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山寧月】（完） book18.org
作者：ＮＴＲ我喜歡book18.org
２０２３／０６／０６發布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書名糾結了挺長時間，就先暫定為此吧。book18.org
本作基調偏壓抑。book18.org
關於５２赫茲，作者朋友和讀者們意見各異，我也陷入了很長時間的迷茫，關於繼續寫，或者改寫，我依然還在斟酌當中。book18.org
已經沉寂很久了，應該說點什麼的，但是這會兒想不出來。 book18.org
【阿寧！】book18.org
在湧出校門的人潮中，即便是人聲鼎沸的周遭下，這一聲呼喚陸永寧仍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他回過頭，一個可愛的圓臉女生在人群中隱隱若現的小跑著。book18.org
見狀，他擠出了幾天來難得發自肺腑的笑容。book18.org
眼看她就快要撞上來了，空中揚起碎片化的淚花，永寧正欲開口，女孩便不由分說的將他緊緊抱住。book18.org
周圍的人不禁駐足，好奇的對他們側目，她卻旁若無人的將臉埋進男孩的胸膛里，他能感覺到襯衫被溫熱的液體浸濕，他能感覺到她跳動的心。book18.org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女生瓮聲瓮氣的呢喃著。 他嘆了口氣：【月兒……】book18.org
終於是知道了嗎？book18.org
【你明明難過到不行吧？】，她揚起的臉掛著盈眶的熱淚：【我還跟你鬧脾氣。】book18.org
永寧笑著搖搖頭，心裡卻在隱隱作痛。book18.org
前陣子，他的父親意外去世了。book18.org
去世的前幾天，他還站在自己身旁，面對著剛裝修完的飯店，撐著腰，眼角擠出幾道刻著歲月的皺紋，笑吟吟的問道：【怎麼樣兒子？夠有派頭吧？】book18.org
他打心裡替父親開心，可卻裝出不以為然的樣子：【還不錯。】 【這是咱的店啊！】父親搓著手，笑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別，這是你跟我媽的店。】他執拗的糾正道：【我以後要自己創業！】 【好！】，父親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志氣！】book18.org
可是沒過幾天——他有些恍惚的看著眼前淚眼汪汪的月兒，她此時的神情就像那天事發後的母親。book18.org
那天傍晚放學回來，路上還下著毛毛細雨，他走著每天都走的路，哼著每天都哼的歌，踏著每天都踏的樓梯，走進了氣氛突然很不一樣的家。book18.org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book18.org
母親的眼圈都是紅腫的，尋常彎彎的眉眼間此時布滿了憂傷和哀愁。 他們一家人經歷過很多事情，永寧知道，即便是生活最谷底的時候，母親都不曾顯露這樣的神情。book18.org
劉大山就坐在旁邊，一面意味深長瞥著他。book18.org
【阿寧……】，母親有氣無力的呼喚著面色凝重的他。book18.org
【怎麼了媽？】，他已經開始感到有些窒息。book18.org
【阿寧……】，媽媽望了他一眼後起身，緩緩朝他走去，軀體還有些搖搖欲墜：【你爸爸他……】，她嗚咽了。book18.org
究竟是……永寧頓時呼吸困難——怎麼了？book18.org
【他走了……】，媽媽頓時淚如泉湧，一雙手握著他的肩膀。book18.org
一切早已有所預感，可事發還是過於突然，他愣住了，像個活死人。 幾秒後，他才哀嚎著一面捂住耳朵：【不可能！】book18.org
霎時模糊的視線中，他看見大山攙扶住了癱軟而倒的母親。book18.org
是夢，是夢吧？book18.org
這樣自欺欺人的逃避心理，在走進太平間的那一刻頓時土崩瓦解了。 父親永遠的睡著了。book18.org
他不知何時臉上早已淌滿了淚，也不知何時，自己已經癱坐在地上。 他呆滯的抬起頭，望著同樣崩潰的母親在眼前嚎啕，而他仿佛聽不見任何聲音了。book18.org
大山一面拍著母親的背，嘴巴快速張合著。book18.org
而後，他眼前一黑——永寧睜開眼睛，懷裡的女孩已經哭成了淚人。 他嘴角拉起堅強的笑容，悉心的為她抹淚。book18.org
她是陸永寧的青梅竹馬，叫林月。book18.org
