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玄雨 (完)(人妖、純愛)作者:Wu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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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uxinbook18.org

2022年6月11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簡介:一個現代人,與被封印了五百年的蛇妖之間的愛恨糾葛。 book18.org

  從遇到那個老道開始,我就覺得周圍好像變得有點怪。 book18.org

  那個身穿紅色道袍、留著滑稽長鬍子的老道,躲在黑不溜秋的小巷子裡,在我回家的路上突然躥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說要給我算上一卦——我還以為見劫匪了,下意識地一拳夯了上去...待我看清楚地上趴成大字型的那個老頭時,才知道自己犯錯了。 book18.org

  結果就是,我不停地給人家道歉,還準備打救護車送人去醫院。那老道身子骨倒是出乎意料地硬朗,骨碌一下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說不用,還拉著我的手說什麼「老夫見你吉人天相,定非常人,一定要給你算上一卦」之類的話。 book18.org

  我心裡發虛,只能乖乖地坐在他那肯定會被城管趕走的、掛著「姻緣測算」的算命小攤前,讓他看我的手相。 book18.org

  那算命老道看看我的手相,又左右看看我的臉,搖頭晃腦地說我什麼青龍相,木德旺盛,命里註定桃花連連——我啞然失笑,我今年24歲,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哪來的什麼桃花。 book18.org

  不過——說到一半,那老道眉頭一皺,露出很為難的樣子——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度。小伙子,你木德太旺,已經把桃花沖成了黑色,這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book18.org

  按照正常的套路,這時候這老道應該要提出什麼「破財消災」之類的話了。那時候,我甚至還有點感動:這江湖騙子甚至都沒借著被我打的這一拳訛我一筆,而是按著正常的套路騙錢,這種敬業精神值得所有人學習... book18.org

  我幫不了你。 book18.org

  出乎我意料的,那老道搖搖頭,說:誰也幫不了你。 book18.org

  你青龍相,龍性本淫,又命犯黑色桃花,怕是最近就會有什麼事發生...這個給你,當你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吃一粒,切記不要多吃。 book18.org

  你自求多福吧。 book18.org

  我還坐在那小攤前發愣,卻見那老道已經收起了「姻緣測算」的旗幟,轉眼間消失在了小巷的深處,只剩下小攤上的一個木盒子。 book18.org

  那老道走得好快,我都沒發現他什麼時候消失的。 book18.org

  我打開那個古色古香的木盒子,裡面裝著類似於六味地黃丸的黑色小藥丸,散發著奇異的藥香。 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覺得這事很詭異。 book18.org

  那老道來無影去無蹤,活像古典小說里的神仙。至於他說的什麼青龍相、命犯桃花...我完全沒有感覺。我自農村長大,大學畢業後在小城裡開了一家花店,一直以來就認為自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至於能說得上特殊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我小時候似乎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危險有所感應。 book18.org

  明明周圍什麼都沒有,但我卻會莫名地心跳加速、心慌意亂。我爺爺說那是因為有鬼怪在暗處盯著你,所以你才會心裡發毛。 book18.org

  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很久沒有遇到過那種情況了。現在想起來,大概是老人家的封建迷信,當時不過是小孩子的錯覺。 book18.org

  但是現在,那種曾經被我認為的錯覺的情況又出現了。 book18.org

  就在遇到那老道的第二天下午,我坐在公交車上,懷裡抱著剛買來的鮮花種子,往窗外一望,卻見原本外面晴朗的天,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烏雲密布。 book18.org

  這雨似乎來得十分急促。透過公交車寬大的玻璃窗,我看到許多行人都沒有帶傘,只能急急忙忙地避雨的地方趕。 book18.org

  我也沒有帶傘。回到狹小的鮮花店裡,把那些鮮花種子都安置好之後,我往門外一望,卻見外面的天黑得仿佛就要壓下來,雨水嘩嘩地落下,形成了一幅厚重的雨簾,將門裡與門外的世界隔開。 book18.org

  好大的雨。 book18.org

  突然下起了這麼大的雨,自然不可能有什麼生意。我決定提前關門,拿起了小店裡的傘,頂著這漆黑的雨往家裡趕。 book18.org

  小店地址偏僻,我住得更偏僻。每次回家,都要經過一座山頂公園。 book18.org

  就像每座城市裡都有的小山一樣,那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山上公園,經常有附近的市民在周末來健身乘涼,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book18.org

  硬要說的話,我曾聽附近的老人說山上有座觀音廟,觀音廟下面有封印著一隻蛇妖。 book18.org

  在空閒的時候我也去山上看過這座觀音廟。那座觀音廟潛藏在人跡罕至的山林中,被一堆亂石所包圍,又破又小,只有幾根已經褪了色的歪歪扭扭的香燭根殘留在那裡,實在沒什麼好看的,更不可能會有什麼蛇妖。 book18.org

  天,越來越黑:像是漆黑不見五指的深夜,除了路邊昏黃的路燈和山下籠罩在大雨中的城市燈火以外,見不得半點光明。 book18.org

  風,越來越狂:大風呼號著,幾乎把我整個人帶著傘一起掀翻;旁邊公園漆黑的大樹層層疊疊,動搖著枝椏,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妖魔,在向我獰笑著,向我張牙舞爪。 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水打在油布上劈啪作響,落在水泥地上匯聚成溪流。我每向前走出一步,都會濺起一片水花,打濕了我的鞋和褲腳。 book18.org

  可能是拜這惡劣天氣所賜,整條路上只有我一個人。新買的雨傘也遮不住這狂亂的風雨,我只能一隻手頂風撐著傘,一隻手捏著衣領,頂著這惡劣的天氣往家的方向趕。 book18.org

  在小店裡的時候就覺得外面黑得可怕,真出門的時候卻更覺得猶如世界末日:黑雨自空中城牆般的雨雲中傾瀉而下,仿佛那雨雲隨時都會垮塌下來,將整座城市毀滅。 book18.org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book18.org

  像是有一條毒蛇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緊盯著我,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跟小時候的感覺一模一樣。 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看到昏黃路燈照耀下的長路上沒有半個人影,只有雨幕噼啪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的景象。 book18.org

  都多大的人了還怕鬼... book18.org

  我暗自覺得好笑,不再回頭,只是抱著傘繼續往前趕。 book18.org

  但是,在一個拐角之後,我卻看到了一副非同尋常的景象: book18.org

  一個人,一個裹著全身長袍的人,正坐在一個路燈杆的旁邊,借著路邊樹叢伸出來的枝椏躲雨。 book18.org

  但是,在這樣的傾盆大雨之下,那點可憐的枝椏自己尚且難以自保,又怎能保住別人。 book18.org

  旁邊路燈「滋滋」地閃爍著,忽明忽暗。借著閃爍的燈光,我看到他身上的長袍早就被雨水浸透了,雨水大顆大顆地從他蓋在頭上的布流下來;那地上匯聚成的水流更不必多說,他幾乎就是坐在這連綿大雨之中,疲憊地靠在旁邊的路燈杆下,任雨水匯聚成水流不斷地從他的身上流下。 book18.org

  我在他的旁邊停下了腳步,他似乎也沒注意到我,依舊保持這這個姿勢不動。 book18.org

  那時候,我沒有想為什麼這個地方會出現這樣一個人,為什麼他會坐在這裡淋雨,這樣的情況有多詭異...等等問題。我只覺得他很孤獨,很可憐,而我現在手中正好有一把傘,可以渡他一程。 book18.org

  「你還好嗎?...」 book18.org

  我撐著傘,走上前去,把傘放在我們兩人上方。 book18.org

  他似乎感受到了周圍的變化,輕微地動了一下身體。 book18.org

  他慢慢地揚起臉,我才發現「他」竟然是一個女人:在已經被完全打濕了的遮布下,是她精緻溫潤的臉蛋,和蒼白毫無血色的面容。 book18.org

  她慢慢揭下自己頭上的遮布,對我睜開漂亮的眼睛。我猛然發覺,她的眼睛竟然是金黃的顏色,裡面是如蛇一般的豎瞳。 book18.org

  她直愣愣地盯著我的臉,而後,竟露出了悽美的笑。 book18.org

  「我又遇到你了...」 book18.org

  「孽緣,斬不斷的孽緣...」 book18.org

  對於她的自言自語,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我很確信,以前從來沒見過她,更談不上什麼緣分。 book18.org

  大概是她的精神有點問題吧。我這樣想,畢竟在這麼大的雨下坐著淋雨難免有點不正常。 book18.org

  「姑娘,你還好嗎?」 book18.org

  我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舉著傘往前挪了挪。 book18.org

  雨嘩嘩地下,將整座城市都浸泡在黑色的雨中。在這條荒無人煙的小道上,只有我手上的傘方能提供一寸棲息之地。 book18.org

  她那雙奇異的豎瞳直直地盯著我,痛苦?怨恨?喜悅?悲傷?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雨水模糊了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book18.org

  我可以確信,至少在她的眼中,我這張臉並不陌生,不然一般人不會對一個陌生人露出這樣複雜的表情。 book18.org

  我想,或許是她把我當成什麼她認識的人了吧,看起來精神問題還蠻嚴重的。 book18.org

  「姑娘,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book18.org

  她低下了頭,緊抿著嘴唇,表情似乎十分痛苦。 book18.org

  俄爾,她又抬起頭,望著我表情已經變得十分輕鬆,甚至帶著些輕佻和嫵媚,仿佛剛才痛苦的表情不過是我的錯覺。 book18.org

  「官人,你真是好心,但是奴家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嫵媚。 book18.org

  「這雨這麼大,不如到官人的府邸中過一夜,如何?...」 book18.org

  我愣了愣,說了句「稍等一下」,然後掏出褲子裡的手機,背過身去,在鍵盤上按了110。 book18.org

  「喂,您好,我這邊在路上碰到一個姑娘,精神好像有點問題...喂喂?」 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雨實在太大造成了線路問題,這次通話質量很差,雙方几乎都聽不見對方在說什麼。沒辦法,我只好先把電話掛斷。 book18.org

  我回過頭,看到那有一雙蛇瞳的姑娘愣愣地盯著我,準確來說是盯著我手上的手機。 book18.org

  我看了看她,實在沒辦法,總不能把她丟在這片大雨裡邊。 book18.org

  其他的明天再說吧。 book18.org

  「那...我們走?」 book18.org

  「可是,官人,奴家走不動了...」 book18.org

  她瑟縮著身子,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心軟。我感覺有些莫名奇妙,不過反正都已經決定了,那不如送佛送到西吧。 book18.org

  「那,你拿傘,我背你啊。」 book18.org

  我把傘遞交到她的手上,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book18.org

  她趴在我的後背上,那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衫清晰地從後背傳來。我的身體僵住了——她的規模居然這樣雄偉,而且,似乎壓根就沒穿! book18.org

  她纖細的手按在我的肩頭上,在我耳邊輕輕一笑: book18.org

  「這下,你可逃不掉了...」 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我突然感覺到仿佛有鋼索將我的腰身牢牢纏住。我低頭一看,頓時驚嚇出一身冷汗。 book18.org

  居然是蛇!有人大腿粗的漆黑蛇軀將我的腰身牢牢纏住;蛇尾巴靈活地穿過我的兩腿間,裹住我的一條腿,多餘的蛇尾還拖到滿是雨水的地面上,像鎖鏈一樣糾纏住了我另一隻腳的腳脖子。 book18.org

  雨傘已經被她丟到了一旁,隨著風「呲拉呲拉」地在地上翻滾著,越滾越遠;現在我們倆都暴露在了雨中,豆大的雨滴很快把我的衣服頭髮全打濕了。 book18.org

  我有些僵硬地朝自己的肩膀處望去,看到她趴在我的肩頭,一頭烏黑的頭髮散落在她雪白的肩膀上。她臉色一變,像是電影里畫皮的妖精一般,露出了尖銳的獠牙。 book18.org

