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癮】（２０） book18.org
為什麼它河市黑幫這麼多，槍枝卻這麼少呢？ book18.org
關於它河市槍枝的問題，分界線要畫在１９９２年的那起「唐人街滅門案」 。在那次的事件中，一位辦武館的馬來西亞華人師傅挺身而出，帶著他門下的弟 子抵抗了黑人幫派對亞裔源源不斷的襲擊，但最後還是被擁有著大量武器的黑幫 給滅了滿門。從那之後，很多民主黨人在它河市競選的時候，都會反覆提起那次 標誌性的事件，並且做出承諾，它河市將會擁有全美國最嚴格的槍枝控制政策。 不得不說，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真正踐行了的承諾。 book18.org
為了保護人民，這是表面上政客的說辭，但從更大的尺度來看，它河市的槍 支政策其實是由權利鬥爭所驅動的。 book18.org
在南北戰爭結束之後，曾屬於南部邦聯陣營的它河市開始進行了第二次規劃 ，當時規劃這片區域的人將它河市劃分成了高中低三種「投資區域」，這個過程 被稱作為「ＲＥＤＬＩＮＩＮＧ」。在特意且惡毒的設計之後，黑人所居住的區 域被全部劃分在了「低級投資區域」，使得他們所住的社區幾乎完全無法獲得個 人以及其他機構的投資。 book18.org
換句話說，規劃這個城市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黑人在這裡有出頭之日。 book18.org
直到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末，這個「ＲＥＤＬＩＮＩＮＧ」才從法律上被移除 。而「ＲＥＤＬＩＮＩＮＧ」不僅僅是唯一傷害黑人政策，再加上了同樣是在六 十年代才終結的ＪＩＭ_ＣＲＯＷ種族隔離制度，黑人們在美國社會中的上升空 間一直都很狹窄。後來，哪怕這些政策消失了，當初劃分的「低級投資區域」其 實在今天也依舊適用。這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滾雪球效應。畢竟，不管是哪個 人種，一旦陷入了貧窮，窮的就不只是一代人。下一代乃至再下一代的經濟情況 、教育、見識、投資理念和文化通通都會受到影響，從而導致窮人的孩子更加容 易繼續貧窮。 book18.org
而窮也就算了，世界上窮的人可太多了。但是在一個經濟不斷發展的城市裡 窮，住的不遠處的人都比他們生活的要好太多，哪怕他們不清楚原因，也難免會 心生惡念。這就是它河市黑人犯罪滋生的根源。 book18.org
在八十年代後，大量的黑人幫派如同雨後春筍一樣從它河市各地生長出來。 原本他們只是普通的幫派，雖然進行犯罪但因為缺乏知識所以也只是小打小鬧， 更競爭不過那些能真正黑白兩道通吃的大幫派。可那時，出現了一位神秘的軍火 商向黑人們廉價地販賣了大量的軍用武器，不僅各種手槍、衝鋒鎗應有盡有。甚 至連狙擊槍、機關槍以及重機關槍甚至燃燒彈和大型炸藥他也能搞到，在當時很 多黑人幫派的眼裡，火力就是權力，就是他們翻身當主人的希望，所以自然來者 不拒，越買越多。 book18.org
於是，擁有了大量熱武器的黑人罪犯們開始變得越來越暴力，犯罪的規模也 越來越大，從炸銀行到劫持火車，只有想像不到的，沒有他們沒做過的。它河市 的執法機關在八十年代每年平均損失百人以上，簡直是在打一場小型戰爭。直到 九二年，唐人街滅門事件之後，山姆大叔終於開始重拳出擊，從周圍其他四州調 派國民警衛隊，直接用絕對的力量剿滅了當時所有主要黑人幫派的勢力。不過自 然的，在那次事件中殺的也不全都是罪犯，一些無辜的黑人也被誤殺了不少。直 到今日它河市「ＢＬＡＣＫ_ＬＩＶＥＳ_ＭＡＴＴＥＲ」的運動中，依舊有人 提及那時候枉死的人們。 book18.org