——序book18.org
第一節book18.org
三年前。book18.org
一個男人以「不速之客」的姿態回到了自己的家，飯桌上的菜已經涼了，可臥室里歡淫的浪叫聲卻異常火熱。book18.org
這個聲音對男人來說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音色，陌生的是聲調。 他們夫妻十幾年了，他可從來沒有聽過妻子如此高亢且諂媚的淫語。 懷揣著的忐忑，在目睹暈染了桃色的活春宮後，後知後覺的變成僨張的怒火。book18.org
面色潮紅的妻子投入到連本該慌張的神情都忘卻了，豐盈的兩腿死死地鉗在雄壯的腰杆上，昔日裡為這個家洗衣做飯的手痙攣著扣沒在姦夫的厚背上。book18.org
而那雙眼睛，十幾年前與他初見時懵懂羞澀的眼睛，此時已經失掉了神，只有緊鎖的眉還為身下承受的撞擊抽動著。book18.org
還有，還有那個聲音，那是歇斯底里的淫語，背德沉淪的歡吟。 感覺到異樣的姦夫緩緩的轉過頭，將目光對上了正夫——自己的工頭。 【劉……劉大山？！】不知怎的，這個正夫居然抖了下，仿佛通姦的人是自己一樣，怔了半刻後，他才豎起手指戳向這對姦夫淫婦，黝黑的臉絞成核桃狀，嘴裡半天才蹦出一個：「你——」字。book18.org
姦夫只是風輕雲淡的挑了下眉毛，下身卻挑釁般的加大了抽送的速度和力度。book18.org
反正已經死定了，好歹好好乾完這一炮，他想。book18.org
女人已經完全緩過來了，她滿臉羞愧的看著自己的丈夫，鮮艷的雙唇無措的張合著，最後吐出卻是無法自拔的呻吟。book18.org
她無地自容的將臉埋進面前寬厚的胸膛，按道理說，好歹，不應該再繼續幹下去了。可她的肉體，甚至是到腳趾間，都在透露著留戀和不舍，反而是緊緊的抱住了姦夫。book18.org
恰恰是這樣，在幾分鐘後，這個女人譬如是被強迫這樣的話才顯得格外諷刺。book18.org
至少不應該被強迫了半年吧？book18.org
男人所目睹的春光，可是在半年前就已經開始了。book18.org
劉大山奪門而出的瞬間心裡還在犯著嘀咕：事實是，這個婊子主動勾引的自己。book18.org
回到工地宿舍的時，屋裡靜的出奇，再沒往日尋常的打牌叫喝聲，他硬著頭皮一推門，便眼冒金星起來。book18.org
即便他體壯如牛，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倒地的那一刻，心裡某種東西也隨之轟然倒塌了，他蜷縮著護住頭，任由拳腳雨點般落在身上，這一刻，他會不會後悔勾搭工頭的媳婦呢？book18.org
挨完這頓打，收拾鋪蓋走人也就是了，他想。book18.org
可這僅僅是個開始。book18.org
等他回到村裡，倘若心思再細膩些便能發現其中的端倪——放下農活撐著腰冷眼望著他的老漢，圍成一圈對他戳指評頭論足的老婦，在空氣中飛濺幾乎要摩擦出火星子的唾沫，一道道鄙夷且帶著許幸災樂禍的眼神。book18.org
這種種無不都在說明，他的醜事早就在村裡傳開了。book18.org
至於是誰散布的，也無需多想了吧？book18.org
大山走在鄉道上，路人都對他避之不及，仿佛空氣中有道無形的牆在將他隔開似的。book18.org
【咱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們結的親家！】book18.org
剛到院門口，大山便聽到了這公鴨嗓般的聲音，語氣里儘是憤懣和羞惱。 隨後，院子裡響起一陣急促且尖銳的腳步聲，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嫗就這樣撞進了他的視線中。book18.org
劉大山下意識的低下頭，卻恰好因為身高的緣故正對著老婦怒不可遏的皺臉。book18.org
他又只得偏過頭。book18.org
老婦伸出一根凍的通紅、抖得不行的手指戳向王大牛，離他鼻尖只有分毫之距。book18.org
【傷風敗俗！】book18.org
老婦抖動的嘴唇噴濺出的唾沫星子還未落地便蒸發在了空氣中。 這意味著，媳婦也沒了，打算年底就結婚的媳婦。book18.org
腳步聲在身後又繼續響起，漸行漸遠至再也聽不到後，這座院子才重歸了平靜。book18.org
劉大山戰戰兢兢的走進院子——相對於方才老婦的破口大罵和指責，母親紅腫的眼圈和佝僂的身軀讓他的心更沉重數倍。book18.org
她仿佛失掉了聽覺似的，察覺不到兒子的到來，只是望著院子裡早已乾枯的井出神。book18.org
【娘——】book18.org
