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erv極東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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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將要死去。 book18.org
晚上八點，我給她發了簡訊。接著按住電源鍵，五秒。 book18.org
關機介面，熟悉中透著冰冷。 book18.org
我愣了一會。 book18.org
閉上眼，就有我們。 book18.org
我和她。 book18.org
我和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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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秦淑同學，我觀察你很久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走近我，暖陽的甜味就籠罩而來。 book18.org
「第一次聽到你名字就覺得很好聽，秦淑，情書，有種浪漫的感覺。」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她的名字更好聽，不僅好聽，而且好看。 book18.org
我慌得張不開口，她就對著我微笑。 book18.org
後來，我也常見她那樣笑，用她的眼睛說情話。 book18.org
那時沒有察覺，我並沒有羞恥。 book18.org
與初識的人交談卻不羞恥，唯獨只有她。 book18.org
我沒有語言能說，就只聽。 book18.org
聽她說我喜歡自言自語，說我每天兩點一線，說我喜歡吃甜的又能吃辣的，說我認真專注的樣子很好看。 book18.org
她或者在說，或者不在說，但總有一股托起我們兩人的空氣。我覺得我們浮在人海上，比其他人要高出一點點。因潛水的人都在海里，他們組成海的一部分。 book18.org
那天夜裡我夢見了她，我們在秘密基地里玩角色扮演遊戲。 book18.org
9月22日晴，很高興遇見你。 book18.org
我覺得有點冷，就去關了窗戶。 book18.org
畢竟在山裡，入夜更是涼氣逼人。 book18.org
睡是睡不著的，於是下樓。時下是淡季，前廳里沒有一個客人，只有前台坐著的老闆娘，還有個五六歲的男孩在自己玩耍。 book18.org
我提著一本《人的失格》，往那張90年代的單人皮沙發里倒下。 book18.org
太宰治是讀過許多的，這本書尤其讀了好幾回。然而在今晚，還是要讀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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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自真心的喜歡和熱愛，在我看來是很值得羨慕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因為經常看你在圖書館讀書……」 book18.org
她像之前那樣自然地坐到我的旁邊，自然地與我開始話題，就好像我們一直如此。 book18.org
「嗯……喜歡看書……」 book18.org
「能推薦一些嗎？按照你的喜好來說就好。」 book18.org
「可以的……我想想……我，比較喜歡的作家，夏目漱石……川端康成，村上春樹，谷崎潤一郎，渡，呃……芥川，芥川龍之介。好像，好像都是日本的，那個……國內的……」 book18.org
我那時才知道，與人聊天，也可以是愉快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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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多遍的書現在也看不進去。 book18.org
我摸摸口袋，裡面還有一包拆封過的口香糖，綠箭。是我在山下的小賣店買的。 book18.org
我還買了一瓶哇哈哈的水，喝了。一盒黑蜘蛛的摔炮，扔完了。一桶今麥郎的泡麵，晚上吃了。 book18.org
我感到好笑，明明現在只剩幾片口香糖，但我卻覺得很富有。 book18.org
自個兒玩耍的小孩被我的笑聲引來，看我舉著手裡的口香糖，像遊戲里的主角舉著聖劍。 book18.org
「這是口香糖。」 book18.org
他點頭。 book18.org
「口香糖小孩子不可以吃。」 book18.org
他顛顛地跑到櫃檯跟前，跟老闆娘說話。 book18.org
老闆娘對我微笑點頭。 book18.org
他又顛顛地跑過來伸手，「口香糖，不能咽，我知道。」 book18.org
我心疼地分給他我所剩不多的財富，換來一句「謝謝哥哥。」 book18.org
