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86-387)】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0/6/15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字數:11021 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六章 強入伙恩威並用 book18.org
秋風蕭蕭,夜殘星寒。 book18.org
一個人工開鑿出的巨大山洞坐落在臨汾縣郊外的僻靜山坳處,山外秋風瑟瑟,洞內卻是熱浪滔天,石壁兩旁插滿熊熊燃燒的松明火把,將山穴照得如同白晝,十餘座高高聳立的鐵爐,火舌狂舞,幾十名匠夫打著赤膊,手掄大錘打造著各樣兵器,鐵錘與砧板敲擊發出的叮噹聲在洞內迴蕩不絕,震耳欲聾。 book18.org
一名拎著皮鞭的乾瘦監工在眾人之間兜兜轉轉,遇見他認為偷懶的隨手便是一鞭子,被打的人忍氣吞聲,不發一言。 book18.org
監工揪著左頰黑痣上的三根細毛,耀武揚威地尖聲喝道:「幹活都利索點,今夜要是交不出貨,誰都別想領工錢。」 book18.org
「狗仗人勢!」幹活的匠夫們心中暗暗咒罵,這個瘦監工名叫梁德,是平陽衛下轄兵器局的管倉大使,名字里雖帶個「德」字,做人卻是缺德帶冒煙兒,平日吆五喝六,隨意打罵匠夫不說,還常剋扣大家的工食銀,只因這人是平陽衛指揮同知錢清的心腹,眾人敢怒不敢言,只將燒紅的鐵器當成了梁德的腦袋,狠命鍛打。 book18.org
見發話後,洞穴內鍛鐵聲立即熱火朝天地響起,梁德很滿意自己的威風體現,負手拎著皮鞭繼續監視巡察。 book18.org
一個白髮蓬亂皮膚黝黑的老匠人蜷坐在山洞的角落裡,捧著酒葫蘆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灌著燒酒。 book18.org
「老槓頭,你這麼一天到晚的喝,小心喝死你!」梁德走到老頭身前,出奇的沒有揮鞭子,只是出言冷嘲。 book18.org
老頭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眼皮未曾稍抬,冷冷道:「干你屁事!」 「你個老不死的……」梁德氣得七竅生煙,抬腿要踹,被旁邊的幾個匠頭慌忙攔住。 book18.org
「梁爺,您消消氣,槓子爺就這脾氣,說話愛抬槓,您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梁爺,咱們這少不了他,您要是把他打傷了,後面的活兒可沒法保啊。」 book18.org
「把你們的髒手都拿開。」梁德甩開幾人,整了整自己的袍子,用鞭梢指著老槓頭道:「今天看大家面子,爺不跟你一般見識,要是誤了差事,他媽小心你這層老皮。」 book18.org
送走了瘟神,幾個匠頭長吁口氣,低聲道:「槓子爺,咱不跟這狗東西置閒氣,待會兒還要勞您去看看這爐火。」 book18.org
老槓頭不發一言,只是坐在地上慢慢喝酒,眾人知道這槓子頭的脾氣,催不得,好在這老傢伙從不誤事,也就由得他繼續逍遙自在。 book18.org
晃了晃酒葫蘆,實在是倒不出什麼來了,槓子頭才扶著石壁晃晃悠悠地站起,還未等他走到一個個鐵爐前,山穴前突然傳來一陣混亂嘈雜聲,有一行人進得洞來。 book18.org
守衛的兵卒和山洞內的監工們紛紛施禮,梁德更是一路小跑地竄了過去,點頭哈腰地對著為首之人諂笑道:「大人,您怎麼來了,工坊里人多穢氣重,污了您的貴體,小人可吃罪不起。」 book18.org
來人正是平陽衛指揮同知錢清,生得方顴大耳,一派富貴之相,聽了梁德奉承話哈哈大笑,「無妨,本將帶趙先生過來瞧瞧,你這兒工期沒問題吧?」 「大人放心,小人用性命擔保。」梁德拍著雞胸作保,又對錢清身後一個高瘦老者笑道:「趙先生您也放一百個心,今兒晚上一定將東西備齊。」 那「趙先生」瘦骨磷峋,一身灰綢面的棉袍,雖五十開外的年紀,卻鬚眉星白,精神矍鑠,兩條壽眉微微下垂,一副寬宏雅量的面相,聞言淺笑,「有勞錢爺了。」 book18.org
「可不敢當您老這稱呼。」梁德連連打躬作揖,這位可是錢大人的財神爺,得罪不起。 book18.org
