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奴人 (1)作者: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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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奴人】(1) book18.org

作者:丹主book18.org

2022/7/22發表於siso 原創人生區 book18.org

第一章山外來客 book18.org

烈陽夏日,高溫酷暑,尋常百姓都在家中足不出戶,若想出去唯有在樹蔭下小憩,手持涼扇,扇動著熱風。 book18.org

密林中兩匹駿馬飛騰,在茂密灌木中急速穿梭,馬蹄踏破碎土,碾做塵埃。一男一女騎在駿馬上,雙腿緊緊夾住馬肚,手持馬鞭,揮舞並用力抽打馬的後股。 book18.org

「瑾兒,在堅持一會,很快就到青雲山了!」說話的是一名長相俊朗的翩翩公子,白衣如雪,在此密林之中格外顯眼,此時,他卻沒有以往的雲淡風輕,從容不迫,反而是眉頭緊皺,頭上時不時冒出冷汗,不斷揮舞馬鞭,雙腿加緊,督促胯下駿馬跑得更快些,像是在躲避著什麼。 book18.org

「嗯嗯……安哥......我好渴,有水嗎?」騎在馬背上的女book18.org

子裝束得體,低垂的柳葉眉訴說著失落,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情郎。口唇乾燥,細膩的皮膚冒著熱汗,渾身香汗淋漓,在馬背上,神情恍惚,若不是男子一路相伴,鼓勵她,否則定然不能支撐到今。 book18.org

文子安聽到後,毫不猶豫的將胯間僅有的水壺扔給蘇瑾,接過水滸,擰開木塞,嘴對瓶口「咕嘟咕嘟」的大口暢飲,然而兩人眉間不得一絲放鬆,在馬背上稍作休整後,「駕!」的一聲,再次啟航。 book18.org

事與願違,「呼呼呼!」陣陣陰風從後方吹來,在這炎炎夏日,帶給倆人的絕非涼爽,反而有股刺骨般的冰冷在心中蔓延。 book18.org

「果真還是追來了!西屍老魔頭!」文子安無奈長嘯,手按劍柄,「唰」的一聲,利劍出鞘,陽光照在劍身發出強烈的白熾耀光,直射身後黑暗。 book18.org

「安哥,這可如何是好!」蘇瑾駕馭馬匹緩緩靠近文子安,也隨即抽出佩劍,雙手顫抖握住劍柄,眉間寫滿了慌亂。 book18.org

「瑾兒,放心。我誓死保護你。」文子安手持鋒利寶劍,話雖這麼說,底氣卻是不足。 book18.org

密林中傳出一聲怪叫,聽者背脊發寒,手腳冰涼「你們倆個娃娃,知道老夫,還敢跑,害的老夫追的你們這些天好苦啊!」西屍老魔聲音陰森冷漠,語氣間稍帶些許怨氣,躲在密林之中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book18.org

蘇瑾連忙退到文子安身後,聽到西屍老魔盛怒而來,臉色煞白,方寸大失,手中寶劍一個不小心,「哐當」落地。 book18.org

「馭屍門座下四大長老,其中分別是,東屍喜煉,南屍痴毒,西屍愛艷,北屍醉狂,這西屍老魔酷愛艷屍,落在他手上的女人被煉成艷屍,生不如死,如此緊追不捨,應是為了瑾兒,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文子安心中有數,當機立斷,揮鞭策馬,舉劍刺向,強逼西屍老魔現身一戰。 book18.org

「你這小娃,倒有意思,尋常人聽到我西屍之名,早就嚇破膽,落荒而逃,你卻反其道而行之,勇氣可嘉,嘿嘿。」密林中,身著黑裙素衣,背著一口不大不小的黑色木棺,頭戴黑色斗笠的蒙面女子,從黑暗中竄出,出手對上文子安的利劍。 book18.org

「鐺鐺!」利劍力劈黑裙背棺女子,女子若有靈,出手迅捷,雙手接下,文子安輕咦一聲,這女子真是古怪,徒手能接住我的利劍。文子安趕忙抽劍回撤,可惜為時已晚,只見黑裙背棺女子,看似嬌嫩的芊芊素手一把文子安胯下駿馬的脖子,任憑駿馬如此嘶吼反抗,一股巨力襲來,被無情掐斷脖子,活活窒息而死,文子安見勢不妙,雙腿一蹬馬背,後跳落地,借力跑至蘇瑾身旁。 book18.org