「是姐姐！」我在他跑開之前揪住他。 book18.org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謝謝姐姐哥哥。」 book18.org
行——吧。 book18.org
我癱進沙發里，吊燈和飛蟲才進入視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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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些癖好只會讓我覺得很可愛啊。」 book18.org
她的臉湊得極近，呼吸的氣息也撲到我臉上，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像進了下午烘得暖暖的臥室。 book18.org
「你總是擔心別人討厭你，習慣把自己的愛好掩蓋起來嘛。但是不用提防我，因為我早就都知道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會讀心術。」 book18.org
她將椅子移到我的邊上，脫下一隻短靴，將腳搭在我雙腿上。 book18.org
我看見她穿著不及膝蓋的裙子和黑色的褲襪。 book18.org
兩腿叉開的姿態，隨意地糟蹋她的優雅。 book18.org
彼時的圖書館人並不多，但也有數人將視線投來。 book18.org
這樣子和她不搭極了，但當她露出促狹的笑容，那些乖巧話就被羞恥衝散了。 book18.org
「讓我看看你寫的東西嘛，每次看你投入碼字的樣子都覺得真好啊，真的。」 book18.org
「等下……」 book18.org
她挪過我的電腦，最小化的窗口就是我正在寫的虐戀小說。 book18.org
當然，包含戀足癖的成人情節。 book18.org
我以為讓別人看到我寫的小說會很尷尬。 book18.org
但那時我竟生出一種期待。因為是她，有「讀心術」的她。 book18.org
隨著螢幕上滑出的文字越來越過激，我的心也提了起來。 book18.org
她歪頭瞧了我一下，用腳尖戳了戳我的肚子。 book18.org
我過熱了。 book18.org
我記得她一篇篇看到黃昏，直到我的身體也沾上她腳的味道。 book18.org
她說我的故事和文字像某作某家。 book18.org
也都是我喜歡的作品作家。 book18.org
我不相信她會讀心術，但她真的會讀我。 book18.org
小孩拿來一包像是餅乾的零食。 book18.org
「對不起姐姐，媽媽說這個給你，好吃滴。」 book18.org
我接過零食，道過謝，舉起來看包裝袋。 book18.org
沒有商標產品信息，大概是自己包裝的。 book18.org
「我奶奶做滴，桂花餅。」 book18.org
嗯，這種掛著手工自製的東西，網上價格可不便宜。要是在旅遊景點土特產商店買，這一塊估計得五塊錢吧。 book18.org
用一片綠箭口香糖換到一塊桂花餅，賺咯。 book18.org
我將它揣進口袋，擺正，再從外面撫壓兩遍，裝服帖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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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現在說喜歡我，肯定是胡話。要麼就是淫蟲上腦，想要對我的腳做點什麼事。」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喜歡你啊。 book18.org
我想說，但已經不能說。 book18.org
畢竟我無法反駁，想去聞她的腳是事實。 book18.org
那我應該是還不能喜歡她的。 book18.org
只是又禁不住想，為什麼呢？向我表白，又拒絕我回應。 book18.org
但我知道她是對的，她總是對的。 book18.org
體育運動的習慣是對的，課上回答的問題是對的，和別人相處做事是對的，和我一起的每時每刻她都是對的。 book18.org
「喜歡你是對的。」 book18.org
我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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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你的作品，就喜歡上你寫的人物。於是我又想，創作出這些生動有趣的人物的你，真的讓我心砰砰跳。」 book18.org
我們的關係變了。 book18.org
我們一起去上課，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吃飯，一起交流心中的想法。 book18.org
她總能給我驚喜，讓我很長時間都陷入在甜蜜的粉紅色氛圍之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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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為了你，做你想像中的主人和女友，只是不會像夢夢一樣完美。但我要讓你愛我的樣子，甚至比對夢夢更痴迷，更無法自拔。」 book18.org