「別廢話了,將這批貨的成品拿來幾件,讓趙先生掌掌眼。」錢清吩咐道。 梁德連聲稱是,將錢清一行人請到了洞外搭建的工棚中,奉上茶水,命人將打造好的一批軍器送了過來。 book18.org
揀選出一柄寶劍,「趙先生」按劍出鞘,細觀此劍長不足三尺,前後等寬,厚背闊刃,可劈可砍,一字劍格上雕刻的睚眥獸首威猛厚重,形態威嚴,持劍在手,只覺一股殺氣撲面而來。 book18.org
「好劍!」趙先生贊道,「平陽軍器,果然不凡。」 book18.org
坐在椅子上品茶的錢清咧嘴大笑,「戰場上廝殺拚命的寶貝,自然不是那些充門面的樣子貨可比。」 book18.org
「這關防文書……」 book18.org
「老規矩,還是送軍器入京的路子,保你一道順順利利地回河南。」明朝各地衛所所造軍器除了自用,還要輸京入庫,錢清大包大攬,服務到位,堪稱良心賣家。 book18.org
「多謝將軍考慮周到,只是將軍可曾為自己想過?」趙先生細細的壽眉輕輕一揚,似笑非笑道。 book18.org
「怎麼說?」錢清奇道。 book18.org
收劍入鞘,趙先生意味深長道:「將軍與敝人這生意干係非小,若是泄露出去,又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錢清往桌案上狠狠捶了一拳,震得桌上茶盅一陣脆響,「京里那群殺才都他娘開盔甲鋪子了,老子賣點刀槍棍棒算得什麼!」 book18.org
「既然他們做初一,將軍不妨做做十五,上次與您說的事不妨考慮一二。」趙先生坐到了錢清對面。 book18.org
錢清眉頭一皺,「老趙,早與你們說過了,你們河南地面遍地刀客綠林,弄點子兵器弓弩防身,也算不得什麼,可你個堡圍子又不衝鋒陷陣,搞些全鐵甲作甚。」 book18.org
「敝人自有用處。」趙先生笑道。 book18.org
「用來幹嘛?造反嗎?」錢清呵呵一笑。 book18.org
「不錯。」趙先生點頭。 book18.org
「你說什麼?」錢清以為自己聽錯了。 book18.org
「我說將軍說得不錯。」趙先生又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錢清面上笑容早已消失,沉聲道:「老趙,這玩笑開不得。」 book18.org
「聖教中人也不擅說笑。」趙先生十指交叉,笑容依舊。 book18.org
「聖教?什麼聖教?」錢清右手悄然摸向了腰間刀柄。 book18.org
「淤泥源自混沌啟,白蓮一現盛世舉。」趙先生笑容可掬,「還能是哪個聖教。」 book18.org
「你是白蓮妖人?」錢清眼中殺氣凜然。 book18.org
趙先生渾然不覺,振袖拱手道:「聖教白蓮使者趙景隆見過將軍。」 「該死!」一聲雷霆般的怒喝,錢清腰刀出鞘,挾萬鈞之勢兜頭劈下。 這一刀錢清蓄勢而發,毫無花活虛招,簡單凌厲,刀還未到,刀風已將桌上文書吹得四散飄零,如風卷落葉。 book18.org
葉未落,風已止,錢清的百鍊鋼刀鬼使神差地落到了趙景隆手中,人未起身,他另一隻手倒持著適才驗看的那柄寶劍的劍鞘,劍柄出鞘半尺,剛好將劍鋒斜搭在錢清的頸側。 book18.org
「買賣不成仁義在,將軍翻臉未免太快。」趙景隆一如往常斯文有禮。 「敝人適才所請,將軍可願更改主意?」 book18.org
「去你娘的。」利刃加身,錢清仍舊破口大罵,他想挖朝廷牆角賺點小錢不假,可從未想過勾連白蓮教造反,這可是禍及妻兒老小的罪過。 book18.org
「好,將軍果是條好漢。」趙景隆手腕一振,寶劍歸鞘,又將錢清腰刀擲回。 book18.org
「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下只好告辭了。」趙景隆含笑作別。 book18.org
錢清正心有餘悸地摸著脖子,一聽這話頓時一愣,不想對方竟如此輕易放過自己,遲疑道:「你要走?」 book18.org
「君子不強人所難,將軍既不願合作,趙某怎敢強求,不過在下奉勸將軍一句,」趙景隆行至門邊,詭異一笑,「足下趕快收拾細軟逃命吧,錦衣衛怕是很快便會聞風而至。」 book18.org
「等等!」錢清急聲道:「把話說清楚。」 book18.org
「無他,聖教弟兄在洪洞失手中了算計,有一些帳目可能會牽扯到將軍。」趙景隆嘆了口氣,「這段時日蒙您照顧,將軍雖對我等避之若浼,趙某卻不得不為無心之失給您提個醒。」 book18.org
