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511)】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3/4/17發表於:首發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book18.org
字數:11916 book18.org
第五百一十一章 行酷法侍御誡民 拒鵬程狂生立約 book18.org
「卑職見過衛帥。」一身便服的於永等人立在堂下,齊齊向丁壽見禮。 「你們幾個他娘終於捨得來了!」丁壽見面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柳尚義那一介文官都領著手下人跑了個來回,自家的錦衣衛卻姍姍來遲,是二爺我脾氣好,將你們都慣得過於懶散悠閒?還是這幾個小子壓根兒沒把老子的生死放在心上? book18.org
於永幾個低頭不敢回嘴,等丁壽罵得差不多消了氣,這才訕笑道:「卑職等豈敢,本接了傳訊,屬下等便立即遵照衛帥吩咐,揀選精幹,喬裝改扮潛至文安給您老助威,只是衛帥神勇,那捷報文書隨後便至……」 book18.org
「所以爾等就不須再急著趕來了?」丁壽沒好氣道,六扇門的人畢竟不如自家錦衣衛使喚順手,他最初也是為了以防萬一,縱然大局已定,心底還是盼著手下人早些到來。 book18.org
於永委屈道:「屬下等怎放心衛帥一人在外,自然心急如焚,只是東廠丘督主那裡又生出一些枝節。」 book18.org
「我錦衣衛的調動干東廠鳥事!」丁壽與丘聚彼此不對眼,話語間自然也沒什麼客氣。 book18.org
「那捕盜報功的呈文上不是有楊虎的名字嘛……」於永湊到丁壽耳邊一陣低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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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縣衙前庭,常九等三名東廠掌班品字形將楊虎圍在正中。 book18.org
「勞煩楊捕頭,隨我們兄弟走一趟吧。」常九嘴上客氣,目光中卻儘是冰冷酷意,陸坤三人折在邢老虎等人手裡,便是河北三虎盡數抵命,那也是便宜了他們。 book18.org
「要拿楊某?不知幾位上差可有刑部駕帖?」楊虎身處重圍,從容不迫,微笑問道。 book18.org
申顆掌班鮑子威手中兩隻鐵爪輕輕摩擦,發出刺耳的錚錚聲,陰笑道:「只是商請楊捕頭去東廠小坐,又不是鎖拿囚犯,要那勞什子何用!」 book18.org
「既是商請,那恕楊某公務在身,無暇他顧,改日再親往京師拜會諸位。」楊虎拱手抱拳,便要從三人中穿過。 book18.org
「恐由不得你!」擦身而過之際,常九倏地出手,拿向楊虎左肩琵琶骨。 三人來勢洶洶,楊虎怎會沒有防備,左肩微沉,閃避同時,曲肘向常九胸前撞去。 book18.org
另一邊的辰顆掌班呂金標一言不發,見同伴出手,立時揮臂橫掃,掄向楊虎胸口,楊虎右掌向外一格,「蓬」的一聲,呂金標身形一晃,退後兩步,卻也將楊虎重新逼了回去。 book18.org
鮑子威豈會放過機會,足尖點地,自後猱身而上,一雙鐵爪又快又狠,抓向楊虎兩邊肩頭。 book18.org
大聖門功夫素來以快捷迅巧聞名,鮑子威身為其中佼者,自然靈比猿猴,楊虎才被格退,還未收勢站穩,那一雙泛著幽幽烏光的鑌鐵爪尖已然襲到兩肩。 鮑子威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獰笑,管你是名捕巨盜,只消讓這對鐵爪鑽透琵琶骨,天大本事也再難施展,眼瞅得手,那楊虎高大身軀忽地向前一頃,隨即一抹寒光如同匹練,電閃而至。 book18.org
鮑子威一聲驚叫,也虧他苦練幾十年的輕身功夫未曾虛拋,電光火石間吸氣提縱,凌空一個後翻,堪堪閃過這橫空一刀。 book18.org
甫一落地,鮑子威又踉蹌退了數步,才將將站住,又覺得胸口傳來一絲涼氣,垂目只見胸前衣衫破裂,胸腹間一條血線足有半尺來長,若非見機得快,只怕方才就要腸破肚爛,當場重創。 book18.org
「大膽楊虎,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行兇,謀害東廠番役,你敢是要造反嘛!」常九厲聲怒叱。 book18.org
楊虎單刀橫胸,環顧三人冷笑道;「果真官字兩個口啊,適才楊某若不出刀自救,只怕這身功夫今日就要廢了!」 book18.org