  「如你所見,我是蛇妖,醜陋的蛇妖。」 book18.org

  「不要隨便放手,不然我就咬斷你的脖子...」 book18.org

  在說那句「咬斷你脖子的時候」,她語氣兇狠,咬牙切齒,簡直就像是毒蛇「嘶嘶」的嘶鳴聲。 book18.org

  怪不得她用長袍遮住自己,一點腳都沒露出來,原來是因為她的下半身根本就是蛇。 book18.org

  原來那座破舊的觀音廟下真的封印著一隻蛇妖,原來那個老道說的是真的。 book18.org

  當時我滿腦子裡都是這類的想法,卻唯獨沒有太多害怕的感覺——至於為什麼,我也沒想明白。 book18.org

  「那你想怎樣?」 book18.org

  雨還在下,將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水中。我背著那蛇妖,直直地立在「滋滋」閃爍的路燈下,任憑大雨拍打在我們的身上,讓雨水浸透了我的衣衫,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趴在我的肩頭上,沉默了許久,一言不發。 book18.org

  「帶我回家。」 book18.org

  半晌過後,她這樣說。 book18.org

  她的蛇尾巴放開了我的腳脖子和大腿,往上纏繞著我的腰身,纏繞了一圈又一圈,實在纏不下的就只好拖在滿是雨水的地面上。 book18.org

  「你家在哪?」我問。 book18.org

  「你家。」她說。 book18.org

  她整個人貼在我的後背上,一雙雪白的手臂緊緊摟著我的脖子,就像她的蛇軀緊緊纏繞著我的腰身一樣。 book18.org

  「能松一點嗎?我有點喘不過氣...」 book18.org

  「不行。」她恨恨地說,「萬一你跑了怎麼辦?」 book18.org

  我有點無可奈何:姑奶奶,你都快把我捆成粽子了,我怎麼跑啊。 book18.org

  沒辦法,安安穩穩生活了二十四年的我今天突然就被這蛇妖給纏上了。我只能冒著這傾盆大雨,背著她往自己家的方向趕。 book18.org

  「這就是貪圖美色的下場——」 book18.org

  她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吹著氣:「登徒子,這就是你的報應~」 book18.org

  我怎麼就成登徒子了?要不是電話不好使,現在你就應該在警察局了... book18.org

  我定了定神,一邊背著她往前走,一邊說:「我只是不想看著你在那淋雨,僅此而已。」 book18.org

  「那現在呢?」她有些戲謔地說,「如果你已經知道了我是蛇妖,回到一炷香前,你還會把傘打到我的頭上嗎?」 book18.org

  「會。」我說,「我只是不想看到誰坐在那傻愣愣地淋雨,跟你是人或者妖都無關。」 book18.org

  「凈說漂亮話,登徒子,等你帶我到地方我就咬死你!」 book18.org

  「到那個時候再說!」 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風雨背著她小步往前跑。 book18.org

  這一路上,她沒有再多說話,整個上身仍然緊貼在我的後背上,只是緊緊摟著我脖子的雙臂,在我不知覺間竟已經放鬆了許多。 book18.org

  「總算到了...呼呼...」 book18.org

  我背著那蛇妖,跑進了自家房檐下,這才終於得一寸遮蔽之地。 book18.org

  外面嘩嘩地下著黑色的大雨,而從我們身上落下的雨滴絲毫不比外面的雨小。那雨水已經完全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完全是憑著對道路的熟悉抓瞎跑回去的。 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還沒有這麼狼狽過。那老道說得還真沒錯。 book18.org

  不過,背著個蛇妖倒是個新奇的體驗:雖然我覺得這麼長的尾巴應該會很重,但是她的蛇身緊緊地纏繞著我的腰,支撐的力量幾乎都是她自己出的,在背著她的過程中我卻沒有感覺到太多的重量,跑起來並不是很累,如果不是這麼大的雨的話。 book18.org

  我歪著頭望了望自己後背上的蛇妖,有些無奈地說:「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你這樣纏著我我沒法取鑰匙。」 book18.org

  她放開了纏著我脖子的手,揉了揉自己被雨水打濕的眼睛,朝前方張望:「這裡是你家?」 book18.org

  「那不然呢?」 book18.org

  「不許這樣對我說話!」 book18.org

  她似乎生氣了,用力地勒著我的脖子:「你這登徒子,負心漢!」 book18.org

  「負...負心漢?咳...咳...放...放開,要窒息了...」 book18.org

  她的蛇身緊緊纏繞著我的腰,雙手死死地勒著我的脖子。很快我就感覺到自己眼冒金星,渾身冒冷汗,身體不自覺地向後傾倒。 book18.org

  直到我們倆「啪」一聲一起摔倒在外面的大雨中,她才肯放開我。 book18.org

  「呼...呼...」 book18.org

  躺在在這片大雨中,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力氣好大,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book18.org

  「呼...呼...呵...」 book18.org

  出乎我意料的,她也在喘著粗氣。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就好像差點窒息的人不是我,而是她一般。 book18.org

  呼吸稍定,她的蛇身慢慢地從我的腰身上解開。 book18.org

  「你去開門吧。」她狠狠地說,「但是不要想著逃或者把我關在門外,你要是做那種蠢事的話,我立馬就殺了你!」 book18.org

  「好...好...」 book18.org

  我沒了辦法,只好乖乖地去開門。誰叫我攤上了這麼個腦子不太好使的蛇妖呢? book18.org

  「啪嗒」一聲響,門打開了。我回頭看,看到她依然待在那片大雨中,用布袍遮蔽著自己的軀體。長及腰部的黑髮被雨水打濕,黏在她的後背和臉頰上。她臉上的表情十分模糊。 book18.org

  「早知道你這麼喜歡淋雨,我就把你丟在那兒了。」 book18.org

  「不進來嗎?」 book18.org

  她低著頭,似乎猶豫了一下。她抓著布袍擋住自己的胸,扭動著下半身長長的蛇身,低著頭不聲不響地從我眼前經過,只在門口墊子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水漬。 book18.org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蛇妖的行動方式:就像真正的蛇一樣扭動著蛇身那樣前進。她的蛇身上沒有像其他蛇一樣奇異的斑塊,而是單純漆黑的顏色,蛇鱗細小而緻密,不斷地有成股的水流從鱗片上流下來。 book18.org

  直到她完全進門,我走進房間裡,把門關上,呼嘯的風雨才被關在了門外。 book18.org

  「啪嗒」一聲響,我打開了燈,原本漆黑的客廳一下子亮堂了起來。而她似乎對這樣突如其來的燈光猝不及防,嚇得差點蹦起來。 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這是什麼術法?」 book18.org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像是我對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般。 book18.org

  我之前只是單純地以為她精神有點問題,不過現在既然都知道她是妖了,不知道這些科技產物倒也正常。 book18.org

  「這個是燈,不是什麼術法。」 book18.org

  「騙人,燈不是...不是只有一點火嗎?」 book18.org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不甘心地回瞪回來,我們倆就這樣在亮堂的大廳里大眼瞪小眼。 book18.org

  「大姐,你多久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了?」 book18.org

  「我...我怎麼知道!」 book18.org

  說道這裡,蛇妖露出了惱怒的神情:「那個該死的老道,把我打傷還把我封印在山裡。我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歪著頭想了想,問:「那你被封印的時候,皇帝姓什麼?」 book18.org

  「姓朱,嘉靖年間。」 book18.org

  「...那差不多有五百年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聽到我這麼說,她陷入了恍惚中,似乎對這個數字難以理解。 book18.org

  「五百年,滄海桑田,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book18.org

  我暫時不管家裡的這個特殊來客,只是先進了自己的房間,拿出毛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雨水。 book18.org

  「這個世界早就變了,所以不要再用五百年前的思維去看待這個世界。如果你想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那就必須從頭開始學起。」 book18.org

  我抱著毛巾和乾衣服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又取出一件襯衫和一條毛巾丟到她旁邊的沙發上:「擦擦雨水,換一下衣服吧。我先去洗個澡,你也在這裡考慮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book18.org

  在我走進浴室之前,看到她抱著自己的布袍,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book18.org

  我關上了浴室的門,打開花灑,讓熱水澆在我的頭上。 book18.org

  我也需要一點時間來緩緩。 book18.org

  就好像古代志怪小說一樣,在一個黑色的雨天,我莫名奇妙地碰到了一隻五百年前的蛇妖...還把她帶回了家裡。 book18.org

  她好像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罵我是負心漢,對我的感情很複雜。看來她也是個有故事的妖怪。 book18.org

  這件事情最好跟她說清楚,然後等雨停了早點把她打發走吧。我覺得我不是那種會跟妖怪產生太多糾葛的那種人,畢竟從小大家就說人妖殊途。 book18.org

  我關上花灑,穿著乾衣服,用毛巾擦著頭髮從浴室里走出來,看到她坐在沙發上,正努力地把襯衫胸前的扣子扣上。 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我差點把鼻血噴出來。 book18.org

  雖然是妖,但她的胸部規模,確實很壯觀,連大號的襯衫都遮不住。 book18.org

  「這個時代的衣服怎麼這麼麻煩...」她一惱,乾脆甩手不幹了。白色的襯衫扣子扣了一半,只遮住了腰腹,胸口處則大大方方地敞開,露出誘人的中間半球輪廓,還有上方平直的鎖骨... book18.org

  不過,她還是抱著她的布袍不放,用布袍蓋住自己下身長長的蛇軀。 book18.org

  「總之,我們先相互認識一下吧。」我輕咳了一聲,「我叫林青華,你呢?」 book18.org

  「林青華...」她低頭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又沉默了許久。 book18.org

  「我叫玄雨。」 book18.org

  窗外依舊漆黑一片,風如狼嚎一般呼嘯著,碩大的雨點打在窗上,發出豆子爆裂般噼噼啪啪的聲響。 book18.org

  玄雨,意思是黑色的雨,倒與現在窗外的景色相匹配。 book18.org

  「肚子餓嗎?要吃飯嗎?」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那要不去洗個澡?我去給你調水。」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那要不...」 book18.org

  她穿著我的胸口敞開的白襯衫,身體蜷縮在沙發上,用那雙金色的蛇瞳狠狠地瞪我。我識趣地閉上了嘴。 book18.org

  該怎麼說呢,她現在給我的感覺不像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大妖——畢竟她威脅過我的「到地方就殺了你」這句話並沒有兌現——更像是在外面淋雨受驚的野生小蛇,對人充滿了警惕。 book18.org

  想到她可能對我存在的誤解,我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情跟她說清楚。 book18.org

  「我想,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book18.org

  我坐在她旁邊的小沙發上,認真地說:「你好像把我當成其他人了。我想跟你說,我是林青華,不是其他人。」 book18.org

  我原以為她會有什麼歇斯里底的反應,但她還是那樣盯著我,甚至唇角還勾起了冷笑的弧度。 book18.org

  「當然,對你來說你只是你;但對我來說,你不止是你,不止是林青華。」 book18.org

  她這句話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問她什麼意思,她卻別過臉去了不回答,一時間客廳里的氣氛又沉寂了下來,只剩下外面風雨呼號的聲音。 book18.org

  「你那個袍子,要不扔了吧。」 book18.org

  我看到她蓋住自己下面蛇身的棕色袍子。那袍子已經很舊了,上面滿是髒污,雨水不斷地從上面落下來,已經在沙發前的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小水灘。 book18.org

  「你...不許動!」 book18.org

  我剛伸手準備把她身上的袍子拿走,卻沒想到她像是被踩著了尾巴般瞬間暴怒。她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整個身體都壓在我身上,讓我動彈不得。 book18.org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book18.org

  她金色的蛇瞳惡狠狠地盯著我,手上用力幾乎要把我的脖子擰斷。她尖銳地叫喊著:「我可是妖怪!看看這蛇身,這蛇身就是我作為妖怪的證明!」 book18.org

  「呃...咳...」 book18.org

  她的五指不斷收攏,讓我一口氣都喘不上來。我眼冒金星,像是有無數蒼蠅在我耳邊嗡嗡地鳴響。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好像處於深海之中,全身的力量在不斷流失,整個人的身體就快要被壓扁。 book18.org

