣絲絲之聲。只見發搖光落地後也不穿鞋子,竟靠雙腳滑著山間草地移動。 book18.org

「妖女!」岳昭儀沒見過此等武功。她依仗自己刀長,反刺回去。豈料那少女的腰肢和手腕竟同時舞動起來,如細蛇般靈活,不單身體躲開繡春刀的刺擊,細劍還繞到岳昭儀的身前。 book18.org

岳昭儀暗叫不好,忙收招後跳,饒是她反應迅猛,飽滿的左胸還是被刺了一劍,分叉的劍鋒在捕快服上綻放出兩朵鮮艷的紅花。 book18.org

女捕快吃了一虧,打算以守為攻,可搖光接下來的劍法如流水般綿綿不休,鬼魅難測。 book18.org

僅僅數息間,岳昭儀就又中了兩劍,雖不是要害,但也方寸大亂,胸前露出破綻。那搖光也不再繞弧線,直刺女捕快心窩。 book18.org

嗖地破空聲乍響,搖光遞劍地手猛然收回,下一秒有道白光閃過皓腕剛剛的位置,那飛過去的是一把短刀。 book18.org

岳昭儀藉機連退數步,搖光也沒追擊,兩女就此拉開距離。 book18.org

「前輩,這是何意?」搖光怒看向偷襲她的老者。 book18.org

老者一揚脖子,神氣道:「姑娘驟然襲殺朝廷命官又是何意,莫非姑娘和那山賊是一夥的?」 book18.org

「歡迎二位前輩光臨我的落霞寨,小女子正準備先殺這朝廷走狗,然後請二位到寨里作上賓。」搖光坦然承認自己的身份,試圖拉攏。 book18.org

「嘿,那不是有來無回?誰會信你這個賊女!」岳昭儀冷笑一聲,儘量遠離在場所有人,她誰也不敢相信。 book18.org

搖光瞥了一眼岳昭儀道:「六扇門的真實意圖你們都知道了,二位還會天真地相信他們?」 book18.org

「哈哈哈。」持鞭女子聞言連笑三聲。「搖光姑娘才是天真,怎會說我相信朝廷?」岳昭儀聞言面如死灰,婦女又道:「可這天下是大周的天下,我不相信朝廷也不代表我會反抗朝廷。而你搖光姑娘是賊,我們為活命只能殺你而不是與六扇門為敵,自尋死路。」 book18.org

「我勸姑娘快束手就擒,莫要以卵擊石了。」老人森森怪笑。 book18.org

「岳捕快,這小女賊說落霞寨是她的,看來她才是匪首,你看如何處置?」老者道。 book18.org

「助我殺了她,我自給二位每人白銀千兩。」每個字都是岳昭儀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今天她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殺了搖光。 book18.org

「一言為定。」老者和婦女異口同聲地答應。 book18.org

「好,兩位前輩說的沒錯,還真是小女子天真了呢!」搖光目光冰冷,掃過在場三人,毫不退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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