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經十周年同人】（完） book18.org
作者：Ｐｈａｒａｈbook18.org
２０２３／０５／２４發表於：ｓｉｓ００１ book18.org
Ｐａｒｔ Ｉbook18.org
璧玉城，南牆酒館。book18.org
坐落於茫茫沙漠中僅有的綠洲旁的璧玉城是來自天南地北的商旅們樂於歇腳駐足的交通樞紐，大漠飛沙中的清脆駝鈴連接著北庭和中原兩尊龐大帝國，而西域最大的殺手組織——金鵬堡就建立在璧玉城旁邊的絕崖上，俯瞰整個璧玉城，像只沉默的兀鷲。比較起其餘西域商路上的小國首都，有金鵬堡庇佑的璧玉城無疑更安定，更能避免土匪浪客的襲擾，故而璧玉城相當繁華。book18.org
璧玉城分為南北兩城，界限森嚴，北城王公貴族富商巨賈雲集，宅邸華貴，治安良好；南城則是徹底的反面，缺乏監管的土壤滋生出數不盡的罪惡，這裡每一個路人都有可能是殺手、騙子、亡命之徒。北城的大人物需要利用一些傢伙替他們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當，南城的人就是最好的人選。而南城的情報中心，就是南牆酒館，裡面的消息雜亂又廣泛，譬如哪家的青樓又來了位一擲千金的闊綽客人；前些天有兩位刀客因為某件小事結仇，決鬥一死一傷；彭仙人又給誰誰誰算了一卦；北庭的汗王又得到一匹據說可日行千里的駿馬，還拿去參賽……這些雞毛蒜皮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是極好的下酒菜。book18.org
喧鬧的角落裡的桌上立有幾壇頗為昂貴的美酒，是掌柜從不輕易示人的窖藏佳釀，足以讓資深酒客垂涎不已，而客人是一個紅臉的中年男人，穿著平常，既然有不俗的財力，看上去像北城某戶的管事來這裡享受。酒杯里猩紅的液體見了底，醉意上升讓他的臉色紅的像夕陽，笑容燦爛甚至達到諂媚的程度，同圍在旁邊的客人大吹特吹，儼然一副掮客的姿態，懂行的人稱他們為「罩子」。繁華的璧玉城吸引了大量買賣人，罩子們的勢力隨之水漲船高。book18.org
一個臉上留著絡腮鬍的胖刀客同樣帶著醉意，艱難穿過狹窄的過道，從大堂另一頭朝他走了過來，大聲嚷嚷著：book18.org
「死瘸子，怎么爺爺看上的好酒你又買下了？」book18.org
聽到熟悉的聲音，被罵瘸子的紅臉漢子看清了來客，停下交談起身迎著他走了過去，依舊保持笑臉，因為他是今天晚上最想見到的「生意夥伴」。book18.org
兩個人單獨密談，用看似兜圈子實則是獨特的暗語交換了收集到的情報，沾著酒水在桌子上鬼畫符般寫寫劃劃，證明他們擅長陰謀詭計的頭腦都相當清醒，酣醉不過是一層開展交談禮儀性的偽裝。當然，醇酒本身也是種難得的享受，尤其是生活在明天與死亡不知道哪個會先到來的南城。book18.org
從來清酒紅人面，最是財帛動人心，這位刀客帶來一個誘人的委託——北城的一位闊佬、泰亨記的當家裴知禮有一批極為貴重的貨物要運去大漠另一端的小國，路途長風險大，想找一名可靠的金鵬堡殺手負責，聘金是貨物價值的十分之一。油水很足，但對你來說也沒什麼難度，插著杆金鵬旗的普通商隊除非碰上死對頭大雪山的劍客，沒有哪些不長眼的強盜敢出手，確實是個搶手的任務。book18.org
他還補充道，這消息的渠道他絕對是第一個，提前退休的機會近在眼前。book18.org
殺手鐵寒鋒隸屬金鵬堡三少主，經歷漫長而輝煌的二十餘年，就像四諦伽藍里那匹被感化的瘦虎，殺氣減弱殺心消失，早已明白了職業生涯的最好歸宿就是攢夠金銀細軟，在山下溫柔鄉中醉死。他心動了。book18.org
鐵寒鋒知趣地許諾了對應的豐厚回報，胖刀客喝乾杯里的酒，粗獷地抹了抹嘴，感嘆道：「鐵瘸子，希望以後我不會接到懸賞你的刺殺。」book18.org
鐵寒鋒頓了頓，回答道：「殺手對被殺這回事早就想過幾千遍了，各種死法夢裡都體驗過，他媽的，想這個不如多喝點酒。」book18.org
「好」book18.org
胖刀客用手碰了碰鐵寒鋒的手肘表示關心，起身離開。鐵寒鋒獨自對著空了的酒罈，久久凝視，稍微清醒的結果是眉宇間失控的戾氣。book18.org
鐵寒鋒的臉孔在不到二十歲時就不可避免地日見紅亮，初時這讓年輕的他顯得平易近人，等那紅色越來越暗，臉上的紋路也漸漸清晰時，卻讓中年的他看上去總是怒氣沖沖，好似隨時都要拔刀拚命，也就是從那時起他刻意塑造一副笑臉，掩飾自己的真面目。時光荏苒笑容已經凝固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他眼中精光一閃，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諂媚而無害的面具，繼續融入到酒館的氛圍中去，情報場裡還有許多有用的信息需要他收集。在終結同第五名對裴知禮的招聘盡力推銷的中間人的交流後，鐵寒鋒下了一個遲到許久的結論，為自己的愚蠢感到不可思議——和酒館裡大多美差一樣，這樁護送任務並不簡單。book18.org
他結了帳，走出門外，銀白月光瀉在南城低矮的屋頂上，街道上黑暗的角落充滿危險的意味，book18.org
酒館旁邊橫七豎八地有幾個醉漢在嘔吐撒瘋，遠處行人同陰影融合在一起狀如鬼魅，總之一切與酒館裡的明亮喧鬧截然不同。他從兩位一高一矮酷似畫中神將的看門人那裡取回了自己的狹刀，消失在破舊曲折的巷子裡，向北城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南城小巷，一座二層小樓。book18.org
夜深人靜，寒意逼人，南城的街道上只有風吹過的嗚嗚聲。book18.org
一樓的房門半閉，一位約十三四歲的少年坐在外面台階上，眼睛眺望空無一人的街道，嘴裡book18.org
還叼著一根草。咚咚咚幾聲下樓的聲音，他察覺到後站起來，門已經開了，一名腰裡掛著金鵬堡令牌的男人出來看了他一眼，匆匆離去。book18.org
他快步進了門，二樓上傳來扔東西的悶響和幾聲咒罵。book18.org
少年嘆了口氣，心裡大概明白了些什麼，他一邊上樓梯一邊問道：「姐姐，這客人又惹你什麼了？」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一聲雖然稚嫩但十分潑辣的「去死」。少年推開房門的時候，迎面飛來一隻銀杯，少年眼疾手快接住了，小心揣到懷裡。裝潢不錯的臥房裡牆上的大小皮鞭尤為顯眼，眼前的少女烏黑秀麗的長髮已經解開垂了下來，正怒氣沖沖地轉圈子，周圍可以扔的東西已經全扔了。book18.org
少年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小心地繞過華貴的地毯，站在地板上。book18.org
「為什麼老是這樣！本來他今晚要在我這過夜的，誰知道堡里有任務……唉，我好不容易才碰上這麼一位貨真價實的正經殺手！」book18.org
「可是姐姐，我看歡哥早晚也能當上正式殺手……」book18.org
少女柳眉倒豎，衝過來伸手捏住弟弟的耳朵，狠狠一擰，胸口起伏不定，罵道：「歡哥……你就指望你的歡哥！當初石國王子的事，風波一過去他連人影都沒了，這算哪門子能靠得住？而且我跟你講許小益，像他那種特立獨行的學徒指不定哪天就橫死街頭了，別說熬成紅腰帶了，你懂不懂誰才是真正的靠山啊？是這位據說堡里最有權勢的主母孟夫人手下的殺手！」book18.org
疼的許小益倒吸幾口涼氣，從姐姐許煙微手裡掙脫下來，還嘴道：book18.org
「行行行，你就討好你的客人吧。我反正相信歡哥還會回來的。」book18.org
相比這個殺手，許小益直覺上更偏向曾經救過他和姐姐一命的歡哥。book18.org
許煙微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替蠟燭剪了剪燈信，就著燭光對著鏡子裡自己精心打扮的妝容深感失望。book18.org