民主黨的政客們在那時立刻抓住了機會，將這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怪罪到了共 和黨人所奉行的絕對持槍自由理念上，並且還承諾將針對黑人以及其他貧困人口 的一系列福利方案。原本達勒斯州就因為經濟轉型開始從其他州和其他國家引進 了大量的移民人士，再加上這次的事件，群眾們開始更加激烈的響應民主黨的競 選。從它河再到莫諾市，再到了達勒斯州其他的城市，這個歷史上一直都是共和 黨票倉的紅色保守之地，終於還是徹底變了顏色。 book18.org
達勒斯州的經濟穩步提升，發展越來越迅速。外來人口漸漸增加，文化、娛 樂、開放程度以及政治風向也趨近於左派。 book18.org
一切好像全都變了，好像什麼都沒變。 book18.org
但歷史還是不斷向前而進。 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立比魯區旁的ＴＲＡＩＬＥＲ_ＰＡＲＫ。 book18.org
安吉拉拿著Ｍ２_５０_Ｃａｌ重機槍，站在了幾個正在潰散的大漢面前， 扣著扳機瘋狂地射擊著，彈殼不停地掉落，草皮和泥土被炸飛在空中。雖然沒有 哪怕一槍打到了人身上，但是哪有人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只得遵循著本能抱著 腦袋，如鳥獸般四散而去。 book18.org
「他們有重機關槍！快跑！大家快跑！」驚慌失措的人群中，四爺突然用他 的尖銳聲音高喊著，配合著那連續而震撼的轟鳴聲，所有還站在破舊房屋之間正 在進行破壞的人臉色一片蒼白，沒過多久，他們慌不擇路地開始選擇了逃跑，一 些原本還打算再看看的人，發現自己同伴跑了也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而他們的領 頭人們本來還有幾分阻止的意願，但看到這混亂的場面，也不得不作罷。很快， 這群人就連滾帶爬的逃離了。 book18.org
見他們車都開走了之後，安吉拉立刻手腳麻利的把槍拉回了車廂內。再跟楊 一同上車後，從另一個方向，一腳油門將車直接開走。 book18.org
「我操！他媽的太刺激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楊一把摘下自己的降噪耳 機，摸著他正猛烈跳動著的胸口，「他媽的！哪怕我戴著耳罩現在耳膜都很疼。 」 book18.org
安吉拉也在大口大口喘著氣。「就等警察過來了……他們應該怎麼都沒辦法 裝聾作啞了。」 book18.org
「哈哈，而且媒體也沒辦法忽視這裡了，你的計劃一定能行得通。」 book18.org
「哼。」安吉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 book18.org
楊曾經問過安吉拉，她到底是怎麼弄到這把機槍的。其實就是當年那些黑人 幫派察覺到自己快要玩完的時候，有不少人選擇將他們的武器在黑市裡販賣了出 去。雖然這些東西他們敢賣，敢買的人哪有幾個。可偏偏有個人他就敢。這個人 就是當時才二十出頭，卻已是半個大亨的安吉拉的父親，程俊良。當時他也沒打 算買來用，純粹就是因為他喜歡玩槍，所以在黑市裡能買到所有稀奇古怪的武器 ，他都買了個遍。後來全部都囤在了他所購置的一處設施的地下，也就是在上次 未央幫派訓練的地方。 book18.org
而安吉拉使用重機槍的計劃看起來簡單粗暴，但她所考慮的卻非常的全面。 book18.org
首先是為了能有效驅離黑幫的人。她自然知道就算是楊和她再能打，面對幾 十個拿著傢伙的黑幫成員，那根本是沒有絲毫勝算的，她也不可能拉著幫派里的 其他成員來冒這種險。所以，她選擇直接從她父親留給她的小型軍火庫里拉了一 支重機槍。她知道，只要是長了腦袋的人，看到了這玩意的火力，那根本就不可 能想著要戰鬥，不被嚇昏都已經算條漢子了。如此，不管面對多少敵人，她都能 將他們盡數驅離。 book18.org
其次是為了吸引司法機關、媒體和公眾的關注。因為安吉拉知道，就算他們 歷經千難萬險將這群黑幫人士擊退一次，可他們總不可能每天每夜都守護在這個 社區里。而用這種被嚴重管制的武器開火必然會導致整個它河的目光向那裡集中 。到時候科爾多家族的人不管想對這裡做什麼都會很困難。也就使這次的開火有 了長期的震懾作用。 book18.org