她無動於衷。book18.org
【娘——】book18.org
她終於緩緩的動了，死寂掉的瞳孔看向矗立在門口的大漢，乾裂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可終究還是沒有出聲。book18.org
屋裡也響起了一陣令人揪心的咳嗽聲，伴隨著噠噠作響腳步聲後，父親也走出來了。book18.org
他一雙黝黑的手拄著一支旱煙，不時往乾裂的兩唇中塞，咳的越凶，卻越是要抽。book18.org
【爹——】book18.org
【老子沒有你這個兒子。】父親瘦削的身軀就這樣猶如飄零的落葉一般，無力的倚在了斑駁的門框邊上，煙霧在他臉前環繞，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book18.org
後來啊，這種壓抑家裡氛圍最終也沒有維持太久，這雙可憐的老人本就身體不好，劉大山不安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眼瞅著兒子今年終於要娶上媳婦了，總算有件寬慰點的事兒了。這放眼望去，連孫子叫啥名兩老都合計了好幾宿。book18.org
只可惜，世事難料，竟出了這樁子醜事！book18.org
他們沒多久就死了。book18.org
許是本來就快病死了，恰好撞上這事，大山能如此自我安慰嗎？還是因為這些父老鄉親喋喋不休的議論和唾棄？book18.org
試問世間能有幾人是被活活氣死？他該恨誰？究竟是誰的錯？book18.org
他認為是工頭。book18.org
他只是往兜里揣了把小刀就出發了，他認為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book18.org
頭腦發熱如果維持了三天以上，那便屬於是謀定而動。book18.org
可惜他沒有謀，這個粗野的大漢就這樣大大咧咧的走進了工地，又或者說還好他沒有謀，只是落得個殺人未遂的罪名後鋃鐺入獄。book18.org
待到他出獄，又是大雪紛飛的季節了。book18.org
身無分文的劉大山站在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漫無目的的在白雪皚皚啡街道上彷徨著。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一家飯館的門口。吃個飯吧，他心想。至於怎麼支付飯錢，他沒有想。book18.org
雖然走進飯館裡的這個大漢瞅著不太對勁，可是出於生意人的本能，老闆娘還是笑盈盈的上前招待：【裡面請。】book18.org
劉大山落座後，接連往菜單上點了好幾個菜。出於善意，老闆娘好心問道：book18.org
【您是等會兒還有朋友要來嗎？】book18.org
【俺吃的完。】劉大山不為所動，老闆娘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了：【您稍等。】book18.org
他一抬眼，便迎上了一道柔和的目光。book18.org
這目光來自隔壁桌一個留著短髮的女人，這女人正有些好奇的注視著他。 好俊的婆娘！他心裡暗嘆。book18.org
看著三十來歲的年紀，興許是這飯館裡不怎麼亮，女人的眼裡似乎有光。 不同於他平日見慣了的濃妝艷抹，女人只是略施粉黛，眼角還有略微的皺紋，脖子上的粗呢圍巾淹沒了她的下巴。可能女人也自知這樣的凝視有些冒犯了，便略帶歉意的笑著朝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麼說可能有些肉麻，然而事實就是：他動心了。book18.org
得益於他強健有力的身體和熟練的床上功夫，他玩過的女人不計其數，類型也是數不勝數：年輕的小妹、成熟的少婦、表面正經的又或者表面就不正經的等等——都不曾給過他這種感覺。book18.org
然而再仔細端詳，其實這女人的樣貌究竟是有多出類拔萃也算不上，甚至不如他曾經玩過的幾個，可不知怎的——這女人於他而言有股獨特的魔力。book18.org
此時已經不是正經飯點了，店裡加上他也就兩個客人，老闆百無聊賴上前跟那位女客人寒暄著，聽對話還挺熟絡，看來這女人是熟客，而且似乎也是做餐飲。book18.org
一聊到女人是來城裡招工的，【現在工人不好招——】老闆一面倒著苦水一面搖頭：【關鍵是人品要好。】book18.org
老闆娘的廚藝在這一帶也算是出了名的，可是這佳肴他吃在嘴裡卻如嚼泥土。book18.org