  「玄...雨...」 book18.org

  我雙眼發黑,能聞到死亡的氣息不斷地向我靠近。 book18.org

  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 book18.org

  我的腦海里剛閃過這樣的訊息,脖子上的鉗制卻瞬間消失。像是落水之人好不容易浮上了水面,我癱在沙發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眼前的黑斑好一會兒才徹底消失。 book18.org

  她已經從我的身上離開,蛇軀支撐著身體背對著我,我看不到現在她臉上的表情。 book18.org

  「現在...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嗎?」 book18.org

  「我是妖怪,半人半蛇的妖怪。妖怪想殺你,不過是一念間的事。」 book18.org

  「我留著你,是要你好好伺候我。再敢冒犯我,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但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聽到她在將這樣冷如鐵的威脅言語說出口的時候,她的聲音分明在顫抖。 book18.org

  「現在...」 book18.org

  她依然背對著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把沙發上的袍子扔到我身上:「把這個洗了。在那之前,幫我調洗澡水;然後,給我做飯。」 book18.org

  這兩天的天氣尤其詭異。 book18.org

  雨,從前天下午開始就沒停過。嘩嘩的雨聲中夾雜著狂風的呼號聲,還有遠遠傳來的樹木倒塌的聲音。 book18.org

  有風,有雨,卻唯獨沒聽見雷聲。外面厚重的烏雲像是已經凝結成了黑色的鐵壁,自上空將整座城市團團包圍:就算是在大中午十二點,外面的天空依舊漆黑如墨,仿佛將雨水也染成了黑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本市發布紅色暴雨預警,教育局發布聲明令全市學校全部停課,市政府倡導全體員工在家辦公,請廣大市民朋友減少外出,避免意外事件發生...」 book18.org

  下午一點鐘,我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感慨著天氣的反常。 book18.org

  「好久沒見過這麼大的雨了,而且天氣還這麼黑,黑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我回過頭望向旁邊的沙發,看到玄雨依舊斜靠在沙發上。她用長長的毯子蓋住自己的蛇身,側過臉望著窗外黑色的雨,臉上的表情無悲也無喜。 book18.org

  轉眼間,兩天過去了。雖然前天她說要我伺候她,但是從這兩天來看,她並不盛氣凌人,不會對你指手畫腳,甚至我覺得她好像有點安靜過了頭:總是凝望著窗外的雨,不會輕易回應你的話,不會評價你做的飯菜好吃與否;對這些現代科技也不感興趣,從來不問為什麼這個方盒子裡會有人影晃動,從來不問為什麼管子裡會出現熱水,就像一塊木頭一樣無趣。 book18.org

  從人類的審美觀來看,她其實真的很美: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白色的襯衫上,五官精緻,肌膚白皙而光滑,敞開的胸口和鎖骨總是很誘人;但是,她的眉宇間總是帶著止不住的憂愁,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總是半垂著眼瞼。她不願多看我,沒事只是凝望著窗外的大雨。 book18.org

  她有很多心事。那些心事就像是外面的連綿大雨,將她困在這裡,無處可去。 book18.org

  我原以為人妖殊途,但在這兩天的相處中,她的美貌,她的神秘,還有她身上縈繞著的那種淡淡憂愁的感覺,卻霧中美景一般吸引著我。 book18.org

  我有心想要替她解憂,但是在那天差點被她掐死之後,就不太敢隨便開口問她的事情了。 book18.org

  這兩天裡,房間裡都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安靜,只剩下窗外嘩嘩的雨聲。 book18.org

  到晚上做飯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菜刀有些鈍了,切肉有些不方便,想起之前買了很久的嶄新的尖刀,覺得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book18.org

  但是,我找遍了整個廚房也沒找到那把尖刀,最後只能想大概是我忘了把那把刀丟哪兒了。 book18.org

  家裡有什麼東西在要緊的時候找不到,這種事情太正常了。我很快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book18.org

  晚飯過後,被大雨困在家裡,我無事可做。借著電視的掩護,我偷偷望著沙發上的玄雨:她依舊用毛毯蓋住自己的蛇身,側著臉凝望著窗外的世界。銳利的雷光有那麼一瞬間映亮了她的眼睛,又很快消失不見。 book18.org

  她沉浸在自己心裡的大雨中,總不說話,這種互相猜疑的氛圍太過壓抑,就像窗外的雨雲一樣,讓我感覺很不爽。 book18.org

  或許,我可以換一種方式開口。 book18.org

  「玄雨,其實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 book18.org

  隔著茶几,我端著小凳子坐在她的面前,鼓起勇氣問道:「你眼中的我,到底是誰呢?」 book18.org

  她轉頭望著我,一雙金黃色的豎瞳中是我看不懂的複雜情感。 book18.org

  她輕抿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沉寂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開口。 book18.org

  她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book18.org

  很久很久以前,一條小黑蛇生於鍾靈毓秀之地。她天資聰慧,別人需要歷經千年修煉方可得道成仙,而她只修煉了短短百年,便已經化為人形,就快要飛升仙界。 book18.org

  那時候,她那剛從人世間回來的道友——白鼠精小白向她興沖沖地向她訴說著人間的繁華,用盡美好的詞彙,繪聲繪色地描繪著人間的一切。 book18.org

  她動了凡心,想在得道成仙前的自由時光去人世間走上一遭:畢竟成仙之後,天上下界便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隔閡,再不可動凡心。 book18.org

  未曾入世,何談出世?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跟著小白一同來到了凡間,凡間最繁華的地界。 book18.org

  她們下界的時候,那裡正在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燈火節。那盞盞明燈,比天上的星辰更加耀眼;盤盤佳肴,比仙樹上的靈果更加誘人;那鼎沸的人聲和喧天的鑼鼓聲,讓安靜慣了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人世間的繁華與美。 book18.org

  那天,她和小白興致勃勃地逛上了一整夜,直到臨近天亮,燈火已經收場,早市又來。 book18.org

  燈火節開在湖邊,晨曦撒在那片湖上,撒在停留在湖上未滅的花燈上,好一副美不勝收的景色。 book18.org

  她貪慕這樣的美景,說想留在這裡多看一會兒;小白興沖沖地跑去早市,說要給她買一些好吃的。 book18.org

  卻不想,一時貪慕美景,卻誤了她的終身。 book18.org

  說到這裡,玄雨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book18.org

  窗外的雨嘩嘩地下。我直直地望著玄雨,看到她臉上表情平靜,卻不知這樣平靜的表情下隱藏著多少愛恨糾葛。 book18.org

  那時候,她注意到平靜的湖面上突然泛起點點漣漪,緊接著,天突然下起了濛濛細雨。 book18.org

  周圍的人紛紛跑去避雨,但是她沒有。生長於天地間,她早就對雷霆雨露習以為常,甚至覺得這是屬於上天的恩惠。 book18.org

  但是,突然,她頭上的細雨消失了。 book18.org

  她回頭一看,看到一個凡人男子,穿著青色的長衫,撐著一把油紙傘,把傘打到了她的頭上。 book18.org

  姑娘,淋雨是會感染風寒的。他笑著說。 book18.org

  姑娘,我送你回家吧。 book18.org

  我沒有家。她那時單純,毫不猶豫地直接回答。 book18.org

  他明顯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恰好這個時候,小白端著一碗饅頭回來了。看到湖邊的這一幕,小白趕緊把她拉走。 book18.org

  你要小心這些凡人男子。她對她小聲說,凡人男子很多登徒子,與你便利不過是饞你的身子。 book18.org

  登徒子是什麼?她問。 book18.org

  登徒子就是,用花言巧語把你騙到手之後,就不負責任的人! book18.org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 book18.org

  後來,她們回到山中繼續修煉。但是,那次凡間之旅卻在她的心中種下了貪玩的種子。她總是惦記著凡間的花燈和美食,修煉全無進展。 book18.org

  於是,她瞞著小白,自己一個人偷偷地又跑到人間,想玩個痛快再回來。 book18.org

  卻不想,在同一個湖邊,她又遇到了他,那個曾經給她打過傘的青衣男子。 book18.org

  他說他叫李修竹,家裡世代以制傘為生,店鋪就在這湖邊。 book18.org

  她被他的真情實意打動,與他迅速墜入了愛河,並在湖上的小木船中,接受了他的提親,成為了他的妻子。 book18.org

  李修竹溫柔又體貼,會把傘送給那些在雨中無處可去的人們;他也會一些醫術,會免費幫窮苦人看病,甚至會幫助一些受傷的小動物包紮,因此在街坊鄰居中有很好的聲譽。 book18.org

  她們夫妻恩愛異常,相互體貼,從不吵架。在街坊鄰居的眼中,她們是羨煞旁人的模範夫妻。 book18.org

  那時,她不知道登徒子到底是什麼意思。那時她就在想,如果他是登徒子,那也是她愛的登徒子。 book18.org

  凡人的愛情像是甜美的毒酒,讓她沉醉其中,無法自拔——那時候她甚至想,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寧願放棄所有修為變成一介凡人,與他白頭偕老。 book18.org

  但是時光匆匆,轉眼間十五年過去了。大家都在老去,唯獨她貌美如初。街坊間開始傳出一些閒話,一些針對她的惡意揣測。 book18.org

  臉上已經有了不少皺紋的李修竹對這種閒話不以為意,也對她說希望她不要在乎這些。那時候她滿腦子裡都是他,旁人的風言風語她根本不在乎。 book18.org

  但是,這樣甜美的時光太短太短,宛若鏡花水月。短短一年後,李修竹染上重病,生命力在迅速流失。她像瘋了一樣四處求藥:凡人大夫只是搖頭,尋仙者冰冷地說不應過多插手凡人的事物,就連她曾經最親密的朋友小白也是如此,還特地告誡她她已經在凡人的情慾中陷得太深,應早日脫離苦海。 book18.org

  那時候,她只覺得這些求仙問道者太過冷漠,冷漠得讓人心寒。 book18.org

  她回到那個溫馨的家,抱著床上已經奄奄一息的李修竹,哭得死去活來。 book18.org

  別哭。他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娘子,我其實早就知道你非凡人。 book18.org

  下一世,我們夫妻再恩愛。 book18.org

  她握著他枯槁的手,哭著點頭。 book18.org

  我們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又停頓了一會兒,轉過頭去望著窗外仿佛永不停息的大雨,目光焦點轉到很遠很遠。 book18.org

  我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說接下來的故事。 book18.org

  李修竹心善又熱心,卻這樣早逝。街坊鄰居都說是她的妖妻榨乾了他的精魄,害得他早逝。於是在為他守靈的那個雨夜,他的父母,親人,還有街坊鄰居們聯合起來,把她趕了出去。 book18.org

  那時候,她也不惱。只是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開始在人世間漫遊,尋找著他的轉世,等待著再續前緣。 book18.org

  在人間漫遊的百年間,她見證了兵荒馬亂,見證了饑荒瘟疫,見證了人世間的種種苦痛。這才是真正的人世間,遠沒有那天晚上她看到的花燈那樣繁華美麗。 book18.org

  這些人世間的苦痛讓她身心俱憊。支撐著她繼續往前的,只有那些鏡花水月般甜蜜的回憶,還有那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book18.org

  直到有一天,在一座山下小山村裡,她終於又尋得了他—這一世,他成為了彥明。那時候,也是一個下雨天。正在村外採藥的他見到了戴著斗笠獨身一人的她,還熱心地邀請她到家裡來坐坐。 book18.org

  她欣喜若狂,無數思念的話語和這些年來的經歷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就在這時候,她卻看到了從他家出來迎接客人的年輕女子——他說那是他的妻子。 book18.org

  ...... book18.org

  說到這裡,玄雨低垂著眼瞼,毫無血色的嘴唇緊抿著,似乎那是一段難以啟齒的痛苦的回憶。 book18.org

  我剛想安慰她,話還沒說出口,卻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book18.org

  她是個狐狸精,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book18.org

  她的修為遠不及我。盛怒之下,我只一掌便把她打成了重傷。 book18.org

  她是個狐狸精。玄雨又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閉上了眼睛,轉頭繼續凝視著窗外的黑雨。 book18.org