最後，是因為楊將他對於科爾多家族正在利用它河市港口走私的猜測告訴了 安吉拉。她越是思考，越是覺得這是一個非常符合邏輯的猜想。而且她越想越覺 得，科爾多家族很有可能在走私軍火。所以，如果能用這種敏感的武器引起執法 機關的關注，使得他們開始搜查所有流通的貨物，從而關注到它河的海關和港口 。雖說不太可能直接把科爾多的生意攔腰斬斷，但或許能讓他們受到一些阻礙。 book18.org
在盤踞於它河市頭頂的陰雲之中硬生生地捅出一個窟窿，是安吉拉長久以來 的想法，所以當四爺說起了會有黑幫來強拆窮人社區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反應就 是這個計劃。 book18.org
現在，兩個人正趁在警察還未做出反應之前，就趕緊開車離開。立比魯區處 在它河市城區的邊緣，沒開多久就能上公路，再一路行駛，他們就能繞到之前去 過的那處屬於程俊良的設施了。 book18.org
車內播放的是「Ｊｕｓｔ_Ｔｈｅ_Ｔｗｏ_Ｏｆ_Ｕｓ」。雖然歌詞很浪 漫，卻也帶著幾分悲傷的感覺。 book18.org
「我想問一下，你的父母，到底都是怎樣的人啊？」楊看著夜空有些無聊， 於是便挑了個話題開始聊了起來。 book18.org
「哦，這個嘛。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他們都非常擅 長自己所做的事情。」安吉拉首先做了一個比較籠統的描述，「不過從性格上來 說，父親其實說實話……是個有時候挺讓人討厭的人。他非常的自大，而且不太 喜歡聽取別人的意見，並且犯了錯誤也不肯承認，但是非常的有魄力和有個人魅 力。我的媽媽。她是個表面上很溫柔以及和善的人，內在卻非常的堅強。」 book18.org
「怎麼聽上去和我的家庭那麼像啊？不過，我是指我的養父母，不是我的親 生父母。」 book18.org
「那，你還記得你親生父母是怎樣的人嗎？」 book18.org
楊其實不太想回憶他小時候的事情，不過話到了這裡，他也只好說道：「記 的也不是很清楚了。我父母他們都是很普通的員工。我也不記得他們具體在做什 麼工作。只記得父親會早出晚歸，母親則會早一點下班，接我放學後就督促我學 習，再陪我一起看一些動畫片。我那時候很淘氣，在幼兒園裡老是和同學打架， 很多次老師都會來我家進行家訪，搞得我好像是因為家庭原因出了什麼心裡問題 。但其實，我天生就是皮，沒什麼道理……」 book18.org
「啊哈哈哈哈哈……」雖然楊的口氣不是很輕鬆，但是正開著車的安吉拉突 然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笑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 想像你小時候……和其他小朋友用小拳頭互相砸來砸去的樣子……哈哈哈……」 book18.org
楊也笑了起來。「只是很普通的日子，但是回憶起來卻也覺得有幾分溫馨。 尤其是在小時候，看世界的方式，會比現在單純許多。所以，感覺還是那個時候 的生活更快樂一些。」 book18.org
「誰不想回到小時候呢。尤其對於我們來說。」安吉拉停止了笑，語氣如同 微風吹過的湖泊一樣平靜，「活的越久，就越覺得難以理解這個世界……」 book18.org
兩個人平靜地交流著，車在夜色越來越深的公路上慢慢行駛著。很快，它河 市的天際線就被遮蓋在了路邊的樹林之下。 book18.org
*** book18.org
凌晨，兩點零五分。 book18.org
到達了訓練設施，又將機槍小心的藏在了地下的軍火庫後，楊和安吉拉肩並 肩坐在了麵包車的車頂上。 book18.org
他們仰望著頭頂的天空，月亮的光芒灑在他們四周。 book18.org
夏季的燥熱在深夜也漸漸消去。在這片寂靜和廣袤的城外之地，有一份難得 的清爽感。 book18.org