「子安哥哥你沒事吧。」 book18.org

「沒事,只是可惜這匹駿馬了,剛才與我交手的是西屍的艷屍,真如傳聞中這般厲害,力勁之大,居然能輕鬆接過我的劍招,完全看不出來這艷屍是女子身。」 book18.org

蘇瑾從一向愛慕的子安大哥聽到此話,心中頓生懼意,艱難的吞咽口水。望著遠處背棺女子緩緩走來,兩人嚴正以待,空中迴蕩著肅殺之氣。 book18.org

「知道就好,還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座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陰森的話語源源不斷的從女子身後之棺冒出,不斷打擊兩人自信。 book18.org

西屍老魔氣場壓迫眾人,文子安緊緊握住手中利劍,暗中觀察周邊情況,當前正值正午時分,陽光燦爛,灼灼烈日,「有了。」文子安心生一計,向前拋劍,陽光透過密林間隙照射在雪白的劍身之上,「叮叮!」寶劍在空中旋轉不停,反射之光也隨之四濺八方,蘇瑾、黑裙女子不由抬手遮目。 book18.org

「老魔,受死!」文子安縱身一躍,一把抓住劍柄,未等黑裙女子恢復視力,身已至跟前,赫然一划,目標直指她身後黑棺。 book18.org

「好膽!」西屍老魔怒喝一聲,只見文子安運劍即將劃破黑棺時,一聲爆響,「嘣!」一道黑影破棺而出,光線照耀下,只見來者矮小無比,堪比侏儒,其貌陰沉醜陋,右臉不大不小的胎記更顯得恐怖詭異,嘴角還有不知名的液狀物體滴落,這是常年修行邪功所致的後遺症。 book18.org

「西屍老魔,納命來!」文子安不敢懈怠,乘勝追擊,再提劍,狠狠劈向西屍老魔,直擊腦門,老魔不急不慌,乾笑兩聲,黑裙女子身體一顫,似受呼應,猛然衝到文子安眼前,文子安反應迅速,連忙劃劍上挑,只取黑裙女子咽喉,卻見她一隻手抓住劍身,不等文子安詫異,黑裙女子左手化爪,狠狠在他胸前一抓,血花四濺,潔白的衣裳被劃出四道血痕。 book18.org

「呃......」文子安猶如斷線風箏,重重摔落在地,蘇瑾連忙下馬,趕至身邊。 book18.org

「瑾兒,別管我,你快走,噗......」西屍老魔的艷屍實力不凡,剛才一記抓擊,雖然傷害不高,但文子安直覺腹部劇烈疼痛,猶如烈火灼烤,但很快變成冷冬寒流,身體顫抖不已,面色鐵青,印堂發黑,嘴唇發白。 book18.org

「子安哥,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蘇瑾察覺不對,子安的情況不太樂觀好像中毒。 book18.org

文子安直覺眼前世界,天昏地暗,幻象層生,手上虛脫無力感愈演愈烈,「不好,是屍毒。」文子安用力甩開蘇瑾,示意她趕快逃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嘿嘿,中了本座的屍毒還想反抗,屍奴乾的不錯。」西屍老魔身高不過五尺,伸手去摟黑裙女子,卻只能摸到腰肢,極其的不和諧。望向蘇瑾清純可人的臉蛋,西屍老魔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右臉的胎記好似活了一樣,扭曲蠕動,嘴角哈喇邊走邊落,看的蘇瑾頭皮發麻,胃裡翻騰,差點忍不住嘔吐。 強忍不適,蘇瑾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佩劍,威脅這西屍老魔休要靠近,然而西屍老魔充耳不聞,大搖大擺的走向兩人,艷屍在側,西屍老魔有何憂患。 一步一步的將眼前少女逼至角落,一張邪氣十足的醜陋陰笑的看著蘇瑾。 「我跟你拼了!」蘇瑾提劍砍去,只是剛剛涉入江湖的她,武藝並不精純,縱有不傳武學傍身,卻難以施展,哪裡是奸詐狡猾,經驗豐富的西屍老魔的對手,操縱艷屍與其交手不過四五回合,蘇瑾便落入下乘,這還是西屍老魔刻意防水的結果。 book18.org