  或許連玄雨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說到最後的時候,她不再用第三人稱的「她」,而是直接說的「我」。 book18.org

  她不願再說下去。 book18.org

  我覺得也沒必要再說下去了。 book18.org

  對於她的故事,我沉思許久。 book18.org

  我能理解玄雨的掙扎;也能明白她愛的那個人,他已經不是那個他,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book18.org

  世間很多事情其實就是這樣,無法用單純地對錯來衡量,於是,世人便在憂愁與苦痛中不斷掙扎,在現實的漩渦中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book18.org

  玄雨並非凡人,卻因為太長的壽命,太多的經歷,而比凡人更加痛苦,陷得更深。 book18.org

  「那...」我輕聲問,「你認為我是李修竹,或者彥明?」 book18.org

  「不是。」她說,「你不是他們。」 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要糾纏著我不放呢?」 book18.org

  聽到我這樣問,她緊抿著嘴唇,望著窗外的雨,不願回頭看我。 book18.org

  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 book18.org

  或許,只是不甘心,只是心中的愛與恨在作祟。 book18.org

  「你們人類,總是那麼不負責任。」她突然說。 book18.org

  「短短百年的時間,甚至百年不到。只要一死,什麼愛人、子女、承諾都可以撒手不管。」 book18.org

  「登徒子。」 book18.org

  她的這句話讓我也無法回答,畢竟我不是她,我不過只是一介凡人。 book18.org

  聽完了她的故事,但是她仍然沒能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book18.org

  我既不是李修竹,又不是彥明,那麼她眼中的我,到底是誰? book18.org

  李修竹與彥明,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為什麼她這麼在意她作為妖的身份,為什麼言語中透露出對自己的憎恨,為什麼在威脅我的時候,她自己的聲音反而在顫抖? book18.org

  夜已經深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聽著外面的風雨聲,凝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腦子裡一片亂麻。 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仿佛冥冥之中有無數名為命運的絲線,將蛇妖玄雨與我身上的另一個靈魂捆綁在一起,難以理清。 book18.org

  光告訴玄雨我不是那個人是不夠的。如果不把這些問題搞清楚,如果不能解開玄雨的心結,玄雨就會一直被情感所糾葛,就會被一直困在這裡。 book18.org

  前世,後世,生生世世... book18.org

  我嘴裡念叨著這些詞彙。某一瞬間,我的腦子轟然炸響,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麼。 book18.org

  突然,窗外一道轟雷炸響,雷光將漆黑的夜空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 book18.org

  下一秒,房門處突然傳來門把手咔嚓擰動的聲音。 book18.org

  這麼晚了,玄雨來我的房間幹什麼? book18.org

  我趕緊閉上眼睛,把呼吸放緩,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 book18.org

  儘管那聲音十分微小,但是我還是能感覺到她在朝我靠近,已經到了我的床邊。 book18.org

  床墊「吱呀」一聲輕響,她無聲無息地爬上了我的床。 book18.org

  我不敢睜開眼睛,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只能盡力地維持呼吸的平穩。 book18.org

  我能夠感覺到,她就在我的床上,在我的身邊凝視著我。 book18.org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book18.org

  她好像看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以為我產生了錯覺——直到下一道雷聲炸響,刺眼的雷光划過我的眼前。她俯下身,把自己的手貼在我的臉頰上——那雙顫抖的、冰冷的手。 book18.org

  結果,她還是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嗎? book18.org

  不知為何,此時我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仔細想想,我與她非親非故,不過是人與妖之間的關係;她願意把我當成另一個人,那就隨她吧,如果這樣能讓她心中的痛苦減輕一些的話。 book18.org

  我們已經不在雨中,但是她的心依舊在下雨。恰好我可以成為她的傘,去渡她一程。 book18.org

  她的指尖划過我的臉頰,划過我的嘴唇,划過我的喉結...而後,她把雙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book18.org

  還是想要殺我嗎?這樣能夠讓她心裡的雨停下來嗎? book18.org

  她的十指稍一用力,因為呼吸受阻,我下意識地皺眉。她立馬放開了我的脖子。 book18.org

  「明明,我們曾經那麼恩愛...」 book18.org

  「明明,你答應我,下一世我們繼續恩愛...」 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已經在發抖,已經帶著哭腔。 book18.org

  「明明,我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book18.org

  她的呼吸粗重而紊亂,帶著止不住的啜泣聲。 book18.org

  「我好恨,恨你的負心,恨你的無情...」 book18.org

  「五百年了,我無時無刻地想把你碎屍萬段...但真遇到你的時候,我卻...怎麼也下不了手...」 book18.org

  「我恨我自己...」 book18.org

  一道轟雷於黑夜中炸響,讓玻璃窗嘩嘩作響。 book18.org

  她似乎已經從我的房間離開了,我只聽見了房門關上的「咔嚓」聲。 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只有略顯凌亂的床單訴說著她曾經來過的事實。 book18.org

  回想起她的哭訴,我也感覺自己的心裡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難受得慌。 book18.org

  我望向窗外,只見陣陣雷光刺破了厚重的烏雲,撕裂了漆黑的長夜。 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她依舊坐在沙發上,用毛毯蓋住自己蛇身,側過臉凝望著窗外的大雨。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壓根就是我的錯覺一般。 book18.org

  吃過午飯後,玄雨早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歇息。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坐在玄雨曾經坐在的位置上,學著她的樣子注視著窗外的大雨。 book18.org

  窗外的世界依舊漆黑一片,風雨大作,只是現在不時有雷光划過天空,讓整個世界不再那麼漆黑壓抑。雷光閃爍,不知是為了帶來光明還是更進一步的災厄。 book18.org

  大雨的聲音讓人平靜。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總喜歡凝視著大雨,壓抑自己心中的痛苦。 book18.org

  回想起她昨天晚上對我說過的話,我想我也明白了個大概。 book18.org

  她眼中的我並不是別人,正是是前世的我。 book18.org

  前世的我曾與她恩愛,又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或許還導致了她被封印了五百年,所以她怨恨我,想殺了我,又因為殘存下的愛,無法對我下手。 book18.org

  直到現在,我才大概明白她謂「孽緣」兩個字的意義,才明白初見她時,她為什麼會露出那樣悽美的笑。 book18.org

  前世,前世,我當然不可能有前世的記憶,卻無法理直氣壯地說自己無辜,畢竟名為命運的絲線已經又把我們聯繫到了一起。 book18.org

  真是孽緣。 book18.org

  雨,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不但沒有減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book18.org

  雷聲隆隆,不時有雷光劃破漆黑的天幕,宛若天空的裂痕。 book18.org

  這兩天晚上,窗外的風吹得格外猛烈,嗚咽般的呼號聲不斷地從外面傳來。 book18.org

  這幾天,她總會在我醒來之前,用我給她的毛毯蓋住自己的蛇身,自己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雨發獃——看上去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 book18.org

  這幾天裡,我思量了許久,突然覺得,有她陪在身邊或許也沒什麼不好的。 book18.org

  在這個偏僻的老屋中,我一個人已經待了許多年。突然有這樣一個安靜的、散發著憂愁氣息的蛇妖突然闖進了我的家裡,卻沒有給我帶來不適的感覺。兩個人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飯的時候,反而讓我覺得這個家不再那麼空曠和冷寂。 book18.org

  人與妖的差別到底在哪裡呢,僅僅是力量和形體的差別嗎? book18.org

  我不在乎這些外表上的東西,我只在乎她的靈魂:她歷經風雨、疲憊不堪的靈魂,與人類一般無二。 book18.org

  在一頓晚飯後,我對她說:「玄雨,把這裡當成你的家吧。」 book18.org

  「只要你想,我們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也沒關係的。」 book18.org

  「你現在,也無處可去吧。」 book18.org

  她金色的蛇瞳掃了我一眼,眼裡是我看不懂的複雜神色。 book18.org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這幾天裡她的臉色似乎越來越差,肌膚越來越蒼白。 book18.org

  「為什麼?」她問,「你不是不希望我糾纏你嗎?」 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我乾笑了兩聲,「我是個登徒子吧。」 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她的眼中似乎有了亮光。 book18.org

  她動動嘴唇,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 book18.org

  「登徒子。」 book18.org

  沉默半晌,她只是說了這麼三個字。 book18.org

  我原以為,只要雨一天不停,我們的生活就會這樣不咸不淡地持續下去——現在,我並不討厭玄雨在身邊的日子,甚至會因為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憂愁氣息而受到吸引。 book18.org

  她已經經歷了太多風雨。我希望能盡我的綿薄之力,去為她提供一個安身之所,用這些平淡的日子來慢慢撫平她心中的傷痛... book18.org

  但是我錯了。 book18.org

  玄雨從我的家裡消失了,消失得不聲不響。 book18.org

  玄雨消失的前一天晚上,窗外的雨下得格外的大;風呼嘯著,不時傳來什麼東西重重地撞在一起的聲音和樹木折斷的聲音;雷光閃耀,仿佛要將這漆黑的天幕徹底撕碎。 book18.org

  那天晚上,窗外的風吹得格外猛烈,斷斷續續的呼號聲宛若誰的低泣。 book18.org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來到客廳,沒有看到玄雨的身影。 book18.org

  我還以為是她睡過頭了,沒有太在意:畢竟外面這麼大的雨,實在沒可能在這樣的天氣出門去。 book18.org

  在打掃客廳的時候,我還在沙發底下找到了一小塊黑色的小片,小片的另一邊是粉紅的顏色。當時我看了半天還不知是什麼東西,只好先揣進兜里。 book18.org

  直到快中午了,我已經做好了飯,來到客廳里的時候,發現她仍然不在,這才有種不妙的感覺。 book18.org

  玄雨?你在嗎? book18.org

  我敲了敲玄雨房門,裡面沒有傳來回應。 book18.org

  我進來了。 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門縫,看到房間裡面空無一人,唯有一條毛毯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邊。 book18.org

  玄雨! book18.org

  我猛地推開了門衝進了房間,左看右看沒見到玄雨的身影。 book18.org

  我打開衣櫃,裡面當然也沒有玄雨的身影。我在外面待了一上午,確信玄雨不會在外面的什麼房間裡。 book18.org

  這麼大的雨,她真的走了?... book18.org

  不知為何,我突然感覺自己的心有些慌亂—— book18.org

  人生不過短短百年,百年過後又是重新開始;她們這些妖動輒幾百年的壽命,見識得太多,背負的太多,最後把自己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從這一點上來說,我甚至會產生作為幸運兒對她作為不幸者名為可憐的愧疚。 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幾天裡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是,這麼大的雨,她能去哪兒? book18.org

  我的腦子裡一團亂,下意識地坐在她的床上,拿起旁邊我送她的紅色毛毯,卻發現這重量有點出乎意料。用手一摸,裡面似乎包裹著什麼硬物。 book18.org

  我打開那一包毛毯,裡面的東西讓我大吃一驚:竟然是廚房裡失蹤的尖刀! book18.org

  尖刀寒光閃閃,刀鋒處似乎沾染著一種不詳的血腥氣。 book18.org

  我拿起拿把刀的時候,這才發現刀身下藏著許多黑色的小片。我放下手中的尖刀,拿起一個小片仔細查看,一邊是黑色的,另一邊是連著血肉的粉紅色——跟我那天在沙發前的地板上撿到的一模一樣。 book18.org

  我想起來了,這些都是玄雨的蛇鱗。 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看到自己手指尖上沾染的猩紅色時,才注意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book18.org

  這張紅色的毛毯上,滿是她的血跡。 book18.org

  蛇鱗是不會脫落的,相當於她身上的肉。 book18.org

  聯想到每天晚上聽到的低低的嗚咽聲,一副可怕的場景開始不由自主地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book18.org

  在風雨大作的黑夜中,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在燈光下一刀一刀地用尖刀割著自己的肉。那些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嗚咽聲,都被窗外的風聲挾卷而去。 book18.org

  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為什麼要用刀割自己身上的鱗片? book18.org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我就感覺自己身上直冒冷汗。 book18.org