「無心?怕是有意吧。」錢清冷笑,軍器交易何等機密,帳目竟然藏在幾十里外的洪洞縣,這些人八成早就算計著用這東西要挾自己。 book18.org
「無心也好,有意也罷,將軍說什麼便是什麼。」趙景隆並不否認,哂然笑道:「我等本是反賊,光腳不怕穿鞋的,只是惋惜將軍,唉,署理都司的大好前程就此斷送,實在可惜。」 book18.org
「你從何得知?」錢清悚然一驚,脫口問道。 book18.org
錢指揮可不是安於現狀的庸官,交易軍器所得大都用來打點四方,只為更進一步,也是才探得上頭口風,自己將要署理都指揮僉事守備地方,這也是他今日心情大好的緣由,可這干白蓮妖人又是從何得知,難道他們當真神通廣大,有讀心異術不成。 book18.org
看著惶惶不安的錢清,趙景隆自得一笑,「聖教人才濟濟,無孔不入,無所不能,若非相中將軍,欲將平陽重地交託你手,單憑你送出的那點銀兩,怎會如此快的加官擢升,身膺重任呢。」 book18.org
「是你們……?」自己的官位前程竟然是白蓮教所給,這答案比方才所想的天眼通還難以讓錢清接受。 book18.org
「將軍不信?」趙景隆道。 book18.org
「真有這麼大的本事,便幫我過了眼前這一關。」錢清臉色一陣變幻,最終決定賭上一把。 book18.org
「工料不是將軍親自領的,這工坊里的匠夫也摻雜著些許民籍,這內外勾結,冒名頂替也是常有之事,將軍及時發現逆謀,處置得宜,少不得那個」署「字藉此機會也能去掉……」趙景隆輕輕搓著手掌,悠悠然道:「便看將軍能否下定決心了。」 book18.org
錢清雙拳握緊,手上青筋根根突起,似乎做了極大的決定,對外大聲喊道:「來人。」 book18.org
管倉的梁德一路小跑地奔了進來,打躬行禮,「大人,您什麼吩咐?」 「梁德,本官待你如何?」錢清端然問道。 book18.org
「大人待小的恩重如山,小人肝腦塗地也難報大人恩德。」便宜話又不要錢,梁德自然不會吝惜。 book18.org
「那就好,」錢清語氣森然,「你死的不冤了。」 book18.org
「大人您……」 book18.org
梁德聽出氣氛不對,疑惑抬頭,只見一道白亮亮的刀光橫卷而至…… *** *** *** *** book18.org
適才還嘈雜鼎沸的洞穴工坊一片死寂,守衛的十餘名軍卒、五六個監工、數十名匠夫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鮮血匯成一道道小溪,緩緩流淌。 book18.org
「有這個必要麼?」錢清臉色一片死灰。 book18.org
「你我在這些人面前露過相,還是封口的好。」趙景隆指揮手下,將打造好的軍器運往洞外。 book18.org
「後面怎麼辦?」既然決心投靠,錢清也放下了別的心思,直言相詢。 「我們走後,你帶人過來清剿,會給你留下幾個首級立功,至於怎麼將罪名推到那姓梁的身上,不用我教了吧。」錢清已讓上了這艘船,趙景隆對他也不須客氣。 book18.org
「錦衣衛那裡怎麼辦?」軍中的事還好應付,錢清擔心的是另一群人。 「給他們一筆銀子用來息事寧人,若是不識抬舉……」趙景隆冷哼一聲,「滅了乾淨。」 book18.org
見錢清欲言又止,趙景隆寬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會在你的地頭上動手。」 book18.org
錢清鬆了口氣,才要開口道謝,突見趙景隆臉色一變,驀然回身,「誰?」 白衣女子劍尖滴血,緩緩走入洞穴,清冷的目光從一具具屍身面上掃過,隱約透露出幾分焦慮恐慌。 book18.org
「人呢?」白衣女子手臂抬起,劍尖指向二人。 book18.org
「什麼人?」趙景隆陰惻惻地盯著眼前的白衣女子。 book18.org
「做工的人。」白衣女子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微微顫抖的劍尖還是出賣了她的心境。 book18.org
「死光了。」趙景隆嘴角輕勾。 book18.org
「該死。」女子騰空而起,驀的一劍刺出,如奇兵突起,鋒芒畢露。 趙景隆大袖一揮,將身側的錢清向後推了出去,另一隻手空中詭異的劃出個半圓,將殺氣騰騰的劍勢引向別側。 book18.org