蟬鳴聲不絕。 book18.org
安吉拉靜靜地說道：「十七年蟬。它們會以蛹的形態在地下蟄伏十幾年，最 後破土而出……」 book18.org
楊立刻試圖把安吉拉語氣里的那種悵然感給驅散掉。「然後出來交配對吧？ 看來蟬的合法性交年齡是十七歲。我們人類也該改一下了，現在的孩子們發育得 一個比一個早，思想也很成熟……」 book18.org
安吉拉本來想感嘆生命的神奇，可楊這傢伙一通胡言亂語，她似乎說什麼都 顯得她矯揉造作，結果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把自己的臉憋得通紅。 book18.org
「多愁善感的樣子不適合你。」楊笑著用肩膀頂了頂安吉拉，「我們的情況 已經夠複雜了，就別再把自己的心情也弄複雜了。簡單一點，開心就笑幾聲，難 過就哭一會兒。現在是艱難一點，但等我們把科爾多家族給干趴下了，我們的假 期不就來了嗎？你有沒有想好那時候我們會去什麼地方旅行？」 book18.org
「嗯……」女孩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把腦袋靠在了楊的肩膀上，「我想去 中國旅行。」 book18.org
「哦，中國，Ｔｈｅ_Ｍｏｔｈｅｒｌａｎｄ。我一次都沒去過。你想去哪 里？北京嗎？上海？」 book18.org
「我想再去一次杭州。我小的時候，和家人一起去過那裡。」 book18.org
「杭州？好像是聽說過……」楊慢悠悠地說道，「雖然不知道那是座怎樣的 城市。不過你想去，那裡一定是個好地方。」 book18.org
「你偶爾也會說點好聽的話。」 book18.org
楊輕笑了幾聲，心想你還想在把姿態擺高？於是一伸手，就把安吉拉的下巴 用手給勾了過來，凝視著她的雙眼。「你今天做得很好，安吉拉。」 book18.org
女孩原本平靜的眼神一下子變的躲躲閃閃，臉上帶著羞澀的表情緊張地抓著 自己的衣角。 book18.org
男人的大手輕輕撫在她的柔順的頭髮和臉頰上，然後嘴巴靠近她的臉輕輕說 道：「給你的獎勵。」 book18.org
「這……這是我的初吻……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book18.org
「交給我就好了。」 book18.org
月光之下，兩個人抱著彼此的脖子接吻了，這個吻越來越深，兩個人的身軀 之間沒留下哪怕一絲縫隙。 book18.org
蟬聲依舊。 book18.org
*** book18.org
「弗蘭克。你他媽躺在這裡幹什麼？」穿著黑色短袖體恤和牛仔熱褲的瑟琳 娜用馬丁靴踢了踢正睡在地板上的一個兜帽男孩。 book18.org
從窗戶外射進來的陽光刺眼，一個和瑟琳娜的家差不多的房屋內，幾個過於 年輕的男女歪歪斜斜地倒在沙發上睡覺。房間內烏煙瘴氣，一大堆外賣盒子和煙 頭散落在地板上，還有著一股大麻的臭味。 book18.org
第二天的早上，十一點十五分。 book18.org
「嗯……滾……」弗蘭克用手拍開了瑟琳娜的鞋子，然後把兜帽遮住了他的 眼睛，繼續睡去。 book18.org
頂著半黑半白頭髮的瑟琳娜看了一眼房屋內一群男男女女們，一臉無趣的從 根本沒合上的房門口走了出去，卻在門口看到了正要進來的帕斯克。 book18.org
這個黑人男孩大概有一米七高，穿著一件小背心和運動短褲。他看見了瑟琳 娜，先是打了聲招呼，然後把腦袋伸了過去，女孩立刻用塗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抱 著男孩留著短卷髮的腦袋，兩人接了一個長長的吻。 book18.org
「嘿，你還好嗎？」嘴唇鬆開後，瑟琳娜又給了帕斯克一個擁抱，「我就知 道能在這裡找到你。昨天新聞上說你住的地方有人開槍了，你沒事吧？」 book18.org