許小益默默忍受著姐姐每天的牢騷不滿，自打大肚佛死後，她的生意少了照拂很難競爭過這條街上的其他妓女，白天睡覺，晚上等不到客人上門，這消磨著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於是羞羞怯怯的「妓女許煙微」的時間越來越少，潑辣直率的「姐姐許煙微」的時間越來越多。book18.org
她滿心以為只是時運不濟，被可惡的殺手學徒橫插一腳，這次的客人恰好能讓她脫離窘境。book18.org
據說那個最厲害的妓女蕭鳳釵同時和城裡的幾個大人和當家管事保持密切聯繫，不用出手生意自己就會排著隊上門，這樣一看，姐姐和她的差距確實很大。book18.org
成名接近十年的花魁，已然成為了壁玉城諸多傳奇中的一個，許小益時常幻想親眼見到這位盛名之下的妓女的傾世之貌。book18.org
姐弟倆的境遇放在南城不過是尋常，時間會讓他們調試自己接受命運。book18.org
「你出去吧，小益，我想一個人待會。」book18.org
這一晚稍顯漫長。book18.org
金鵬堡內book18.org
次日一早，顧慎為醒來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身側的狹刀，感受到那份重量後他滿意地爬起，離開整潔的屋內，邁過院內狼藉地面上滿地的空酒壺，走出了他和師傅的住所，迎接初晨的陽光。師傅鐵寒鋒下山忙他的私人生意去了，估計又要好幾天才能見到。在還未出師的學徒期，他很難再見到十公子，讓他擔憂的是心中的仇恨又有減弱的跡象，像快要冬眠的蛇。book18.org
鞏固仇恨的方法金鵬堡早已傳授，便是殺戮。book18.org
無名劍法的修煉同樣需要殺人提升，經歷過生死一線，這本怪異的劍法被證明確實有可取之處。更何況附帶的心法對抗走火入魔的隱患確實有幫助，這使他更加信任書里的「己死」之道，甚至超過了家傳的合和勁。book18.org
修煉了無名劍法所導致的殺氣淡漠令顧慎為同其他學徒氣質大為不同，更像是一個學藝不精的雛兒。學徒們沒人敢輕視「臂奴幫」的領袖歡奴，光是曾經月試中一刀斃命的戰績就甩開其餘人一大截。book18.org
想要完成手刃仇人的夢想，年僅十五歲的顧慎為要走的路還很長，比如他現在就還在同雨公子上官雨時互相較勁，並且要提防雪山幫的暗中報復。只有荷女是少有的得力助手，給予能讓他有所喘息的寶貴空檔。兩人的羈絆並非僅維繫在這臂奴幫內，死去的雪娘留下的指力時刻提醒著生命的余限，迫使他們尋找解決的方法。城裡的孫神醫告訴過顧慎為，要麼去四諦伽藍求助於幾位禪師，要麼去千里之外的香積之國尋找方士異人。兩種方法都希望渺茫，顧慎為暗暗做好了還能再活三四年的打算。book18.org
顧慎為的大拇指在刀柄上摩挲，他的腸胃厭惡鮮血的顏色與味道，他的心卻亟需一場殺戮，他知道哪一個才是自己的主宰。book18.org
金鵬堡里小型黑市屬於獨步王統治的灰色地帶，多年過去默許了它的存在，當初顧慎為便是在這裡遭遇了第一次刺殺。那次事件不單在顧慎為腰上留下一個傷疤，也讓他知道如果想在金鵬堡里殺人，這裡將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顧慎為混在擁擠的人潮中挑選著自己的目標，這裡除了一些不會武功的僕役，殺手學徒，還有一些上官家的旁系子弟，他們的穿著明顯不同，作為目標未免過於危險。book18.org
顧慎為像個耐心的獵人審視著獵物，令他驚訝的是，他竟然發現了荷女。幾乎同一時間，荷女也注意到了顧慎為，兩人目光交接，彼此點了點頭。顧慎為穿過人群來到荷女身邊，青春期的少女發育得比他還要高半個頭，纖細的身體蘊藏著驚人的力量。book18.org
「你的那本書對我的走火入魔大有裨益……謝謝。」book18.org
殺手培養出的氣質讓荷女的臉像是西域常年積雪的大雪山一樣冰冷，聲音縹緲如雪峰頂處傳來。book18.org
「我覺得那篇心法里的『殺生者不死』可能就是關鍵。」book18.org
顧慎為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荷女與自己的理解截然不同。book18.org
「恭喜你，我來這裡是替我師傅買點酒回去。」他沒說真話。book18.org
荷女離開，對顧慎為的說法沒有什麼懷疑。顧慎為繼續篩選獵物，最終鎖定在一個極為普通的僕役，他很少與人交談，按師傅的理論就是『關係』很少，是合適的對象。黑市散場，顧慎為小心地尾隨他到了一個沒人的巷口，時機妥當，拔刀，使出了二十九招中的一招，直取他的後頸。book18.org
儘管是用刀代替，但劍招的威力依舊奏效，被刺中的僕役像什麼都沒察覺到，走了三步身子軟軟的倒下，傷口只滲出了一點血。book18.org
簡單檢查完屍體，顧慎為迅速處理了現場，準備扛著屍體扔到巨石崖喂紅頂大鵬。比較冒險的是無名劍譜里的一切招式與法門都無法練習，只能在親手殺人的實踐中摸索領悟，否則的話將招式練上成百上千遍也毫無意義。顧慎為不僅要刻意掩蓋奇怪的傷口，還要萬分小心，稍有差池就會送掉性命。book18.org
第一次的修煉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名僕役的死估計連主人也不在乎。book18.org
自從學徒殘殺的試煉結束後，獨步王頒布了「禁殺令」，顧慎為同別人切磋的方式僅有一月一次的抽籤測試。當月的對象是雪山幫的一位學徒，實力中游，被顧慎為五招殺死。結束後顧慎為走出場地，心想如果使用無名劍法大概只需要一招。book18.org
刀同劍的細微差距在廝殺時可能會無限放大，他不能冒這個險，於是他又準備了一把狹刀，加以打磨成更薄更窄的劍狀，絕不示人。book18.org
荷女的對手是非兩大派系的新一屆學徒，而且是佼佼者，意料之外的棘手，只差一點就將她反殺。book18.org
勝者依然是荷女，屍體抬出來的時候有幾道仇恨的目光冷冷地盯著她，應該是一個小圈子的同伴。book18.org
荷女在臂奴幫的例會結束之後留住顧慎為，第一句話就讓顧慎為措不及防。book18.org
「你在偷偷學習劍法，為什麼不告訴我？」book18.org
她注意到了歡奴身上的變化，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學習了劍法。book18.org
荷女直白的詰問令顧慎為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但少女的關注重點並不在此。book18.org
荷女向他分享了剛剛經歷的驚險萬分的對決，雖然她是勝者，但對手的強大實力令她險些喪命，這對於驕傲的少女是一個冰冷的打擊，她迫切需要一門武功來迅速增強實力，歡奴那本劍法是唯一的選擇。book18.org
顧慎為仍因自己無意的隱瞞而羞愧萬分，毫無保留地將對無名劍譜的心得體會和練劍殺人的怪異要求傾囊相授。book18.org
或許是有學習過古怪心法的心理鋪墊，荷女居然很容易地接受了這種要殺人才能提升的詭異劍法，接受程度這點上顧慎為比不過她。顧慎為還向她展示了自己那柄打磨變薄的狹刀，荷女慢慢接過時，還碰到了他的手，冰冷濕滑的觸感如同一條青蛇從指縫蜿蜒滑過，讓他心神一動。荷女則像沒有察覺到一樣低頭仔細端詳一番，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隨後將其放到桌上，轉身離去了。book18.org
春天短暫的可惜，顧慎為抓緊時間修煉劍法，堡里漸漸流傳開「大鵬鳥傷人「的傳聞。book18.org
初夏來臨，金鵬堡幽暗陰森的氛圍令這裡的人感受不到幾分暑氣。夕陽西下，最東邊的往生崖連穿過陰蔭的光線都透著一股死氣，這裡人跡罕至，只有丟棄屍體的人時不時來這裡，並且來去匆匆，絕不願久留。如果從懸崖往下望，雲霧翻湧不可見的底下還能傳來不明的嚎叫聲，悽厲無比，聽者毛骨悚然。book18.org