「休要狡辯,若再不棄刀投降,休怪我等不客氣。」常九喝道。 book18.org
「三位從見面伊始,幾時與楊某客氣來著!」楊虎心知這三人挾恨而來,今日絕難善了,也毫無畏葸示弱之意。 book18.org
「九哥,別跟他囉嗦,先廢了他的手腳,再拿回去交差也是一樣。」鮑子威一著不慎,險些吃了大虧,憤憤不已。 book18.org
常九亮出獨門旋風鏟,向呂金標一點頭,暴喝一聲「動手!」,飛身而上,鋒利的凹形剷頭猛向楊虎咽喉戳去。 book18.org
幾乎同時,鮑子威矮小身形再度躍起,兩隻鐵爪一左一右,撲向楊虎雙肋。 前後夾擊,楊虎不見慌亂,刀光流轉,如行雲流水,幾聲金鐵交鳴,將常九二人攻勢盡數震開,且趁勢切入中宮,刀隨人走,雪亮刀光如光輪般卷向常九,常九如不想死,唯有閃退避讓,自己立可闖出重圍。 book18.org
「當」,一聲脆響,刀光忽斂,呂金標鐵傘擎張,穩穩架住了楊虎那奪命一刀,常九不待楊虎抽刀,鏟柄橫掃,攔腰而至,將楊虎重又逼退,後邊鮑子威又藉機攻上。 book18.org
東廠三掌班共事多年,配合默契,進退有據,無論何人遇險,另兩人必相機來援,常九招式古怪,鮑子威身形靈巧,呂金標攻守兼備,楊虎在三人夾攻之中雖不落敗,卻也一時無法衝出。 book18.org
楊虎暗暗皺眉,這三人行事蠻橫,下手不留情面,他偏又礙著身份,流雲刀中許多殺招不好使出,只好盼著衙門中人見到這場爭鬥,快去告知幾位大人,儘快喝止這三人行徑,否則他為求自保,唯有痛下殺手了。 book18.org
楊虎心中有事,手中流雲刀難免滯怠,常九三人豈會錯過時機,手下連番進招,逼得他數次險象環生,刀法逐漸凌亂。 book18.org
呂金標覷準時機,合攏鐵傘,使出長槍路數,扎、刺、圈、點,一手七勢,逼得楊虎連連後退。 book18.org
正當楊虎被迫得逐漸不耐,欲要破釜沉舟時,忽聽不遠處一聲嬌叱,「狗番子,竟然倚多為勝,看鏢!」 book18.org
呂金標餘光一掃,只見一蓬銀光掛著風聲從廊下向他疾射而來,來勢迅疾如電,他不由心頭一突,匆忙身形一矮,張傘遮蔽,只聽傘面上「噗噗噗」密如雨點般一通亂響,十數把薄如柳葉的飛鏢勢盡墜落。 book18.org
呂金標驚出一身冷汗,適才若再慢上半步,只怕自己已經被紮成了篩子。 「好狠毒的婆娘!」呂金標狠狠盯著廊下那個一身綠衣的艷冶女子,怒目切齒。 book18.org
「你們三個對付我們當家的,也未見有何心慈手軟。」崔盈袖櫻唇緊抿,柳眉倒豎。 book18.org
「三位大人,可還要繼續動手?」借呂金標這一緩工夫,楊虎已然破圍而出,與廊下崔盈袖並肩而立。 book18.org
「九哥,怎麼辦?」見對方來了幫手,呂、鮑二人向常九討主意。 book18.org
常九鼠眼微眯,殺氣騰騰道:「能怎麼辦?一同收拾了,死活不論!」 三人此來文安也非單槍匹馬,同行帶了許多東廠番子,聞聽號令立時各擎兵刃,呈扇形再度逼上,衙內亦有許多聞訊趕來的六扇門捕快,不滿東廠咄咄逼人,紛紛鼓譟對峙,正看雙方針鋒相對,事態一觸即發時,得了通傳的甯杲終於匆匆趕至。 book18.org
「誤會,誤會啊!」甯杲向常九三人打躬作揖,解釋道:「三位上差,下官有內情上稟,楊捕頭雖名列三虎,卻早與邢老虎、孫虎二人斷了往來,下官作保,三人之間絕無關聯。」 book18.org
鮑子威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道:「那可未必,張茂那晚的賀客名單中,郉、孫二賊赫然在列,為何當夜圍剿旁人或死或擒,單單走了那兩個,難保不是有人徇私縱放……」 book18.org
「這……」甯杲張口結舌,東廠的人分明在強詞奪理,那夜捕殺了許多盜匪不假,可趁亂逃脫的也非只邢老虎兩個,有心爭辯,卻又著實忌憚這三人身後那位廠臣。 book18.org
見甯杲語塞,常九愈發盛氣凌人,大咧咧道:「三者有沒有關聯,不是侍御來講的,等人到了京城由丘督主問過,自有分曉。」 book18.org
「那丁某人講的,不知作不作數?」 book18.org
突兀響起的聲音,讓常九三人渾身一激靈,轉頭看去,果然是丁壽站在不遠樹下,嘴角噙笑,氣定神閒、 book18.org
常九幾個慌忙收了猖狂之態,規規矩矩上前見禮。 book18.org
「你們三個來了文安,也不知先來打個招呼,可是眼中沒我這號人了?」丁壽半真半假地開起了玩笑。 book18.org
常九三人慌忙請罪賠笑,「四爺說的哪裡話,小人幾個便是忘了自家的爹媽,也不敢忘了您吶!這不是打算辦完公差,便去給您請安嘛……」 book18.org