帕斯克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只是有點搞不懂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黑幫鬥毆？」瑟琳娜想了想，「看報道是說有人用了重機槍。也不知道是 不是真的。」 book18.org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了。」帕斯克說著，和瑟琳娜一同走回了弗蘭克的家 。他看到了倒了一地的男男女女，咧開了他厚厚的灰色嘴唇笑了起來，「真是的 ，這幫傢伙，中午都沒起來。」 book18.org
「派對男女，派對人生……」弗蘭克嘴巴念念有詞，雖然還躺在地上，兜帽 也遮著眼睛，不過他似乎已經醒了。 book18.org
另外一邊，一個嘴唇非常大的黑人女生從沙發後面把腦袋向後仰躺，用她翻 轉過來的腦袋看著並排站著的瑟琳娜和帕斯克，直到她被染成白色的長頭髮都快 垂到了地上。「Ｙｏ……Ｗｈａｔ ｕｐ……」 book18.org
「傑西卡，你看上去像是個殭屍，而且，你的奶子漏出來了。」 book18.org
「Ａ_ＨＡＨＡ，你看上去像是個剛下班的脫衣舞娘一樣。」 book18.org
旁邊有人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結果直接從沙發上直接掉到了地板上。 book18.org
「不打算一起去吃點東西嗎？」帕斯克蹲在地上，一把掀開了弗蘭克的兜帽 ，「還是你打算就在這裡睡一天？」 book18.org
弗蘭克像是在陽光下現了形的吸血鬼一樣，連忙痛苦地捂住腦袋。「ＦＵＣ Ｋ！我的眼睛，ＩＴ_ＢＵＲＮＳ！！！」 book18.org
過了十幾分鐘，這兩男兩女一起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家ＩＮ&ＯＵＴ，站在櫃 台前說著俏皮話消耗著服務員的耐心。然後四個人從互相的兜里翻來翻去，湊了 一堆皺了吧唧的紙鈔和硬幣，又把訂單改來改去才勉勉強強地把餐給點完了。 book18.org
「操……我感覺腦袋發昏……」弗蘭克用吸管喝著ＤＲ.ＰＥＰＰＥＲ，猛 喝幾大口就喝完了，「媽的，錢沒了，連飲料都都買不了大號的。」 book18.org
傑西卡喝著她的Ｐｉｎｋ_Ｌｅｍｏｎａｄｅ，紫紅色的眼影上閃著金粉的 光澤。「你爸下個月不是會寄錢過來嗎？」 book18.org
「你可別指望我爸了，他他媽就是個廢物。」弗蘭克擺了擺手，露出了一臉 嫌惡地表情。 book18.org
帕斯克嘴裡塞著Ｄｏｕｂｌｅ_Ｄｏｕｂｌｅ漢堡，模糊不清地說著：「可 你至少還能聯繫到你爸。」 book18.org
傑西卡也說道：「可你至少知道你爸是誰。」 book18.org
「可你爸至少還活著。」瑟琳娜拿著一根薯條塞進了她的塗著口紅的嘴裡。 book18.org
「行行行！我慘不過你們三個小倒霉蛋行了吧？可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沒 錢了，沒錢出來吃東西，沒錢來嗨，沒錢什麼都幹不了啊！怎麼辦啊啊啊！」 book18.org
帕斯特建議道：「那要不我們……去商店裡偷點東西試試？」 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現在的店裡全是攝像頭，你是想進監獄找你爸嗎？」 book18.org
「去你媽！你要是有什麼好主意你就說出來啊？！」 book18.org
男孩女孩們你一言我一語吃著東西拌嘴聊天。不管是誰在旁邊看，都不可能 看出瑟琳娜曾經是個住在富人區上著私立學校的女孩。她看上去已經徹底融入了 這些一直生活在底層的孩子們。 book18.org
「要不……我們去學電影里找人敲詐吧？」瑟琳娜提議道。 book18.org
「敲誰的詐？你是知道比爾·蓋茨住哪兒嗎？」 book18.org
「切……我們又不是要敲詐個幾百億。有個幾百塊不就能撐到下個月了嗎？ 」 book18.org
弗蘭克立刻譏笑道：「怎麼了？你以為我們能拍到什麼有錢人和小三開房的 照片嗎？我們現在要一起去酒店樓下蹲點嗎？」 book18.org