「瑾兒,你不是他的對手,快逃吧!呃呃......」文子安伸出手阻止蘇瑾犯傻,卻加劇了毒素的傳播,一口黑血吐出。 book18.org

「你!」蘇瑾直覺深深的無力感,一旁倒在地上的文子安,面色由青轉黑,氣息若有若無,時不時有黑氣從嘴裡冒出。「你對子安哥哥做了什麼?」 「沒什麼?不過讓他嘗了嘗南屍的屍毒罷了,倒是你,乖乖束手就擒,被我煉化成屍奴,否則你這新婚丈夫可就性命不保了。」 book18.org

「你!休想!」蘇瑾瞪目怒視,手中劍招靈活變換,激發自身潛能,只為求得兩人生機,然而就在蘇瑾全力以赴的與艷屍過招,卻疏忽了西屍老魔這個矮小侏儒,不知不覺,西屍老魔繞到蘇瑾身後,抬手直擊蘇瑾柳腰。 book18.org

「卑鄙!」五臟六腑受到震盪,蘇瑾鮮血漸溢,衣裙雖風搖擺,手持利劍插地半跪,說不盡的淒涼苦楚「蘇家的大小姐,你家中長輩沒有告訴你,出走江湖是要付出代價嗎?哈哈哈!」西屍老魔一把摟住蘇瑾的小蠻腰,左手順著腰廓,一路攀升,直探蘇瑾微微隆起的雙峰,右手不老實的掀開衣裙,伸入下處,卻是繞過花穴,從玉足出發,順著腿骨,摸向大腿深處。 book18.org

「雖然這對翹乳還不是很大,但有待開發,哈哈哈......」西屍老魔肆無忌憚的在蘇瑾身上動手動腳,該占的便宜都占了。 book18.org

「你!快住手!」蘇瑾身為黃花大閨女,自出生以來,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身旁之人也是品德端正,行為舉止大方得體,哪裡見過這陣仗,一時愣住,仍由西屍老魔在她身上任意索取占便宜。 book18.org

文子安見未婚妻受辱,氣憤之情結郁胸口,目眥盡裂,虛弱的說道「放了她。」 book18.org

不知是何緣故,西屍老魔真的停下手腳,緩緩離開蘇瑾身體,沒了老魔的褻瀆,蘇瑾暗自鬆了一口氣,但又好像失去了什麼。西屍老魔臉色凝重,蹲在地上,食指戳在地上,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直直的看向東邊,「屍奴,帶上這兩人我們走。」 book18.org

黑裙女子如令隨行,西屍老魔一聲令下,當即拎起昏迷倒地的文子安,西屍老魔一臉淫笑的看著蘇瑾,看的她心裡發寒,猶如涼水澆滅心中希望。 book18.org

「不!」蘇瑾向未婚夫絕望的伸出手,西屍老魔手掌化刃,重重的砍向蘇瑾的後頸,蘇瑾兩眼一黑,頭一歪,昏了過去,西屍老魔猶老農如挑牲口,將蘇瑾抱起抗在肩上,伴隨陣陣陰風消失在密林之中,剩下的一隻馬失去了主人,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 book18.org

過了半刻,密林中兩男一女騎馬而來,三人衣容裝束別無二致,腰佩游雲青玉,氣態不凡,若是常人見這三人必然大吃一驚,只因三名弟子出自青雲山上的青雲門,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修道場所,修道弟子素來不問江湖紅塵之事,三人突然出現在此,顯然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各個看著滿地狼藉,眉頭蹙起,神情嚴肅,實在不尋常。 book18.org

「還是晚來一步,蘇小姐和文公子皆不見,只留一匹馬兒在此。」為首的女弟子環顧四周,仔細尋找著什麼,突然發現什麼,連忙上前拾起一塊黑木,靠近鼻子嗅了嗅。 book18.org

