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時 book18.org
第1章沒被殺？ book18.org
又一次敲門無人應答之後，宋宛蹲坐在門外階梯上。 book18.org
一個黑人腳踢開地上的飲料罐，瞟眼過來時她緊握著防狼噴霧，盯著男人的鞋。破舊的球鞋走過她，直到腳步聲漸遠後，宋宛才稍微放鬆，噴霧罐依然抓著。 book18.org
神經緊繃都因為一個半小時前，她被搶了。 book18.org
坐在階梯上，她從行李箱拿出一本隨身手札，略褪色淺褐皮面看起來充滿歷史的痕跡，稍稍沖淡了四周的疏離感。翻到第三頁，她在月曆畫上叉叉。第九十個叉叉。畫完，她看了看將叉塗掉，改成圓。 book18.org
她上周申請了留職停薪，沈總不答應。 book18.org
「那離職呢？」 book18.org
宋宛接著說。 book18.org
沈總臉都綠了。 book18.org
公司很多影視項目是靠宋宛才拿到的，後續沈總需要仰賴宋宛的地方還非常多，說什麼也不可能放走她。 book18.org
「先放假一個月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好好放鬆後重新開始！」 book18.org
沈總以為宋宛陷入低潮是因為李譯。 book18.org
年後，林董嫁女兒的喜帖，商界很多人都收到。沈總接到第一時間還意外林董的女婿竟然是李譯。李譯和宋宛差點要結婚的消息公司的人都知道，如今新娘是別人，情何以堪。要走，不行。難過，行。沈總就做個好人給宋宛放假。大概怕夜長夢多宋宛反悔，他很快把一個月的假單給簽了，還很累贅地奉送她一個節哀順變表情。 book18.org
宋宛也不想解釋了。 book18.org
反正所有人都認為她這二個多月的與世隔絕是因為李譯。連閨密趙明娜都這樣認為。 book18.org
「妳才有過這麼一個男人，不能當基準的。他渣，不代表全球39億男人都渣！」 book18.org
她說，宋宛的眼珠轉向地板，明娜以為她在感傷但她只是在迴避。她沒有要放棄其他39億男人也並不是只有李譯一個男人，或許半年前是，但現在她起碼多了一個，宋宛很想這樣告訴明娜。但，她不能。她與這個男人不是那種能拿出來侃侃而談的關係。 book18.org
只是炮友。 book18.org
想想，一個女人生命中唯二的兩個男人都渣的機率是多少？她遇上的機率是百分之百是不是表示其實爛的是她？ book18.org
宋宛最近不止一次這樣想。 book18.org
黎衍初沒聯絡她。 book18.org
但她非常不願意承認，黎衍初渣。他的確杳無音訊，沒有隻字片語，沒有一通電話，像這世上從沒有過這樣一個人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他也認為他們就是這樣的關係。 book18.org
但她貪心了。 book18.org
畫下第八十七個叉叉三天之後宋宛買好機票、找到月租公寓、飛到紐約。她必須讓自己徹底跳出這樣一個狀態，然後想知道要再畫多少她才能忘記他。 book18.org
到國外住一段時間，宋宛第一次失業的時候，試過。換了環境也換了心情，在語言學校鍛鍊出的英文能力也對後來的工作很有幫助。 book18.org
只是這次不是失業。 book18.org
失戀？ book18.org
也不是。 book18.org
若真要給這次逃離下一個Title的話：一個女子對炮友暈船後的復歸之旅。將會再貼切不過。 book18.org
宋宛自嘲。 book18.org
但她笑不出來。 book18.org
一下飛機，才出機場，還沒走到外面，她就被搶了。一個連帽T恤遮住大半頭的男人，黑人，從後側衝過她，然後她的隨身包就被飛快的人扯走了。宋宛甚至來不及喊，人已經過彎，不見蹤跡。 book18.org
機場警衛連受理她的申訴都懶。他們很制式化讓她留下她的資料、遺失物品明細，然後讓宋宛等候通知就請她離開。 book18.org
打發似的。 book18.org
宋宛一點都不覺得她的包能找回來。還好護照沒在裡面，但信用卡和銀行卡都在裡面，宋宛又花了時間聯絡銀行掛失，然後站在機場思忖，後面該怎麼辦。 book18.org
最後她叫了一輛Uber來到這裡，結果代辦住處的人不在。 book18.org
又一個男人走近。 book18.org
一早下飛機到現在快中午，一切都是那麼驚心動魄。宋宛警戒，捏著那防狼噴霧罐在胸口。人越走越近，高大的影子覆蓋住宋宛。 book18.org
「宋小姐？」 book18.org
差點就朝他按下噴霧的宋宛抬頭。 book18.org
「妳遲到了吧？不是九點就該到？我還以為妳不租了！」 book18.org
「你是David？租、房子我租的！」 book18.org
宋宛急忙從階梯站起來，噴霧灌塞入口袋。她向他解釋自己被搶所以遲到，然後還報警什麼的經過。那男人，是個華人，長得有些像她初中喜歡的港星杜德偉，黑髮黃皮膚比周圍的人不知順眼幾倍。多了份親切她以為他能體會，沒想他表現的和機場的警衛幾無二致。 book18.org
「沒被殺？」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感覺像在談論青菜蘿蔔一樣。 book18.org
貌似她身上沒被划上幾刀有些可惜。 book18.org
第2章史密斯先生 book18.org
「美國的槍比螞蟻還多，以後遇到搶劫，東西直接給出去就好。」 book18.org
很像杜德偉的男人說，像她以後還會經常碰到似的。說完他一手扛起宋宛一個行李就走。 book18.org
「唉、去哪？」 book18.org
宋宛問，慌忙手拉另一個行李箱跟上。 book18.org
「妳的公寓不在這。」 book18.org
他回，把行李搬上車然後開車送宋宛去住處。 book18.org
宋宛慶幸。 book18.org
她應該短時間內不會被殺。剛剛等在那裡，感覺區里的人都莫名看起來凶神惡煞。白人、黑人都有，貌似男人多一些，還有青少年。女人、小孩幾乎沒有。還好不是那棟樓。 book18.org
「窗打開。」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David掏出一根菸，宋宛才意會，搖下車窗。 book18.org