三人不約而同換了丁壽在東廠時的稱呼,丁壽曉得這是在套近乎,微微一笑,「恰好白老三也在這兒,咱們一起過去敘敘舊。」 book18.org
「四爺,這裡……」常九有些為難。 book18.org
丁壽麵色一沉,「我說楊虎與那兩個沒有關係,難道還不夠?」 book18.org
聽出丁壽語含不快,三人不敢再多言,乖乖跟著丁壽離去。 book18.org
見東廠中人散去,楊虎欠身道謝,「教大人您費心了。」 book18.org
「也是本官上表時思慮不周,」甯杲擦擦額頭冷汗,慶幸道:「此番多虧了丁大人,否則還真不知如何應對東廠這班凶人。」 book18.org
「沒想到這姓丁的官兒除了好色,還有那麼點子用處。」崔盈袖櫻唇輕抹,勾起一彎迷人弧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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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四爺,老陸他們幾個死得冤啊,難道這仇便不報了?」見了白少川,常九幾人滿腹委屈,一肚牢騷。 book18.org
「報仇也得找對人,要是孫虎那兩個人在這兒,不用你們說,爺立即活劈了他們,可楊虎當日確未在京師左近,你們不是沒事找事嘛!」丁壽拍著桌子叫道。 book18.org
「可那姓楊的畢竟是那二人的結拜兄弟,抓住他好生拷問一番,或能問出些蛛絲馬跡……」呂金標沉吟一番說道。 book18.org
白少川輕輕搖頭,「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如今楊虎又非單獨一人,他身邊儘是與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六扇門公差,豈會眼睜睜讓你們無憑無據將人帶走,難道你們還要火併一場不成!」 book18.org
想到適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常九心中確實沒底,當即苦著臉道:「可我等領了督公之命,這空手而回如何交差啊!」 book18.org
丁壽沒好氣道:「你們好歹跟過我倆一場,怎會讓你們空手回去!」 「四爺的意思是您來動手?」常九鼠目一亮,轉憂為喜:「那敢情好啊,憑您手底下的功夫,楊虎那兩下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book18.org
「呸!」丁壽直接啐了一口,「有點出息好不好,把楊虎那沒憑沒據的事兒先放一放,爺這兒有份天大的功勞分潤你們,實打實的謀逆大案……」 book18.org
常九等聽了丁壽敘說,頓時一個個眼睛發光,將楊虎的事拋諸腦後。 *** *** *** *** book18.org
錦衣衛與東廠眾人前腳才匆匆離去,文安縣衙內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丁大人好久不見,咱家這廂給您見禮啦。」御馬太監張忠滿面春風,迎著丁壽遙遙便是一躬。 book18.org
丁壽急忙搶上前將人攙住,笑道:「張公公如此多禮,可教在下折壽。」 「丁大人說笑,咦,小白兄弟也在?」張忠還想再客套兩句,卻意外發現了尾隨丁壽而出的白少川,不禁心頭一顫。 book18.org
「張公公安好。」白少川輕施一禮。 book18.org
「哦,好,好。」張忠支吾其詞,沒料到劉瑾的人也在此處,這下想要暗中遮掩過去怕是不易。 book18.org
「張公公,裡邊請。」丁壽側身延臂,張忠也堆滿笑臉與二人寒暄入內,自始至終都懶得多搭理旁邊的甯杲一句,教這位捕盜御史甚是窘迫難安。 book18.org
幾人分別落座後,張忠乾笑了幾聲,試探道:「不知小白兄弟到文安是私事還是公幹?」 book18.org
白少川微微一笑,也不隱瞞,「劉公公贈送康翰林的程儀於內丘遭劫,白某奉命一路緝盜來此。」 book18.org
張忠眼皮一跳,用腳後跟想也猜到是張茂那狗東西劫了不該劫的人,難怪丁壽也參與到其中,這倒是麻煩了,張忠念及此瞥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丁壽,劉瑾對這小子言聽計從,只消打點好這一位,那張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book18.org