他心不在焉的偷瞄了下鄰桌的女人，此時，她正望著門口紛飛的大雪出神。book18.org
劉大山此時恨不得眼睛能變成照相機，將眼前的畫面每一個瞬間都記錄下來。book18.org
他覺得，興許餘生再也遇不見這婆娘了。book18.org
他站起身，戀戀不捨的目光在鄰桌的女人身上黏連了片刻，便朝前台走去。book18.org
【吃的還行不？】老闆娘當即便笑容可掬的迎了上來，報了個數字。 劉大山對其充耳不聞，與其說是明知道身上沒有一個子兒，不如說是心思還在那個女人身上。book18.org
【俺沒錢，你看著辦！】劉大山瞅了眼在算帳的老闆，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杵著。book18.org
大不了挨頓毒打，在監獄裡，他挨得打比吃的飯還多。book18.org
【這……】老闆娘臉上的笑也再掛不住了，只得求助似的望向了聞言起身的丈夫。book18.org
【沒事——一起給！】book18.org
大山的身後響起來一個清亮又溫和的聲音。book18.org
他愣住了，幾秒後，他難以置信的回過頭，站起身的女人頭頂也就到到了他的肩膀下面，走至身旁的她也仰臉笑著端詳了大山一眼——這是劉大山將銘記一生的笑容，隨後便掏出了錢包。book18.org
【誰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book18.org
她還在給他找台階下。book18.org
跟在女人身後的劉大山羞愧難耐的扒拉著手，支支吾吾半天卻只吐出了謝謝兩個字。book18.org
儘管，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說這句話。book18.org
女人只是回頭看著他笑了下。book18.org
【這錢俺怎麼還你？】劉大山連忙問道。book18.org
【請你的。】女人明目張胆的再次打量了下眼前這個大漢，做了十幾年國營飯店的她看人的眼光何其老辣，這人究竟什麼情況也已經瞭然於胸。book18.org
她又摸出錢包，抓出了幾張紙幣。book18.org
【使不得！】劉大山忙用手推開，臉上居然顯現出了侷促的憨厚。 女人乾脆將錢塞進他的口袋裡，一面說著：【咱多年前有困難的時候，也是有貴人相助，如今光景好些了，那貴人卻也找不著了，你就當我是為了報他的恩——收下吧。】book18.org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book18.org
望著眼前漸行的背影，劉大山忽的鼻子一酸，眼裡也開始有了水氣，他頓了幾秒後，便朝女人奔去。book18.org
身後雪地被踩出的沙沙聲讓女人不由得的回過頭，迎面而來就是淚流滿面的劉大山。book18.org
一個正值壯年且虎背熊腰的大漢，此時在她面前居然哭的像個娃兒。 【您招幫工是嗎？我可以幹活報答您！】book18.org
這話劉大山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恰逢此時街道上有輛鳴著車笛的轎車呼嘯而過，可這句話，女人卻仍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此情此景也讓女人有些動容，她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透過大漢呼哧出的熱氣重新定睛端詳著他，直至霧氣完全散去。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劉大山！】book18.org
【劉大山……】她在心裡默念了遍。book18.org
隨後，她又繼續說道：【我叫吳采霞。】book18.org
第二節book18.org
對於新招這個幫工的來歷，陸有國也是一清二楚的，但是出於純良的心以及對妻子采霞眼光的信任，他也沒有二話。book18.org
況且——他望著在後廚奔前忙後的粗野大漢，心想：還是很勤快的。 不同於其他幾個幫廚的各懷鬼胎，劉大山誠懇勤勞在他們夫妻看來是多麼的彌足珍貴。book18.org
不僅是忙碌時的毫不惜力，就算是偶爾的閒暇，他也不像其它幫工一樣出去抽煙偷閒，而是跟著采霞身旁學習炒菜，而且偏偏他還就是干這塊的料，轉眼間便能炒幾個成色和口味頗佳的菜肴了，幾乎可以當半個大廚用。book18.org
這天傍晚，采霞算好工資便給工人們逐一分發，他劉大山是留到最後的。 這信封一到他收拾完，掂量著厚度不對勁，劉大山便惶恐起來：【是不是算錯了？咱拿不了這麼多！】book18.org