一名穿著夜行衣的殺手正腳步輕盈地從堡內走嚮往生崖，執行巡邏工作。四周靜謐，景色如常，這名殺手卻感到一絲不協調。他多年訓練出的殺手本能促使他汗毛不由自主地豎起，試圖鎖定模糊的殺氣來源何處。book18.org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荷女的身影如鬼魅一樣從他身後出現，乾淨利索的一劍，屍體紋絲不動，如同老僧入定，刺出一式劍招的荷女餘力全無，方能長舒一口氣，肌肉不再繃直。book18.org
處理屍體和現場必須迅速，近些天來荷女出手次數之多已經引起了堡內人心惶惶，「紅頂大鵬的躁動」對獨步王來說更是一種鮮明的信號，暗哨只會越來越多。王主特意下令，活捉神鳥者賞賜神功一冊，寶刀一柄。金鵬堡殺手雖多，但值得關注的沒有幾個，荷女和顧慎為各自殺人後偽裝一直很成功。book18.org
直到三名木訥陰沉的陌生少年學徒擋住了她的歸路。book18.org
其中一個目光最為兇狠的少年率先發話了：「是你在偽造鵬鳥殺人。」book18.org
荷女默然，摸向刀柄的手表明了她內心殺意已決。book18.org
「嘿，你還想殺人滅口？我們有三個人，只要有一個人能逃離告發你就會死。「book18.org
第二個少年出聲威脅。book18.org
「我想我們可以做個交易。」不曾發言的最後一名少年開口了。book18.org
三名少年聲稱是上個月那名被殺的乙巳學徒的同伴，他們出於報仇與證明自己的目的，悄悄對荷女進行了跟蹤，發現了端倪。book18.org
聽完三位少年的話，荷女面色沉重，身體微弓，眼神里濃厚的殺意絲毫不加掩蓋，擺明了玉石俱焚的姿態。book18.org
看著沒有被輕易鎮住的荷女，三位少年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那個目光兇狠的少年說道：book18.org
「來的路上我們檢查過了，守衛就在附近！再給你一次機會，點頭就是你同意。」book18.org
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支在手中。book18.org
氣氛凝重的仿佛能滴出水來，雙方都一言不發，注意對方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荷女指節捏到發白，劍已出鞘，又緩慢推回去，朝他們輕微點頭。book18.org
……book18.org
脫下衣衫的漫長過程令荷女呼吸有些不暢，這種醜惡的事情她並非第一次經歷，哭喊哀求不會起到任何抗拒的作用，只能助長玷污者的氣焰，白皙的胴體讓三名少年大腦暫時都一片空白自慚形穢，視線難以移動分毫。入目的青春少女的玉乳挺拔而鮮嫩，裸露在空氣中的兩顆粉紅蓓蕾受冷而翹立著襯托出一對乳鴿的可愛。毫無經驗的少年學徒遲疑了一會，三雙手不約而同的徑直伸向堪稱傑作的胸部，上手後的勻稱彈性更讓他們理智失控。嬌嫩的乳房被粗暴的揉捏著變換形狀，興奮的三人毛毛躁躁地解開了緊的要命的褲帶，釋放出昂首挺立的陽具，宣告著主人壓抑的痛苦。book18.org
東堡最負盛名的美女殺手學徒今夜居然被他們得手，荷女蒼白的臉上冷漠神情反讓他們愈加得意。book18.org
只剩條內褲幾乎全身赤裸的荷女被三具饑渴的荷爾蒙爆表的雄性軀體牢牢圍住，猶如困在荊棘叢中的飛鳥，稍微撲動翅膀就要被割傷，纖纖玉手靠在牆壁上用力反扣住崎嶇不平的石塊，一場黑暗的肉慾盛宴就要拉開帷幕。book18.org
在南部木刀巷附近偏僻的建築群，有許多無人居住荒廢許久的小院，漆黑如墨的天穹下小院的角落窸窣作響，三名少年偷摸進行著對荷女的姦淫。中間少年的一雙手把玩著心愛的新玩具，另外兩個少年都是單手把玩邊緣的軟膩乳肉，另一隻手在下面陽具上瘋狂擼動著。擔憂被發現而心急的三人很快交了第一次，積蓄的濃厚精液狠狠地爆射，集中落在在了荷女雪白的酥胸和結實平坦的小腹上。book18.org
之後，一跳一跳的陽具保持著驚人的硬度，絕不肯輕易罷休。book18.org
嬌弱少女厭惡的表情激起更多征服的慾望，三人相繼吞咽著口水，心跳加速，目光宛如豺狼book18.org
逮到細皮嫩肉的小羔羊一樣，不懷好意地上下視奸著她。book18.org
需要說明的是，儘管他們心情激動，但對於性事……實在是一竅不通。book18.org
「我看小畫冊上都是直接撩起裙子插進去的」一名少年試探性的說，笨拙的用手比劃。book18.org
「可是那樣只能插一個吧？」book18.org
「要不試試這樣？」book18.org
……book18.org
沒有得出一個結論。book18.org
「喂，我們該怎麼上你？」他扭頭問荷女。book18.org
意料之中沒有任何回答。book18.org
深感沒了面子，三人惡狠狠的撲了上去，征服她即是雙重快感：復仇與自我滿足。荷女額頭上出了些汗，乳房上還沾留著少年們的精液，緩緩下落勾勒出淫靡的跡線，剛微張的小嘴很快被一個人的舌頭所侵占。其餘的兩人見狀也色心大起，幾番搜尋，索性用手把荷女的大腿分別彎曲整體呈現Ｍ型，以背後的牆壁為支撐，利用豐腴的大腿和緊實的小腿構建出一個腿穴，把陽具靠著馬眼流出液體的潤滑一點點擠了進去。book18.org
不僅如此，他們還把頭湊到荷女胸前，用粗糙的舌頭像發情期的騾馬一樣來回噗哧噗哧地舔弄著凸立起的敏感的小乳尖。濃稠的口水在櫻桃色的乳暈周圍洇作一團，在皎潔月光下透著銀色的光耀。book18.org
荷女臉上泛起一絲紅潮，閉著一隻眼，那隻美麗的眸子深處倒映著夢魘般的現實，一根根醜陋的陽具仿佛在視網膜上灼燒出一道傷痕。此刻一隻討厭的舌頭正不解風情地在嘴裡攪動著，身體三處同時傳來瘙癢麻痹感，這種強烈的刺激讓下體小穴開始隱隱滲出蜜液。book18.org
不知道是誰動作太大碰掉了荷女的發繩，漆黑美麗的長髮披散開，達到鎖骨的位置。與她接吻的少年順勢把手放在她的後頸，手指插入柔順細密的髮絲，強迫她頭前傾來更方便交換津液。荷女淡薄的嘴唇變換著形狀，少年不解風情猛吸一口讓她舌頭髮疼。book18.org
玩弄荷女修長美腿的兩人下體如同驟雨一樣忘我地抽插，這腿穴緊緻不輸貨真價實的小穴，冰涼細膩的肌膚更是讓滾燙的陽具欲仙欲死，差點叫出聲來。book18.org
激烈運動和溽熱的空氣讓荷女身上被黏膩的汗水打濕一大片，男性的喘息和性器分泌的濃烈氣味讓嗅覺和聽覺逐漸失靈。book18.org
中間的那名少年直接雙手箍住荷女潔凈結實的小腹凹陷不讓她扭動，稍稍用力貼住荷女，方便陽具同荷女小穴隔著一層布料前後抽插。他勉強能感覺出花瓣的形狀，還有陰戶透露的濕熱的感覺，相比此前自瀆的體驗好上百倍。book18.org
少年們正處於慾望瘋長無從發泄的年齡段，體力仿佛無窮無盡，迫不及待地探索著名為「成年」的門後的隱秘世界。book18.org
三人殘留的衣物越來越少，動作也變得沒有技巧，全靠本能驅使。book18.org
當那片濕噠噠的內褲被一把扯下時，少女最寶貴的溪谷地終於暴露出來，荷女察覺到後眉頭皺起，瞳孔猛地張大。book18.org
稀疏的幾叢陰毛沾上了蜜液顯得十分魅惑，陰唇充血後如同含珠玉蚌微微張開，露出一截神秘的窄洞，如此富有衝擊力的淫靡場景是三個人第一次見，粗暴侵犯這樣的小穴變成唯一的念頭。book18.org
簡單決定了先後順序，第一名少年甲不及待地朝著黑暗中的聖地深入，柔軟緊緻的通道溫柔地包裹住猙獰的龜頭，巨大快感讓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全身的感覺被龜頭處的敏感帶所主導，在肉壁的褶皺里剮蹭著，身體里的快感一波接著一波涌動，向外抽動時還能體會到對應的艱難。不懂技巧本身也是一種技巧，僅是機械地抽插帶來的快美足以令他喘息粗重，臉色紅潤，極度亢奮，忘乎所以。book18.org
荷女的少女小穴驚人的濕潤，陽具在裡面感受不到太大的阻力，讓他內心驚嘆不已。book18.org
交合處的液體帶出時滴落到地上，已匯成一灘，卻無人在意。book18.org