「張公公不在宮中侍奉陛下,來文安有何貴幹?」丁壽笑吟吟問道。 張忠打了個哈哈,「丁大人有所不知,文安乃咱家鄉梓所在,此來一為探親,這二麼……」 book18.org
張忠掃了眼甯杲,冷冷道:「甯侍御,可否暫且迴避?」 book18.org
甯杲驚惶站起,「下官告退。」向三人又施了一禮,才誠惶誠恐地退了出去。 book18.org
白少川微微揚眉,「張公公,可要白某也一同迴避?」 book18.org
「白老弟哪兒的話,咱家與你哪來的許多外道。」張忠大度地揮揮手,心中卻在連呼晦氣,既要討好姓丁的,又要安撫這姓白的,一萬兩銀子真是他娘要少了。 book18.org
張忠乾笑道:「咱家有一不成器的本家兄弟,犯到了丁大人手裡,斗膽想請您老賣個人情,高抬貴手……」 book18.org
「哦?竟有此事?此等小事何必勞煩公公您親自跑這一趟,只消遣人傳個話來,丁某豈有不遵命的道理。」丁壽與白少川相視一笑,明知故問道:「不知公公親眷姓甚名誰?」 book18.org
「教丁大人您費心啦,我那兄弟名喚張茂……」張忠搓搓手掌,轉動著綠豆般的小眼睛,在二人面上覷來覷去。 book18.org
「張茂?」丁壽瞬時神色鄭重起來,「哎呀,這人乃文安盜魁,可不是什麼小角色!」 book18.org
「什麼盜不盜魁的,那傻小子平日就喜歡結交一幫狐朋狗友,旁人捧他幾句他也就當了真,恐是被人當了替罪羊還不自知,」張忠笑容可掬,「充其量也就是個誤交匪類,並非什麼大罪。」 book18.org
見張忠避重就輕,丁壽一臉為難,「可是丁某已將其列為禍首呈報京師,若是出爾反爾,這不是自己打臉嘛!」 book18.org
「丁大人的難處咱家早已想到,怎會讓您難做,」張茂從懷中取出一件手本,遞與丁壽,「有了這個,總該師出有名了吧……」 book18.org
丁壽漫不經心接過,翻看一看登時變了臉色,「陛下手詔?」 book18.org
朱厚照那筆字丁壽是再熟悉不過,況且後面還用了印,做不得假,連白少川聞聽也離座而起。 book18.org
張忠這一手丁壽的確沒料到,麵皮微微抖了抖,丁壽皮笑肉不笑道:「張公公是傳旨欽差,進來直接宣旨便是,何必與下官多禮。」 book18.org
「丁大人說笑,這旨意不過是皇爺體恤下情,賞賜給張家的一份恩典,咱家如何敢以欽差自居,只求丁大人您看在咱家薄面上高抬貴手,放過我那不成器的兄弟一條性命,張家上下自當感激不盡。」 book18.org
張忠禮數周到,儘管懷揣恩赦聖旨,卻沒急著宣讀,而是放低了姿態與丁壽套交情,確讓丁二爺原來那一肚子盤算髮作不得,舉著小皇帝的手諭直磨牙,一時拿不准主意。 book18.org
張忠見丁壽麵色猶豫不定,會錯了意,急忙趁勢道:「咱家曉得丁大人與白兄弟緝賊不易,斷不會讓二位白白辛苦這一趟。」 book18.org
「來人!」外面隨從聽了張忠號令,立時抬著一口大箱子進得堂來放下。 張忠打開箱蓋,露出裡面成堆銀錠,陪笑道:「白銀萬兩,略表心意,望二位哂納。」 book18.org
「張公公好大方啊!」丁壽撇撇嘴,說不出的陰陽怪氣,二爺給你可都是出手就一萬兩,你他娘如今有求於人,竟然用一萬兩打發我們兩個,瞧不起誰吶! 張忠聽出丁壽不滿,暗暗叫苦,事前又不知白少川在此,這求情的事偏又繞他不過,總不好送禮時單將人撇開,只得強顏歡笑道:「不過是見面薄禮,事後回京自當另有重謝。」 book18.org
如今張忠騎虎難下,只好空打包票,反正只要撈出張茂來,還愁榨不出銀子。 book18.org
丁壽終於露出了幾分笑意,「張公公這般給足了丁某面子,在下還真是無顏回絕。」 book18.org
只當事情有了眉目,張忠笑著客套道:「丁大人說笑,該是您賞我這個面……哎!」張忠一轉眼只見白少川俯身開始翻檢箱內銀錠,平日裡看這小白臉也沒這般見錢眼開啊! book18.org
沒等張忠回過味兒來,丁壽又悠悠然道:「能請動陛下御筆,張公公在萬歲跟前真不愧是榮寵有加!」 book18.org
「丁大人您就別往咱家這臉上貼金啦,說到優渥恩榮,天下間誰能比得上您和劉公公啊!」張忠甚有自知之明,陪笑道:「其實也是張茂那小子幾輩子來修的福分,曾有幸在西苑陪過陛下蹴鞠,難得皇爺對他還有幾分印象,這才法外開恩,饒他一條性命。」 book18.org
張忠這話本意是要挑明張茂在御前也是露過相的,你們兩個不給我面子也要顧忌下皇帝面子,別覺得是爺們在一味借勢壓人,怎料此言一出,丁壽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book18.org
「這便能對上了。」 book18.org
「啊?什麼對上了?」張忠一臉懵懂問道。 book18.org