女子收腹沉膝,嬌軀在半空中輕靈迴旋,劍芒猶如雷霆暴雨,奔瀉而下。 對方劍招之奇出乎趙景隆意料,滑步飄開數尺,隨即猱身而上,兩隻枯瘦的手掌隱在袖中,雙袖疊加揮舞,幾股陰柔詭異的暗勁同時向女子涌去。 女子毫無懼色,肩胛突然發力,一時劍芒大盛,直向趙景隆攢射。 book18.org
劍氣破空的「嗤嗤」聲連綿不絕,如雨點般細密,兩道人影霎時分錯落地。 趙景隆兩隻大袖齊肘而斷,露出了兩條幹癟細長的手臂。 book18.org
女子橫劍胸前,原本蒼白的臉頰上更無一絲血色,烏光瑩瑩的冷眸死死瞪著趙景隆。 book18.org
洞內剩餘的二十餘名白蓮教徒見趙景隆似乎吃了虧,立即各舉兵器將女子環環圍住。 book18.org
「姑娘,不如你我就此揭過如何?」趙景隆提議。 book18.org
「你們——都該死。」女子不為所動,切齒言道,突然胸口血氣上涌,喉嚨一甜,一縷殷紅滲出櫻唇。 book18.org
吐血之後,白衣女子便覺頭腦昏沉,煩悶欲嘔,身子搖搖晃晃,似乎站立也是勉強。 book18.org
見狀趙景隆心中大定,眼中狡黠一閃而過,「既不領情,此地便再多一具屍體吧。」 book18.org
「一具怕是不夠。」沉悶冷漠的聲音仿佛從地底飄出。 book18.org
「誰?滾出來!」錢清今日多殺無辜,心中有鬼,難免杯弓蛇影。 book18.org
屍堆翻動,一個白髮蒼頭從交錯枕藉的匠夫屍身中緩緩坐起,漠視著洞穴內的眾人。 book18.org
今日真是撞了鬼,麻煩一個接一個,趙景隆暗道。 book18.org
「不想還有朋友在側,失禮之處,務請海涵。」不知對方深淺,趙景隆先示之以禮。 book18.org
「與死人無須客套。」站起身來的槓子頭皓首微揚,一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突然氣度軒昂,生髮出一股傲世之態。 book18.org
「爹,您沒事?!」白衣女子珠淚盈眶,心頭執念一松,再也站立不住,撲通跪倒。 book18.org
淡漠的眼神掃過女兒,槓子頭沒有絲毫感情地說道:「快雨無形劍講究的是圓勁古雅,意態閒逸,點刺勾挑藏鋒不露,似你方才那般使劍,哪還有半分質樸內斂的意韻。」 book18.org
「是,女兒知錯。」白衣女子咳血不停,不敢有半句分辨。 book18.org
「你的蝕心掌火候不錯。」不關心女兒傷勢,槓子頭反誇獎起趙景隆來。 自從老者出現,趙景隆眼皮就跳個不停,此時又被一語道破武功路數,心驚更甚,惴惴不安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book18.org
從地上拾起一柄長劍,槓子頭輕撫劍身,似在緬懷無限往事,倏然屈指一彈,劍聲激越,「白日依山盡,群壑倏已暝。彈劍徒激昂,來途若夢行。」 趙景隆驚魂落魄地大呼一聲,「冷麵魔儒白壑暝!」 book18.org
「好久未聽這個名字了。」 book18.org
白壑暝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一絲苦澀,手中劍驀的化為一道青幕,煙花般迸裂成幾十道劍影…… book18.org
第三百八十七章 索舊愛軟硬兼施 book18.org
趙景隆大汗淋漓,倚著石壁呼呼地喘著粗氣,洞內的二十餘名白蓮教徒屍橫一地,連錢清也未得倖免。 book18.org
低頭看著左胸的一道劍痕,衣裳破裂,血肉翻卷,趙景隆心有餘悸,僅只一劍,己方几近全軍覆沒,這老魔果如傳說中厲害。 book18.org
「果然是老了,竟然還留下了活口。」 book18.org
白壑暝飽含蕭索滄桑的一句話,險些讓趙景隆暈倒,這老兒還對這一劍不滿意。 book18.org
「前輩,饒……饒命。」趙景隆牙齒打顫,哀聲求饒,「晚輩也是奉命而行。」 book18.org
「你是白蓮教的?」白壑暝眼光轉動,輕聲問道,「什麼身份?」 book18.org
「是,晚輩趙景隆,忝居聖教白蓮使者。」在白壑暝一劍威壓下,趙景隆有問必答。 book18.org
「身份不低,」白壑暝點點頭,「給你們教主傳個口信,冒犯魔門者——殺!」 book18.org
趙景隆如奉綸音,連連點頭,「前輩放心,晚輩一定如實轉達。」 book18.org
「滾!」 book18.org
趙景隆生怕白壑暝更改主意,也不廢話,身形一閃,飄出洞外。 book18.org