「好濃的一股屍氣,還有這上面的詭異紋路。」尹如煙突然聯想到什麼,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西屍老魔下的手!兩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book18.org

「師姐,那現在怎麼辦?追嗎?」一名弟子問道。 book18.org

尹如煙搖了搖頭,纖細玉手輕輕撥開眼前青絲,說道「西屍老魔此人狡猾,做事滴水不漏,傳聞他有艷屍代步,日行百里,想去追他難上加難。如今,我們先回報山門請師尊定奪。」 book18.org

「嗯,師姐。」兩名弟子點了點頭,帶上馬匹和一些現場黑棺碎木,前往青雲門。 book18.org

青雲山的半山腰上,一壯兩少,正在頂著個大太陽,慢悠悠的爬著山,身著灰衣布衫的少年,最為年幼,唇紅齒白,落在隊伍最後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功力最低的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綿綿不絕的山峰,臉上露出深深的絕望。 book18.org

「師尊,這也太遠了吧,這山看上去怎麼爬也爬不完啊。」少年抱怨道。 「小師弟,加把油,還有一會就到了。」另一名看上去年長的英俊少年對他說道,沒想到鼓勵的話語卻適得其反,灰衣少年吐了吐舌頭,說道「莫師兄,你前一刻也是這麼說的,結果走了半天,還是沒到青雲門啊。」 book18.org

莫貫鴻笑了笑,看著小師弟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撫摸他的腦袋,男人最不能被摸的就是天靈蓋了,更何況是血氣方剛的少年,林冬扭頭反抗,以彼之道還至彼身,只是他要比莫貫鴻矮上一籌,情急之下,跳起向莫貫鴻頭頂摸去,當即兩人嬉鬧在一起。 book18.org

走在最前的中年人,乾咳兩聲,方才還在打鬧的少年,立刻停下手中動作,乖乖低頭行走。 book18.org

「冬兒,鴻兒,莫要在此處嬉鬧,這爬山也是種修行,好生修煉吧。」莫淵明說道。「還未多走幾步腳程,冬兒你便氣喘吁吁,修行不到位,快點跟上吧。」 book18.org

莫淵明,現今趕屍派掌門,趕屍派顧名思義,驅趕屍體的門派,利用趕屍維持營生,自從太平盛世後,江湖廝殺就大量減少,而趕屍派就是靠送亡者回到故鄉賺取銀兩,生意越發難做,莫淵明也為此發愁。然而就在前幾日,青雲門派人請他出山,雖然沒有具體內容,但事後的報酬令人心動,莫淵明當即決定,帶上唯有的兩名弟子前往青雲門。 book18.org

莫淵明說完後,腳步看似輕鬆緩慢,卻速度驚人之快,莫貫鴻搖了搖頭,深呼一口氣,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向前走去。 book18.org

「大師兄,等等我!別走那麼快啊!」林冬一臉苦澀,本想提速跟上師傅,師兄的步伐,但無窮無盡的山路,讓他萌生退意,想打道回府,回頭一看,萬丈高山盡收眼底,雲霧瀰漫,旁邊的山峰也變成一個個小山,青雲山之高使他看不清下山的路,嚇得林冬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一旁山體,過了一會才緩過神來,轉頭看向師傅師兄,二人身影早被雲霧遮蔽,不知所蹤,林冬再次看向回頭路,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轉頭向前跑去,更是將平生吃奶的勁用上,不敢有一絲懈怠。 book18.org

「呼呼呼......」不知過了多久,林冬總算看清前方山路有了盡頭,用力一翻,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空氣,只見師傅師兄站在山門前,一動不動,似在等待什麼。 book18.org

不過須臾,青雲門門內走來一端莊素雅的女弟子,明眸皓齒,精緻的臉龐令兩名少年都不由傾目,趕屍派天天與屍體打交道,又長居山林之間,哪裡見過絕色美人,尤其是當她走來,衣裙隨風微微飄揚,成了這山上最美的景色。 「在下,青雲門尹如煙,諸位是趕屍派的高人吧。」尹如煙聲音清脆,悅耳動聽,在莫貫鴻和林冬旁鶯鶯繞耳,兩人竟一時痴了,直勾勾的看著她。 莫淵明餘光一瞥兩人,手掌握拳,掩嘴咳嗽,笑道「正是,兩名小徒無禮,還望姑娘見諒。」 book18.org