「只是個想法而已，你他媽能不能別耍智障了。」 book18.org
帕斯克有些欲言又止地說道：「說起來，有一件事……。」 book18.org
等到其他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後，帕斯克這才有些猶豫地開口了。「瑟琳 娜，你哥他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book18.org
女孩一臉狐疑地問道：「開當鋪的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book18.org
「開當鋪的……嗯。」帕斯克默默地思索著。 book18.org
「你怎麼開始裝神弄鬼了？」弗蘭克不滿意地說道，「有屁快放。」 book18.org
他把腦袋湊近了三人面前，聲音放低。「我也不知道啦。也不是那麼確定， 不過……昨天晚上，在機關槍的槍聲響起之前，我好像是看到他了。」 book18.org
傑西卡一下嗤笑了出聲。「你要是看到就說看到了，還說什麼好像？你是患 上了夜盲症嗎？」 book18.org
帕斯克解釋道：「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離我家窗戶很近……體 型和瑟琳娜的哥哥一模一樣。而且還穿著一身差不多的衣服。就是黑色夾克和牛 仔褲。」 book18.org
「喂，這個打扮不要太大眾了好不好？」瑟琳娜說道。 book18.org
「聽我說完。總之，在他靠近我家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我現在越回 想就越覺得，那雙眼睛，絕對是個亞洲人的……應該就是你哥的眼睛。」 book18.org
瑟琳娜依舊不相信。「你就見過楊一次，就記住他的長相了？而且，你不會 是那種覺得亞洲人都長得一樣的人吧？」 book18.org
「什麼啊！我才不是！總之，那個人又拿著一個話筒對著另一夥突然出現的 人喊話。叫他們滾出去什麼的……」 book18.org
「那你不就聽到他的聲音了嗎？」 book18.org
「那個話筒好像有某種變聲的效果，聽上去像是高了八度，聽不出是是誰。 」 book18.org
傑西卡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他究竟在那裡做什麼啊？」 book18.org
「應該是，另一伙人要砸我們住的地方。他要那伙人滾，然後就是一頓機關 槍的突突聲……」帕斯克聳了聳肩，「事情發生得太快了我也沒反應過來。我也 是聽鄰居討論的。不過我確實看到有人的房子被砸了。」 book18.org
「哇，是正義的英雄誒。瑟琳娜，你哥是Ｂｒｕｃｅ Ｗａｙｎｅ還是Ｂｒ ｕｃｅ Ｌｅｅ？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會出門打壞蛋？」傑西卡笑嘻嘻地問道。 book18.org
「哈？！你腦袋出錯了嗎？他最多是個Ｒｏｎｎｙ_Ｃｈｅｎｇ，還是個不 搞笑的版本。」 book18.org
「可是他很帥誒，看上去像是ＢＴＳ的ＪＩＮ一樣。」 book18.org
「一點都不像！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 book18.org
「那他昨天晚上回家了嗎？」帕斯克在二女爭執不下的時候問道，「他不會 剛好昨天晚上不在家吧？」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瑟琳娜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她這才開始意識到了帕斯克說的 話有可能是真的。 book18.org
有什麼力量仿佛拽住了女孩，不讓她開口，不過她還是說了：「……他昨晚 的確沒回家。」 book18.org