「爹,您的身體無礙了?」白衣女子以劍作杖,蹣跚走到白壑暝身前,關切問道。 book18.org
白壑暝高大的身子猛然一個趔趄,頹然軟倒,嚇得白衣女子急忙丟劍,將他扶穩。 book18.org
「王圖霸業似水流,英雄夢醒總傷秋。人生在世難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白壑暝輕輕搖頭,無奈道:「白某英雄一世,如今只能勉強使出一式」明朝散發弄扁舟「,真是老朽無用了。」 book18.org
「爹,您為救女兒強運真氣,怕會留下隱患,女兒馬上助您療傷。」白衣女子憂心如焚,立即要為白壑暝運功療傷。 book18.org
「我出手是為自保,與你無關,你自行療傷就是,不必管我。」白壑暝儘管虛倦怠弱,還是推開了女子。 book18.org
「您身子這樣女兒如何能靜下心來!」白衣女子悽苦言道。 book18.org
「靜不下心便是養氣功夫不到,白某沒這樣無用的女兒。」 book18.org
白壑暝艱難地直起身子,毫無感情地說道, 「若想有自保之力,便快快運功,你幫不上我,我也不需你幫。」 book18.org
女子朱唇翕動數下,終究沒有吭聲,只是盤膝坐穩,吐納調息。 book18.org
白壑暝見女子依言運功,算是放下心事,立在女子身側,將整個身子的力量都拄在劍上,不發一言。 book18.org
「白前輩,令嬡傷得不輕,可要晚輩幫忙?」聲音細若遊絲,不絕如縷,說不出的詭異。 book18.org
盤膝調息的女子聞聲心中一緊,面色突然漲紅得如同醉酒一般,秀眉緊蹙,一片痛苦之色,白壑暝在她肩頭輕輕一拍,示意她不要亂動。 book18.org
「你還敢回來?」白壑暝盡力平穩自己的呼吸,不讓對方察覺異常。 「前輩久不行走江湖,怕不知晚輩」陰魂不散「的匪號。」趙景隆站在洞口,細聲細氣地說道。 book18.org
「本來在下還慶幸逃脫一劫,可細想卻覺不對,」輕撫胸前包紮好的傷口,趙景隆狡獪一笑,「冷麵魔儒白壑暝性情孤傲,今日怎會與我多費唇舌,實在疑團難解。」 book18.org
「果不其然,尊駕有傷在身,」趙景隆眼神從洞角錢清屍身上掃過,略帶憤懣不甘道:「此番壞了聖教大計,若是帶您老回去,或可將功補過。」 白壑暝嘴角翹起,「你不妨上前來試試。」 book18.org
趙景隆表面胸有成竹,事到臨頭卻踟躕不前,白壑暝適才那一劍威懾太大,至今他也只敢停在洞口。 book18.org
「怎麼,沒種?」 book18.org
白壑暝言語挑撥,趙景隆心中更是沒底,不由心中後悔,萬一這老兒傷情沒有預計中嚴重,他豈不是上門找死。 book18.org
眼光在閉目調息的白衣女子身上轉了一轉,趙景隆突然雙手一揚,數點寒光向她射去,與此同時,他周身繃緊,只要白壑暝身形一動,立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book18.org
白壑暝果然動了,劍光一閃,幾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幾枚暗器全都無功墜地,隨後他也身子一軟,單膝跪地。 book18.org
「哈哈哈……」趙景隆意氣風發,大步踏進山洞,「白前輩,隨趙某聖教一游吧。」 book18.org
趙景隆箕手成爪,向白壑暝扣去,此時的白壑暝因剛才的動作,耗盡了殘存真氣,毫無招架之力,眼睜睜要被縛人手。 book18.org
「白蓮教一日游還能加人麼?我想報個名。」 book18.org
突兀的聲音嚇了趙景隆一跳,驀轉身喝道:「誰?」 book18.org
「It's me。」一個人影背倚著洞口,舉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說什麼?」趙景隆一臉懵懂。 book18.org
「要不說你們是反賊呢,一群土包子,得了,甭廢話,束手就擒,省二爺麻煩。」來人扭轉身,緩步踏進洞穴。 book18.org
借著洞內火光,兩人看清對方,同時驚訝的「咦」了一聲。 book18.org
「你是錦衣衛?」看清楚對方身著的飛魚服,趙景隆凝神戒備。 book18.org
「是你這老傢伙?」丁壽見這人還是舊識,昔年野店中追殺南宮三娘的,便有此人。 book18.org
「你識得我?」趙景隆也覺納悶,當年丁壽不過一毛頭小子,他並未留心,遠不比對那一夜的溫存記憶猶新的丁壽。 book18.org