丁壽乜著眼睛,眼角閃現幾分譏誚笑意,「前番錦衣衛在京師擒獲了一批圖謀不軌的白蓮逆匪,張公公想必知情?」 book18.org
「錦衣衛立此殊功,護得皇城上下周全,咱家還未及向丁大人道謝……」張忠像模像樣地打了一躬,心中卻是不屑,他才不信那群壞了腦子的白蓮妖人能攻入皇城,保不准又是錦衣衛的邀功誇大之辭。 book18.org
「丁某一直困惑,憑那幾百烏合之眾,如何能深入戒備森嚴的皇城大內,卻原來是裡應外合,有人從中接應。」 book18.org
「誰人有恁大膽子,敢私通逆匪?!」這番話實在駭人聽聞,張忠驚愕萬分。 book18.org
丁壽嘴角輕勾,「那膽大包天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book18.org
見丁壽將手指向了自己,張忠先是錯愕,隨即暴怒,厲聲道:「丁大人,此事開不得玩笑!」 book18.org
「丁某也沒那個說笑的心思!」丁壽冷哼一聲,將從張茂宅中搜到白蓮教徒名冊的事情原委道了一遍,張忠聽得魂飛魄散,汗如雨下。 book18.org
「丁……丁大人,這……其中不會有……有甚誤會吧?」張忠舌頭直打結,他再是愛財如命,也清楚其中利害關係。 book18.org
「誤會?那張茂已然被公公引進宮中一次,若是再許以重金央求入宮,公公能否拒絕?」丁壽笑容頗有些意味深長,「只不過這回藉機入宮的,非只他一人而已……」 book18.org
「咱家對皇爺忠心耿耿,斷不會為些銀財便引歹人進入皇城禁地!」張忠信誓旦旦,斬釘截鐵。 book18.org
「丁某自然信得過張公公,公公雖愛貪些小利……」丁壽話音一頓,瞥見張忠眼角肌肉輕輕抽動了下,便即抿唇一笑,「但對陛下自是忠心不二的,只是前番殷鑑,難保朝中不會有人藉機生事,更有甚者……」 book18.org
迎著張忠迷茫驚恐的目光,丁壽淡淡道:「誣陷公公本就是白蓮一黨……」 「一派胡言啊!」張忠指天盟誓,一張臉漲得通紅,激動道:「丁大人您是曉得奴婢的,奴婢對陛下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斷不會與賊人為伍!!」 book18.org
「公公這些話不要對丁某說,應該想著怎樣應付朝中那些左班文臣,看他們是否信得過公公……」 book18.org
「我……」張忠一時語塞,他得勢這陣子屬實有些目中無人,六科十三道的言官們也沒少開罪,那些人若是抓到他的把柄,定然群起而攻,萬歲爺對他再是寵信,恐也不會在事涉內廷安危的謀逆大案中有所包庇。 book18.org
「丁大人,求您老救救奴婢!!」事到如今,張忠也顧不得什麼顏面了,「噗通」跪倒,抱住丁壽大腿苦苦哀求。 book18.org
「哎,張公公,你這是作甚?丁某可擔當不起啊。」 book18.org
「丁大人,這案子是您督辦的,只消呈報具結中將奴婢我摘了出去,奴婢來生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的大恩大德。」張忠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道。 book18.org
「找到了。」白少川忽然插言。 book18.org
「啊?找到什麼?」張忠淚眼迷濛。 book18.org
白少川從箱中拾起一個銀錠,拋了過來,丁壽抄手接過,只見銀錠上刻有銘文:涿州收正德二年常平倉糧價銀十兩正,其後刻有提調、該催、及鑄銀工匠姓名等等。 book18.org
丁壽眉頭一挑,「官銀?」 book18.org
白少川點頭。 book18.org
張忠仍舊沒弄清狀況,莫名其妙望著二人。 book18.org
丁壽冷笑一聲,「日前涿州官庫遭劫,衙署被燒,張公公可有所耳聞?」 「聽到些風聲。」張忠茫然無措,地方上賊盜鬧得再大那也是守土官和捕盜御史們該操心的事,他才懶得關注。 book18.org
「火焚官署,幾同謀反,這遭劫的官銀轉過眼來就到了公公您的手裡,張公公與那些反賊是何等關係,可否見告?」丁壽似笑非笑,目光卻如兩道利刃,直抵張忠。 book18.org
張忠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壞了,定是劉家那兩個王八羔子為湊銀兩劫了官家府庫,咱家著急趕路未及驗看,卻將把柄主動送到了人家面前。 book18.org
「這……這……這……」張忠支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如今有苦難言,無論白蓮教匪還是作亂暴民,哪個他也無法撇清。 book18.org