甲陽具漲大幾分，不滿足現有的幅度，咬牙挺腰送進花徑更深處，擠開最後幾團軟肉，抵達最深處的肥美花心。他無師自通開始研磨起這塊軟中帶硬的地方，外面卵蛋啪啪的撞擊著恥丘，輕微的晃動陽具，能明顯看到荷女的反應劇烈，小穴顫抖分泌出更多的液體，上下跳動的椒乳起起落落劃出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荷女感覺小穴不由自主地收緊，把陽具毫無間隙的牢牢卡住，任憑短促有力的抽插一下又一下的在最深處撞擊，整個腔道變成了狼藉的戰場。身體內部的異物被下流的媚肉主動貼合，主動改變形狀以適應每一下抽動，隨之而來的是莫大的歡愉，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釋放快樂的電流。儘管這是一場下作的單方面凌辱，但身體的誠實令殘餘的神志倍感煎熬，女殺手必須習得的一門技藝叫做自己的身體，荷女卻厭惡厭倦這無趣的作踐糟蹋，覺得身體很難受，心裡麻麻煩煩的，一心想的是快點完事算了。夜晚不可視物的影響令觸感更敏銳清晰，少年已到極限，死命抵住小穴爆髮式的射精像激流奔涌，滿溢而出混雜了男女雙方的體液。book18.org
他滿足的一聲長嘆，緩緩抽出陽具時還帶出不少漿液，頗有幾分捨不得，退開一個身位。第二名少年乙遞補而來，目光熾熱，雙手托起荷女的雪臀，感受美好的肉感和曲線，咽了咽口水。被中出的小穴洞口還沒合攏，他將陽具伸到滑嫩的陰部上下磨蹭，沾染之前的蜜液後陽具前端的龜頭油光發亮，氣勢雄偉。book18.org
大拇指向下按住淡褐色的菊蕾，微微陷入收縮的入口左右撫摸，荷女腦中剎那間有些恐懼，如果使用那裡顯然超乎了她的認知。然而這名少年對肛交並無興趣，他目光始終注視在少女美麗的陰戶上，深吸一口氣，陽具對準了小穴口，暢通無阻一桿進洞。荷女臉上泛起的紅暈像晚霞一樣，芳澤不可親卻可褻玩，是少年妄想成真的迷夢。book18.org
他們就像貪婪的神明，肆意品嘗著最為美好的貢品。交媾的場面充斥著無休止的肉慾，為得到這樣一位美麗的少女而狂熱，談不上細細品味，只有饕餮大饗。book18.org
三更時分，濃雲遮月，苟且的男人心滿意足，只顧在胯下美好的肉體上奮力前進，後退，衝撞，粘連，朦朧之間汗流浹背。book18.org
無法呼救的絕望會滋生浩蕩的陰暗情緒在心頭盤桓，仇恨同行、痛苦作伴淬鍊出一顆屬於殺手的心。荷女透過垂落的髮絲望向黑魆魆的上空，感到極其矛盾的兩種感覺交匯，體內慾火沸騰滾燙，靈魂卻好像淋在冷雨里孤苦寂寥、戰慄不已。石堡里的規則直白而殘酷：女人的出路只有淪為附庸，婉轉承歡，這條道路的盡頭是孟夫人；十公子看似開闢出另一條道路，本質上卻是在玩一種扮演男性的遊戲，否則獨步王也不會對她如此溺愛。聰慧的荷女入堡第一天就領悟這個道理，這是未來石堡之主、上官家的十公子上官如與生俱來的自由，獨屬的明媚鮮妍；相對的有的花哪怕在黑暗的泥土中蟄伏許久，破土後被風雨摧殘，倔強地生長，還未開放就被掐滅，不能盛放出自己的青春，難以抵禦命運無常。book18.org
荷女本具備殺手的優良素質，性格沉穩，感官敏銳，武功高強，美貌更多帶來的是麻煩。她與曾經比起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絲毫感覺不到自己有個身體，剩下一點靈智漂浮在空中，俯瞰自己，沒有所謂的羞恥之心。book18.org
冥冥之中的神意何時降臨，不只是顧慎為一人的問題。它今晚開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荷女心想。book18.org
陽具與小穴的結合脫離意志順從原始的衝動，堅硬填充空白，又像刀劍入鞘般自如。被頂在牆上動彈不得的姿勢讓交合更加深入，豐滿的大腿顫動出一陣陣的漣漪，是快感的力證。小穴沒有休息的餘地，適應了又酥又麻的充實感。book18.org
荷女站在理智的懸崖，背靠慾望的深淵搖搖欲墜，深淵之下是無數雙手虯曲猙獰。她數不清自己的身上已經留下多少征服後的痕跡——吻痕齒痕起伏的肋骨美麗的肚臍翹立的花珠稚嫩的穴口乾涸的體液通通構成畫作的細節，最終呈現驚爆眼球的魅惑胴體。正操乾的少年血絲爬上雙眼，刺激陽具充血的更誇張，下意識抱緊了柔軟的豐臀，賣力地聳動著，帶出更多卜滋卜滋的水聲，恨不得把懷中的荷女揉碎。book18.org
幽深蜜穴里的陽具被緊緊夾著榨取著精華，少年深感難以守住如潮快感的襲來，就快要達到極限。一瞬間他聽見荷女輕哼的發泄，似是迎來小小的高潮，蜜穴突然顯得窄小，馬眼一麻，卵蛋里的精液狂涌，他哆嗦著把陽具拔出這精液橫流的火辣小穴，將殘存的液體在荷女的沒有半分贅肉的小腹上蹭了幾下擦乾。book18.org
輪到最後一名少年丙時他吭哧吭哧的把荷女翻了個面，一隻手把她雙手反絞在身後，另一隻手探下去用食指在小穴處先是摳挖著半是精液半是蜜液的混合物。book18.org
被激發的小穴嫩肉不自禁地吮吸著手指，興奮的少年粗暴地壓在荷女身上，整個人的重量讓彈性良好的豐臀都不堪重負。後入的姿勢為他帶來更好的體驗，三人的陽具不同，唯有他的長度驚人，以至於小穴深處傳來被擠壓的酸麻感。細嫩的乳房在冰冷的石牆上被壓扁，荷女行動受制無法轉頭，鼻孔翕張，艱難呼吸著悶熱的空氣，可憐的小穴承受了無數次蠻橫的攻伐還在被肆意使用。目光向下，兩瓣雪臀夾成魅惑的Ｖ型溝道相當震撼，比以往更深刺入小穴的陽具每一次抽插都讓少年發出一聲暢快的喘息，直搗花心的感受竟如此的美妙。book18.org
越是開發這具充滿青春活力的鮮嫩肉體，越讓他們三人後悔與嫉妒那些曾經享受過的人。book18.org
少年更快地抽插，夾雜嘴裡一連串的無意義咒罵，每一下都使荷女如遭雷擊，蜜液泉涌而出。荷女腰部配合這大力抽乾的節奏輕輕擺動，小穴內部無數褶皺對龜頭的按摩給他舒爽的快感，脊柱顫動著完成了灼熱粘稠的射精，花心得到澆灌讓荷女苦苦忍耐的高潮到來，蜜穴肉壁緊緊夾住陽具，雪背也不停抽搐著，痙攣不能直立的雙腿本能地顫動，看不見的腳趾也蜷起。book18.org
荷女倚牆而坐，雙腿彎曲豎起，冷冷地看著三名赤身裸體的學徒少年，帶著氣勢掩蓋不了的嫵媚。book18.org
「喂，用嘴幫我們清理乾淨。」一名少年叫道，隨之把半勃起的陽具向前一伸。book18.org
荷女臉上還殘留著高潮後的餘韻，緩緩湊過去，不顧腥臭張開小嘴含住了龜頭，舌頭打著轉兒清理著上面的污垢，刮動稜角，單手搓弄卵袋。堪稱必殺技的侍奉讓少年嘴角都開始抽搐，本一無可泄的陽具似乎慢慢有了感覺。book18.org
「哎喲，媽的，不行了！」book18.org
這名少年見鬼似的急忙拔出了陽具，連退幾步，臉色蒼白身子發軟，一瘸一拐地找褲子穿去了。book18.org
兩名少年面色古怪的上前，氣勢有些不足，荷女擦拭了下嘴角，鴨子坐著一邊吞吐著面前乙的陽具，一邊用手擼動另一名少年丙的陽具，雙管齊下。book18.org
小手攥住莖身然後徐徐擼動，就是如此簡單的動作讓少年無比受用。book18.org
悄然之間她又占據了場面上的主導權，恢復了那個領袖的風範。book18.org
如果忽略被塞滿的小嘴和嘴角的口水，荷女的表情壓根不像是在吮吸骯髒的陽具，而是在執行殺手任務般的無情。book18.org
被口交的乙輕嘆著動起腰，另一側丙面容扭曲地弓著身子握住荷女的手自行加快速度，顯然快要射精。book18.org
幾乎同一時間，面前的乙大力地按壓在荷女頭上，進行猛烈的最後衝刺。荷女抬起眼睛，盯著他上下牙緊咬的模樣，下巴鼓出幾條紋路，喉中一股突如其來的熾熱中斷了她的觀察。book18.org
丙也射了，只不過二人都是強弩之末，臉都漲紅了也只能擠出一小灘，一知半解的知識讓他們無法從容不迫。book18.org
甲乙丙三人口乾舌燥，大腦空白，體內咆哮的巨獸心滿意足地沉睡。清理完少年垃圾般的慾望兩不相欠，荷女像誌異里剛吸食完人氣的精魅，危險且美麗。book18.org
三人才回過神來這煞星是甲辰學徒里的翹楚，忙不迭離開。book18.org
正巧，月亮從那朵烏雲後重新冒出，清幽的月光灑向殘破的院落，在荷女的肩頭髮梢流轉。book18.org
美色是實力不足的女殺手僅剩不多的籌碼，諸多覬覦並得手的人會傳揚炫耀弱肉強食的真理，唯一可靠的是手中的劍，只有它不會令人失望。book18.org
她決心要成為最頂尖的殺手，也不必再出賣身體。book18.org