這車挺老，車窗還不是電動的。 book18.org
「妳剛剛說被搶，那還有錢嗎？」 book18.org
果然人不親，土親。 book18.org
宋宛很高興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人用中文關心她的處境。 book18.org
「有，但怕不太夠。」宋宛說，然後想想又問，「我能在這裡打工嗎？」 book18.org
她之前聽同事說過，美國能打工渡假之類。 book18.org
David吐出一口煙，望過來。 book18.org
「有工作簽證？」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宋宛一愣，搖頭。 book18.org
後悔。 book18.org
除了行李箱裡還有出國前換的二百美金，扣掉叫Uber到這裡的花費，現在只剩113美元。早知道就不該打車，死活行李全自己搬上地鐵。 book18.org
這下…… book18.org
「很多事檯面上不行也還有台面下。」 book18.org
David嘴說，叼住煙，手握方向盤一個大迴轉，車掉頭。 book18.org
十幾分鐘後，宋宛來到一家點工中介事務所。胖胖的女人坐在有點擠辦公椅上，掛上一副老花眼鏡看看手裡文件後又看宋宛，然後問她會不會打掃。 book18.org
「點頭。」 book18.org
David站旁邊用中文說，胖胖女人提眼瞅一下，宋宛點頭。 book18.org
那烹飪呢？她又問。David站旁邊又說：「點頭。」 book18.org
宋宛再點頭。 book18.org
女人收起她的眼改看她面前的電腦，開口又問有沒有證照。David聽了，用英文問女人為什麼要那麼麻煩，之前都沒這樣。女人就回，這個委託人比較嚴格，所以希望能有餐飲的證照。他們說的有些快，但宋宛大概聽出了重點。 book18.org
這時，一個拉丁裔女人走進來，身材也就和宋宛差不多，可是扛著一台恐怕比她重的地毯清潔機外加洗潔劑抹布刷子等一大箱。 book18.org
David轉過臉，「瞧，居家打掃多累，本來想烹飪容易點。」 book18.org
當那拉丁裔女人像神力女超人一樣又搬來進二桶瓦斯時，宋宛忍不住咽咽喉。 book18.org
David開始跟女人討價還價商量找輕鬆些的打掃活，女人推三阻四說都一樣，二人你來我往話說一半，突然，「I have a license.(我有證照)。」宋宛插嘴說。 book18.org
二人看過來。 book18.org
算證照吧？ book18.org
前年，宋宛曾陪媽媽參加社區里的媽媽教室。當時小區管委靠關係請了一個大廚來教婆婆媽媽們做菜，共八堂課，結束後還煞有其事給大家頒發中英文結業證書。當時宋宛覺得有趣，就給拍了下來。 book18.org
女人伸長脖子望著宋宛手機里有模有樣的證書。 book18.org
然後她讓宋宛將東西傳給她，再轉動她豐滿的腰背過去打了一個電話，像是在聯絡。 book18.org
David倚在櫃檯，給宋宛立出一根大拇指。 book18.org
大概是成了。 book18.org
宋宛鬆一口氣。 book18.org
起碼有工作，不會喝西北風了。 book18.org
但接下來女人說的話，讓宋宛神經又繃起來。 book18.org
「Mr.Smith wants dinner to start today.」 book18.org
史密斯先生希望今天晚餐開始。 book18.org
幾個不難懂的英文單字讓宋宛懵了。 book18.org
「點頭。」 book18.org
David說。 book18.org
宋宛的頭，有些搗不下去。 book18.org
別說她今天才到美國。 book18.org
她連這裡的食材和僱主的喜好都還沒來得及研究，這，就要上崗了？！ book18.org
女人遞出一張英文備忘錄。 book18.org
上面除了註明委託者姓名、地址，還列了注意事項，大意如下： book18.org
1.菜色中餐、西餐皆可，一人份，主食外至少一樣肉類、三樣蔬菜外加一道湯。 book18.org
2.口味不要太酸、太辣、太咸、太甜。 book18.org
3.每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六點前完成晚餐。 book18.org
4.做完晚餐就離開。委託者不希望在他回家時家裡還有其他人。 book18.org
5.保持廚房清潔與物品位置。 book18.org
6.不要去廚房以外的地方。 book18.org
7.有任何溝通事項可以留字條或簡訊，手機號碼：xxxxxxx。 book18.org
8.工資日領，食材另計（附發票），請提供帳號當日匯款。 book18.org
9.試用一天不滿意就換人。 book18.org
洋洋洒洒一大串。 book18.org
相當龜毛。 book18.org
在《長腿爸爸》書里，好心的史密斯先生資助供養了孤兒院裡的茱蒂。他不求回報，只要求茱蒂給他寫信。所以印象中，史密斯先生幾個字差不多等於好人好事代表。 book18.org
現在宋宛的這位史密斯先生，顯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book18.org
第3章那個教授 book18.org
房間裡一盞立燈發出暖色與溫度。 book18.org
慢慢掀開風衣脫下，諾諾跪坐在床角。他順手拾起矮几上一把拆信刀，走來。手從領口伸進，輕輕滑過她的頸再到背後。 book18.org
輕顫。 book18.org
內衣釦被鬆開了，接著內衣肩帶被勾起。嚓——他用手中的拆信刀割斷了肩帶，接著又一聲，另一邊的肩帶也斷了。 book18.org
內衣從她的胸口掏出。 book18.org
只用二秒就被他卸了的薄薄黑色蕾絲和細細粉色緞帶。 book18.org
「妳不怕我了？」 book18.org
「怕。」 book18.org
「那為什麼來？」 book18.org
「我不知道…」 book18.org
「不知道？那我給妳一個。」 book18.org
俯身，他印上他的脣。 book18.org
口揉上她，撬開、深入，直竄心口。 book18.org
「妳好熱。」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張開腿。」 book18.org