「老小子,南宮三娘究竟是什麼人?家住哪裡?」丁壽心頭火熱,迫切問道。 book18.org
「南宮三娘?!」趙景隆眼角肌肉輕輕抽動,「你要找她?」 book18.org
「找好久咯。」丁壽感慨,身邊女人雖是不少,可對那夜麗人仍是魂牽夢縈,不能忘懷。 book18.org
「留你不得。」趙景隆暴喝一聲,雙掌幻化成一道道殘影,攻勢凌厲非常。 「一言不合就開打。」 book18.org
嬉笑聲中,丁壽身形陡轉,猶如鬼魅般移至趙景隆身後,天魔手擒拿點拍,招數之奇,非趙景隆所想。 book18.org
見對方年紀輕輕,招式卻變幻莫測,猱進鷙擊,詭譎飄逸,趙景隆有傷在身,身形運轉不及往日靈便,只得奮力招架,數招之間,敗相漸露。 book18.org
「前日在洪洞遇見一個小子,長得和你有幾分相像,是你老小子什麼人?」丁壽嘴上說話,招式卻步步緊逼,未有絲毫放鬆。 book18.org
「他怎樣了?」趙景隆分神開口,險被一掌拍中肩胛。 book18.org
「你說出三娘下落,二爺便告訴你。」躲開蘊含陰柔內力的一掌,丁壽反足斜踢。 book18.org
趙景隆冷哼一聲,雙手催勁,一掌快過一掌。 book18.org
「罷了,二爺吃點虧,先告訴你。」丁壽架開來勢,掌刀橫削,「你如果識相認栽,還有機會給他辦頭七。」 book18.org
「兒子!」趙景隆狂呼一聲,雙掌掌心陡然呈現出怪異的暗紅色,快如疾風般向丁壽胸前印去。 book18.org
「老小子占我便宜。」丁壽逼得對方硬拼,目的達到,取笑一句,也舉掌相迎。 book18.org
四掌相交,丁壽覺對方掌力陰寒徹骨,更有數道暗勁交替亂涌,十分怪異。 「有點鬼門道。」丁壽天魔真氣修為已有小成,自不懼怕,掌上內力吞吐,將對方內勁逼回。 book18.org
「小心。」白壑暝突然大喝。 book18.org
不用提醒,丁壽已察背後風聲響動,聲勢驚人,似乎周圍空氣都已隨之爆裂,有萬鈞雷霆突然而至。 book18.org
以一掌抵住趙景隆兩手,丁壽頭也不回,抽出一掌反拍而出,正迎到對方偷襲的一拳。 book18.org
這一拳剛烈勇猛,霸道無儔,與趙景隆掌力截然相反,前後夾擊下,丁壽氣血劇烈翻騰,牙齒險些咬出血來。 book18.org
「雜碎。」來人功力絕不在趙景隆之下,卻隱忍到此時才最後出手,分明想趁機給自己致命一擊,遭人算計的丁二爺一不小心吃了暗虧,惱羞成怒,兩臂突然一陣爆響,一股無形的氣場由他為中心向外猛然擴散,石壁上的松油火柱也被氣流激盪得搖擺閃爍,須臾破滅。 book18.org
兩聲悶哼,前後兩道人影跌跌撞撞退後數步,趙景隆面色灰敗,傷口處包裹的白布再被鮮血滲透;偷襲的另一人體格健壯,方面短髭,此刻也面如金紙,傷勢不輕。 book18.org
丁壽拂袖亮腕,活動了一番手臂關節,獰笑道:「又來一個,買一送一,二爺的生意越發興隆啊。」 book18.org
不想這年輕的錦衣衛內力如此深厚,遭受暗算後還能重傷二人,見丁壽齜著白牙,擇人慾噬的滲人模樣,趙景隆也不顧喪子之痛,招呼一聲「羅兄快走」,身形已晃出了山洞。 book18.org
羅姓白蓮教徒暗罵一聲,也不敢與丁壽硬抗,緊隨其後飛身而出。 book18.org
見兩人同被驚走,丁壽才長吁一口濁氣,氣匯丹田,功行周天,平復下方才紊亂的氣血經脈。 book18.org
「你是魔門中人?」見丁壽功行圓滿,一直守護女兒身邊的白壑暝側首相問。 book18.org
知道自己方才顯露的天魔真氣瞞不住這個老傢伙,丁壽老實承認,「白師兄,小弟丁壽這廂有禮。」 book18.org
「閒話少說,你的天魔真氣幾層火候了?」白壑暝也不客氣,直趨主題。 「小弟資質魯鈍,不過第四層兜率陀天之境。」丁壽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謙遜些。 book18.org
白壑暝「哦」了一聲,似乎對丁壽武功進境感到意外,「如此最好,映葭中了蝕心掌暗算,任脈受阻,需要從」氣海「推宮過血,引導她體內真氣運行,你來幫她。」 book18.org
「這個……男女有別,怕是不妥吧。」丁壽略微尷尬,氣海穴在人體小腹之下,推宮過血又不同隔衣點穴,必須掌心與肌膚接觸,按揉推拿方可,當著爹的面,在人家閨女身上又摸又揉的,二爺有些抹不開。 book18.org
「小節與性命哪個重要?!」白壑暝蹙眉喝道。 book18.org