「哦。」帕斯克一副瞭然的樣子，慢慢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弗蘭克猛一拍桌子。「哈！我就知道那傢伙不太對勁！眼神像是殺過人的！ 現在居然搞了把重機槍？！說不定是什麼地下黑幫的頭目！」 book18.org
「哇，好酷啊。和電視劇里演的一樣……」 book18.org
「喂喂喂。這很可能只是一個巧合而已。」瑟琳娜連忙抬起手打斷了他們， 「晚上出個門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book18.org
帕斯克指出。「身高有六英尺的亞洲人，你見過幾個？而且就剛好在我附近 出現的。而且還身材都一樣……」 book18.org
瑟琳娜一臉無奈的模樣。「就算是他又怎樣？對！他找了把機關槍，把一群 想要砸你們社區的人給趕跑了。這又怎麼了？他又不是殺了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 book18.org
一群人沉默了下來，然後默默地吃著各自盤中所剩不多的快餐， book18.org
「我們可以藉此來敲詐他啊。」弗蘭克突然開口說道，「這件事鬧得這麼大 ，他肯定不想讓條子知道他的身份。」 book18.org
「誒，好主意。」傑西卡附和道，「而且說不定他會一怒之下把我給綁架了 ，然後對我……嘿嘿嘿……」 book18.org
「你們能把你的嘴巴合上嗎……」帕斯克一臉不耐煩地模樣，「他是瑟琳娜 的哥哥啊，怎麼能敲詐他？」 book18.org
「哈？！你忘記了他上次是怎麼對我們的嗎？你忘了他是怎麼對你的嗎？」 弗蘭克立刻反駁道，「你居然還幫那種傢伙說話？」 book18.org
帕斯克像是在看智障一樣看著弗蘭克。「你不考慮一下我們得罪了他，瑟琳 娜不會很難辦嗎？更何況，要是把他惹急了，你要和他干架嗎？」 book18.org
「怎麼不能幹！」弗蘭克捋了捋他的棕色長髮，舉起了他那隻蒼白的細胳膊 ，「我上次那是被嚇到了。這次我跳起來直接對著他腦袋就是一拳！再勒住他的 脖子，用腳把他肚子猛踹一頓……」 book18.org
他手舞足蹈地意淫著，沒注意桌上三個人都開始翻起白眼了。 book18.org
「那就試試唄。」過了一會兒，瑟琳娜嘆了口氣，「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麼 樣，說不定還能賺一筆呢。」 book18.org
「哇，這麼狠？」傑西卡說道，「看來你們感情不好啊。他是不是每天都打 你罵你？」 book18.org
「嗯……反正對我也不怎麼好……」 book18.org
弗蘭克立刻插嘴。「我就知道！那種暴力狂一看就是喜歡對女人和小孩拳打 腳踢的。你想想看他對一群初中生都能下得去手誒，能是什麼好東西？」 book18.org
帕斯克倒是沒被這兩人影響，他很冷靜地說道：「瑟琳娜，別勉強做你不想 做的事情。沒錢我們可以另想辦法，又不是會餓死。」 book18.org
瑟琳娜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切……有什麼勉強的。搞的就應該是他 這種人。」 book18.org
「那就干他！干他！」弗蘭克興奮地喊到，「哦耶！成功了就開派對！」 book18.org
「萬一失敗了呢？」 book18.org
「那也開派對……不過要等到下個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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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改變主意了？」楊坐在摩托車上，然後對臉上有些失色的小松說道 ，他用下巴指了指車后座，「行了，先上車吧，我們到地方再說。」 book18.org
早上，十點二十五分。 book18.org
它河市的某間私人倉庫里。 book18.org