  她到底在想什麼? book18.org

  我原以為我或多或少已經了解了她的心中所想,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對她的想法全無了解——就好像她那雙金色的豎瞳,我始終看不明白裡面所蘊含的情緒。 book18.org

  我衝出了房間,拿起門口的傘,穿著拖鞋就闖進了大雨之中。 book18.org

  我剛跨出家門,迎面而來的冷風就幾乎將我連人帶傘一起刮回去——像是老天也在嘲笑我,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book18.org

  是,我不過是一介凡人;但是,我只是不想看到她那麼痛苦,那麼掙扎。 book18.org

  「玄雨,玄雨!」 book18.org

  我在雨中小步快跑著,邊跑邊喊。我每跑出一步,腳底都像是踩在水坑裡一般,濺起一片水花,打濕了整個褲腳。 book18.org

  大風挾著大雨,劈頭蓋臉地向我砸過來。很快,我的衣衫便雨打濕了大半。 book18.org

  「玄雨!玄雨!」 book18.org

  我對著旁邊的山林呼喊著,跑幾步路就呼喊一次。但是,在這樣空曠而昏黑的天地中,回應我的只有噼噼啪啪的雨聲,和轟隆隆的雷聲。 book18.org

  在這樣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的大雨中,恍惚中我感覺我就像是一朵浮萍一般,渺小而無力。 book18.org

  「玄雨!」 book18.org

  我尋遍了家的周邊,又圍繞著整個山頂公園跑了一圈,都未能尋得玄雨的身影。 book18.org

  這個時候,我在路燈下喘著粗氣,身上的衣衫幾乎都被打濕了。 book18.org

  現在,如果說她還能去什麼地方,那大概就只有山上那座破舊的觀音廟了——那是曾經關押過她的地方。 book18.org

  我仰臉望著旁邊的山林,山頂上方的烏雲那樣厚重,仿佛隨時都會從天空中倒塌下來。 book18.org

  我該去那裡找她嗎? 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拖鞋。在這樣大的雨里,穿著拖鞋去爬山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book18.org

  但是,我想見她,想要問她為什麼要自殘,想要更多地了解她的心中所想... book18.org

  她是我從大雨中背回來的。哪怕我沒有那種力量去拯救她,散去她心中的陰霾,我也想成為她的雨傘,在她心中的大雨中為她遮擋一陣風雨,去渡她一程。 book18.org

  這種想法化作了我的勇氣,讓我不再懼怕滂沱大雨和電閃雷鳴。 book18.org

  我一路小跑跑到公園入口:上山的石板路已經變成了一座瀑布,雨水匯聚成瀑流,攜帶著從山上被衝下來的泥沙、樹葉和斷枝,從石板路上滾滾而下。 book18.org

  這不是什麼好徵兆。 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撐著雨傘,踩著拖鞋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趕。 book18.org

  青石板路上滿是雨水和泥沙,經歷幾天的雨水沖刷後變得格外地滑溜。我踩著拖鞋一步一滑,一上火乾脆把拖鞋扔掉,自己光著腳往山上跑。 book18.org

  豆大的雨滴拍打在我的雨傘上劈啪作響,周圍的世界除了雨聲只剩下了雷聲。在這座偏僻的山裡,仿佛世界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人。 book18.org

  當我從山腰空地間抬頭仰望山頂的時候,才發現那團黑色的烏雲簡直就像是厚重而讓人捉摸不透的命運,那樣讓人望而生畏。 book18.org

  猝不及防間,一陣雷光炸響,厚重的轟鳴聲幾乎讓整個世界都在顫抖。那就像是誰的警告,警告我不要再繼續向前。 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撐著雨傘繼續向前。 book18.org

  觀音廟就在上方了,我不想半途而廢。 book18.org

  如果她不在那裡,那或許是她真的已經離開了。 book18.org

  突然,又一陣雷聲炸響,讓整座山仿佛都在震顫。 book18.org

  不,不止是雷聲,還有某種低沉的轟鳴聲。 book18.org

  我抬頭一望,猛然間發現山頂有泥流挾卷著斷木和亂世滾滾而下,徑直地朝我的方向撲來! book18.org

  山體滑坡! book18.org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book18.org

  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求生的本能讓我趕緊朝山下跑。但是,凡人的雙腿又怎麼比得過大自然的力量? book18.org

  儘管我都沒能鼓起勇氣朝自己身後看,我卻能完全感受到那震動越來越劇烈,死亡的轟鳴聲離我越來越近。 book18.org

  慌亂之中,偏偏我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泥地之上。在慣性的作用下,整個人猝不及防間朝前方傾倒。 book18.org

  眼看青石板在我的眼前越放越大,明知身後的泥流越來越近,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book18.org

  這次,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吧。 book18.org

  一介凡人,去可憐一個差點得道成仙的蛇妖,最後因此而死。走入地府以後,小鬼會嘲笑我嗎? book18.org

  誰知道呢。 book18.org

  「官人!!!」 book18.org

  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她雪白的衣衫,和一片烏黑的長髮。 book18.org

  那轟隆隆的泥流,從我的眼前經過,又呼嘯著沖向山下。 book18.org

  她緊緊地抱著我,幾乎要把我摟到窒息。 book18.org

  青色的雨傘,也在不知不覺中脫手而出,「呲拉呲拉」地滾到了一邊。 book18.org

  我們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夾雜著斷枝的泥地里翻滾了好幾圈,直到撞到旁邊的樹幹時才停下來。 book18.org

  我平躺在土地上,全身像是散架了般,痛得呲牙咧嘴。 book18.org

  而她正躺在我的懷裡,長長的黑色蛇尾擺了一地,雙手緊緊地抱著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 book18.org

  「玄...雨...」 book18.org

  豆大的雨滴自林葉間灑下,無情地拍打在我們的身上。 book18.org

  她用手撐著泥地,慢慢地離開了我的胸膛。 book18.org

  她仍然穿著我的白色襯衫,仍然敞開著胸口。大雨已經把她澆得濕透,白色襯衫緊緊地貼在她雪白的肌膚上,雨水不斷地從她的肌膚上滴落下來,落到我的身上。 book18.org

  她一雙金色的豎瞳望著我,裡面蘊含的情緒說不清是悲是喜——我唯一能夠看出來的,是她不再像往常那樣冷漠。 book18.org

  為什麼要出來找我?她問。 book18.org

  為什麼要在這麼大的雨出去?我反問。 book18.org

  她緊抿著嘴唇,身體劇烈地抖動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她的呼吸顫抖著,帶著她體溫的雨水不斷地從她的發梢和臉上流下來,落到我的臉頰上。 book18.org

  我們回去吧。我說,回家。 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而後別過臉了去。 book18.org

  她扭動著蛇軀,從泥地里撿起了那把青色的傘,而後來到我身邊,把傘打到了我的頭上。 book18.org

  她似乎又回到了往日裡冷漠的樣子。雨水不斷地從她的發梢處落下,模糊了她的容顏。 book18.org

  她說,我們回家。 book18.org

  我的猜測果然沒錯:沒有了毛毯的遮蓋,她腰臀間蛇鱗的缺失觸目驚心。 book18.org

  一直到我們回到了家中,再次將風雨關在門外。 book18.org

  她收起了傘,低眉順眼,似乎在等待著我的質問。 book18.org

  我想了許久,最終出口的只有一句重重的嘆息。 book18.org

  玄雨,我知道你已經歷了許多。我背對著她,一邊抖落身上的雨水一邊說,所以,我不會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book18.org

  但是,不管出於什麼原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book18.org

  透過玻璃窗的反光,我隱約看到她吃驚地抬起了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出口的卻只有一個輕輕的「嗯」字。 book18.org

  今天好好休息吧,我們都累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這天晚上,外面的天格外地黑,黑得有些不詳。 book18.org

  窗外天空電閃雷鳴,不斷有雷聲炸響,將房間裡的燈炸得滋滋閃爍。 book18.org

  風聲依舊呼號,挾卷著雨滴嘩嘩地拍打在玻璃窗上。 book18.org

  隻身躺在自己的床上,我凝望著忽明忽暗的燈光,望著燈光、雷光與黑暗在我眼前交替閃爍。 book18.org

  今天的風雖然大,但是我有仔細聽了,沒有屬於玄雨的嗚咽聲。 book18.org

  刀已經被我收起來了,她應該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book18.org

  但是,我還是感到很不安;不,應該是我從來沒有這麼不安過。 book18.org

  明明上午剛從死神手中逃過一劫,明明現在已經回到了安全的家裡,但是這種從內心散發出來的強烈的不安感到底是什麼回事... book18.org

  我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滋滋作響的燈光。 book18.org

  窗外的大風呼號著,像是惡鬼張狂的獰笑;突然一陣雷光炸響,直接將房間裡的燈光炸到熄滅。霎時間,房間裡只剩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還有不時閃過的雷光。 book18.org

  雖然很快房間裡的燈閃爍兩下又恢復了正常,但是我心中的不安感卻仿佛從剛才的黑暗中蔓延開來。要知道,早上差點死在山上的時候,我心中的不安感都沒有如此強烈。 book18.org

  到底是為什麼... book18.org

  想到這些天來發生的種種怪事,我不由想起了那老道的叮囑。取出床頭的木盒子,取出一顆小藥丸,藏在自己的枕頭下。 book18.org

  這樣會有用嗎?那種強烈的不安感到底來自哪裡,是誰想要害我...玄雨?不應該啊,她想殺我早就動手了,更何況她中午還救了我。 book18.org

  正當我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之際,又一陣轟雷炸響。房間裡的燈「滋滋」響了兩聲,又熄滅了下去。 book18.org

  把燈關掉吧,免得被雷劈壞了。 book18.org

  今天就早點睡... book18.org

  這樣想著,我剛從床上坐起來,準備去把燈關掉——但就在這時候,燈光閃爍了兩下又亮起,我這才發現,房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打開了,玄雨扭動著長長的蛇軀,從門口滑了進來。 book18.org

  「玄雨,有什麼...玄雨?!」 book18.org

  我看到了什麼?看到玄雨穿著我的白襯衫,但是把扣子解得更低。她似乎是刻意地敞開了自己的胸口,一對沉甸甸的胸部就那樣暴露在我眼前;那粉紅色的葡萄就那樣掛在白襯衫扣子的邊緣,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book18.org

  我瞪大了眼睛,看到這一幕差點把鼻血都噴出來。 book18.org

  她臉頰微紅,金色的豎瞳中藏著雨中初見她時,她故意誘惑我時候的曖昧情愫。 book18.org

  玄雨,你這是... book18.org

  官人... book18.org

  她徑直撲到了我的身上,碩大的胸部就那樣壓在我的胸膛上,挺立著的粉色葡萄在我的胸口蹭來蹭去。 book18.org

  玄雨,為什麼... book18.org

  我話還沒說出口,她就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嘴,讓我說不出半句話來。 book18.org

  唔...嗚... book18.org

  她嘴唇冰冷,但吻卻十分熾烈:她親吻我的上唇,又含住我的下唇;趁我不備,她又長又靈活的舌頭探入了我的口腔,與我的舌頭激烈地糾纏著。 book18.org

  啊,玄雨... book18.org

  我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從小到大,我還沒有跟哪個女孩子這樣熱吻過,更何況還是被她用這樣誘人的胸部壓在床上... book18.org

  在抑制不住的潛意識下,我抱住了她的腰和後背,開始笨拙地回應著她仿佛永無止境的索求:我的舌頭與她柔軟的香舌糾纏著,咂咂的水聲不斷從我們熱吻的地方傳出,晶瑩的津液從我們的唇邊流出。 book18.org

  嗯,唔...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她緊緊地抱著我,我們吻了許久許久,吻到我頭腦中一片空白,吻到如溺水一般,幾近窒息。 book18.org

  窗外一道雷光炸響,直接讓房間裡的燈光熄滅了下去。在風雨交加的黑夜中,她長長的蛇軀扭動著,將整個床鋪弄得凌亂不堪。她的蛇身捆住了我的腿和腰,像鋼索一樣把我和她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book18.org