「我…不要自己愛自己……」 book18.org
「張開。讓我愛妳。」 book18.org
糾纏。 book18.org
進入。 book18.org
起伏。 book18.org
晃動。 book18.org
漸漸超出了節奏—— book18.org
「哐啷——」 book18.org
一隻茶杯翻倒。 book18.org
宋宛驚醒。 book18.org
金黃一遍。夕陽從窗外撒入屋裡，像敷上一層金沙。 book18.org
宋宛雙頰滿是嫣紅。 book18.org
以為今天不會再想起他。 book18.org
沒想到他卻以夢的形式，再一次占有她。 book18.org
如真似幻。 book18.org
也不全然虛幻。 book18.org
「妳好熱」三個字以前的都是事實。 book18.org
那天，她穿了和明娜逛街時她一直讓她一定要買的法式內衣。布料實在太少了從沒敢穿。可不知為何，那天穿上了。她穿上從沒敢穿的，把自己像祭品似地獻上。 book18.org
很儀式感，她期待他愛她。 book18.org
可最後沒有。 book18.org
他只是把發燒的她抱在懷裡。 book18.org
夜裡，他似乎有起床。給她量體溫？不確定，退燒藥讓她恍恍惚惚。 book18.org
發傻。 book18.org
「呃？我的烤什蔬！」 book18.org
宋宛突然回神，趕緊查看烤箱裡的食物。 book18.org
還好沒烤焦，撒上帕瑪森起司，就大功告成了。 book18.org
牆上的鐘顯示五點四十八。 book18.org
宋宛匆忙清理廚房鍋碗瓢盆，必須趕在六點前離開。及時完成，走到門口，她又折返，從隨身包里拿出便條紙寫下幾個字：「因為沒收到您的回覆，只好自做主決定菜色，希望您喜歡。」寫完，抬頭看鐘，五點五十九，快速把字條貼在中島桌的吊燈上。 book18.org
熟悉的印象重疊。 book18.org
那天起床後，沒見到黎衍初，但卻看見他給她準備的食物與字條。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她留下感謝在他的吊燈上。 book18.org
相似的動作、場景。 book18.org
離開房子，宋宛走到門衛處，還是剛才給她開門的門衛。他仔細檢查了她的包，像機場過關一樣，沒發現任何「不法」物品後才放行。宋宛看著他，隨口說她明天還會來。說完，覺得好像言之過早，再補一句：Maybe。 book18.org
「Yeah,maybe.」 book18.org
門衛說。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宋宛聽著他的口氣有一種：「或許等妳明天能出現再說吧！」的感覺。 book18.org
走出豪華住宅區，搭上地鐵，宋宛才想起忘了附上買菜收據。 book18.org
稍早跟著David到租屋處，宋宛沒空做任何整理扔下行李就急忙去超市買菜。David告訴她超市在哪後就給了她一句：Good luck便走了。不過以一個代辦來說，他已經幫她很多了。 book18.org
她的確需要好運。 book18.org
推著手推車，宋宛邊走邊拿捏著要如何完美分配113美元。 book18.org
紐約太大不可能都靠走路，所以在地鐵站買了34元的7-day Metro Card。照理三十日的地鐵卡更划算，但要127美元宋宛買不起。 book18.org
剩下的79美元。 book18.org
若40元留作花用後只剩下的錢能買到的食材比宋宛想像得少。 book18.org
牛肉還是豬肉？可牛肉比較貴… book18.org
每樣放進推車裡的東西宋宛都考慮再三。 book18.org
羅宋湯好還是火腿玉米濃湯好？ book18.org
不要太酸、太辣、太咸、太甜。 book18.org
感覺他喝水就行了。 book18.org
在超市糾結許久後，宋宛決定給史密斯先生髮簡訊。 book18.org
手機號碼：xxxxxxx。 book18.org
對了，為了方便聯絡，宋宛讓David帶她去買了美國30天電話預付卡，又花了她25美元。所以正確說，她現在能花的錢只有38美元。 book18.org
能買的東西更少了。 book18.org
所以更需要精準。 book18.org
打好短訊，然後還用google翻譯檢查一遍再慎重送出：「史密斯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家庭烹飪員，想請教一下，今晚您想吃些怎樣的菜色？Dora。」 book18.org
Dora是宋宛的英文名。她想，西方人應該覺得中文名字很難唸，這樣比較好記也親切。 book18.org
然後在超市等了快三十分鐘，宋宛沒收到任何回覆。 book18.org
這種感覺，莫名讓她想起一個人。 book18.org
黎衍初沒少干這樣的事。 book18.org
不過，討論NF國際的項目這類正常公事時，他倒是從沒給她延遲過。 book18.org
所以，他只忽略關於他們之間不正常的私事？ book18.org
還是她其實連私事也算不上？ book18.org
因為時差還有一整天戰戰兢兢，回到住處，宋宛簡單整理、梳洗啃了一個雜糧麵包後沒多想太久，她很快就睡著。 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她吃了燕麥和牛奶，昨天在超市看見特價順便買的，一大袋燕麥只要原來半價，她還買了雞蛋、幾樣蔬菜和三顆蘋果。 book18.org
加上自己帶來的泡麵、乾糧，夠撐上幾天。 book18.org
只要史密斯先生給她打錢。 book18.org
宋宛一早就把收據傳給他，希望他是早起的人。但，不是。 book18.org
走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校園，宋宛掏出手機沒見迴音有點失望。 book18.org
或許他很忙。 book18.org
宋宛給自己個藉口好耐心等下去。然後下一秒宋宛忘記煩惱，她看見哥大著名的智慧女神雕像（Alma Mater）。像個沒見過世面遊客一樣，她好奇地找雕像斗篷下的貓頭鷹。 book18.org