「嗯嗯……」可你就是最好的呀。 book18.org
我們正式交往一個月，我完成了新的作品，那是我對愛的一切幻想。 book18.org
如夢的夢想，所以是夢夢，是她。 book18.org
我試著和她約會，不去看電影，不去逛街，也不去有格調的餐廳吃飯。 book18.org
我們在一個熟悉的城市，選一輛數字吉利的公交坐到底，到人跡罕至的遠郊，沒有目的地。 book18.org
我們走，搖擺著走，蹦跳著走，踮著腳走。 book18.org
我們不會走，不會同常人一樣地走。於是我們生出翅膀，我一隻，她一隻，恰成一對。 book18.org
我們相擁，穿過林立的高樓，穿過遼闊的高空，穿過雲，穿過月亮。 book18.org
然後墜落，剎那間回到地球，輕飄飄落在地上。 book18.org
我背著她走，走到天黑了，路燈亮起來，排成長長的兩串。 book18.org
我們要睡了，這一天太累了，但我們還買了熱乎乎的烤紅薯、清甜的甘蔗。 book18.org
二十塊兩毛錢。 book18.org
我們約會了。我們睡了。 book18.org
老闆娘帶孩子去休息了，老闆自己來值晚班。 book18.org
我想喝杯咖啡，但這兒大概沒有。 book18.org
我走到前台，老闆露出憨厚的笑。 book18.org
「我家做滴鮮花餅好吃嗎？」 book18.org
我捏了捏還在口袋裡的那一包桂花餅，「好吃。」 book18.org
「好吃要不要帶點兒？五塊錢一斤，實惠滴嘞，回去送朋友送家人都好。」 book18.org
「呃……」想不到網紅款手工零食瞬間貶值，待會就吃了吧。 book18.org
「我們這兒各種口味都有，桂花滴，菊花滴，玫瑰滴，嘿，女娃都喜歡吃。還有那個網上很火滴，櫻花……」 book18.org
這老闆看著挺老實，做生意倒是挺精。 book18.org
「走的時候再看吧，啊對，問下你們這有沒有咖啡啊。」 book18.org
「咖啡啊……哎呀我們這兒沒有，其實我們這也是有產這個，就是我們家沒滴這個。」 book18.org
他直撓頭，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要不要試試我們這滴茶葉？我跟你說，我們這茶葉可香嘞，好多人特意到我們山里來收，都是人工采。」 book18.org
「茶葉啊……」 book18.org
那確實從小就不感興趣，我老頭天天喝。小時候還騙我是甜的。 book18.org
綠茶哪會是甜的？他偏說是甜的，要品，先苦後甜。我信了他的鬼話，還不止一次。 book18.org
「我給你泡一杯你喝喝看，你家裡有人喝茶嗎？」 book18.org
「啊，我爸愛喝。」 book18.org
「那多好，你喝喝看，好茶葉給你家父親帶兩斤，外面賣一百多嘞，我們這收茶葉都是二十塊。」 book18.org
我支吾了一下，沒有拒絕，他就樂呵呵地從櫃檯下面拿。一次性的紙杯子，一大包透明袋裝的散稱茶葉，抓兩把，一隻手提起大紅色的暖水瓶，取下軟木塞子，霧氣就從瓶口冒起來，滾滾的水衝進紙杯，沖得杯壁直抖。 book18.org
「喏，你喝喝看。好不好喝。」他望著我，眼睛像我老頭騙我喝茶時的笑。 book18.org
對著黑漆漆的門外呼地吹出一大蓬熱氣，再咻嚕嚕地抿吸一口，苦澀的茶葉味就在口腔里漫開。水蒸氣撲了眼鏡，給黑夜加了白色的濾鏡。 book18.org
要是喝綠茶也能加糖就好了。 book18.org
「不好意思啊，老闆，我不會喝茶，喝不出來好壞。」我趕在老闆前截住話頭，「這下面有點冷，我先上去了。」 book18.org
噔噔上去的時候老闆還要說，「你那個柜子里還有厚被褥，棉滴，你女娃怕冷蓋那個，我們早上都曬過。」 book18.org
這時候已經看不見他了，於是他的聲音像是木地板發出的，實心而且韌。 book18.org
因為下去前關好了門窗，房間裡並沒有想像中冷。 book18.org
我找到柜子里曬好的厚被褥，確實有曬過的味道，還有樟腦丸的香味。 book18.org
鋪好被子，上了床，我習慣性地將枕頭墊高，靠在床頭，手上卻沒什麼可以擺弄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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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愛啊，要纏綿，要緊在一起，早安午安晚安，吃飯也要用嘴來喂，讓別人覺得我們是變態才好。」 book18.org
那天之後，我們的戀情進展迅速。 book18.org
「好吧……那就……一起住吧。」 book18.org
我們倆選了一間小公寓，月租四千。 book18.org
她說她是主人，房子是她的，我也是她的。 book18.org
我想說，讓我來養主人呀，但我沒有錢，也沒有工作。 book18.org
「你的就是我的，」她摸著我的頭，「要為了我努力，記住了嗎。」 book18.org