「公公不必急著回答,柳侍御已然領人去涿州勘查捕盜,待拿到人犯口供……」丁壽呵呵一笑,透著森森寒意,「清者自清,該抓的誰也跑不掉!」 張忠聽得手腳冰涼,突然間眼前一黑,「咚」地一頭栽倒在地。 book18.org
「張公公?!張公公?!」這卻把丁壽嚇了一跳,堂堂一個御馬太監要是莫名其妙死在自己面前,他怕是要費好一番唇舌才能解釋明白。 book18.org
「無妨,只是昏了過去。」白少川略作檢視,便有定論,在張忠背後一陣推宮過血,這位御馬太監終於悠悠醒轉。 book18.org
張忠睜眼瞧見眼前的丁壽,二話不說,張臂死死抱住,大哭道:「丁大人,您老可不能撒手不管奴婢啊!奴婢對您可一直是真情實意,從無二心……」 丁壽通身一陣惡寒,這太監怎麼搞得像被人始亂終棄的怨婦一般,而二爺我似乎就是那個渣男…… book18.org
「張公公,且起來說話。」 book18.org
「丁大人若是不肯答應救奴婢性命,奴婢便跪死在這兒……」張忠是徹底豁出臉了,埋首在丁壽大腿上死活不肯撒手。 book18.org
丁壽無奈嘆了口氣,瞧了一眼旁邊強忍笑意的白少川,戲演過了,耐著性子寬慰道:「丁某答應你就是。」 book18.org
「當真?!」張忠滿臉希冀地仰起頭來,鼻端還蹦出一個鼻涕泡。 book18.org
「不就是個擒捕白蓮教首的功勞麼,丁某人舍了便是。」丁壽一拍胸膛,義薄雲天道:「本官向朝廷呈文那張茂就是個尋常盜魁,與白蓮教無絲毫關係,那份名冊乃是從一身亡賊盜身上取得,如此張公公可放心了?」 book18.org
「奴婢謝丁大人!」張茂喜形於色,可轉念又憂心忡忡道:「可是那張茂如果解送京師再胡說八道,牽扯到奴婢……」 book18.org
「本官不會給他胡言亂語的機會,不用等三法司了,即日開刀問斬,斷了活口,至於這道恩赦,丁某未曾及時收到,」丁壽居高俯視,微笑道:「陛下如有降罪,丁某自行承擔,如何?」 book18.org
「丁大人,您老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啊!」張忠感激涕零,嚎啕哭道:「今後但有驅策,奴婢萬死不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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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文安縣牢之內,遍體鱗傷的張茂聽得一陣腳步聲響起,只當又要刑訊過堂,頭也懶得轉動一下。 book18.org
隔壁牢房內的朱諒突然發出一聲驚喜交加的歡呼,「張公公!您老人家終於來啦!!」 book18.org
伏在茅草堆上的身軀輕輕一抖,張茂強忍著身上傷痛,慢慢轉了過來。 牢門前立著的人白面無須,身姿挺拔,一身大紅膝襴繡袍,目光陰冷地注視著牢內之人。 book18.org
「張公公,您是來救我們的嘛?卑職冤枉啊,是他們栽贓陷害,您老可定要給我做主啊!」朱諒連滾帶爬地湊到牢門前,伸出獨臂去扯張忠衣袍。 book18.org
張忠與朱諒也算熟識,每每返鄉,作為地方守備千戶,朱諒定要到府上拜會的,少不得還要有番往來酬酢,張忠沒少收人家禮,席間也常以兄弟相稱,很是熱絡,只是此時再看,卻是滿滿厭憎恨惱。 book18.org
「你他娘的認錯人了!」想想自己險些被這群混帳害到萬劫不復的境地,張忠惡從心頭起,一個兔子蹬鷹踹了過去,將朱諒踢得如滾地葫蘆般,抱著肚子呻吟不起。 book18.org
「大哥火氣不小啊!」張茂強打精神,勉強笑道。 book18.org
「誰是你大哥!」張忠咬牙切齒,都這個時候了還要攀扯老子。 book18.org
「大哥莫非忘了,咱們弟兄可是實打實的敘過宗譜,莫不是一見小弟落難,便要不認親戚?」張茂從丁壽搜到他家中大行堂名冊起,便知曉靠張忠脫困已成奢望,反正左右也是個死,藉機氣氣這沒卵子的閹狗,好出一口這些年伏低做小所受的鳥氣也好。 book18.org
果真張忠被氣得三屍神暴跳,憤憤道:「哪個與你沾親帶故,休要在這裡信口雌黃,胡亂攀附!」 book18.org
「罷了張公公,早說這賊人是冥頑不靈,何必與他動氣。」丁壽笑嘻嘻從後繞出,「張壯士,腿傷可要緊?」 book18.org
一見丁壽,張茂頓時面沉如水,將頭扭向一邊。 book18.org
「張壯士還是這般倔強,」丁壽輕嘆口氣,悠悠道:「丁某最後再問你一次,只消你供出上峰的姓名及所在,可保你一條性命。」 book18.org