聽說能一眼看見的人代表你有智慧。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在哪？ book18.org
宋宛找不到。 book18.org
果然沒什麼智慧。 book18.org
雖然最後找到，但早已沒了興奮感。移動，接著她走在教室外，有些教室人挺多，有些挺少。果然不論中外，牛逼和不牛逼的教授都得承受殘酷的考驗。宋宛想反正也沒事，找個教室人多的旁聽，享受一下在國外當學生的感覺。 book18.org
進去，前排有空位。 book18.org
看旁邊同學的書，像是行銷學之類，和宋宛職業也是相關，看來是走對教室了。等著，等教授進來。 book18.org
一會兒，前面跨進一雙腳，宋宛期待地抬頭——猛地，睜眼看仔細。 book18.org
宋宛定住。 book18.org
是黎衍初。 book18.org
第4章色情，藝術 book18.org
目前為止，宋宛以為一切都掌控得不錯。 book18.org
恐怖搶匪沒能擊倒她。 book18.org
刻薄僱主沒能嚇唬她。 book18.org
她證明了，靠自己她也能活得很好，無論在哪裡，即使身無分文。 book18.org
可她，此刻在搖擺。 book18.org
腦像一團霧。 book18.org
Alma Mater斗篷下的貓頭鷹沒找到，反而成為紓解沒有智慧的安慰。 book18.org
黎衍初走到講台上。 book18.org
他低頭翻講義，沒看任何人，沒看見宋宛。 book18.org
但他遲早會看到，她就在他前面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他很容易發現她，只要他現在抬頭。 book18.org
宋宛直視著他，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他稍微挺一下，她震一下。他拿起面前的筆，她以為他要看過來。 book18.org
搞得有些緊張。 book18.org
黎衍初忽抬起眼，宋宛瞬低下頭。 book18.org
宋宛很想捏住自己心臟好讓它不跳得那麼快，以免全教室都能聽到它誇張的跳聲。 book18.org
黎衍初看見她了嗎？ book18.org
還是聽見她了？ book18.org
宋宛不知道，她不敢抬頭確認。 book18.org
他開始說話。 book18.org
說了幾段，有同學發問，他回答，然後幾個同學加入，大家討論起來，宋宛才敢微微揚起臉。 book18.org
黎衍初側著身，面對那個發問的同學，然後布幕上投影著今天上課的主題——「感性行銷：好的感性撥動，能激起消費意念。可色情和藝術只有一線之差。什麼是藝術？什麼是色情？該如何區隔？」 book18.org
同學們討論很踴躍，他們和黎衍初相互闡述立場與想法，可能同意可能反對，暢談無慮，氣氛非常熱絡。 book18.org
宋宛看著眼前三個月來的念念不忘。 book18.org
身軀依然沒變，可說著不熟悉的語言，感覺像是另一個人。 book18.org
不是西裝筆挺，也不是一絲不掛。 book18.org
不是黎總監，也不是黎先生。 book18.org
不知道他是誰。 book18.org
宋宛曾以為黎衍初出了什麼意外，所以沒聯繫她。 book18.org
可如今，他好端端地，她反而埋怨了。 book18.org
動動指頭按下電話就行。 book18.org
說一聲我回美國了也好。 book18.org
好歹。 book18.org
即使不是朋友，也曾是床友。 book18.org
咔——螢幕跳到下一頁。 book18.org
同學們立即報以歡聲雷動。 book18.org
是一個「感性」的行銷內容。 book18.org
衛生套大廠杜蕾斯（Durex）出版的詩集。 book18.org
宋宛以前看過，這簡報中截取了部分，翻成中文為： book18.org
〈姿勢〉： book18.org
我這麼一個人，哪懂什麼時尚，留過時的髮型，唱過時的歌，跳過時的舞，穿過時的衣服。 book18.org
我這麼一個人，為了時尚的你，通紅著臉，學了幾個時興的姿勢。 book18.org
〈鏡子〉： book18.org
17 book18.org
21 book18.org
57 book18.org
69 book18.org
早上我照鏡子時突然有點害羞，覺得它什麼都看見了。 book18.org
〈站穩扶好〉： book18.org
地鐵指示標寫： book18.org
站穩扶好。 book18.org
今晚， book18.org
我也打算這樣提醒你。 book18.org
〈下棋〉： book18.org
用吻， book18.org
在你苦苦練就的腹肌上，下一盤棋。 book18.org
〈彈奏〉： book18.org
每一年，重複一個普通的午後。氣溫接近40℃，有兩代人看向同一個窗，有3680片樹葉同時反光，有練習曲響起，我的手指，正巧彈奏你。 book18.org
血氣方剛的同學們都嗨翻了，聲音此起彼落，討論著文案的創意、提問廠牌的行銷理念。 book18.org
宋宛也有疑問。 book18.org
無關什麼感性行銷。 book18.org
她想問黎衍初，和她一起時為什麼都不戴套？ book18.org
這問題，一直困擾宋宛。 book18.org
他小會館的那個金屬罐里，明明全都是衛生套。 book18.org
琳琅滿目。 book18.org
他都和誰〈下棋〉、〈彈奏〉或〈站穩扶好〉？ book18.org
「So,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rt and pornography」（所以，藝術和色情要怎樣分別？） book18.org
有女同學發問，宋宛隔壁。 book18.org
黎衍初望過來。 book18.org
宋宛不確定，黎衍初看的是她旁邊的人還是她。 book18.org
「Porn,it makes you react physically.Art,it makes you mentally react.」（色情，它讓你起生理反應。藝術，它讓你起心理反應。） book18.org
黎衍初說。依然不知道，他是對宋宛說，還是她旁邊的人說。 book18.org
宋宛望著。 book18.org
湧上一股衝動。 book18.org
「那我是色情，還是藝術？」 book18.org