  咕...哈... book18.org

  直到我被她吻到幾乎昏厥的時候,她才肯放開我。灼熱的體液從我們的舌尖處被拉出,黏在我的嘴唇上。 book18.org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book18.org

  我被她捆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不理解,為什麼平時冷淡的玄雨今晚突然慾火焚身,一句話都不說就要和我行房事。 book18.org

  官人... book18.org

  她好似已經被慾火燃盡了理智,也不回應我的話,只是用柔軟灼熱的舌頭舔舐著我的臉頰,輕咬我的耳垂。她的雙手撫摸著我的胸膛,往下親吻著我的喉結,舔舐著我脖頸的肌膚。 book18.org

  她的吻好似烈火,將觸碰過的我的肌膚變得無比滾燙。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那種熾熱的溫度透過肌膚一遍又一遍地刺激著我的大腦,一次又一次地啃噬著我的理智。 book18.org

  突然,一陣驚雷炸響。刺眼的雷光如長龍的利爪撕裂了漆黑的長夜,在那一瞬間映亮了這個被情慾所填滿的漆黑小屋。 book18.org

  軟香在懷,我沉溺其中,難以自拔。突然,從脖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那種疼痛讓我整個人腦袋裡的神經仿佛都在顫抖。 book18.org

  她...在咬我。 book18.org

  我痛呼出了聲,身體下意識地想要掙扎,想要把她推開,但是她的蛇身卻把我越捆越緊,讓我與她的身體越貼越緊。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我緊繃的身體已經癱軟了下來,直到已經沒有力氣再在她的束縛中掙扎,她這才慢慢地放開了我的脖頸。 book18.org

  她雙手撐在我的胸膛上,慢慢地撐起自己的身子。一道雷光閃過,暈暈乎乎之中,我這才發現她居然已經淚流滿面。 book18.org

  官人,官人... book18.org

  她的淚水大滴大滴地落下來,落到我裸露的腹部肌膚上。 book18.org

  我還是好恨你,恨你瀟洒離去,恨你無情無義。 book18.org

  但是,我才發現,原來我更愛你:愛你到無法自拔,愛你到想要拋下一切仇恨和過往,和你再次度過此生... book18.org

  但是,我已經變成了這副醜陋的模樣。醜陋的妖怪,又怎麼配得上…官人... book18.org

  我喘著粗氣,忽然感覺自己心跳加速,渾身上下像是被慾火點燃一般渴望著異性的一切;下體早已一柱擎天,腫脹得尤為難受,仿佛再不傾瀉出來就要爆炸一般。 book18.org

  她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難不成... book18.org

  迷迷糊糊之間,我突然想起來,蛇毒也是一種壯陽藥來著... book18.org

  已經等不及做過多的思考,我的腦子已經被身體熊熊燃燒著的慾火沖得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肌膚相親的柔軟,只能聞到屬於她身上獨特的幽香。 book18.org

  她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放在她赤裸的胸部上:接觸到她胸部肌膚的一瞬間,我的指尖像是觸電了一般,猛地顫抖了一下;而後,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開始在她的胸部上游離。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這種肌膚相親刺激得我頭腦空白。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裡只剩下了她胸部細膩柔軟的觸感,那種蹂躪她的快感。 book18.org

  官人的手,好熱... book18.org

  她捏著我的手腕,胸部因為喘息而劇烈地起伏著。被慾火沖昏了頭腦的我開始毫不憐惜地蹂躪她的胸部:雙手將她的大胸揉捏成各種形狀,雙指捏著她早已挺起起來的乳頭,惹得她嬌喘連連。 book18.org

  官人,好舒服... book18.org

  她俯下身來,將垂下來的巨乳送到我的嘴邊。那時候,我就像是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一樣,一口含住了她挺立的乳頭,用舌頭舔舐著,毫無顧忌地用力吮吸著。 book18.org

  官人,好像小孩子一樣... book18.org

  她吃吃地笑著,用自己的手聚攏雙乳,任我把玩和舔弄。 book18.org

  官人,今夜請縱情歡愉,請盡情地享受我。 book18.org

  說罷,她俯下身去,直接將碩大的雙乳蓋在了我的臉上:那時候,我的鼻息間滿是她的乳香。 book18.org

  官人的那裡,已經那麼迫不及待了呢... book18.org

  我正被她的巨乳壓得缺氧,突然感覺到自己的下體隔著薄薄的睡褲,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纏住了。 book18.org

  好舒服... book18.org

  下體原本就已經硬到快要到爆發的邊緣了,被她這麼一捉弄,我更是爽得悶哼了一聲。 book18.org

  她抬起上半身,對我嫵媚地笑著。 book18.org

  官人,已經很想要了吧。 book18.org

  沒關係,奴家已經準備好了... book18.org

  她用靈活的蛇尾巴鉤開了我原本就松垮的睡褲,壯碩的龍根就那樣彈了出來,拍打在她的蛇鱗上。 book18.org

  官人的龍根,好厲害... book18.org

  她用纖細的手指圈起我下體的根部,扶正位置對準了她的蜜穴,而後,讓我的龍首慢慢地頂了進去... book18.org

  嗚... book18.org

  她的蜜穴緊實而充滿肉粒,那種壓迫感和刺激感讓我悶哼一聲,爽到幾乎當場想要把自己的精華全部注入她的體內。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又一陣雷光從窗外閃過,映亮了漆黑的房間。借著那瞬間的光明,我模模糊糊看到她的雙手撐在我的胸膛上。她揚著臉,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book18.org

  官人,請不要厭惡我的軀體,官人... book18.org

  她伏在我的身上,吻上了我的唇。我能夠明顯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 book18.org

  我們吻至情深處,我閉上雙眼,緊緊抱著她的腰和後背;哪怕她的蛇軀把我捆得越來越緊,我也已經完全不在乎。我們交合在一起,現在,在這個漆黑的房間裡,我的腦子裡只剩下了她帶來的溫度和觸感。 book18.org

  玄...雨... book18.org

  我們已經貼得如此之近,她故意地扭動著她的腰肢,讓我的龍根在她緊實的肉穴中進進出出。暴雨打窗,雷聲落下,我緊緊地抱著她,往她的身體最深處灑下我灼熱的種子。 book18.org

  啊,官人的陽精... book18.org

  她繃直了身體,一瞬間的表情十分痛苦,俏臉上滿是汗水,緊接著卻是如釋重負般的愉悅。 book18.org

  儘管已經在她的身體里釋放了一次,但是我仍然覺得我的下體腫脹得慌,身上的慾火越燒越烈,理智幾乎被吞噬殆盡。 book18.org

  好想要,好想要她... book18.org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中的慾火,她長長的舌頭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露出了嫵媚的笑。 book18.org

  官人,請盡情地愛我... 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後頸,舔舐著她臉上的汗珠,而後又與她熱吻到了一起;在慾火的催動下,我的腰身不知覺地向上挺動著,堅挺的龍根在她已經濕透了的肉穴中進進出出。房間裡淫靡的水聲與窗外的雨聲連接在一起,融進了這個慾火與冷雨共存的黑夜。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們已經做了多久——她始終用蛇身牢牢地將我們兩人捆在一起,始終在我的上面,用熱吻和交合與我相連,不給我喘息的時間——我只知道我已經不間斷地射了五次,每一次她都照單全收。 book18.org

  我們做得渾身是汗:縱使她是千年蛇妖,此刻也趴在我的胸膛上連連喘息——畢竟她也已經高潮了好幾次——更不用說我這一介凡人,縱使在她的壯陽藥的影響下,現在也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吃不消了。 book18.org

  玄雨,讓我休息一會兒... book18.org

  像是求饒一般,我用已經明顯脫力的聲音對她訴說著。但是她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用唇堵住了我的嘴,把長長的舌頭伸進了我口腔的深處。 book18.org

  讓我意想不到的,原本早就該疲軟下去的下體此刻居然又慢慢地恢復了活力,很快挺立了起來。她用纖細的手握住我的龍根,對準了她的肉穴,在精液與淫水滑膩的聲音中,再次讓我們交合到了一起。 book18.org

  但是,已經發射得太多的下體現在已經敏感得讓我覺得生疼。她肉穴中的肉粒,像是一雙雙渴望的手,要將我拉進慾望的深淵。 book18.org

  玄雨,不要了... book18.org

  我緊閉著眼睛。當慾火消退,在她的捆綁中我只覺得窒息和痛苦。她卻仿佛沒聽到我的求饒,大幅度地扭動著她的腰肢,主動地讓我在她的蜜穴中進進出出。精液和淫水早已打濕了我們交合的部位,而她仍然永無止境地朝我渴求著。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我緊緊地抱著她,再一次將自己的精液射進了她的最深處。 book18.org

  在這一輪交合過後,我身上的力氣仿佛已經全被她抽干,只能在她的懷抱中短促地喘息著。 book18.org

  我的腦子幾乎已經是一片空白,眼前又無數金星閃爍,耳邊仿佛有一萬隻蚊子在嗡嗡鳴響——我想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厲害。到這個程度,她抽走的已經不是我的精液,而是我的生命力。 book18.org

  我想對她說些求饒的話語,但是口乾舌燥讓我無法發出聲音——或者說,我已經連說出求饒話語的力量都被她榨乾了。 book18.org

  她似乎也已經有些累了,趴在我的胸膛上喘息著。 book18.org

  官人,請原諒我的自私... book18.org

  在我的胸膛上,她如囈語一般呢喃著。 book18.org

  我好恨你,五百年間無數次地想把你碎屍萬段;你這無情郎,負心漢... book18.org

  我已經知道,我對你下不了手;我也曾想過拋下一切過往,像以前一樣再次恩愛...。 book18.org

  但是,我的妖身太過醜陋;而世人,也絕不會允許人與妖相愛。 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命運要這樣捉弄我... book18.org

  她趴在我的胸膛上,身體顫抖著,像一個鄰家少女般不住地啜泣。 book18.org

  今天,我去問了觀音菩薩,得知了我大概還需要百年修煉時間,才能再次化為人形。 book18.org

  那時候,那時候我們再次,再次像凡人夫妻一樣相愛,官人... book18.org

  今夜,請再次與我交歡,直到海枯石爛... book18.org

  恍惚之中,我卻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的話外之音。 book18.org

  她想要這一世的「她的官人」死在她懷裡,然後修煉百年化為人形,再去尋找下一世的「官人」,與他再續前緣。 book18.org

  明白她意圖的一瞬間,我卻只感覺有一股怒火直衝我的頭頂。 book18.org

  她眼裡的我,算是什麼?不過是她愛的那個人的倒影,可以隨時犧牲掉? book18.org

  我為她做的一切,只是成為她思念與慾望的犧牲品? book18.org

  我不甘心! book18.org

  但是,她是妖,我是人。我的力氣也幾乎都被她奪走了,根本沒法反抗她。 book18.org

  難不成,我真的就要這樣可悲地作為犧牲品而死在她的愛與慾望中? book18.org

  (「這個給你,當你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吃一粒...」) book18.org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來,在我的枕頭下面,還藏有一粒那老道送的藥丸。 book18.org

  沒想到,差點被玄雨掐死的時候沒用到,差點被泥石流淹沒的時候沒用到,在和玄雨做愛的時候卻被迫要用上了。 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真的會被她活生生地榨死;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可能會有人來救我,我只能寄希望於那個看起來神秘兮兮的老道了。 book18.org

  官人... book18.org

  她俯下身,想要再次吻我;這時候,我卻借著怒氣帶來的力量,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book18.org

  啊呀! book18.org

  玄雨猝不及防,捂著自己被咬痛的唇,呆呆地望著我,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book18.org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用盡最後的力氣抽出手在自己枕頭下面摸索著,摸到那個小藥丸一下子扔進自己的嘴裡。 book18.org

  說來也奇怪,在那藥丸入口的一瞬間,我居然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活力在很快地恢復,甚至在她用私處磨蹭我的下體的時候,我的下體又能夠很快地挺立起來。 book18.org