「丁大人……」張忠心頭一緊,這和適才商量的可不一樣啊。 book18.org
張茂譏誚一笑,「張某的上峰不就站在大人您身旁麼,這可是張某人的本家兄長,我對他是言聽計從。」 book18.org
「那就是沒得商量咯……」丁壽意料之中,自也不會有何失望,對身旁嗔目切齒的張忠點點頭,「動手吧!」 book18.org
張忠森然一笑,向身後吩咐道:「來啊,把他們的嘴都給咱家縫起來……」 *** *** *** *** book18.org
「茲有文安縣民張茂,實為大盜窩主,召集亡命,流劫地方,荼毒百姓,所犯之罪,天怒人怨,不殺不足以正綱紀國法……」 book18.org
張茂的處決告示貼滿文安縣城內外,全城轟動,誰也想不到風光無比的張大官人竟然是個賊頭盜魁,而且馬上就要開刀問斬,一眾百姓平日裡過得千篇一律,難得有什麼視聽娛樂,這砍人的新鮮事豈能白白錯過,離午時三刻還早,文安縣衙前的鼓樓大街上,已是人頭攢動,萬人空巷。 book18.org
監刑台上甯杲正襟危坐,命將張茂、朱諒、王本等一干囚犯提出,押至街口搭建的刑台上,宣讀犯由牌,眾犯無話,時辰一到,開刀處斬。 book18.org
底下觀望百姓見那千戶大人、張茂老爺一個個披頭散髮,聽那宣讀的條條大罪,連一個起來喊冤的都沒有,哪裡曉得這幾位爺先都被用魚線縫嚴了嘴巴,只當他們都是罪證確鑿,無話可說,待見那劊子手手起刀落,每逢刀光一閃,便是一顆人頭骨碌碌地滾下,都齊聲喝彩,興奮異常。 book18.org
片刻之間,一眾人犯俱都身首異處,台下看客熱情還未消散,那監斬的御史老爺便又讓他們開了回眼。 book18.org
「大盜張茂,禍亂京畿,危害百姓,雖百死不足贖其罪,本官身負皇命,忝為一方捕盜御史,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與賊盜之徒不共戴天,爾輩當引以為鑑,牢記今日之訓!」 book18.org
甯杲慷慨激揚一番訓導,隨即當眾將張茂剖腹挖心,盛於盤中,在台上當著一眾百姓生啖起來。 book18.org
處決罪囚一年到頭看不見一回,大家還圖個新鮮熱鬧,可這生啖人心的戲碼百姓們也只聽傳說,未見其事,眼見那頭戴烏紗的御史老爺磨牙吮血,鮮血不時從嘴邊滴下,落在青色官袍上,轉眼便染紅了一團,百姓見甯杲咬牙切齒的形貌可怖,不由心驚肉跳,有膽小的已然遮面不敢再看,俱都暗暗祈禱莫要犯在這位甯大人手中,這位爺當真癲狂得可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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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必要如此麼?」白少川輕聲問道。 book18.org
丁壽聳了聳肩,看看左右無人注意,才低聲道:「這可不是我的授意,甯侍御臨場發揮。」 book18.org
殺張茂本意是掩人耳目,丁壽自然不會公開露面,他與白少川隱身人群,親自觀刑,其目的也只是為了有備無患,防範張茂餘黨來劫法場,另外還有一些錦衣緹騎也換了便裝夾雜百姓之中,甄別是否有白蓮逆匪藏身其中,甯杲突然搞得這一出,他也甚是意外。 book18.org
「殺雞儆猴,震懾賊膽,總沒甚壞處,這甯仲升說來也是個人才!」雖說事出預料,丁壽還是蠻欣賞甯杲所為。 book18.org
甯杲如此作為,恐也存了討上峰歡心的意味,白少川微微一笑,沒再多言。 「若以為只要行些酷烈手段,便可消弭匪患,朝廷未免想得過於簡單咯!」 聲音不大,卻著實有些打臉,丁壽正留心周邊動靜,自沒逃過耳朵,循聲望去,只見斜右方人群中有兩個頭戴儒巾,身著深衣的年輕士子,其中一個背影還很眼熟。 book18.org
「進士公,不在家中守制,來此何干?」丁壽上前拍著一個人的肩頭問道。 那人似乎被嚇了一跳,扭回身見是丁壽,也是一臉錯愕,張皇見禮,「學生陸郊見過大人。」 book18.org
丁壽不待陸郊施全禮便將他攙住,「此地不便,牧野不必多禮。」 book18.org
陸郊心中打鼓,恐丁壽嫌他行為輕佻,忙解釋道:「學生本在家中為亡母守制,從來深居簡出,今日乃是受友人所邀趕赴文會,恰路過此地,並非有心違制,大人明察。」 book18.org
陸郊就是靈堂蹦迪,丁壽也懶得多管,只饒有興趣地看向他身邊那人,「這位是……」 book18.org
「哦,此乃學生縣學同窗,名喚趙鐩,亦是文安人士。」 陸郊連忙介紹,「趙兄,這位便是小弟常與你提起的,對我有知遇之恩的當朝大金吾丁大人……」 book18.org
「學生趙鐩見過大金吾。」趙鐩整襟一揖。 book18.org