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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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空調關掉啦，讓我們滿身是汗。」 book18.org
空調發出一聲嘆，合上了口。 book18.org
我轉頭看她，在床上赤條條的一件也沒剩。 book18.org
她把兩腿搭在我的肩上，向內一勾，就把我帶倒在她身上。 book18.org
帶著戶外烈陽味的汗水和熱氣洶洶襲來。 book18.org
我痴迷地嗅她運動後身上的味道，雙手不老實地亂摸。 book18.org
一冷一熱兩具軀體貼在一起，張牙舞爪。 book18.org
我用手，用口，用我的所有感官，以侍奉的名義貪婪地品嘗她的身體。 book18.org
室溫漸高，我們大汗淋漓。氣味在這種環境下發生爆炸反應，欲情從鼻腔直衝大腦。 book18.org
我像狗一樣吐出舌頭喘氣，她就把腳底擺到我眼前。 book18.org
嗷嗚—— book18.org
兩個流氓在桑拿一般的屋子裡，被熱騰騰的汗水裹著，勤耕不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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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是讓你禁慾三十天——開玩笑，這個遊戲我只想好了前三天。」 book18.org
戴上鎖後，她故意調笑著這麼說。 book18.org
「三天……要是堅持不住了怎麼辦。」我小心地問。 book18.org
「忍著啊，不然呢。」 book18.org
性慾管理，雖然說是禁慾，實際上是忍耐。 book18.org
她故意挑這個時候，用我的身體練習各種技術。 book18.org
掐乳頭，舔耳朵，撓腳底，還擺出各種誘人的姿勢。 book18.org
當最後我終於釋放，她問我感覺如何。 book18.org
「咱們以後還是別玩這個了。」 book18.org
「可是我覺得挺好玩的。」 book18.org
我在小說中描寫的情節，正在逐一變成現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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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洗手間排了尿，接著洗手。 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看著我，黃臉，凸腮，黑眼圈。 book18.org
真是魔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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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理會庸人的看法，只管跟我一起，讓我教你快樂。」 book18.org
同居的事自然瞞不住，學院裡傳開了，男生女生議論紛紛，輔導員找我們單獨談話。 book18.org
她天不怕地不怕，但我總感覺會在被窩裡被老頭揪起來，提著我的耳朵把我拽回家。 book18.org
然後讓我看看我耕地的奶奶，苦死的爺爺。 book18.org
我越是惶恐無措，越是依賴她。 book18.org
我們每時每刻都在一起，我又變得寡言。 book18.org
她安排我的一切，我如同木偶般活著。也許跟我曾經的日子沒兩樣，都是兩點一線。 book18.org
但我想自己活著。 book18.org
或者死。 book18.org
身上的鞭痕不會消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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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茶也喝完了。 book18.org
我拆開最後一片口香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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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就是遍地齷齪，生在世上不免叫人覺得在贖罪。人若沒有點信仰，怎麼能堅持去好好活著。」 book18.org
我哭了，她放下鞭子安慰我。 book18.org
「哭吧，哭出來好受些。哭完還有20下。」 book18.org
我的眼淚流進紅黑色的血。 book18.org
夜晚很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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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寫起書來像海浪，說起話來像溪流。」 book18.org