宋宛問。 book18.org
問黎衍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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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治安最不好的地方 book18.org
教室安靜下來。 book18.org
或許因為課堂上突然出現了一句中文。 book18.org
或許因為課堂上有人聽懂了這句中文。 book18.org
教室安靜下來。 book18.org
宋宛看著黎衍初看著自己，她知道她打亂了節奏。 book18.org
當然不是黎衍初的節奏。 book18.org
他的眼底常閃過一種像在宣示他已經看穿了一切、知道了妳全部心思的眼神，那神態睿智平穩，妳無法猜測他到底看穿多少甚至有沒有看穿，狡猾地。 book18.org
就像現在。 book18.org
應對黎衍初好比是個賽局。 book18.org
是色情，還是藝術？ book18.org
問了就輸了。 book18.org
對男人而言不就是個炮友？管妳什麼藝術色情？能上就行，妳還上心了？ book18.org
就算找到一百隻貓頭鷹都沒用。宋宛覺得自己白痴。 book18.org
當、當—— book18.org
傳來鐘聲。 book18.org
課堂上的人開始站起來，開始有人走動，開始有人離開。下課鐘聲解救了宋宛。 book18.org
她趕緊抓起背包就跑，順著人移動方向移動，快速的移動。 book18.org
好囧。 book18.org
宋宛感覺每個人都在看她，感覺每個人都聽懂了那句話。她從這棟樓穿越到另一棟樓，一直走，差點迷路，饒了好幾圈才找到大門，結果一出校門，下雨了。 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 book18.org
他在這上課？ book18.org
每周三？ book18.org
雨更粗了。 book18.org
宋宛快步沿路走去地鐵，雨越來越大。她拿起背包擋在頭頂，過街的時候，一輛車從她身邊忽駛而過沒有減速，濺起地窪的水打得宋宛一身。 book18.org
宋宛停足，望著狼狽滿是水漬的褲子。雨淅瀝瀝，慢慢沾溼她，水珠從發尾滴下。 book18.org
又一輛黑色轎車經過。 book18.org
宋宛下意識後退，可車卻停下來。 book18.org
車窗緩緩降下。 book18.org
「上車。」 book18.org
黎衍初坐在駕駛座說。 book18.org
宋宛僵硬地扭動脖子，「不用了，地鐵快到了。」 book18.org
「等妳到了也得肺炎了。上車。」 book18.org
黎衍初又說，傾身拉開副座的門，很強制意味沒有讓宋宛考慮的意思。 book18.org
雨真的好大。 book18.org
後面的車按喇叭，像在催促。 book18.org
宋宛只好上車。 book18.org
雨刷不停在玻璃上來回，晃得人焦慮。宋宛只盯著前面沒敢換其他角度，她深怕隨便一望就望上黎衍初。 book18.org
「住哪？」 book18.org
他問。 book18.org
「一百一十街。」 book18.org
她回。 book18.org
「一個人住？」 book18.org
對話到這裡，宋宛有些不舒服。 book18.org
黎衍初認為她應該和誰一起住？還有，他不覺得更應該問她怎麼會在美國吧？難道他都不意外？她看到他可說是非常意外。 book18.org
「一百一十街在曼哈頓邊界。」 book18.org
「所以？」 book18.org
「接近哈林區。」 book18.org
「所以？」 book18.org
「治安不好。」 book18.org
黎衍初說，宋宛忍不住望過去。 book18.org
他，是在關心？ book18.org
前方紅燈亮起，車停下。 book18.org
宋宛不懂。 book18.org
那時，分手後沒管她死活的李譯曾突然跑來痛心她有了別的男人。 book18.org
現在，音訊全無三個月的黎衍初卻對她說哈林區治安不好？ book18.org
對妳置若罔聞的男人在某一天出現關心妳到底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車裡沒再對話，只有雨刷的刮動聲，直到宋宛的小公寓。 book18.org
宋宛準備下車前，黎衍初提早她打開車門。他走到後車廂取了一把雨傘撐起，然後走到副座送宋宛到公寓門口。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宋宛走上階梯。 book18.org
黎衍初淋雨了，剛剛取傘時。 book18.org
她轉身前，看見了他發、肩上的溼潤。 book18.org
「要不要進來喝杯熱茶？」 book18.org
宋宛轉過臉說。 book18.org
小公寓是個開放空間。 book18.org
所有起居都在一室，從左到右，小廚房、小床、小衣櫃、小桌椅…幾坪大的空間擠下所有家俱，全部東西也都一覽無遺。 book18.org
「坐，我去泡茶。」 book18.org
宋宛說，把背包放在小桌上。 book18.org
黎衍初脫下薄風衣，站著，有些猶豫該把衣服掛這家徒四壁的屋子的哪裡。 book18.org
「給我。」 book18.org
宋宛取過風衣，黎衍初低望了她一眼，宋宛連忙移步，將外套掛上門上的掛鉤走到小廚房。 book18.org
打開茶罐，她立馬後悔。 book18.org
她忘了她只有北非綠茶。 book18.org
第一次到黎衍初的小會館，他就是給她煮了這綠薄荷茶。與世隔絕那時，在家裡轉電視遙控看到購物頻道正在放送這款綠茶。鬼使神差地，她買了半打回來。 book18.org
這會兒泡這茶出去，好像她很想念他似的。 book18.org
宋宛糾結。 book18.org
「別忙了，先把濕衣服換了。」 book18.org
黎衍初的話讓宋宛驚覺，低頭髮現濕襯衫印出了內衣。 book18.org
才知道他剛剛在瞅什麼。 book18.org