采霞臉上閃過一絲慍色，連忙嘖了一聲，朝大山示意了下在門口抽煙講葷話的幾個幫工，又食指立在唇面上噓了一聲：【沒算錯……就是給你的！】book18.org
【這太多了……】劉大山一副受之有愧的神色，將兩口子逗笑了。 采霞走上前，略微踮著腳在他耳邊柔聲說道：【你一個乾的活……頂他們兩三個。】book18.org
說完，她便回頭望向丈夫——有國也是吐了口煙圈，會心一笑的點點頭。 劉大山在他們眼裡發著愣樣子的憨態磕掬。book18.org
對於劉大山而言，感動只是一小方面，其實里子的緣由只有他最清楚——采霞在他耳邊呢喃時呼出的熱氣，猶如一雙虛若無骨的嫩手在撫慰著他耳孔中每一根毫毛，讓他心癢難耐。book18.org
所以劉大山領到工資的第一件消費，便是去紅燈區。book18.org
他這一次在選人的時候罕見的墨跡了，在一個相貌俊俏胸大臀翹和一個留著短髮體型卻較為豐滿中糾結了，最後他選擇了後者。book18.org
至於原因，他一時間也想不清楚。book18.org
不知是出於職業素養還是源於劉大山的強大的性能力，在他身下的失足媚態盡顯，仿佛壓在她身上的是私定終生的郎君，才會如此體貼親昵。book18.org
然而，儘管身體還在出於本能的對著身下的女人不斷擴張的劉大山，此時的注意力卻已經游離到不知何處了。book18.org
他只知道今晚很奇怪，他很想乾女人，可是他卻又不是很想干這個女人。 咋回事？book18.org
劉大山尋思時，會不由自主得使勁兒，身下花枝亂顫的叫床聲幾乎都快變成哀嚎了，他都仍舊充耳不聞。book18.org
直到脖頸後傳來臂膀潮濕粘糊的觸感，直到跌宕起伏的喘氣呼進他的眼裡，他這才終於稍稍回過了神。book18.org
【你咋這麼會肏女人啊？】這是埋怨還是誇獎，劉大山分辨不出。 倘若是往日，他肯定會自以為是的吹噓著，可今晚他只是有些茫然的望著眼前被他乾的亂七八糟的女人，麻木的對著她使著勁兒。book18.org
好像少了些啥，他想。book18.org
他凝視著女人因他的撞擊而不斷晃動的臉，開始若有所思。book18.org
兩具赤裸的肉體相迎相撞，他眼前的臉在搖晃中越來越模糊，直到朦朧到完全無法具象化後又開始重新交織。book18.org
他想要的，他想要看到的，他所期盼著的，他內心的最深處——這張臉開始逐漸清晰，也開始變的越來越熟悉。book18.org
這一剎那他的性慾猶如洶湧海浪一般，在他腦海里澎湃起來，噼啪作響。 他癲狂的肏弄著，女人的每一個指甲都深深地陷進他後背的肉里。 一陣失語的吼叫聲中，劉大山找到了他想要的——今晚一直不得其解的原因：book18.org
這，不就是采霞嗎？book18.org
可是這種興奮在第二天又成了懊喪。book18.org
且報應很快也來了，他因為起的晚急著上班，在下樓梯時便折了腿。 一瘸一拐的走到店門口時，店裡早就忙作一團，幾個同事一見他進店，都是幸災樂禍準備看好戲，畢竟他們的老闆最厭惡的就是遲到的人。book18.org
劉大山無地自容的走進店裡，心裡在苦笑：昨晚剛被誇勤快能幹，今天就遲到了。真是打臉啊。book18.org
抬頭和忙碌著的采霞的目光對上，他又羞愧的低下頭。book18.org
見此異樣，采霞從後廚走了出來，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腿，連忙詢問道：【這是摔了？】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怎麼這麼不小心！】她用關切的語氣說著責備的話，小跑著去找她丈夫。book18.org
忙的焦頭爛額的有國被一打斷，便循著采霞的目光看向大山，側過頭聽妻子說了幾句後，便撂下手裡的活點點頭朝大山走去。book18.org
【走！看看是要打石膏還是怎麼的。】有國摸出平日去菜市場採購的摩托車的鑰匙說道。book18.org
【誒不用！俺自己去看就行了。】大山惶恐的說道。book18.org
【最近的診所好幾里路，你這樣怎麼去？】說完，有國走出店門口，開始挪車。book18.org
一股傀歉的暖流洋溢上了大山的心頭，他回過頭，手頭忙的做事的采霞也正目不轉睛的望著他，隨後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book18.org
大山哽咽了，一瘸一拐的走出店門口，摩托車發動引擎也響了起來。 這家人怎麼就這麼好！他揚起臉，強忍著淚意，上了摩托后座。 【你該尋個婆娘——】有國看著後視鏡里的劉大山，調笑道。book18.org