尹如煙淺然一笑,絲毫不因林冬、莫貫鴻的目光感到生氣,說道「無妨,還請前輩隨我來。」她伸出手來,指向一處,帶領眾人前往青雲門門內。 book18.org

青雲門不愧為武林中修道之所,並沒有什麼華麗的門庭大殿,相反各種奇峰山石環繞,青雲門之人藉此開闢自己的洞府,修整出一條貫通宗門的小道,門內弟子的住所依次排列,井然有序,層次分明。加上處在山巔,雲霧渺渺,瀰漫在整個青雲門,使人有種置身於仙境之感。 book18.org

莫淵明一邊走著,一邊心中嘖嘖稱奇,不由感嘆,身後的兩個徒弟,定力不如師傅般深厚,看著青雲門美景,激動萬分,止不住心中好奇,四處張望,莫貫鴻還稍好些,一直跟隨,旁友美景也只是目光一瞥而過,而林冬直接走進岔路,感受修道清凈之所,欲好生探索一番,若不是莫貫鴻出聲阻止,拉住他,林冬當場就在這偌大的青雲門迷了路。 book18.org

眾人跟隨尹如煙來到一處頗為寬深的洞府中,此處較為特別,首先是其縱深大,尋常洞府只能容納兩人起居,眼前這個卻是深不可測,一塊巨大石頭半遮洞孔,洞前一塊石碑上寫著三個字「山河居」,顯得有些神秘。 book18.org

「就是這了,師尊有請。師尊有令只讓趕屍派高人進入,恕不能進入。」尹如煙使命達成,輕踩石階,看似腳步緩慢,一不留神就消失在茫茫雲霧之中了。莫貫鴻、林冬目光隨著這位仙子姐姐移動,久久無法回來。 book18.org

莫淵明知道,這是內力達到爐火純青的表現,心中暗自感嘆,青雲門的一個弟子的武功便達到這種地步,不知這青雲門掌門又到何種境界。 book18.org

「好了,看也看夠了,我們進去吧。」莫淵明出聲提醒,趕屍之事是最重要的。 book18.org

三人漫步走進眼前洞府,方進其內,天地驟然變色,漆黑一片,好在內中布置點點燃燈指路,跟隨著燈光的方向,來到一處大堂,四周石壁環繞,上方猶如山中之谷,頗為奇特,光芒源源不斷從上向下,照射在大堂中央的一處修道打坐之地,正午時分是陽氣最足的地方,趕屍派眾人日常與屍體打交道,自然不喜純陽之氣。 book18.org

大堂中央端坐一名精壯的中年男子,一頭茂密烏黑的頭髮,有著稜角分明的臉龐,身著灰袍白衫,靜靜坐在日月之光聚集之地,沐浴正午日光,後天之氣盡收丹田,功力深厚是莫淵明平生首見,只見他呼吸沉緩有力,雖然身形不動,但無形之中有股強大的壓迫感從他身上傳來,莫貫鴻、林冬二人只感氣氛沉重,呼吸漸漸困難。 book18.org

「嗯?」莫淵明神色一正,頗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男子。此等高手內力外放,怕是試探自己的武功,莫淵明當即做出回應。 book18.org

沉喝一聲,雙腳畫出半圓,衣袍噼啪作響,右手中指食指緊緊併攏,屏氣以待。「哼!」兩股內力相碰,雖看不見火花,但其中更加兇險,稍有不慎,內功反噬,當場受傷。多虧師傅頂在前方,運功抵抗,莫貫鴻、林冬身上威壓大減,頓感心頭輕鬆不少,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莫淵明雖不是出身大宗大派,但趕屍之事需經歷長途,跋山涉水,翻山越嶺,一路更有猛獸毒蟲相伴,因此他這些年練的一身根基了得,更有修行趕屍派獨門功法,兩人內力比拼絲毫不落下風。 只見那名中年男子緩緩睜開眼,緩緩站起,伸出手拍了拍掌「啪啪啪!」不時發出讚賞目光,說道「不愧是趕屍派掌門,年紀未入不惑,一身功力當可傲視群雄了。」說完,撤回威壓,莫淵明也同時運氣收回余勁。 book18.org