她一邊看著我新寫的故事，一邊與我聊著。 book18.org
那些bdsm的遊戲我們幾乎都嘗試過了。 book18.org
我們可能都在尋找更深刻的彼此。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通過文字。 book18.org
通過語言。 book18.org
正如數千年前的人類一樣。 book18.org
既是最原始，也是最高效的。 book18.org
人與人從此結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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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肉體上的，我還要和你攪和在一起，把魂都揉碎了，拍散了，還要攪上勁。」 book18.org
我們在田野里赤裸著滾在一起，稻草與泥土成了我們的服飾。 book18.org
用尿濕的泥塗畫野性的服裝，把田埂當成T台走秀。 book18.org
我們像兩個野鬼，在夜晚的城市遊蕩。 book18.org
透明外套下是彩繪的「衣服」，心驚膽戰還得故作自然。 book18.org
在巷子裡，在樹下，在樓頂，在不被人打擾的任何地方。 book18.org
我們像嬰兒一樣，吮吸著彼此的乳汁。 book18.org
而我們還不曾成為母親。 book18.org
口香糖只剩下了膠味。 book18.org
我把它用原本的包裝紙包好，丟進垃圾桶。 book18.org
躺回床上，側身裹緊被子。 book18.org
夜深，更冷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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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的小說，就覺得赴死是一件極浪漫的事兒。但是得死得戲劇，得有觀眾，得有燈光，得有配得上叫人去死的演奏。」 book18.org
我讓主人公死了。 book18.org
審視死亡，是我的習慣。 book18.org
我喜歡讀悲劇，卻不愛寫。 book18.org
我想，讀書的人若是悲傷，最好給他加點糖。 book18.org
我寫了，我現在想寫。 book18.org
死亡，該如脫下長筒靴露出的黑絲襪一樣吧。 book18.org
那是一種魔力，可以使人從吵鬧中歸於平靜，從躁動歸於安寧。 book18.org
她知道我愛悲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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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鳥鳴聲漸起，我想了一下，竟不知第一聲鳥鳴起於何時，只是意識到時，已經連成一片。 book18.org
是時候了。 book18.org
我套上衣服，洗了把臉。 book18.org
下樓時，意外碰到一群年輕學生在前廳。 book18.org
……三，四——六個人。 book18.org
兩人在前台辦理入住，幾個大包靠著櫃檯放在地上。 book18.org
另一男一女在門口很是熱烈地議論著，「AI」、「藝術」、「機器」、「我們」，還有聽不分明的英文。 book18.org
兩個女生坐在我坐過的那張舊沙發上，貼近腦袋小聲說著話。 book18.org
我在一樓半的台階看見這場面，已經要轉頭回去了，偏偏視線剛好和坐著的一位女生對上。 book18.org
接著另一位也看來。 book18.org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去。 book18.org
「嗨~」先看見我的女生留著清爽的中短髮，戴著黑色框的眼鏡，很自然地跟我招呼。 book18.org
「嗨……」 book18.org
「嗨。」另一位長發女生也小聲打招呼。 book18.org
「你一個人來玩嗎？」短髮女生問。 book18.org
「嗯……你們呢？從哪來的？這麼早上山。」 book18.org
「我們是藝大的，來寫生，想趕日出嘛。」 book18.org
說著打了個呵欠。 book18.org
藝大……是省藝術學院吧，挺好。 book18.org
「你們都是學繪畫的？我當初也想學，結果我爸問了很多人，讓我讀理科。」 book18.org
「哎，但還是理科好找工作呀。」 book18.org
「說好找，我也還沒找著呢，已經畢業了。」 book18.org
「那正好，先玩玩，玩夠了再找。」短髮笑，露出一排上牙。 book18.org
「那個……你早上吃了沒？我們帶了點水果。」長發在我們聊的時候，從背包里翻出幾個塑料袋子。 book18.org
「啊……我……」這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我還想推讓一下，一個袋子已經遞到我手上。 book18.org