她啐出嘴裡的精液，慾望值得尊敬，它值得上那些紛擾。但它不是愛情，只有愛情才值得上一切。book18.org
儘管這個幻夢在不久的將來也會破滅。book18.org
這個控制她的秘密三人暫時不會泄露出去，但終究是個禍患，荷女想到了歡奴擅長的「解決問題」的辦法，得斬斷關係再下手。只不過計劃還需要完善，在考慮這些之前，荷女只想睡一覺。book18.org
Ｐａｒｔ ＩＩbook18.org
顧慎為接到師傅的消息，獲准下山來到璧玉城，等待與委託人接頭。鐵寒鋒將會面地點定在了一家他常光顧的妓院，顧慎為白天過去踩點時，被吵醒的年輕妓女認出是瘸子的徒弟，沒好氣地讓他晚上再來，記得走正門。book18.org
等到晚上，壁玉城好像才整個活了過來，長街燈火通明，短巷四通八達，白晝里腐敗的陰溝牆根都不見了蹤影，街上花花綠綠的不同地域的人流全部出動絡繹不絕，而且都亢奮非常，顧慎為緩慢前行在人群中，同一個路人相向而行，二人不小心磕碰了一下，那人當即發作扯住他的衣袖，想動手時看到少年腰上那柄狹刀，便泄了勁收起了沙包大的拳頭。book18.org
提前到達地點，顧慎為被樓下婆子安排到三樓一個隔音很差的小房間，耳邊清楚傳來下邊妓女們做作的浪叫，回憶起第一次下山時師傅就硬把他拉到妓院裡的窘迫樣子。等候過程中他端坐在桌旁，眼睛正對著門，整個人在黑暗中一動不動，融為一體。book18.org
委託人推開門，站著不動朝裡面說了第一句話：「請把燈點上。」book18.org
顧慎為動手，屋內亮了起來，那人踱步進來，兩人方看清了彼此，委託人穿著玄色圓領，年紀在五十上下，臉色紅潤，一副忠厚正直的模樣。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說：book18.org
「金鵬堡來的小子，我是裴府的管家，大家都管我叫老莫。你師傅鐵寒鋒替你找了個大好差事，也就是給我們泰亨記護送一支商隊。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吧，你師傅倒也放心交給你，真有意思。」book18.org
顧慎為聽罷，抽刀，收鞘，眨眼之間，一氣呵成。book18.org
老莫面色大變，雙手在身上摸來摸去想看看哪裡少了一部分，直到桌上的蠟燭自中間斜斜滑下分為兩截。book18.org
顧慎為將其重新插好，微微鞠躬。book18.org
老莫忘記了自己正在同最冷漠無情的殺手打交道，「有話好好說，欸我一把年紀了禁不住胡鬧。英雄出少年，是老朽眼拙了。談正事吧，這次給你的任務主要就是保護我們商隊到疏勒邊境，負責人就是我，等到了疏勒邊境那裡自有人交接，路程來回一個月。」將人員配置和出發日期也一併交代。book18.org
「我明白了，小子莽撞，讓大人您受驚了。」book18.org
「沒事，你那邊可以開始找人了，仔細挑選好手，務必要萬無一失，損失咱倆都擔不起。」老莫不以為意，臨行前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小聲嘀咕：「這小子一副中原人的長相，總覺得咱們見過，怎麼回事呢？」book18.org
顧慎為心頭大震，自己的記憶里從沒有這名管家老莫，沒想到身世差點又要暴露。book18.org
他決定先去問問許家姐弟泰亨記的底細，這方面鐵寒鋒交代的相當含糊。並且他還沒有明白師傅把一樁報酬高昂的任務交給自己，自己玩失蹤是什麼心思，畢竟師傅可缺錢的很吶。book18.org
顧慎為來到許家姐弟的小樓，他先暗地觀察了下，確定沒有接客，從正門進去。許小益正坐在壁爐前啃一隻雞腿，嘴邊兒油汪汪的一圈，轉頭看見他，把啃乾淨的骨頭一扔蹦了起來「歡哥！」book18.org
顧慎為對這個熱情的小跟班使了個眼色，許小益眼珠往樓上一轉，湊到身邊小聲說：「我姐姐她今天心情不錯，但我覺得……算了，先不用管她，怎麼下山來了？」book18.org
顧慎為露出微笑，說：「師傅給我找了個活干，我不清楚主家的情況，想來你這打聽下。」book18.org
許小益興奮道：「歡哥果然不一般，這麼快就接到城裡的任務了，你儘管問吧，我連老爺屁股上幾顆痣都清楚，這南城北城大小事沒有我許小益不知道的！「book18.org
「說說泰亨記是什麼來頭吧，他們東家裴知禮以前和誰來往？」book18.org
許小益用手叩著太陽穴，稍微遲疑地說：「嘶——裴家啊，我知道他們家做絲綢茶葉生意的，堪稱暴利，富可敵國，北城裡扳指頭數都沒幾家能比他們還闊的。我小時候還見過他們給璧玉城督城官送禮，嚯那隊伍都排到一條街外了。不過他們發跡其實也就不到二十年……欸欸，歡哥你接的委託是他們的？哇這票賺大了……」book18.org
顧慎為思忖不語，心中疑竇叢生，果然裴家謎團重重，與中原有千絲萬縷的干係，時間剛好能與顧家遷來西域對上，就是不知道顧氏滅門案背後他們參與了多少？起到什麼作用？book18.org
許煙微聽聞樓下說話聲，走出來一看，居然是歡奴，重重地跺了跺腳，許小益尷尬地說：「姐姐，聽我說，歡哥這次下山又有大事乾了。」book18.org
「哦？又要破什麼懸案，讓誰當替罪羊？」許煙微毫不留情地嘲諷。book18.org
顧慎為對許煙微的莫大敵意感到奇怪，確實搞不懂這個兩幅面孔的女人。book18.org
他要求許小益明天再去打探泰亨記的底細，對許煙微解釋說：「你弟弟替我跑腿，我不會虧待他的。」book18.org
許煙微冷哼一聲，底氣沒有那麼足了「你最好別讓他去送死，我就剩他一個弟弟了。」book18.org
「歡哥不是那種人的……」許小益打著圓場。book18.org
等許煙微進屋，他又唉聲嘆氣：「我姐姐人不壞的，刀子嘴豆腐心嘛，真不知道以後誰能娶了她。」book18.org
顧慎為打算天亮後自己也要去北城轉一圈，沒想到一開始就遇到了麻煩。book18.org
名義上顧慎為是代表金鵬堡來護送，借用金鵬旗、招募幫手需要報備堡內，當他辦完手續本應該去挑選殺手時，推開正院那道木門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book18.org
上官如穿著金鵬堡殺手的制服，身材纖細，大而黑的靈動眸子裡缺少身為殺手最關鍵的殺意。book18.org
周圍的學徒們都肅然站立，沉默不語，唯有她動來動去不肯消停。book18.org
看到來人，她雙眼一亮，在顧慎為面前陷入兩難境地：又想繼續擺出一副十公子的架子，又想扮演真正的殺手。book18.org
注意到她這次身邊沒有與歡奴勢如水火的雨公子，還在他面前特意抱怨道：book18.org
「啊！孟家那個草包真討厭，為了報復我，讓他祖奶奶出面施壓，把雨公子叫過去當幾天保鏢，雨公子可不願意了！」book18.org
顧慎為自知無法說服上官如改變心意，只會起到反作用，想到自己的首領身份改用嚴厲的語氣說：「你幹什麼？遵守規矩別亂動！」book18.org
少女惱火地白了顧慎為一眼，板著臉對他說：「歡奴，你好兇哦！」但還是背著手乖乖站回了隊伍中。book18.org
顧慎為除了上官如，挑選了荷女、野馬、白駝、流花為主的甲辰學徒共計十五人，當中原「臂奴幫」成員占到一半。白駝和野馬同屬雪山幫，實力強勁。book18.org
他申明這次的任務雖然不太辛苦，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以防不測，齊心協力完成任務才能共贏。book18.org
交代結束，所有人都散開去簡單準備行裝，上官如待在原地，對著顧慎為招手。book18.org
「你說咱們這次的任務真會碰上強盜嗎？」book18.org
「回十公子，插著金鵬旗，尋常流匪根本不敢來犯。」book18.org
上官如露出失望的表情：「沒勁。我還以為這次能跟著你體驗一下呢。」book18.org
顧慎為琢磨，獨步王夫妻將女兒改造成男兒的手段就是讓她在真正的戰場上歷練，只不過她還是遊戲心態。book18.org
顧慎為臨下山的時候，百無聊賴的上官如硬是要跟著他，雖然無奈但方便之處就是他能光明正大地進入北城。脫離緊張壓抑的金鵬堡，上官如如釋重負，對山下新奇的世界流連其中，咯咯笑著買了一大堆上面沒見過的小玩意兒，顧慎為微薄的金庫又遭打擊。book18.org