這裡位於北部的奧薩湖邊不遠處。每個倉庫像是一個小屋子，成一字緊緊相 連，一般是租給常來這邊度假的人用作儲存小船和露營工具的地方。 book18.org
楊將鐵門拉開，雖然看上去很是破舊，但他也精心打掃了一番。「怎麼樣， 百萬元的生意就在這裡做成的。」 book18.org
小松一路跟他過來都沒說一句話，她死死抿著嘴唇，看上去有幾分不太高興 。 book18.org
「到底怎麼了？」楊一臉莫名其妙，「我說過的吧？我不想強迫你，我也不 會傷害你。你不想干就什麼都不用做的。」 book18.org
「我知道……可是我……我還是接受不了……」小松支支吾吾地說道。 book18.org
「接受不了什麼啊？販毒？還是風險？」楊抬起一根眉毛。 book18.org
「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的？」 book18.org
「啊？這也沒什麼秘訣吧。反正就別想太多就好了。」 book18.org
小松眼圈泛紅地喊道：「可是有人會死啊！有人會失去他們的家人啊！這是 犯罪……」 book18.org
楊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把小松拽到一把椅子前。「你先坐下，既然你需要 點心裡安慰，我就跟你好好說說。」 book18.org
女孩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齊劉海遮住了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book18.org
「首先，從酒來說起吧。就是我們喝過的那東西。那玩意兒你知道每年要在 美國殺死多少人嗎？」 book18.org
小松搖了搖頭。 book18.org
「從一五年到一九年，平均每年十四萬人！你能想像十四萬人是多少人嗎？ 想像不到沒關係，平均到一天就是超過三百八十人，差不多是一個高中的人數啊 。每一天，每一天，因為過度飲酒，就會有那麼多人死掉。但你認為那些賣酒的 商人們他們會天天哭喪嗎？不會的！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顧客是獨立的人，擁有 獨立思考的能力。他們知道自己該不該承擔喝酒的風險。」 book18.org
「像是我們，甚至年齡都沒到就會去偷喝酒，你難道會把我們那天發生的事 情怪在販賣酒的人身上嗎？我們如果出事了，要去找賣酒的人報仇嗎？」 book18.org
小松反對道：「可是……毒品對人體造成的傷害更大。」 book18.org
「誰又不清楚這點呢？社會上的宣傳少嗎？學校里老師沒教嗎？他們都知道 ，但依舊在快樂和健康之間選擇了快感而已。他們想這麼做的時候怎麼都會找到 辦法的，我們只是為他們提供了一個簡單和直接的方案，服務也很好。」 book18.org
小松自然是沒被楊這些話說服，不過她嘴巴上也暫時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地面。 book18.org
楊嘆了口氣。「你要是實在感到愧疚的話，不如這麼想：我雖然在做壞事， 但我依舊是個有良心的人，我為了我的自私感到愧疚，也不覺得我所做之事有任 何光彩之處。但是為了我的家人，我不得不去做。這樣想……會不會好一點？」 book18.org
當然，良心這種東西是很有彈性的。楊心想，一開始它還會痛幾下，但很快 就麻木了。 book18.org
二人沉默了好久，小松慢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全是淚痕，但是神色已 經沒有了之前的糾結。 book18.org
「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book18.org
貼主:夜近人於2022_07_27 14:02:14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