黎衍初說完話就背過去端詳牆上那副有些掉色的提香（Tiziano Vecellio）仿製油畫《歐羅巴的掠奪》（The Rape of Europa）。那畫仿得不算好，沒什麼美術價值，黎衍初卻觀賞起來。 book18.org
宋宛忽然覺得黎衍初是刻意找個理由轉過去，好讓她換衣服。 book18.org
宋宛拿起架上一件棉T。 book18.org
轉過身，她脫下濕襯衫，然後準備套上衣服時，「濕內衣沒脫不等於沒換？」身後掃來一句。 book18.org
猛回頭。 book18.org
黎衍初望著她。 book18.org
半赤裸的她。 book18.org
宋宛瞬再轉回來。 book18.org
雙臂抱住身子。 book18.org
治安最不好的是哪個地方？ book18.org
是有黎衍初的地方。 book18.org
第6章歐羅巴的掠奪 book18.org
「知道牆上那幅《歐羅巴的掠奪》是怎樣的故事？」 book18.org
黎衍初說，提步。 book18.org
是來自希臘神話，宋宛知道。宙斯因為愛慕腓尼基公主歐羅巴，把自己化成一隻漂亮的白色公牛去接近她、引誘她。 book18.org
「提香的這幅最接近原著。他把公牛因慾望而血紅的雙眼與被公牛掠奪在背上腓尼基公主的驚恐表現得淋漓盡致。」 book18.org
黎衍初悠悠闡述，最後氣息落在宋宛後頸。 book18.org
一陣涼。 book18.org
「所以你是公牛？」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宋宛的話引來黎衍初笑。 book18.org
「我怎麼會是牛？」 book18.org
他說，因笑而愉悅的音韻低壓，「再怎樣，我也是頭狼。」 book18.org
說完，咔——，他的指解開她的內衣背釦。 book18.org
宋宛不由得顫動。 book18.org
不知是空氣太冷還是黎衍初的指太熱。 book18.org
「都說了這裡治安不好，妳還引狼入室。」 book18.org
黎衍初的告誡沒有一點要以身作則的誠意。 book18.org
宋宛僵硬地抱著身子上肩帶已經滑落的內衣。 book18.org
「鬆手。」 book18.org
他又說，讓人脫衣服的口氣像叫吃飯一樣自然。 book18.org
宋宛一動不動。 book18.org
「真想得肺炎？」 book18.org
宋宛當然不想。 book18.org
好冷。 book18.org
宋宛鬆手。 book18.org
內衣墜地同時，一件毛衣從宋宛頭頂套下，宋宛嚇一跳。 book18.org
「胳臂。」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手伸出來。」 book18.org
黎衍初說。 book18.org
「另一隻。」 book18.org
黎衍初再說。 book18.org
宋宛左臂右膀都套進袖子。莫名其妙地，宋宛穿上了黎衍初替她穿上的衣服。 book18.org
從不曾這樣。 book18.org
黎衍初向來只脫她衣服。 book18.org
穿衣服，這是頭一次。 book18.org
這是讓人情緒複雜的過程，宋宛湧出說不上的感覺。不管黎衍初現在是牛是狼，她都扭曲了他，嚴重扭曲。他對她沒有一點興趣，即使她半裸著。 book18.org
他還不如扭曲。 book18.org
就能放肆掠奪她。 book18.org
當宋宛發現了自己這樣的想法，她實在感到害怕。 book18.org
「想什麼？」 book18.org
黎衍初傾身說，臉靠近，從宋宛的左肩越過轉過來。他總能如此輕易地、容易地作出如此親密的動作。 book18.org
可他們不是那種關係。 book18.org
三個月沒聯繫過她。 book18.org
宋宛不自在向右移一步，再一步，確認與肩上的臉有些距離後，轉頭，「黎總監為什麼離開NF國際？」 book18.org
落話，宋宛看見黎衍初暫定。 book18.org
他，定在他們的距離之間然後深邃的眼沉甸甸從地板爬上她。 book18.org
「我曾經想，當我不再是NF國際的總監後，妳會喊我什麼？」黎衍初說，游想什麼似地邁向前，打破宋宛製造的安全距離停在她眉梢又說，「結果妳還是喊我黎總監。」 book18.org
宋宛心口一縮。 book18.org
所以他曾經想起她？在過去的三個月？ book18.org
是這樣嗎？ book18.org
然而他希望她喊他什麼？ book18.org
「工作以外，不要喊我的職稱。」 book18.org
黎衍初曾不止一次這樣說。 book18.org
那要叫他什麼？ book18.org
宋宛沉思起來。 book18.org
黎衍初的手穿過她的發握住她的脖子。 book18.org
「對於我們之間的關係，妳的想像力實在貧乏到讓人生氣。」 book18.org
他說，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他撈起她，然後張嘴，俯身。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宋宛錯愕。 book18.org
隨之頸間傳來酥癢，然後慢慢轉成刺痛。 book18.org
黎衍初齧住她咬了一口。 book18.org
疼，宋宛伸手推黎衍初，他反摟住她。 book18.org
「用妳的小腦袋認真給我一個更悅耳的稱謂。否則，下次懲罰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book18.org
黎衍初警告。 book18.org
但宋宛無法專心。 book18.org
她陷在自我的思潮里。 book18.org
剛剛黎衍初倒向她時，他的脣若沒從她鼻尖急轉而下，她覺得他的脣會印上她的。 book18.org
不是真的想咬她。 book18.org
他是想…吻她。 book18.org
那是假動作。 book18.org
如此魔怔的想法讓宋宛惶恐。她竟瘋狂把自己對黎衍初的幻想移情成黎衍初也同樣對她幻想。 book18.org
「我該走了。」 book18.org
黎衍初說，走向門邊拿起風衣。 book18.org
宋宛焦急。 book18.org
她想讓他留下，但她沒有理由。 book18.org
午後的雨停了。 book18.org
說等雨停再走這樣的藉口都不能用。 book18.org
該說什麼？ book18.org