顧慎為拒絕不了上官如的要求，整整逛了三個時辰，上官如接著還想去南城酒館看看。直到他們坐在嘈雜無章的一隅，上官如指了指拼酒吹牛的人群，說；「他們真瘋，不要命地喝酒。」book18.org
顧慎為謹慎地回答：「刀客從來都是活在當下，朝不保夕，及時行樂就是他們的生存哲學。」book18.org
上官如故作豪氣地要了一壇酒，命令歡奴也要喝。book18.org
她剛一入口就被粗劣的液體辣的擠眉弄眼，直吐舌頭呸呸呸了幾下，說「這也算酒？」顧慎為一次喝下一碗，根本不品味乾脆咽下，表示一分錢一分貨，他們只能買到這種檔次的。book18.org
上官如鬱悶至極，但她更不想被鄰桌的客人笑話，使勁灌下去幾碗。book18.org
顧慎為被她給逗笑了，上官如很沒面子地清了清喉嚨。book18.org
顧慎為沒忘記他要做的正事，借著鐵瘸子的名號他找出負責傳話的酒客，過了一會一個鬼鬼祟祟的瘦男人就來到他們桌邊。book18.org
「我要泰亨記裴府的地址。」book18.org
瘦子自帶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出來交給他，瞥了眼男扮女裝但效果不佳的上官如，什麼話也沒說就離開了。book18.org
「走吧」顧慎為起身，上官如眼裡盈盈笑意，臉頰白裡透紅，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歡奴葫蘆里賣的什麼藥。book18.org
有上官如的令牌，北城守衛直接放行。相比南城，北城的夜晚安靜許多，道路上只有馬車噠噠的蹄聲。順利摸到了裴府的牆外，顧慎為站著聽了一會，用鉤索潛入進去，上官如也跟著進去。上官如一直記得曾經顧慎為講過的大盜紅拂女在皇帝大內中來去自如的故事，心嚮往之，今天終於能過把癮。book18.org
裴府修繕精美絕倫，地形複雜，兩人轉了幾圈才搞清大概布局。顧慎為確定好主人的房間，慢慢地靠近，中間沒發出任何聲響。book18.org
書房內除了家具擺設有瓷器和金石文玩，明顯的中原士人風格，空無一人。book18.org
顧慎為輕推門進入，上官如在他身後把門帶上，走進來轉了一圈說：「嘿，這兒寶貝好多，我們偷哪一個好？」book18.org
顧慎為打了一個小心的手勢，上官如歪了歪頭，絲毫不想小心，還踮腳從背後牆壁上拿下來一副名家字畫瞧，準備帶走。book18.org
顧慎為心想，她永遠成不了合格的殺手。book18.org
仔細檢查過裴知禮的書案，顧慎為沒有什麼發現。他小心的把東西放歸原位，卻發現上官如躺在太師椅上拋著一個玉扳指玩。book18.org
當顧慎為覺得要無功而返時，他又看到一處頗為蹊蹺的地方。書架上「四書「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大對，他出手調整為原本的順序，突然隆隆一聲，書架的機關觸發，背後居然藏著一條地道。book18.org
上官如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激動地說：「看，有地道欸！」book18.org
顧慎為帶頭，上官如隨後，兩人走下深深的的地道，轉角處開始有固定在牆壁上的油燈保持光亮。繼續深入，穿過一道石門他們來到一間正方形的密室。book18.org
裡面的設置很像堡里白衣院的文書房，幾個龐大書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有公牘章疏、親筆書信。只有上官家的人才有資格進入文書房學習了解金鵬堡的歷史，顧慎為只是有幸在那裡當過一段時間雜役。book18.org
顧慎為取下一份書信，內容是裴知禮與中原官府的諜報，細細闡述了當月的西域大小事。落款人裴書文，應該是本名。他眯起眼睛，沒想到裴知禮居然是中原安插在璧玉城的探子，背後上官如發出一聲驚嘆，他走過去，在石桌上展開有一副地理圖志，詳細標明了各方勢力和地形險要。book18.org
上官如表示可以把這些東西帶走再要挾裴知禮來贖，顧慎為搖了搖頭，說道：book18.org
「先不要打草驚蛇，我們今晚先離開再作商議。」他還不想這麼早同裴知禮撕破臉，畢竟還要追查當年的顧氏滅門案的真相。book18.org
在顧慎為看來，裴知禮潛伏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後手，絕不能輕舉妄動。book18.org
回去路上，上官如依舊興奮異常，為自己發現一樁驚天秘聞而喋喋不休，進行雜七雜八的猜測，顧慎為沒忍心打擊她的熱情。book18.org
第二日，顧慎為得知鐵寒鋒終於現身在一家妓院。book18.org
鐵寒鋒從關外騎著一匹矮腳快馬日夜兼程趕回璧玉城，外表活像老乞丐，在他的一個妓女相好那裡下馬，倒頭便大睡，直到下午才睜眼進食。顧慎為趕過去見他時，他還在抱怨沒有酒喝，嘴裡破口大罵。book18.org
「奶奶的老子整整五天沒喝酒了！」他盯著顧慎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夾了一顆花生米到嘴裡：「兔崽子你怎麼還是一副臭臉色？老子給你攬的活不滿意嗎？book18.org
真是掃興。」book18.org
「你還想瞞我多久？」顧慎為直接亮出底牌。book18.org
「唷你小子還算聰明，裴知禮這人確實有貓膩。不過你師傅我已經摸清他的底了。」鐵寒鋒對顧慎為的調查能力還算滿意。book18.org
「他到底在籌劃什麼？」顧慎為追問。book18.org
鐵寒鋒打了個飽嗝，把顧慎為帶到了後面的馬廄，指著騎回來的那匹馬。book18.org
「就是這玩意兒，裴知禮這麼多年在關外一處小山谷里，竟然養著幾百匹這種品種優良的馬，不出意料應該是打算賣給想爭霸的豪傑。哈，我找那個地方可費了不少功夫。」book18.org
顧慎為跟曾任宮廷侍衛的父親學過，騎兵的價值一多半在馬上，幾百匹戰馬就是一個中等國家的精銳力量，價值不可估量。鐵寒鋒一看便知道無法獨吞，選擇回來稟報給王主。只有顧慎為知道，光憑裴知禮可沒有那麼大能耐養上這麼多馬，背後應該是中原的大力扶持。新皇解決了內亂，盯上西域進行滲透是自然而然的事。book18.org
但是顧慎為決不能放任這批價值無量的馬落到金鵬堡手上，那樣只會讓自己的報仇計劃更加艱難。book18.org
鐵寒鋒因被古怪的徒弟攔住而火冒三丈：「這件事最好不要直接告訴王主。「book18.org
金鵬堡殺手的最終命運並非都是死於刀下，很多人能夠壽終正寢，但是只有早做準備的人才能活得有滋有味，大部分殺手在失去稱號時身無分文，月月等待石堡例錢勉強度日。鐵寒鋒絕不願意過那種生活，他既努力招攬生意攢錢，又刻意培養徒弟接手他的生意網絡。眼下發現了一筆橫財，他只想給王主稟報獲得豐厚的賞賜。book18.org
顧慎為向他分析金鵬堡並非王主能說了算，他手下的少主們都期待獨立門戶，互相爭鬥，此刻獻上價值不菲的情報也會被他們的人瓜分掉，撈不到多少。book18.org
鐵寒鋒腦袋裡很快轉過彎來，這件事目前還是保密狀態，應該找一個出價最高的買主。book18.org
顧慎為將自己認為最合適的人選說出。book18.org
孟夫人。book18.org
亟需為雙胞胎積攢家底同哥哥們相爭的孟夫人一方面在內宅中能代表王主的意願，一方面又和娘家不和難以直接干預堡外的勢力，對於這種絕好機會極其重視。book18.org
鐵寒鋒又戳著額頭提醒他：「你只是個狗娘養的學徒，憑什麼能聯繫到夫人？book18.org
「這個小子總是冒出些奇怪的想法，包括捅出的那些簍子也因此而來，不能老老實實地當奴才。book18.org
眼看著他一步步就要成為金鵬堡正式殺手，這個印象卻越來越深。book18.org
顧慎為表示渠道他已經掌握了，鐵寒鋒一愣。book18.org
「好吧，別浪費老子太多時間。」鐵瘸子在南城算是半個罩子，在堡內可沒什麼地位。book18.org