「那白蓮妖人不過爾爾,靜待時日賢侄女芳體自可痊癒,白師兄多慮了。」丁壽倒也不介意先占個口頭便宜。 book18.org
「蝕心掌陰損歹毒,尤傷奇經八脈,映葭若不及早疏脈導氣,後患無窮。」白壑暝冷哼一聲,斜睨丁壽道:「那二人武功都可入一流高手之境,只不過一個慮事周密,不輕身涉險;另一人有傷在身,小心多疑,否則你豈會贏得如此容易!目光短淺也就罷了,還食古不化,魔尊怎會收你這等人為徒?!」 book18.org
老子怕個鳥,要不是你這老東西在這礙眼,二爺把你閨女現場推了信不信!白壑暝言語輕慢,丁壽心中火起,當下也不客氣,當著白壑暝的面,抽掉白映葭腰間束帶,掀開了白色羅衫。 book18.org
小腹瑩白如玉,性感香臍深淺合度,圓潤優美,引人遐思,看得丁壽兩眼發花,心頭一陣劇烈跳動。 book18.org
白映葭雖雙眸緊閉,但丁壽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知曉是父親授意,溫馴如綿羊,未做任何動作抵抗,只是隨著衣裳輕解,臉上一陣燥熱,如霞染胭脂。 book18.org
白壑暝突然重重咳了一聲,驚醒了看花眼的丁壽。 book18.org
老不死的,丁壽暗罵一句,定定心神,把手掌探入女子下裳,緊貼女子氣海穴上,掌心所觸凝滑如脂,指尖似乎還觸碰到了幾根細細茸毛,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匯聚在一手之間,讓他不禁心旌神搖。 book18.org
冰冷的劍鋒搭在了丁壽頸上,聲音寒冽亦如劍鋒,「老實運功,別想不該想的。」 book18.org
二爺剛救了你們父女的命,過過手癮怎麼了,以怨報德的老混帳,心中不舍,丁壽還是閉目垂簾,徐徐把本身真元貫入穴道,引導白映葭體內真氣運行。 白映葭體內的真氣並不渾厚,所以才會在樹林內被丁壽以拙破巧,擊飛長劍,而今以丁壽的真氣為引,一脈相承的天魔真氣很快便融為一體,以氣海為基,氣至湧泉,意涌勞宮,往散經脈,暢行無阻。 book18.org
洞外突然再度喧譁起來,大批嘈雜人聲及雜亂的腳步聲向這邊奔來。 白壑暝面色凝重,洞內屍橫遍地,還有一個死在自己劍下的指揮同知,來人無論是官軍還是白蓮教徒,都說不清楚。 book18.org
一大群官軍衝進山洞,似乎也被洞內慘象所嚇,短暫靜謐後瞬間大嘩,各舉刀槍指向了洞內的三人。 book18.org
一名壯碩軍官排眾而出,戟指大喝道:「何方兇徒,竟敢在衛所工坊行兇,與我拿下!」 book18.org
白壑暝懶得多做解釋,橫劍當胸,擋在二人身前。 book18.org
「沈彬,」行功完畢的丁壽緩緩站起扭身,繞過白壑暝,略帶疲憊地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book18.org
「屬下拜見衛帥。」領頭的沈彬一下跪,後面的平陽衛軍卒紛紛效仿,呼啦啦洞內跪倒一片。 book18.org
「照衛帥吩咐,調動平陽衛軍兵拿人,除指揮同知錢清漏網外,其餘人等俱都捉拿歸案。」 book18.org
「錢清就甭拿了,直接抬出去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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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府後衙的一間靜室。 book18.org
被扒去官府的平陽知府張恕躺在一張柙床上,四肢用布索固定牢靠,臉上蒙著一張浸濕的桑皮紙,拚命掙扎。 book18.org
丁壽悠閒從容地坐在一旁椅子上吃茶用點心。 book18.org
張恕兩腿突然一陣猛蹬,丁壽示意錦衣衛將他臉上的桑皮紙揭下,張恕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恍如隔世。 book18.org
「張老哥,這些年來小弟一直琢磨著見面後怎生敘舊,沒想到今日一見,你這平陽府刑具竟都上不得台面,沒法子,因陋就簡,只好借貴寶地來試試北司的手段,適才這」雨澆梅花「可還中意?」丁壽用絹帕輕輕擦拭張恕鬚髮顏面上的水漬,真如老友般溫情款待。 book18.org