「兄台贊謬了,我觀兄台尚有實力,這番不過是試探我的實力,要論真刀鳴槍做上一場,我怕是不如兄台。」莫貫鴻道。 book18.org

居然能如此輕易撤回威勢,且氣息收放自如,宛如驅動手臂,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book18.org

「哈哈,彼此彼此。」兩人相視一笑,相互卻清楚的很,剛才的內力對抗只是試探,雙方都沒有使出全力。 book18.org

莫淵明從懷中掏出委託信,望向眼前中年人,拱手做揖,「想必閣下便是青雲門掌門令山河,趕屍派莫淵明有禮。」 book18.org

「莫掌門,不用客氣,請坐。」令山河指向地上幾個蒲團坐席,示意三人坐下。 book18.org

「不知令門主,要我趕屍派送何人屍體歸鄉呢?你也知道我們趕屍的規矩,按照屍體生前身份,行程路數,估算價錢。」莫淵明此前為了接這趟生意,不遠萬里從湘西趕來,身上盤纏早已用光,甚至還倒貼了些積蓄,也不怪他如此心急趕屍之事。 book18.org

令山河哈哈一笑,端起手上茶壺,為莫淵明倒茶,沉吟片刻,隻字不提趕屍委託。 book18.org

「莫非令門主有何難言之隱?」莫淵明問道。 book18.org

令山河搖了搖頭,依舊不言,目光卻放在莫淵明身後兩個徒弟身上,莫淵明順著令山河的目光轉頭一看,頓時恍然大悟,「令門主,但說無妨,這年紀十五六的少年是我的兒子,另一位年紀稍小的,則是我摯友遺孤,兩人自出生襁褓之時,我便養育,是自家人,大可放心。」 book18.org

即使莫淵明信誓旦旦,胸有成竹,但令山河還一語不發,看著茶杯之上的騰騰熱氣,無聲嘆息。 book18.org

「難道令門主寄我委託信,相助趕屍,只為消遣我?」莫淵明首見慍色,將桌上茶水推遠,莫貫鴻、林冬也是詫異,第一次看見師傅在常人面前失態。若是平常莫淵明定不會如此沉不住氣,只是太平盛世的年頭,不像戰亂年代,少有旅人客死他鄉,趕屍生意受此影響,異常慘澹,莫淵明這段時間為了生計之事可謂是忙的焦頭爛額。青雲門家大業大,花重金請莫淵明做事,這單若成,少說也能在三五年間衣食無憂。 book18.org

令山河仔細看著莫淵明,似乎做出一個重大決定,嘆氣道「在說趕屍之事前,我想先說一事。」 book18.org

總算試探出口風,生意並沒有黃掉,莫淵明也為剛才失態感到不好意思,拿起茶杯,細細品嘗。 book18.org

「就在前幾日,西屍老魔追蹤蘇家小姐,文家公子,我雖派人前去接應,可惜還是讓那老魔先人一步,得了手,我門弟子趕到時,兩人皆被擄走了。」在青雲門眼皮底下擄走人,難怪令山河臉上愁雲密布,想來蘇文兩大家族沒少給令山河施壓。 book18.org

莫淵明正品著茶水,聽到西屍老魔的名字時,眼中精芒一閃而過。「西屍老魔,馭屍門座下四大長老之一,有趣,還請令門主詳細說明。」 book18.org

令山河接著說道「蘇家小姐,文家公子被捉,誰不知西屍老魔的惡行,得到消息的蘇文兩家炸開了鍋,派出族內高手,我率領幾名弟子前去相助,這馭屍門四大長老來了三位,分別是西屍,北屍,南屍,雖然我不懼其中一人,但三人聯手,卻能與我相抗衡。戰況焦灼之時,沒想到在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邪宗人馬突然出現,打得我們措手不及,雖然我方及時調整狀態,與他們打得旗鼓相當,有來有回,但救回蘇文二人也宣告失敗,西屍重傷而逃,我也被那南屍毒傷。」 「沒想到居然有此等大事發生,這看似平靜的江湖實則暗流涌動啊。」莫淵明心想,心裡不由深嘆令山河實力之高深,很難想像剛才他是中毒功力受損的狀態。莫淵明仔細揣摩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卻是又憂又喜,憂的是,江湖起風波,亂世難安平;喜的是,生死尋常見,趕屍有門生。 book18.org