裴書文遠離故國二十年，早已習慣了另一個名字。book18.org
身為間諜，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使命會在哪個如常夜晚被喚醒，一顆渴望名利與鮮血的心也趨於冷寂。在他對歸國無望後，記憶中模樣早已模糊的妻子的性命也似乎不值一提，從事情報工作的便利，使他尤為擔心近年蠢蠢欲動的金鵬堡。book18.org
通過自家遍布東西的商路，他成功勾搭上一名北庭的汗王，對方慷慨允諾給他一套新的身份和足以後半生無憂的財富，前提是交出他培育多年的寶駒。book18.org
為了潛逃不出紕漏，他暗地裡找來一個替身，決定當老莫帶著商隊出發時就對外宣稱患病，不再露臉，自己帶著幾個武藝高強的保鏢出城走小路前去北庭。book18.org
當他結束一場宴席回到府中時，推開書房，一柄狹刀架在他的脖子上。book18.org
他突然發現自己早已失去了間諜的心，不再敢以身犯險，瀕死關頭說不出一句硬氣的話，體似篩糠，冷汗直冒。顧慎為現身，示意他坐下。裴書文鎮靜了些，以為自己潛逃的計劃被金鵬堡察覺，但陰鬱少年殺手說的話卻讓他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裴大人，我給你一條活路，看你說不說實話了。」book18.org
「……我說！我肯定說！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還記得顧綸嗎？」book18.org
刀上冷光閃動，裴書文先是極力思考這個略微耳熟的名字，結果腦中空空如也不得不宣布放棄「不……不記得了，你要問什麼我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book18.org
回憶顧氏被滅門的始末是一種殘忍，顧慎為眼中仇恨之火瘋狂燃燒，他想逼問當年的真相。book18.org
裴書文靈光一閃，哆嗦著把刀推離自己三分「你是顧家的人？我想起來了！book18.org
當時中原那邊來信還想讓我同顧綸接觸，我交代給管家轉頭把這事忘了，後面就是傳來顧家滿門被殺的消息，結果上邊的人也沒有追查的意思……我發誓我就知道這麼多！」book18.org
又一次失望，顧慎為充滿苦澀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把刀抽回來。book18.org
裴書文驚恐的神態恢復了些，不知道這個殺手還想拷問什麼。顧慎為告訴他，金鵬堡要拿走那幾百匹馬，裴書文睜大眼睛，「你們怎麼知道……」想到對方畢竟是金鵬堡，他又哭喪著臉說：「那批馬就是我的命呀，沒了它，還不如把我殺了」book18.org
顧慎為猜到他的想法，「我知道，所以希望裴大人告訴我是誰買下了這批馬讓你敢逃離璧玉城的？」book18.org
「是北庭的夸日王！我和他已經說好了，到時候我把馬給他，他保證讓我改名換姓、此生無憂。」book18.org
顧慎為不知道誰是夸日王，但他已經醞釀出一個計劃。book18.org
「好，裴大人務必要讓夸日王保護好這件交易。」book18.org
裴書文想不明白顧慎為用意何在，滿口稱是。book18.org
奇怪的殺手離開了，裴書文急忙叫來院中的家丁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命令他們加強防衛，絕不能再放刺客進來貼身威脅他。他想到顧慎為的要求冷下了臉，怒火這時才躥了上來，想著一定讓少年吃不了兜著走。book18.org
鐵寒鋒在許煙微所在的小樓等來了顧慎為，他一頭霧水，不知道徒弟所謂的渠道怎麼會同一個普通的妓女扯上干係。book18.org
顧慎為把姐弟二人叫到面前，讓他們吐露那名紅腰帶殺手的事。客人們喜歡嬌羞的妓女，許煙微的玩法也比較變態，足以讓殘忍的殺手得到發泄。鐵寒鋒不由得高看了許煙微幾眼，之前石國王子的案子了結這姐弟倆東躲西藏了幾個月，重操舊業還能傍上一名紅腰帶殺手，她可不像個雛兒該有的心機。book18.org
或許可以投資他們，鐵寒鋒有點感興趣。book18.org
顧慎為的想法就是通過那名殺手面見孟夫人，鐵寒鋒發表了意見「哈，孟夫人可真要大吃一驚了。」book18.org
顧慎為問許煙微「你確定他今晚過來嗎？」book18.org
「嗯，上次他沒有盡興……早就說今天要來。」罩子鐵寒鋒在場，許煙微怯怯地說。book18.org
顧慎為也不確定那名殺手是否願意合作，但他必須要試試。計劃中最後的一環只有藉助孟夫人的幫助才能達成，顧慎為必須主動出擊。book18.org
深夜殺手悄無聲息的前來，進門看見顧慎為和鐵寒鋒正恭候多時，眉頭一擰。book18.org
「受累，我這徒弟說想托您給孟夫人帶個話。」鐵寒鋒笑容滿面，在徒弟肩上推了一把。book18.org
殺手對這個紅臉漢子有印象，面無表情地盯著顧慎為，示意他有話快說，心裡有些不舒服，打算下次不再光顧許煙微。book18.org
顧慎為聲稱有十公子相關的緊要事需要面見孟夫人，殺手覺得為難，鐵寒鋒嘿嘿笑著把一錠金子塞到他的手中。book18.org
「好，我替你們帶話。」book18.org
顧慎為心中鬆了一口氣，進展順利，原本準備了不少說辭沒有派上用場。book18.org
次日顧慎為上山，得到孟夫人的傳喚，來到內宅里，顧慎為進屋跪下，「小的參見夫人。」book18.org
孟夫人摒退了其他人，看著這個女兒身邊的得力助手……「你到底有什麼事需要見到我面才能說？」book18.org
「回夫人，小的這趟押送貨物任務實則另有隱情，據我師傅查明那泰亨記當家打算金蟬脫殼，帶走他在關外一處山谷的寶馬百匹投奔北庭，事不宜遲，望夫人允許我們加以攔截。」book18.org
孟夫人驚訝道：「居然還有這種事？這可是如兒難得的機遇，放心吧我會派人過去的。順便帶著如兒過去吧，上官家的人都是殺手之主，這種事不可能缺席。「book18.org
孟夫人要讓女兒更配得上「十公子」的名號。book18.org
「歡奴明白，十公子這次必定能有所斬獲，贏得王主歡心」book18.org
「很好，如兒身邊就需要你這種忠心的聰明人，你去吧」book18.org
承諾常是謊言的開頭，顧慎為相信裴知禮絕不會坐以待斃。book18.org
很快到了駝隊出發上路的日子，老莫來回清點了幾遍貨物才放心，被僱傭的殺手們聚在顧慎為身邊，野馬分的很開的眼睛裡依舊藏著對歡奴的幾分蔑視，流花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孤僻模樣，顧慎為聽說他下山前射殺了三名乙巳學徒，掀起新一輪殘殺，上官如騎著馬饒有興趣地看著雜役們驅使駱駝。book18.org
老莫走過來看著殺手們，「就要上路了，把這批貨安安全全地送到，你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他也看出上官如地位明顯不同，猜測出誰才是殺手中的核心人物。book18.org
一行人從早晨出發，一名背著金鵬旗的殺手居首位，旗子上一隻金鵬目光如電展翅欲飛，其餘殺手左右護佑，至夕陽西下時已望不見璧玉城，夜幕降臨，眾人搭帳休息時，全然不知三道身影悄然策馬離開營地。book18.org
上官如，顧慎為和荷女準備暗自返回，跟著裴知禮去山谷。偷跑出來的事肯定會被發現，但殺手們更清楚十公子的脾氣，只會對顧慎為和荷女感到羨慕。book18.org
星光點點，上官如耐不住寂寞，「歡奴，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冒險是什麼時候嗎？」book18.org
「那次十公子想出堡看看，小的背著十公子走到了山路上，又返回了。」顧慎為記得那次玩笑般的冒險，那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book18.org
上官如沉默了一會兒，眼睛在夜裡一眨一眨，撂下一句「膽小鬼」一個人加速衝到前頭。book18.org