「丁壽,我乃四品黃堂,你竟敢濫用私刑,可知王法律條麼?」張恕早從初見丁壽的驚愕中清醒過來了,他肯定這小子就是從地府轉了一圈,死而復生,才會有這麼多陰間鬼差折磨人的法子。 book18.org
「你他娘和我講王法?!你侵盜庫銀,濫支鐵料,勾結白蓮教謀反時怎麼不想想王法律條!」丁壽將絹帕往張恕臉上一丟,恨聲道。 book18.org
「勾結白蓮社一事純屬子虛烏有,我要上疏自辯。」張恕狂吼道。 book18.org
伏在張恕耳邊,丁壽輕聲道:「你指使張福踹二爺墜崖這事總不會假吧?」 「憑這條你老東西就該死,其餘的罪名你多背幾個,權當利息了。」丁二爺不去放印子錢,實屬屈才。 book18.org
「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張恕哀聲求告,淚水鼻涕和著未乾的水跡糊了一臉, book18.org
「將瑞珠和孩子都交出來,念你這幾年撫養的情分,我不與你計較其他。」 看著張恕這副慘象,丁壽報仇的念頭也淡了,只想將女人和骨血帶回,拿了人後他便入主府衙,卻沒發現任何家眷,鞫問府中下人,都說當年瑞珠姨娘懷了身孕,府中上下好一番慶賀,還特意讓姨太太燒香還願,招搖過市,恨不得讓天下人都曉得,後來又說為保胎氣,教老管家張福護送姨娘回鄉待產,便再沒了音訊。 book18.org
張恕面露難色,「這個麼……」 book18.org
死到臨頭還捨不得這點面子,丁壽惱怒地一揮手,「給他加點料。」 柙床猛然抬高一邊,張恕驚呼聲中變成了頭低腳高的姿勢,隨即又是一張濕漉漉的桑皮紙覆在了面上,沒等他搖頭掙扎,又是一張撲面蓋上。 book18.org
郝凱含住一口燒酒,張嘴噴出一團酒霧,桑皮紙立即與面孔緊粘在一起,口鼻間頓時呼吸不得。 book18.org
「費什麼事!」丁壽奪過那瓶燒刀子,直接向張恕臉上澆下,辛辣的酒水迅速嗆入鼻孔,強烈的窒息感讓張恕手腳用力繃緊,卻死活掙脫不開。 book18.org
御史張禴此時推門而入,見此慘狀微微皺眉,「緹帥,張恕年紀大了,怕是受不得刑,若是有了閃失,這人也追不回了。」 book18.org
張府的下人有不少是張禴在審,丁壽想要什麼他也能猜到一二,迎著丁壽銳利的眼神,張禴尷尬一笑,「不如讓下官勸勸他。」 book18.org
「人交給你了,讓他想明白些。」丁壽拂袖而去。 book18.org
張禴讓人揭紙鬆綁後退下,扶起張恕,又用衣袖幫他拭凈顏面,張府台這才有了幾分人樣。 book18.org
「侍御,丁壽小兒仗勢欺人太甚,你要與我做主啊!」老張恕悲從中來,嚎啕大哭,曆數丁壽罪狀。 book18.org
聽張恕數落夠了,張禴才插言道:「黃堂逞一時口舌之快,可損及緹帥一毫,而今丁帥權掌緹騎,聖眷正隆,劉公信重,漫說小弟,便是屠都堂在此,你這苦悶也無處去訴,不若遵從他意,消災避禍。」 book18.org
「我張氏一門顏面何在!」若不是張恕鬍子還濕漉漉的,八成會氣得翹起來。 book18.org
「顏面?送個美人與顏面有何關礙?」張禴反詰得張恕一愣,「張司業以愛妾柳葉換一株山茶,誰人詬病?大家念的不還是他那句」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 book18.org
「東坡先生一代文豪,鐵板琵琶,唱大江東去,一曲《江城子》哀悼亡妻,聞者潸然,誰又記得他將春娘換馬之事?」 book18.org
「恕下官直言不諱,足下今日罪已坐定,官職難保,恐還有性命之憂,世間又有幾個甘心殉節的綠珠,倘罹不測,尊駕不論有幾個媵妾,終是散歸旁人,何不舍卻一個美人,保全一家老小呢。」 book18.org
張恕沉吟一番,也覺張禴言之有理,哭喪著臉嘆口氣道:「非是不願,實是不能啊。」 book18.org
註:錢清在歷史上從平陽衛指揮同知一直升到山西都指揮僉事,因為侵費買馬銀被巡按御史逮捕究問,說他賣軍器也不算冤。 book18.org
趙景隆在正德年間以白蓮教惑眾,糾集趙淮蔣三等千餘人,自稱中原宋王於河南起兵,轉手被當地駐軍給滅了,千里送人頭的坑貨。 book18.org
(張)彩又欲奪平陽府知府張恕妾,恕不肯與,(張)彩令御史張禴以查盤錢糧文致其罪,擬充軍,(張)恕送其妾往,始得論減雲。(《明武宗實錄》)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