莫淵明神情不變,不動聲色的問道「不知令門主要我送哪位弟子回歸故里?」 book18.org

「不是弟子。」令山河搖了搖頭。 book18.org

「那是?」莫淵明疑惑不解,按理說也是為那場大戰陣亡的弟子送行,但瞧見令山河顏色,似乎有著不可說的隱情。 book18.org

「出來吧,清兒。」令山河向洞府某處說道,從洞府一處中緩緩走出一名風姿綽約的少婦,烏黑亮麗的頭髮盤成一個美麗的婦人髮髻,彰顯著她已嫁為人妻的事實,白皙的肌膚格外顯眼,眉間少許愁容也掩蓋不住她出塵脫俗的絕色容顏。莫貫鴻、林冬血氣方剛的少年,只是一眼便窒息住了,雙目視線說什麼也不肯從端莊典雅的少婦身上挪開。這青雲門什麼神仙地方,美若天仙的仙子層出不窮,一個接一個。 book18.org

「難道尊夫人就是十年前赫赫有名的繡雅閣奇女,慕清喻!」莫淵明連忙起身,神色稍變。繡雅閣行事神秘,而且只招女弟子,其中秘密讓人好奇,其間有人女扮男裝想探入其中,卻被抓獲,因此斷了性命。就在十年前,一名自稱出自繡雅閣的奇女子,挑戰武林豪傑,一手清玉劍,配合繡雅閣獨門心法,打得眾人抬不起頭,最後還是一名青雲門的弟子出手才挽回些許顏面。 book18.org

沒想到那名青年就是令山河,更料想不到,此戰過後,兩人結成朋友,一路扶持相伴,日久生情,竟結成姻緣。 book18.org

由於慕清喻出的風頭太大了,即便是趕屍派這種游離在江湖邊緣的小宗小派也知道她的大名,待她與令山河一戰之後,兩人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直到令山河擔任青雲門掌門,慕清喻卻如同失蹤般,原來是嫁入青雲門,只是不知繡雅閣那邊如何應對。 book18.org

慕清喻來到令山河身旁,一臉慈愛用右手愛撫的微微隆起的肚子,含情脈脈的看向令山河,說道「夫君......」 book18.org

「清兒......」看著兩人含情脈脈,莫淵明不由感嘆,想不到原本叱吒武林的江湖奇女子,婚後卻是這般溫柔細膩。 book18.org

令山河看了看三人,也知現在不是夫妻調情的時刻,咳嗽兩聲,說道「既然莫掌門知道娘子的身份,我便開門見山,這次趕屍的對象正是我的夫人,慕清喻!」 book18.org

莫淵明有些愣住了,不明所以,這趕屍只有驅趕死人的,哪有對付活人的買賣,還有眼前少婦臉色溫潤如玉,氣質極佳,絲毫沒有重病快死的跡象。 「令門主莫要打趣我了,這種活人當死的生意實在沒接過。」莫淵明擺手說道。 book18.org

「莫掌門,不要拒絕,咳咳......」令山河舊傷發作,一口毒血自口中吐出,在地上散發出陣陣惡臭和瘮人綠色。 book18.org

慕清喻連忙運功,氣貫令山河經脈,疏通活血,暫且將這毒傷壓下。 book18.org

令山河望向莫淵明,說道「我已得到消息,邪宗人馬與馭屍門之人,準備明日攻上我青雲門,若是我沒受這毒傷,這些宵小之輩自是沒放在眼裡,可惜的是我夫人身懷六甲,一身精氣皆在這尚未出生的胎兒身上,功力不如以往,不然我夫妻倆聯手有何懼哉!」有一口毒血吐出,但令山河的臉色較之方才已經好了不少。 book18.org