  但是,這藥丸帶來的感覺又與玄雨給我灌注的春藥有很大的不同:被玄雨注射了春藥以後,我只感覺自己慾火焚身,想要在她身上狠狠地發泄自己的慾望;但是那老道給我的藥丸,它在讓我的身體恢復活力的同時,又給我一種清爽和充滿力量的感覺,甚至比我正常的時候更甚。 book18.org

  官人?... 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在雨幕的嘩嘩聲中,我的身體突然爆發出未曾預料到的能量,直接抱著她在床上翻滾了半周,把她壓在自己的身下。 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樣主動,或者是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的精力。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我雙手捏著她碩大的雙乳,喉嚨里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聲,昂揚挺立的龍根粗暴地挺入她已經被我射滿了精液的蜜穴中。 book18.org

  嗚!... 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俏麗的臉上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但是下一秒,在痛苦的神色還未消退的時候,她的雙手環過我的腋下擁抱著我,用那種含情脈脈的目光注視著我,注視著那個她最愛的倒影。 book18.org

  官人,請用力地愛我... book18.org

  被當成替代品的感覺讓我感覺很不爽,現在滿眼都是愛與慾望的她也不會聽得進去我的說教,這種仿佛走進死胡同一般的感覺讓我惱怒不已。 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喜歡被操,那我就用力地操你,操到你能聽進去我說話,操到你求饒為止! book18.org

  窗外的黑雨嘩嘩地潑灑著,帶著陣陣刺眼的雷光;房間裡凌亂不堪的大床上,一人一妖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極盡淫靡之事。 book18.org

  我雙手捏著她的巨乳,腰肢不斷挺動,昂揚的龍根在她的肉穴里進進出出,每一次衝刺都插進她的最深處。 book18.org

  她擁著我赤裸的上身,隨著我刺入的節奏一次又一次地揚起修長的脖頸,發出嬌媚淫蕩的呻吟聲。 book18.org

  雨一直在下,我們一直在交歡:漆黑的房間裡,鼻息間只剩下汗液與淫液融合下的臭味,耳邊只剩下相互的喘息聲和淫靡的水聲,傳入大腦中的只剩下相互之間肌膚的溫度,還有交歡帶來的厚重的快感。 book18.org

  那顆藥丸似乎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源源不斷地為我帶來精力和力量,讓我和玄雨在激烈而持久的交歡中始終保持旺盛的體力,始終保持鬥志昂揚,能夠將她壓在自己的身下。 book18.org

  官人,啊啊,好痛...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風雨聲漸漸地變小了;玄雨的聲音也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沙啞,牢牢捆住我身軀的蛇尾鬆動了,隨著我粗暴的刺入胡亂地扭動著。 book18.org

  雷光乍現,我看到她的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烏黑的長髮雜亂地黏在她的臉頰上,讓她看起來疲憊又痛苦。 book18.org

  對她的求饒,我裝作沒有聽見,只是更加用力地挺動自己的下半身,更加狂暴地攪亂她的肉穴。而她只能被動地承歡,隨著我的刺入發出嘶啞的呻吟聲,下身龐大的蛇軀胡亂地在床上扭動著,拍打著旁邊的牆壁,把柜子上的東西打得稀爛。 book18.org

  啊啊,官人,不要... book18.org

  我再次將龍根刺入她的最深處,將自己灼熱的種子盡情地釋放進她的體內。 book18.org

  她揚起自己修長的脖頸,緊緊地抱著我,發出了高亢的叫聲:她的肉穴不斷地抽搐著,淫液從中噴洒而出——這已經不知道是她多少次高潮了。 book18.org

  官人,不要了... book18.org

  她依偎在我的懷裡,像是做錯事被大人懲罰的小孩一般,無聲地啜泣著。 book18.org

  好痛... book18.org

  這一次將精液盡數瀉出,我撐在她的身上,也不停地喘著粗氣;但是,在那藥丸的影響下,我很快地恢復了過來,下體龍根在她的肉穴中再次昂揚。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感受到我的再次啟動,她慌亂地擺著小手。 book18.org

  官人,不要再來了,再來真的要死了... book18.org

  原本,我對她怒氣未消,想要再次狠狠地懲罰她;但是看到懷中的她已經疲憊又無力,卻怎麼也狠不下心來。 book18.org

  不是說要跟我交歡到海枯石爛嗎? book18.org

  我的手貼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幫她揩去眼角的淚水,幫她梳理著她黏在臉頰上的鬢髮。 book18.org

  我真的不行了... book18.org

  她平躺在我的身下,短促地喘息著,聲音細若蚊聲。 book18.org

  我握著她的巨乳,慢慢地把自己昂揚的龍根從她的蜜穴中抽出來:她的肉穴卻像是捨不得我一般,肉刺阻撓著我的離開,又勾起了我的慾火。 book18.org

  在我將龍根從她的肉穴中抽出的一瞬間,又一灘淫水夾雜著我的精液從她的肉穴中噴出,灑在蛇身和床單上。 book18.org

  折騰了一整夜,整張床單早已被我們的淫液浸濕了。 book18.org

  在她的眼前,我挺立著昂揚的龍根,壞笑著說:玄雨,可是我的下面還很想要,該怎麼辦呢? book18.org

  她的眼中浮現中慌亂的神色:我,我幫官人舔,不要再插了... book18.org

  要好好幫我舔哦。 book18.org

  我騎坐在她的腹部,用她豐滿的峰巒包裹住我昂揚的龍根。她有些艱難地揚起頭,望著我沾滿了雙方晶瑩淫液的龍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用小嘴吻了一下我的龍首,然後張開嘴,將我的龍首全吞了進去。 book18.org

  唔...咕... book18.org

  她含著我的龍根,像是小女孩在舔弄她最愛的棒棒糖一樣認真地幫我舔弄著。我用雙手揉弄著她的雙峰,用她的雙峰擠壓著我的龍根——很快,她的雙乳內側也已經沾滿了我們交歡過的痕跡。 book18.org

  她灼熱的口腔和又長又軟的舌頭和她的肉穴比起來又是別樣的體驗,讓我在心裡大呼過癮。我捏緊她的雙乳,忍不住將龍根往她的小嘴裡抽送。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這種粗暴的行徑讓她秀眉微蹙,但她現在只能這樣默默忍受著我的冒犯,用舌頭和嘴唇更加仔細地侍奉著我的龍根。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在她用嘴唇吮吸我的龍首的時候,我終於按捺不住,捏緊她的雙乳把龍根用力地往前頂。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灼熱的精液射進了她的小嘴裡,射得她的嘴唇上也沾滿了精液。 book18.org

  嗚... book18.org

  她秀眉蹙起,有些不安地望著我,用舌頭將自己唇上的精液全部舔舐乾淨,用力地將口中的精液全部吞下,還特意對我伸出帶著白濁的香舌,意思是我已經全部吞下去了。 book18.org

  不知是否是藥效慢慢減退了的原因,在這一發過後,我感覺自己冷靜了不少,也變得有些疲憊,一直喘粗氣。 book18.org

  我看著身下的玄雨,她的身體都不怎麼動彈了,只有胸口還在隨著她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著。 book18.org

  我有些艱難地從她身上離開,一下子倒在她的枕邊。拿起柜子上的手機一看,現在已經是凌晨五點了,我們居然這麼激烈地做了一整夜。 book18.org

  不過,至少,現在她應該能聽進去我說話了吧。 book18.org

  玄雨? book18.org

  我搖了搖枕邊的玄雨,卻看到她已經累得閉上了眼睛。原本有些粗重的喘息,現在也慢慢地變成了悠長平緩的呼吸。 book18.org

  居然已經累到睡著了... book18.org

  我有些哭笑不得:說要交歡到海枯石爛的人不是你嗎?結果你居然先睡著了... book18.org

  原本還想對你說教些什麼的,但是...等醒來再說吧。 book18.org

  我伸手拿起床頭的紙巾,借著手機的燈光,仔細地替她擦拭著濺在她臉上的白濁。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實在太累,但是她的臉上確實沒有往日的冷漠、痛苦和憂愁,睡得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一樣,眉頭也完全舒展開了。 book18.org

  我又抽出一些紙巾,準備替她擦拭一下已經被我射滿了精液的下體。在冰冷的手機燈光照到她下體的一瞬間,入眼的景象卻讓我不寒而慄。 book18.org

  除了乳白色的精液,還有鮮紅色的血肉。 book18.org

  她用尖刀剃掉了長在自己肌膚上的蛇鱗,只為露出曾作為人的象徵,用來與我交合。 book18.org

  很難想像,當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當她用尖刀將自己的蛇鱗一一切除的時候,她到底是怎樣的想法。 book18.org

  我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下體。雪白的紙巾上沾染的,除了我們交合而來的淫液,還有猩紅的鮮血。 book18.org

  很難想像,當我粗暴地插入她的下體的時候,她到底經歷著怎樣的歡愉與苦痛。 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拿著紙巾的手都在顫抖。 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她的官人」,能夠在她的愛與歡愉中死去。 book18.org

  這是怎樣扭曲到極點的愛? book18.org

  窗外的狂風和雷光,不知何時已經停歇了下來;但是,窗外的雨依舊在嘩嘩地下,夜,再次被濃厚的烏雲所遮蓋,見不得半點月光。 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乾了下體,撿起地上的被子,蓋在我們兩人的身上。 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細腰,將臉頰埋入她的髮絲間,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她。 book18.org

  我還有好多話想問你,但是卻睡得這麼香甜。 book18.org

  真是不負責任呢,原來你也是個登徒子。 book18.org

  這天晚上,我做了長長的一個夢。 book18.org

  我夢到了煙雲繚繞的天宮,天宮深處滿是草木和靈獸。 book18.org

  在草木的深處,有一條不起眼的小黑蛇,總喜歡輕咬我的手指,喜歡纏繞著我的手不放。 book18.org

  當我從天宮墜落人間的時候,那條小黑蛇也選擇隨我一起隕落。 book18.org

  後來,我看到了濛濛細雨中的湖水,湖邊站著一白衣女子——她青絲及腰,衣衫單薄,凝視著湖中煙雨,視這煙雨為無物。 book18.org

  我不忍心看到她淋雨,舉著手上的油紙傘,打到了她的頭上。 book18.org

  姑娘,淋雨是會感染風寒的。 book18.org

  姑娘,我送你回家吧。 book18.org

  那姑娘回過頭來,美貌如天仙下凡,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眼眸,裡面更像是有萬千星辰閃耀。 book18.org

  我看得呆了,連她被她的朋友拉走都沒反應過來。 book18.org

  我曾以為再也遇不到她,直到有一天,在相同的湖邊,我再次遇見了她。 book18.org

  我們兩情相悅,在父母鄰人的祝福聲中喜結連理。我在家中制傘制扇,她在旁邊往扇布上作畫,日子過得平淡而恩愛。 book18.org

  但是,或許是我與她太過恩愛,我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終於有一天,我感染了風寒,一病不起。 book18.org

  她跪在我的床邊,握著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哭得撕心裂肺。 book18.org

  我不忍心看她如此傷心,只是說,娘子,我們夫妻下一世再恩愛。 book18.org

  我睜開了眼睛,看到她就在我的枕邊。 book18.org

  持續了許久的狂風暴雨不止何時已經停歇了下來,連帶著那些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黑雲已經散去了大半;雖然外面仍然在下著雨,但那桀驁不馴的雨也已經安靜了下來,久違的陽光已經照亮了整個房間。 book18.org

  我的手指輕撫她額前凌亂的碎發,想起她金色的蛇瞳和下身龐大的蛇軀,突然感覺有些心疼。 book18.org

  從亭亭玉立的黑眸少女,到現在半人半蛇的可怕模樣,她到底經歷過了怎樣的痛苦與掙扎? book18.org

  在我用手指輕撫她的額頭的時候,她發出了細微的嚶嚀聲。而後,她扭動著長長的蛇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睜開了惺忪睡眼。 book18.org