黎衍初伸向門把。 book18.org
「你說過要補償我！」 book18.org
突然，宋宛說。 book18.org
黎衍初轉過來。 book18.org
「你說過讓徐思思解約你會補償我。」 book18.org
宋宛再說。 book18.org
又來了。 book18.org
黎衍初又放出那種看不清的表情。 book18.org
「妳想要怎樣的補償？」 book18.org
他問。 book18.org
宋宛指捏住褲子，喉在滾。 book18.org
「肉…償。」 book18.org
話出，黎衍初眼光擴大。 book18.org
「一人換一人，很…公平吧…」 book18.org
公平？ book18.org
宋宛自己都覺得扯。 book18.org
徐思思的肉和黎衍初的肉那是同一個概念嗎？宋宛真不知她哪來的膽，竟脫口而出這樣誇張的要求。黎衍初若不答應，那…那就算了，她也不敢怎樣。宋宛內心的小孬孬又冒出頭拉扯她。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宋宛以為聽錯，瞬抬眼。 book18.org
「就肉償。」黎衍初回，走來，脫下才穿上的風衣再說，「現在。」 book18.org
宋宛瞠目，倒退二步。 book18.org
第7章站穩扶好 book18.org
《歐羅巴的掠奪》（The Rape of Europa）。 book18.org
Rape在英文字義上更真切的翻譯應該是「強姦」。 book18.org
姦淫、搶奪、人獸、亂倫，整個希臘神話活脫是一部變態故事大全。大概一半古典西洋美術都旨在意淫。 book18.org
黎衍初不是認為自己高尚，而是慶幸他不需要做任何下流勾當就能把宋宛弄上床。 book18.org
他要她心甘情願。 book18.org
「畢竟我不是你心疼的鄰居姐姐，我只是一個供你洩慾的對象而已。」 book18.org
宋宛曾說。 book18.org
黎衍初同意前一句。他的確心疼思思的母親，所以思思的事他不能撒手不管。但宋宛把自己說成只是他的洩慾對象這點，黎衍初難以苟同也難以釋懷。 book18.org
她貶低了她，也貶低了他，更貶低了他們。 book18.org
他和徐思思的緋聞已證實為無稽之談。為什麼還是要走？NF國際只讓他停職二個月，他為什麼最後仍提出辭呈？因為被抹黑？因為自尊受傷？ book18.org
哪來這麼多矯情的心理層面。 book18.org
是老爺子逼他回來。 book18.org
還有黎衍初想知道，當他消失如一道流沙時，宋宛會用多少努力來抓住他。 book18.org
肉償。 book18.org
她終於說出了對他的慾望。 book18.org
在宋宛白皙頸上種一朵齒痕，如果可以，他想在她身上每一吋留下只屬於他的印記。 book18.org
但——她有多少決心？ book18.org
一分鐘前才信誓旦旦出口的求償還沒開始她就已經顯得悔不當初。 book18.org
後退了二步半。 book18.org
要不是窗戶有欄杆，她或許會考慮跳下去。 book18.org
三個月，依然沒能使她覺醒。 book18.org
黎衍初覺得宋宛甚至比以前更退步。 book18.org
重新調教是費神的工作。 book18.org
偏偏宋宛還是最費神的那種。 book18.org
想得太多，膽量又太小。 book18.org
但黎衍初沒打算放過宋宛。 book18.org
她突然闖入他的課堂。 book18.org
然後突然要獻身。 book18.org
今天還是她的安全期。 book18.org
這簡直是特別為他準備的一天。 book18.org
不做是對不起老天爺的厚愛。 book18.org
除了一個問題。 book18.org
黎衍初轉動他的眼，甚至不用動到脖子就已瀏覽完全屋子。 book18.org
不止家徒四壁，還小的可憐。 book18.org
該在哪做？ book18.org
那張三尺的單人床或許能容納宋宛但決沒可能再容下他。 book18.org
桌子？比麻將桌大不了多少的細細桌腳恐怕晃二下就骨肉分離。椅子？更不可能，他想不出在這小凳子上面能用哪種體位而不會掉下來。悽慘的，還連張沙發都沒有。 book18.org
還有哪裡？ book18.org
只剩地板。 book18.org
闔眼。 book18.org
久別重逢的天雷勾動地火要在如此簡陋硬邦邦還沒有地毯的地方下執行？ book18.org
黎衍初光想都痛苦。 book18.org
「Shit…」 book18.org
低咒雖然只細細從黎衍初齒縫出來，但宋宛聽見了。 book18.org
她感覺他好像突然不開心了。 book18.org
因為發現她的猶豫？ book18.org
宋宛不是不願意和黎衍初上床。 book18.org
只是，她…… book18.org
他輕易就答應了。 book18.org
真只把她當作洩慾的工具？ book18.org
他就站在她眼前。 book18.org
與他的物理距離是如此的接近，可心理的距離卻遙遠得讓她孤獨。 book18.org
「過來。」 book18.org
黎衍初說。 book18.org
宋宛靜佇幾秒後，走過去。走到黎衍初面前時，他將她轉過身推近一座木矮櫃。 book18.org
「扶住。」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低沉音韻從耳邊滑過來，宋宛不禁微微發顫，即使她的雙臂撐在木柜上。 book18.org
黎衍初貼在宋宛身後，掌從毛衣下襬深入她的腰際，撫動。肌膚磨著肌膚後緩緩竄移到大腿。黎衍初的手伸進宋宛褲子的口袋，隔著布擾動宋宛的腿根，她輕觸。接著擾動的手抽出手機、鑰匙。黎衍初把東西往柜子上一扔，瞬地掌心便揉住宋宛的乳房，左乳房。 book18.org
宋宛的身體明顯被喚起記憶。 book18.org
為什麼這樣抱我？ book18.org
因為是心的位置。 book18.org
黎衍初曾這樣回答她，她似乎想起說過的話，微動。但他沒想讓她再思考更多。毛衣底下的掌貪求著渴望已久的身體，搓揉實在無法不放肆，黎衍初能感覺宋宛努力提起腰杆好讓自個兒挺住。 book18.org
但這個動作刺激了覆蓋在她身後的他的身體。 book18.org
黎衍初一掌從毛衣領口伸出到宋宛的頸，一手撫住她的腹部，然後纏綿婆娑向下挑逗——這時，如黎衍初預料，暈紅的羞色已經占據宋宛全身。 book18.org