顧慎為小心看了一眼並排行駛的荷女，她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隔天中午，裴府也有一小支人馬喬裝離開。book18.org
北城城門附近，裴書文心急如焚在客棧門口來迴轉圈，身邊四名保鏢都打扮成普通刀客的模樣，眼下他真想拍馬就走甩開討厭的金鵬堡，等出了關背靠夸日王徹底無虞。book18.org
三名少年出現在街的另一頭，他向保鏢們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後面鐵寒鋒和孟夫人派來的親信十餘人相隨，徹底打消了他掙扎的想法。book18.org
上官如翻身下馬，「你就是裴知禮？敢在我們金鵬堡眼皮底下耍花樣，知道厲害了吧？」book18.org
裴書文不清楚這個小姑娘的底細，摸著鬍子看向顧慎為，「既然你們人都到齊了，那就出城吧。」book18.org
鐵寒鋒來到跟前，掃了一眼四名保鏢，「媽的老傢伙真捨得下血本，雇來你們這些高手，不留神真讓他跑了。」言下之意裴知禮還在他控制之中。book18.org
那處山谷位於十幾里外的戈壁上，乃地圖上都沒有表明的荒涼之地，隱藏的很好。一路上裴書文強裝鎮定，被一群訓練有素的金鵬殺手環繞的滋味像赤身裸體泡在冰河中。book18.org
已經能夠遠遠望見山谷的時候，裴書文不停地張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原野上任何移動的物體都格外扎眼。book18.org
空無一人。book18.org
他的心猛地一墜，約定好的北庭人像是沒有出現。book18.org
殺手們卻勒住了馬，察覺到了不對。book18.org
一聲短促高亢的鏑聲傳來，塵煙飛起，幾支北庭狼頭騎兵呼喝著從四面殺出。book18.org
趁殺手們調整陣型的時機，四名保鏢同時發難，帶著裴知禮脫離陣型，直奔騎兵們的方向。鐵寒鋒早有準備，騰空而起，一刀砍下一名保鏢的頭，但沒能阻攔下其餘的人。book18.org
上官如被顧慎為和荷女藏在身後，他們要確保她的安危，否則逃出去也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對於突然出現的騎兵顧慎為沒有露出驚奇的神色，正是他建議裴書文請求北庭支援好讓金鵬堡得不到馬群。相信泰亨記剩下的財富依舊可以讓孟夫人滿意。book18.org
騎兵們看到殺手們擺好了陣型，沒有貿然衝鋒，在幾十丈外停下，形成包圍態勢，不會放走一個人。顯然只是一股先鋒部隊，輕裝趕路，身後跟著真正的精銳。book18.org
裴書文面帶微笑一遍招手示意，一邊用簡易的北庭語表明身份，殺手隊伍里沒有弓弩，拿他沒有辦法，狂妄的金鵬堡殺手們今天將要葬身此地。book18.org
上官如惱火不已，「被他給耍了！」book18.org
騎兵們眼神不善地盯著殺手們，靜靜等候主力部隊的到來。book18.org
看著陸續壯大的騎兵們，顧慎為當機立斷，要求殺手們慢慢朝山谷方向退去，鐵寒鋒知道這麼點人手不夠抗衡軍隊，想看看徒弟盤算出的逃生辦法。book18.org
半柱香後，夸日王的軍隊到來，裴書文同三名保鏢前去會見。book18.org
寶蓋之下，夸日王是典型的北庭男人，他有蜷曲發亮的黑髮，細長的眼睛，壯碩多毛的身體，還有十根手指上鑲嵌有異色寶石的戒指。裴書文諂笑著走到他的輦車前，指了指遠處的山谷，「您要的那些馬都在裡面了，追殺我的人不多，不過被逼進去了，汗王英明神武捉拿他們如同瓮中之鱉。」book18.org
夸日王眼袋深重一臉倦容，像對走兔失去興趣的雄獅……費力地抬了抬眼皮，旁邊的近衛熟悉主人的想法趕緊湊過來，聽他耳語。book18.org
近衛上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裴書文，「夸日王說，最討厭沒有骨氣的中原人。」book18.org
裴書文的笑容凝固了，他膝行向前，雙手抓住近衛的下擺還想說些什麼，一桿長矛刺透了他的胸口，隨後又是一桿，他嘴角溢出血沫，倒地不起。其他三名保鏢見狀，迅速起身，同樣被士兵們一擁而上剁成肉醬。book18.org
顧慎為他們來到山谷中的馬場，幾百匹精心飼養毛髮油光水滑的馬透過欄杆好奇的看著他們。book18.org
鐵寒鋒不得不產生懷疑，徒弟帶他們到這樣一個閉塞的地形無異於送死。顧慎為指了指馬群，「我們要借著他們衝出去。」book18.org
上官如聽到這個大膽的想法，選擇信任屢出奇謀的歡奴，「全聽你的。」book18.org
其餘殺手看上官如也贊同，遂紛紛整理行囊，拋棄掉一切不必要的東西，為突圍做準備。book18.org
顧慎為揮刀破開柵欄門，來到草場後方，用火摺子點起了火，火苗肆意膨脹。book18.org
馬群受驚，嘶鳴著向山谷外奔逃，聲勢浩蕩。book18.org
殺手們默契地一致向外衝去，最後的顧慎為拍馬跟上。book18.org
對面坡上的北庭軍隊眼看馬群四散而逃，山谷內火光熊熊，不得已下令開始衝鋒，挽救損失。book18.org
顧忌傷到馬他們不敢用最擅長的弓箭，只好用繩索套住疾馳的馬脖子。另一部分軍隊繼續追擊顧慎為他們。book18.org
場面極其混亂，顧慎為深知不能陷入搏鬥中，一心向外逃竄。book18.org
兩名騎兵追上了他，他揮刀格擋住身後襲來的箭羽，轉身想要出刀，老練的騎兵卻保持在他攻擊不到的距離，像戲弄老鼠的貓。這讓他心緒不寧，血液翻騰，璇璣穴內熱氣膨脹，似有走火入魔的預感。book18.org
顧慎為眼前一黑，伏在顛簸的馬背上昏迷過去。book18.org
最先注意到的是荷女，她猛地一蹬，調轉馬頭，朝這邊接應。book18.org
兩名騎兵不願放棄機會，抽出彎刀左右兩側靠近顧慎為，荷女直接拔出刀，轉瞬之間兩名騎兵生機斷絕跌下馬去，她的武功又精進了些。book18.org
耽誤片刻，她一隻手將顧慎為扯到自己懷中共乘一馬，卻發現更多的騎兵圍了上來，好像一張網捉住了冒失的魚。book18.org
事後荷女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在生死一線爆發出來的巨大潛力，在幾名配合堪稱天衣無縫的北庭鐵騎的夾擊下撕開一個小小的豁口，代價是背上隱隱作痛，傷口在流血。book18.org
上官如發現後面有變，回頭看到荷女顧慎為深陷重圍，寂默無聲勒轉馬頭馳援，鐵寒鋒看著十公子的身影，罵罵咧咧地跟著折返，「真是胡鬧。」book18.org
窮追不捨的北庭騎兵看到只有兩騎來增援，愈發猖狂，顧不得保持陣型，打算全部剿滅。上官如緊緊衣裳，心臟狂跳，祈禱自己能夠刀口奪人。book18.org
鐵寒鋒對這次被攪亂的行動感到義憤填膺，狹刀出手更加毒辣，拿走幾條騎兵的性命。book18.org
遠處一片紅光，周圍的空氣也嗆人口鼻，上官如竭力呼喊，「把他交給我！「book18.org
荷女靠近，上官如暫時鬆開韁繩，伸過雙手把顧慎為抱到自己背後。book18.org
荷女低垂的眸子先是看著顧慎為苦苦忍耐的表情，又順著看到上官如神情關切，似乎與他一樣痛苦。book18.org
「沒想到十公子還會回來」荷女在雕木院受過的殺手訓練沒能隱藏住真實的情感。book18.org
上官如沒工夫體會荷女話語的意味，「我是將來上官家的主人，必須和手下的殺手站在一起。」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把兩人的話語淹沒。book18.org
（完） book18.org
作者談：book18.org
之前痛苦地補完蹩腳的歷史腦洞系列後，曾預告說五一前後更新出新的作品，沒成想動筆後幾經磨難，與原來的構想大相逕庭，竟拖到今天。本篇是冰大《死人經》的同人，時間線略微打亂，人物形象盡力保持，耗費諸多心血。雷普的橋段想做一些創新，荷女不會屈服於嘍囉的淫威，強姦者說白了也是懵懂無知的少年，兩個不協調的元素希望帶來新的觀感。感謝給予我支持的朋友，我還將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