  官人...官人? book18.org

  我板起了臉:是我!林青華! book18.org

  看到她臉上的狂喜一閃而過,而後又失落地低下了頭,我的心裡也很難受。 book18.org

  我知道她曾與她的官人恩愛無比,但是我畢竟不是李修竹。 book18.org

  我不是你的官人,但我也有一筆帳要跟你算。 book18.org

  昨天晚上,你其實是想殺了我對吧。 book18.org

  她的身子微微一顫,把臉埋進我的胸膛里,不敢直視我的雙眼。 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腰肢,閉上雙眼,重重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你沒把我當成他,卻把我當成了他的倒影,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倒影。 book18.org

  不管我的前世跟你經歷過怎樣的愛恨糾葛,我就是我,不是幾百年前的某個人。 book18.org

  她把頭埋得更深,肩膀微微顫抖著。 book18.org

  在我的懷裡,她沉默許久,才用細微而顫抖的聲音呢喃著: book18.org

  我錯了... book18.org

  我明知道,他早就已經死了,但是我...就是放不下...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像是心中最後一根理智的弦終於崩斷,或是那些美好的回憶終於如鏡花水月一般破碎,她的雙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臂,竟在我的懷中嚎啕大哭。 book18.org

  我好後悔,後悔沒聽小白的話,後悔偷偷來到了凡間... book18.org

  我已經無處可去了...啊啊啊... book18.org

  她的身子在我的懷中劇烈地顫抖著,哭聲震動著我的耳膜,撕扯著我的心肺。 book18.org

  幾百年的蛇妖,在我的懷裡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孩。 book18.org

  我只能把她摟得更緊,用臉頰貼著她的額頭,用手輕撫著她的後背,用這種凡人的方式去安慰她。 book18.org

  一直到她終於哭累了,一陣一陣地抽泣著,用手胡亂地揩著眼角的淚水。 book18.org

  我抽出旁邊的紙巾,輕輕替她擦拭著臉頰上和手上的淚痕。 book18.org

  我該怎麼辦... book18.org

  她埋著臉,低聲呢喃著。她金黃色的豎瞳中失去了往日複雜的感情,卻變得一片灰暗。 book18.org

  如果你不知接下來該往哪裡走的話,那不如就留在我身邊吧。 book18.org

  聽到我這麼說,她猛地抬起頭,一雙豎瞳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然後猛地抽噎了一下。 book18.org

  為...什麼,你不是說,你不是他... book18.org

  我還...好幾次想...想殺你... 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我是個登徒子吧。我笑著說。 book18.org

  她望著我,微微蹙起了眉頭,似乎對我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book18.org

  我喜歡你,這樣夠了嗎? book18.org

  在她震驚的眼神中,我用拇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然後輕吻了一下。 book18.org

  我喜歡你,就是單純我自己對你的喜歡,與其他人無關。 book18.org

  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身邊。 book18.org

  聽到我這樣說,她呆了好一陣子,突然慌亂了起來。 book18.org

  可是,可是現在我是這麼醜陋的妖怪,這樣怎麼能...做你的妻子... 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我反問她,我們不是都這麼激烈地交合過了嗎? book18.org

  可是,可是鄰居,親人,其他人... book18.org

  為什麼要在乎其他人? book18.org

  我說過了,我喜歡你,與其他人無關。 book18.org

  她靠在我的胸膛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抓撓著我的手臂;溫柔的陽光灑在她的臉頰上,讓她的臉頰有些泛紅。 book18.org

  真...真的可以嗎?... book18.org

  當然可以,不過我有幾個條件。我望著懷裡的她,認真地說: book18.org

  第一,不許再傷害自己,不管是因為什麼; book18.org

  第二,不許不辭而別,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和我說; book18.org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book18.org

  她抬起頭來,傻乎乎地望著我,等待著我說最後的條件。 book18.org

  我低下頭,輕吻她的鼻尖,笑著說: book18.org

  第三,不許叫我官人,要叫我老公。 book18.org

  老...公... book18.org

  似乎是還不適應這個稱呼,她憋著小臉,看上去可愛極了。 book18.org

  我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book18.org

  突然,她龐大的蛇軀在床上扭動著,把被子甩開,纏住了我的腰身。 book18.org

  而後,她雙手環抱著我,往我的胸膛上蹭蹭,閉上雙眼,輕聲呢喃著。 book18.org

  老公... book18.org

  請不要拋棄我... 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髮絲間,安心地閉上了雙眼。 book18.org

  窗外的小雨,淅淅瀝瀝,好生安靜。 book18.org

  ——完—— book18.org

  番外 book18.org

  話說那大聖成佛以後,整日閒來無事,今日手拿一隻大紅桃子,又在仙界遊蕩。 book18.org

  那些個神仙,見斗戰勝佛以後,都畢恭畢敬地都稱呼一聲佛祖。大聖對這樣的尊稱無感,也總覺得無趣,總想在天界找找有趣的地方。 book18.org

  這日,大聖胡亂地瞎轉,撞到了一座紅色的宮殿門前。他抬首一望,看到那紅色宮殿上掛著「香火琳宮」四個金色的大字。 book18.org

  香火琳宮,那不是月老所在的宮殿嗎?大聖眼睛一轉,突然想到,自己曾經整日在天界遊蕩,結交天仙朋友無數,但那月老卻深居簡出,自己不曾多見得他面;今日瞎撞到了他家門前,也不失為一種緣分。 book18.org

  那月老掌管人間姻緣,凡人的愛恨糾葛均經與他手,想來應該是個有趣的地兒。 book18.org

  喂,小孩兒! book18.org

  香火琳宮門前,拿著拂塵的門童還在打瞌睡。被這麼一激靈,門童嚇了一跳,剛想發火,看到斗戰勝佛正蹲在門前,不由也畢恭畢敬了起來。 book18.org

  敢問佛祖所來何事? book18.org

  你們家主人,月老,現在在家嗎? book18.org

  在在在!佛祖要見我們家主人嗎?我這就去通報。 book18.org

  快去快去! book18.org

  不多時,穿著紅色道袍、鬚髮盡白的老神仙急急忙忙地從洞府中出來,對大聖畢恭畢敬地行禮。 book18.org

  不知佛祖駕到,有失遠迎。 book18.org

  月老一抬眼,看到斗戰勝佛手上的大紅桃子,眼神一下子變得古怪了起來。 book18.org

  這個啊,不過是凡間桃子。 book18.org

  大聖哈哈一笑,咬掉那桃子最甜的尖尖,隨手把桃子扔掉。 book18.org

  誒,不說那些無聊的禮數——今日我實在閒得慌,不知老神仙可否賞光,給我講解一下所謂姻緣? book18.org

  好好好,佛祖請慢點... book18.org

  大聖大大咧咧地摟著月老的肩膀,飛快地溜進了宮殿裡面。門童看到這一幕,神色古怪地嘟囔著:自家主人什麼時候這麼健步如飛了... book18.org

  香火琳宮說是一個宮殿,其實更像是一座大閣樓。大聖跨進門裡的時候,入眼的便是下面整齊排列的香爐,以及閣樓上方和下方千絲萬縷的紅線。 book18.org

  佛祖請看,這便是代表姻緣的紅線。 book18.org

  哦哦! book18.org

  大聖抬著頭,只覺得這千絲萬縷的紅線看得他眼都花了。 book18.org

  老神仙,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也不曾體會過什麼凡間七情六慾,還勞煩老神仙,與我講解一番,講解一番。 book18.org

  月老撫摸著自己的長髯,呵呵一笑。 book18.org

  陰陽交合,自然之理也。 book18.org

  世間分男人女人,即為陽陰;可男人女人是獨立個體,必有暗中姻緣,將合適的人連在一起,也會將不合適的人分開。 book18.org

  佛祖請看,那些姻緣線有長有短,有堅韌有薄弱,有彎繞有直接:姻緣線長,則說兩頭的人會經歷許多歲月才會走到一起,線短則相反;那些姻緣線堅韌,則說明線的兩頭情比金堅,薄弱,則說明兩人感情薄弱,隨時會分手;那些彎繞糾纏的姻緣線,則說明這段感情十分糾葛,難以理清。 book18.org

  大聖靠在一座香爐的旁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book18.org

  老神仙,你為何要讓凡人經歷這些愛恨糾葛?所有人都得幸福美滿不好嗎? book18.org

  佛祖這可高看老朽了。世間生靈千千萬,他們的姻緣又豈老朽一個人能掌控的?那些愛恨糾葛,往往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甚至並非凡人,那些下凡的神仙,還有凡間的妖怪,他們只要身在凡間,愛恨情仇自會找上他們。我能做的,不過儘量去理清那些麻煩的愛恨,減輕凡人的痛苦。 book18.org

  大聖來了興致,拽著月老的道袍,連聲問:老神仙說的下凡神仙,指的是誰? book18.org

  天界清冷,總有耐不住寂寞的神仙下凡遊樂,然後一不小心墮入紅塵之中。 book18.org

  比如玉帝的妹妹,玉帝的七女兒,玉帝的孫女織女,還有... book18.org

  得得得,我算明白了,玉帝老兒的女眷都貪戀凡間。 book18.org

  月老捋著鬍子,尷尬地笑笑。 book18.org

  跟玉帝無關的下凡神仙,當然也有。 book18.org

  停,老神仙,莫說那些下界為妖的神仙。 book18.org

  遠處,正在值班的奎木星君突然打了個噴嚏。 book18.org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說的是下界為人的神仙。 book18.org

  月老低頭望著閣樓中心木盤中的一縷姻緣線,有些惆悵地捋了捋鬍子。 book18.org

  東象帝君,佛祖可曾記得? book18.org

  東象帝君?青龍? book18.org

  大聖歪著頭想了想,記憶中的東象帝君風度翩翩,性情溫和,喜歡種植花草樹木,也喜歡飼養一些靈獸,在天界的人緣很不錯。 book18.org

  他為何下界? book18.org

  佛祖不知,他啊,在幾年前因為私自去凡間遊歷,觸犯天條,被貶下凡間了。 book18.org

  不過因為犯的法也不重,玉帝罰他歷經十世輪迴方可重新回到天庭。不過必須要作為凡人,經歷完整輪迴——也就是說,必須一世完整輪迴必須壽終正寢,不可因意外而死。 book18.org

  月老捋著鬍子,嘆了口氣,道:本來我們都以為這個懲罰並不重,但誰知東象帝君作為凡人木德太盛,極其容易招惹爛桃花,然後產生性命之憂。 book18.org

  為了東象帝君能夠歷經完整輪迴,這幾天老朽可是操碎了心——就在剛才,東象帝君差點就被他養的那條黑蛇榨乾精氣而死。要不是老朽提前為他準備了能暫時恢復一些法力的丹丸的話,現在他應該已經到地府報道了。 book18.org

  大聖樂了:東象帝君那種老好人,也會招惹這麼麻煩的愛恨糾葛嗎? book18.org

  姻緣這種東西,深不可測,深不可測。再說當年如來佛祖下凡的時候,不也招惹了爛桃花嗎? book18.org

  紅塵滾滾,無論人、妖、仙都被裹挾其中,無法抵抗。所以尋仙之人和得道之仙必須斷絕凡心,斷絕七情六慾,有如此天規,天界才能成為如此凈土。 book18.org

  月老捋了捋鬍子,又無不感慨的說:只是有時候,天界又顯得過於清冷了,所以才一直有神仙惦記著下凡,惦記著凡間的繁華和情慾。 book18.org

  是啊是啊! book18.org

  大聖拉著月老東扯西扯,聊到月老撐不住了要告辭了,這才心滿意足地從香火琳宮離開。 book18.org

  凡人的姻緣,愛恨糾葛,實在難以評說。就算是神仙,誤入凡塵,也免不得沾上愛恨之情。 book18.org

  不過不知為何,他實在對那些凡人的愛恨糾葛無感。拜師學藝,西天取經的時候,他也一直在凡間遊歷,未曾體會過什麼凡人的愛恨。 book18.org

  到底是為什麼呢?大聖也沒想明白。 book18.org

  不過,在離開香火琳宮的時候,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蟠桃。又大又圓的蟠桃,比凡間的桃子好吃多了。 book18.org

  不如順路去蟠桃園看看吧,說不定能看到成熟了的蟠桃呢? book18.org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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