蕩漾。 book18.org
如懸崖邊搖搖欲墜的薔薇。 book18.org
嫵媚風景提前調動了黎衍初的慾念。 book18.org
他虎口深入覆蓋住她的嬌嫩——她快站不住。 book18.org
「站穩扶好。」 book18.org
他低訴。 book18.org
她喘息。 book18.org
第8章茫然與狂熱 book18.org
黎衍初指勾起粘在宋宛頰上微濕的髮絲。 book18.org
冷嗎？ book18.org
她抖得厲害。 book18.org
還是怕？ book18.org
可她並沒有逃避他的觸摸。 book18.org
模稜兩可。 book18.org
黎衍初更深刻的攬住懷裡的身軀，埋入她，像這樣他就能植入她的心，探尋到深層什麼心意。 book18.org
茫然與狂熱。 book18.org
心扔擲在二者之間。 book18.org
雨水的溼潤，一寸寸被灼熱的指尖抹去，宋宛感覺黎衍初的觸碰好像在她肌膚上化成一道道膠著的無法言喻。 book18.org
他想說什麼？ book18.org
她希望他說什麼？ book18.org
親密的擁抱束縛著也纏繞著。如枷鎖，不足以讓人致命，也不足以讓人脫逃。 book18.org
逃？ book18.org
真的想逃？ book18.org
迷惘。 book18.org
黎衍初仍然沒有回答她為什麼離開。 book18.org
其實不管答案是什麼，她都不是那個足夠讓他留下的理由。 book18.org
明明想要忘記他。 book18.org
可卻又渴望他。 book18.org
黎衍初從背後極致箝擁住宋宛，她終於撐不住伏臥在木柜上。他壓上她，她臂膀無力向前延伸，指「哐啷——」碰到手機，它亮起來，閃過字串。 book18.org
宋宛瞬間激靈。 book18.org
「黎——停—」 book18.org
黎衍初伏在宋宛身上的臉窩進她的肩頭，舔吮著她的耳廓，沒應聲。 book18.org
「停下。」 book18.org
宋宛又說，他沒停，她轉過身推黎衍初，黎衍初終於抬眼。 book18.org
「怎麽？」 book18.org
「我必須走了。」 book18.org
宋宛說，拉下被捲起的毛衣，抓起柜上手機、鑰匙又說，「我有急事，得馬上走。」 book18.org
說完，宋宛在虎視逐逐的黎衍初的眼中溜開，跑到床邊隨便撈一件外套穿上。 book18.org
剛剛傳來中介的短訊，說史密斯先生的款打進來了，這才讓宋宛想起他。 book18.org
黎衍初好硬，每一寸。他定在原處，宋宛完全不敢看黎衍初現在什麼表情。 book18.org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這事比較急，我…要不，我們下次？」 book18.org
「宋宛，妳在耍我嗎？」 book18.org
「怎麽會，我連做夢都——」 book18.org
宋宛停頓，抬頭見到牆上鐘的時間後更緊張，「我真的要走了！」 book18.org
宋宛拿起桌上還溼漉漉的包就往門口奔，然後想想全身硬邦邦的黎衍初又回頭，「總監，廁所右邊直走。等會兒離開幫我把門帶上就好！」 book18.org
宋宛說，最後聲音消失在關上的門片里。 book18.org
黎衍初的臉，都綠了。 book18.org
宋宛竟就這樣扔下他，走了。 book18.org
好大的膽子。 book18.org
沒穿內衣。 book18.org
宋宛狂奔。 book18.org
天啊，她完全忘了史密斯先生。 book18.org
都快四點了，她連食材都還沒買！宋宛眼看時間不夠了，著急，掏出手機。電話一接通，她就說，「David，今天能麻煩你當一下司機嗎？我會付鐘點費的！」 book18.org
黎衍初打開窗戶。 book18.org
雨後空氣清新，但似乎還不夠，黎衍初又解開襯衫上排二粒釦，深呼吸。 book18.org
渾身不舒服。 book18.org
失去興趣就直接拒絕的那種關係中，後悔的通常不會是他。他會比另一方更快失去興趣，或許該說，從一開始他其實就沒興趣。 book18.org
但如今、現在、此刻，他這是被拋棄的概念嗎？ book18.org
宋宛頭回都沒回，不，她回頭了，用沒有猶豫、沒有遺憾的姿態對他表述——直接去廁所解決。對一個男人而言，這是多麼…多麼地…黎衍初深深閉上眼。 book18.org
他很不想用「挫敗」這樣該死的字眼形容現在的處境。 book18.org
深呼吸。 book18.org
再一次。 book18.org
黎衍初煩躁關起窗戶，轉身。準備離開前，他又看了看屋子。雖然這次他看得仔細，但也只多看見廚房邊柜上一大包燕麥、桌上的二顆蘋果，還有一盒雞蛋。 book18.org
沒了。 book18.org
就這樣。 book18.org
黎衍初不知道為什麼宋宛連食物都要配合屋子的淒涼調性。已經沒心思研究，他穿上風衣走向門口，經過桌椅、經過那個矮木櫃，一本褐色皮面冊子掠過他。 book18.org
上面綁著條細皮繩。 book18.org
不難判斷，那是本私人手札本。 book18.org
黎衍初繼續走。 book18.org
停下。 book18.org
回頭。 book18.org
明白這樣不道德。 book18.org
但黎衍初，非常想看，那本宋宛的筆記本。 book18.org
走去，拿起。 book18.org
黎衍初停止三秒，又擱回去，轉身走，二步，又轉回，拿起，扯開細皮繩。 book18.org
黎衍初決定回家再懺悔。 book18.org
打開。 book18.org
是工作筆記，每一天的記錄，人、事、物。再翻，往前翻，黎衍初看見宋宛畫滿叉叉的月曆。 book18.org
從第一個叉，到最後一個。然後最後是昨天，是個圈。 book18.org
黎衍初沒有看很懂。 book18.org
然後在某些日子格子上，他看見小小寫著：忘記。忘記、忘記，隔個幾天就寫，重複幾個忘記後，三天前的那一天，格子裡的字，讓黎衍初瞳光放大。 book18.org
「忘記黎衍初。」 book18.org
雨後的夕陽紅火火地把電線桿影子斜斜從窗戶打進來，打在本子字上，打在黎衍初身上。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