「趙生不必多禮。」聽聲音是他沒跑了,丁壽上下打量了趙鐩一番,劍眉朗目,儀表非凡,雖著儒袍,卻難掩英風撲面,面對自己這位高權重的錦衣緹帥,言笑如常,無絲毫怯懦拘謹,不禁暗贊,是個人物。 book18.org
「大人不是已然回京了,怎又去而復返?莫不是有甚變故?」畢竟自個兒老娘曾想夜半偷人,名不正言不順,陸郊生怕那賜額又生出什麼意外麻煩。 丁壽還未答話,趙鐩嘴角已然露出笑意,「陸兄還不明白,緹騎長目飛耳,神通廣大,那張茂一夜之間賊巢覆滅,想來大金吾身在其中居功厥偉……」 「哦,何以見得?」丁壽不置可否,笑問道。 book18.org
「張茂盤踞文安經年,其勢盤根錯節,若非外力介入,難動他分毫,而甯侍御雖為捕盜御史,轄境並非順天,越境捕盜後不急離去,反堂而皇之入駐地方,當是有強勢所依,恰丁大人本該還駕京師,卻又在此地逗留重現,何用多想,不正是最佳強援麼……」 book18.org
「有見識。」丁壽贊了一句,不動聲色道:「適才聞你說,似乎對朝廷剿匪的雷霆手段有些異議……」 book18.org
陸郊面色一變,急道:「大人,那都是趙兄隨口胡言,做不得真。」 「閉嘴。」輕輕兩個字斥退陸郊,丁壽目光灼灼,凝視趙鐩。 book18.org
趙鐩也不慌張,眉宇間自信洋溢,侃侃道:「畿內盜匪叢生,首惡雖不乏兇徒驍悍之輩,更多則是為生活所迫依附賊勢,數十年來直隸阡陌多為權豪勢要所占,百姓生計無著,不得已鋌而走險落草為寇,朝廷一味剿殺,或可除一時之禍,卻無從根除亂源,豪強兼并不止,匪患永日無息,大人以為,學生之言然否?」 book18.org
丁壽並不以趙鐩妄議朝政為忤,反起愛才之心,撫掌贊道:「好見地,如今朝廷清丈田畝,推行新政,正是用人之時,你既有鑒於此,何不隨我入京,自有一份前程送你。」 book18.org
「趙兄,還不快謝過大金吾。」這可是從天而降的一場富貴,陸郊連忙提醒好友。 book18.org
趙鐩面不改色淺施一禮:「學生謝過大人美意,只是恕難從命。」 book18.org
「嗯?」丁壽只當趙鐩嫌棄他錦衣衛的身份,面色頓時沉了下來,幾時堂堂天子親軍連一個秀才都敢輕視了。 book18.org
「趙兄休要孟浪。」一見丁壽作色,陸郊頓時嚇得膽顫心寒,他可是親身經歷過詔獄的主兒,深曉錦衣衛的厲害手段,不由心中埋怨趙鐩,平日裡就慣常離經叛道,喜好大言妄論,「趙瘋子」的大名在文安也是無人不曉,可你要瘋也得挑個時候,那錦衣帥豈是好相與的,莫以為他同你和顏悅色客氣幾句便是個好脾氣,若是真翻了臉,恐立能讓你全家萬劫不復。 book18.org
「功名前程,與其靠人送的,總不如憑自己雙手掙出來。」趙鐩舉起雙拳,自矜一笑。 book18.org
趙鐩舉起的雙拳散發著一股淡淡酒味,丁壽微微擰眉,遮莫竟是個狂徒酒鬼? book18.org
身後白少川輕輕皺鼻,「這是修習外功藥酒的味道,你是鐵拳門的弟子?」 被人一語喝破行藏,趙鐩面色一變,垂手抖袖,將一雙拳頭掩起,微笑道:「大人好眼力,學生有幸拜在河間府周老師座下,習了幾手粗淺功夫,教大人見笑。」 book18.org
丁壽恍然,鐵拳門的功夫他也略知一二,非同一般外家功夫只知一味打熬筋骨,或是由外而內修習內力,鐵拳門功法乃是內外同修,求的是氣血通暢、筋骨和順,最終意氣相合,乃至大成,確有獨到之處,且鐵拳門的外功修習配以獨門的練功藥酒浸泡,習成之後的手掌與幾與常人一般,肌膚細膩光滑,絲毫看不出硬功痕跡,丁壽雖能用天魔無相施展鐵拳絕技,卻對該門秘藥所知寥寥,幸得身邊還有個專研於此的白少川在。 book18.org
文武兼修,丁壽對趙鐩此人更有興趣了,循循善誘道:「文安雖在畿內,可這距離帝京的一小段路,許多人終其一生也難到達,但如有好風借力,自可平步青雲,鵬程萬里,趙生可要三思哦……」 book18.org
「帝鄉青雲之路雖遠,只要步步前行,也總有抵達一日,屆時學生定當再到大人門前聆聽教誨。」趙鐩再施一禮,神情堅決,並不為丁壽言辭所動。 丁壽凝望趙鐩,良久後重重一點頭,「好,有志氣,本官就在京中等著你來!」 book18.org
註:霸州、文安諸處響馬強賊生髮。瑾不勝忿,欲速除之……惟(甯)杲奏立什伍連坐之法,盜賊捕獲無虛日。每械繫盜賊於真定城,輒用鼓吹前導,金鼓之聲,彌月不絕。由是姦宄益多。內官張忠侄張茂為大賊窩主,(甯)杲親往捕獲,斬之,啖其心以取媚權勢。(明 陳洪謨 《繼世余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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