是切好的菠蘿，我連忙道謝。 book18.org
「這個……是這家的桂花餅……」 book18.org
我們之後又淺聊了一會，約好今晚再見，她們便與同伴們一同出發。 book18.org
我有意等了一陣，再一個人上路。 book18.org
去龍口崖步行大約需兩個半小時。這段山路對不常運動的我來說並不好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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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海子寫得像是在告別。」 book18.org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book18.org
我說，關心糧食和蔬菜，如果要從明天開始。 book18.org
明天，我們就要離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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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目的地已經錯過了日出，但有清晨的空氣、林間的露水、一整夜的涼圍繞著我。 book18.org
龍口崖是由山頂上橫向探出的巨石組成，遠處看像張口的龍首得名。 book18.org
不過在崖上，其實就是一大塊石頭的平台。 book18.org
靠山這一側設有一米高的圍欄，並有禁止翻越的警告牌。 book18.org
我自然是無視警告，踩上了崖石。慢慢踱到邊緣，雙腿就開始抖了。 book18.org
我本想在崖邊坐下，但實在是不敢向下看。 book18.org
都想好要跳下去看看死亡了，卻還是不能克服恐高的本能。 book18.org
抬起頭向遠處看，天是一幕碧藍，雲是綿軟，朝暉折躍出晨露，清風帶著草木的香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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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一天要去死了，可不可以是為了我。」 book18.org
當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她在表達什麼。 book18.org
但我鬆了一口氣，這是我能夠不留遺憾地去尋死的理由。 book18.org
我們在廣袤的宇宙相遇，我們有星星和太陽。 book18.org
早上好，月亮。 book18.org
她喘著氣出現的時候，我還在躊躇。 book18.org
「你怎麼能拋下我自己先走呢？」 book18.org
她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 book18.org
我雜絮般的大腦變得空空，再從她的聲音開始重建。 book18.org
我聽見鳥鳴，聽見風穿過樹葉和山谷。 book18.org
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帶汗珠的臉。她的吻。 book18.org
我們在懸崖的邊緣緊緊相擁，融為一體。先是我和她，繼而是我們和整個世界。 book18.org
我們相倚著，直到我們站在懸崖邊，直到我倒下去，她也沒有鬆開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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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現在說喜歡我，肯定是胡話。要麼就是淫蟲上腦，想要對我的腳做點什麼事。」 book18.org
「看了你的作品，就喜歡上你寫的人物。於是我又想，創作出這些生動有趣的人物的你，真的讓我心砰砰跳。」 book18.org
「我可以為了你，做你想像中的主人和女友，只是不會像夢夢一樣完美。但我要讓你愛我的樣子，甚至比對夢夢更痴迷，更無法自拔。」 book18.org
「就是要愛啊，要纏綿，要緊在一起，早安午安晚安，吃飯也要用嘴來喂，讓別人覺得我們是變態才好。」 book18.org
「計劃是讓你禁慾三十天——開玩笑，這個遊戲我只想好了前三天。」 book18.org
「這世界就是遍地齷齪，生在世上不免叫人覺得在贖罪。人若沒有點信仰，怎麼能堅持去好好活著。」 book18.org
「不只是肉體上的，我還要和你攪和在一起，把魂都揉碎了，拍散了，還要攪上勁。」 book18.org
「我看你的小說，就覺得赴死是一件極浪漫的事兒。但是得死得戲劇，得有觀眾，得有燈光，得有配得上叫人去死的演奏。」 book18.org
「如果你有一天要去死了，可不可以是為了我。」 book18.org
如果，她是我的知己，如果—— book18.org
你懂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