「夫君,切莫說話,你的傷要緊。」慕清喻拿出手帕,一臉心疼,輕輕擦去令山河頭上冷汗。 book18.org

令山河擺手表示無妨,「南屍的屍毒雖是厲害,但壓制不住我多久,純陽真法我已煉至第九重,毒素早已被我逼出,只是現在還有些餘毒未出,這口毒血吐出感覺好多了。」 book18.org

莫淵明差不多懂了令山河的意思了,戰火將來,邪宗與馭屍門攜手來襲,令山河藉助青雲門眾弟子和護山大陣尚且可以一拼,只是那時人多手雜,戰事膠著,無法顧及妻子安危,為了穩妥起見,令山河請莫淵明前來,以趕屍的名義偷偷將慕清喻轉移出去,這樣令山河方可放手一搏。 book18.org

見莫淵明明白自己的意思,令山河強撐內傷,施抱拳禮。「莫掌門可否應允,以趕屍為由,送我夫人與尚未出生的孩兒至繡雅閣。」 book18.org

「沒想到我趕屍派居然有一天要做假事,罷了罷了,看在銀子的份上,就當不知此事。」莫淵明沉吟片刻,雖然對於令山河說話,心有不滿,此事如果傳出去,怕是有不好的影響,但看在青雲門所允諾的報酬豐厚,而且此事若成,救下慕清喻和令山河也是為武林做了一件好事,莫淵明還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令山河、慕清喻見莫淵明首肯,兩人大喜,緊緊的依偎在一起。 book18.org

「如此甚好,我這就吩咐門下之人準備相關事宜,莫兄可在一旁指導。」令山河道。 book18.org

「那邊恭敬不如從命了。」 book18.org

莫淵明吩咐兩名弟子前去協助青雲門弟子,莫貫鴻、林冬對照清單一一安排,趕屍派雖然不是什麼大宗大門,但祖宗傳下的規矩不能壞。 book18.org

首先便是為死屍準備衣裝服飾,統一採用白身灰底,頭戴斗笠沙蓬,防止蚊蟲叮咬,以防邪宗之人看出端倪,莫淵明準備假戲真做,與令山河商量,青雲門的幾位弟子被選中當作屍體,沒想到的是之前為他們引路的仙女姐姐居然也在其中,兩人幹活瞬間變的積極起來。 book18.org

穿上趕屍服,莫貫鴻將辰砂置於弟子的腦門心、背膛心、胸膛心窩、左右手板心、腳掌心等七處,每處以一道神符壓住,然後用五色布條綁緊。相傳,此七處是七竅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本來還是要一些辰砂塞入死屍口鼻眼中,但情況特殊,這一步便省略過去。 book18.org

最後由林冬給眾弟子的脖頸、門面沾上硃砂,貼上道符,戴上事先準備好的粽葉斗笠,封面而戴,筆直的站在一排。 book18.org

忙忙碌碌,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來第二天清晨,日光不似正午毒辣,薄薄的霧水晨氣令人格外舒服,溫度事宜,青雲山巔紫陽之氣橫貫,正是一天中最好修行的時刻。 book18.org

「師傅,已經準備好了。」莫貫鴻對莫淵明說道。 book18.org

「嗯。」莫淵明點了點頭,喝盡這最後一點涼茶,向令山河告別後,來到青雲門山門前,莫貫鴻、林冬與偽裝成死屍的青雲門眾弟子擺列整齊,就等莫淵明發布施令。 book18.org

「起!」莫淵明走在最前頭,一邊敲打著陰鑼,手持攝魂鈴叮噹作響,腰間別著紙錢,領著屍體向前走。莫貫鴻則在隊伍後方,起身施法令屍體全都站立起來,一路上,可照看屍首,雖然這些人是活人,但必要的儀式還是得做過一場。 林冬手持著道燈,撒著紙錢,口說吟誦著正是文大人的正氣歌。 book18.org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book18.org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book18.org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book18.org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book18.org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book18.org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book18.org

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 book18.org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book18.org

三綱實系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book18.org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 book18.org

陰房闐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驥同一皂,雞棲鳳凰食。 book18.org

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book18.org

嗟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 book18.org

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 book18.org

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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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誦響亮,送亡魂歸故鄉;驅趕屍人,歷滄海經風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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