劉大山苦澀的笑著，心想如果你知道我中意的婆娘正是你媳婦呢？ 一想到這，一股莫大愧疚感也將他團團包圍，他突然很厭惡自己，覺得自己為什麼能如此齷齪？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回到店裡時，只有零星的客人了，一聽到摩托車的噠噠聲，焦急的采霞便出來店門口迎接。book18.org
【不礙事，擦點藥酒就好了。】大山還想幫忙推車，卻被有回絕了，只得無所適從的站在旁邊看：【勞煩大哥忙前忙後的……】book18.org
【沒有大事就最好。】采霞開心的笑著：【你看你做事那麼細心，對自己反倒不上心。】book18.org
【俺睡過頭了，走的急……】book18.org
【確實，看來是昨晚發工資太高興了。】有國調侃道：【媳婦，你看誰家妹子還單著的，介紹給大山吧，有個婆娘管著，總歸是好的。】book18.org
【跟你一樣是吧？】采霞嗔笑著白了丈夫一眼。book18.org
大山見過她在大堂東奔西跑的拼搏勁，見過她在鍋爐旁香汗淋漓的翻鍋，也見過她發火時的樣子，她平常生活中的每一個模樣，他都見過。book18.org
可此時這種在有國面前才會顯露的神情，讓他心裡著實的羨慕了。 他們多幸福啊這日子過的——他想。book18.org
即便心裡歡喜的不得了，那也咽在肚子裡吧，就這樣遠遠看著，陪伴著，挺好。他那會兒這樣想著。book18.org
可沒多久有國就死了。book18.org
陸有國的死改變了很多東西，改變了採菊，改變了陸永寧，更改變了大山。book18.org
儘管他的良心告訴自己，不應該這樣想，可這樣殘忍的想法依舊浮上了心頭：book18.org
俺的機會來了。book18.org
有國死了他固然驚詫和難過，可是內心深處卻又有種惡毒的喜悅。 失去了頂樑柱和一生所愛的采霞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以淚洗面，可是每每進入工作狀態，她卻能強忍住悲痛對客人笑容滿面。book18.org
這樣堅韌的采霞，在劉大山的眼裡只會更加迷人。book18.org
儘管劉大山已經竭盡所能給予工作上的幫助，采霞所承受的工作量仍是超負荷的。book18.org
她時常不吃飯，忙碌的工作只是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時候，是因為憂難以食吧。book18.org
【采霞姐你不能不吃飯。】book18.org
入夜時，飯點已過，夥計們都爭先恐後的下班了，只有劉大山還在後廚收著尾。他看著坐在前台的采霞，那副樣子，與其說是在為帳單發愁，更像是在思念亡故的丈夫。book18.org
大山端著自己熬的粥，走到了采霞身旁。book18.org
采霞發著愣，像聽不見似的無動於衷。book18.org
【你要是垮了，阿寧怎麼辦？要吃飯。】劉大山苦口婆心的放出了殺招。 聞言，采霞終於有了反應，她幽怨的望了大山一眼，拿起勺子舀粥。 見狀，大山也寬慰的笑了。book18.org
碗里的粥沒吃幾口，便有淚珠滴落在其中，抽泣聲、喝粥的吸嗦聲在空蕩蕩得大堂里交替迴響著。book18.org
她的脆弱一覽無餘的展現了劉大山面前，嘴笨的他卻束手無策，只是坐立不安的在一旁伴著。book18.org
他的情緒也被感染了，他低著頭，時不時抬眼看一看梨花帶雨的吳彩霞。 【你不吃嗎？】采霞吸著鼻子，紅著眼眶問道。book18.org
【我不餓……】劉大山也沒有胃口。book18.org
【你要是垮了怎麼幫我做事？】明明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干，采霞的嘴角卻已經有了若現的笑意。book18.org
【對……對！】大山忙站起身，被拖動的椅腳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那我也得吃！】book18.org
采霞破涕而笑。book18.org
劉大山總是討厭自己的不善言辭，殊不知在此刻，他掌握了最正確的答案。book18.org
第三節book18.org
【還在做功課麼？出來轉轉？】螢幕上彈出這樣一條信息。book18.org
這把陸永寧的思緒從腦海里焦灼的畫面拉了出來，他劃掉手機上密密麻麻著文字的介面，將右手從桌底下掏了出來，猶豫片刻後，回了句：【今天不了吧——我還有題沒刷。】book18.org
完後，他又急忙切回去，心裡繼續跟著默念著：【在水霧升騰著的浴室中，她赤裸的背影若隱若現，而我那躁動的心跳聲，也似嘩啦啦的水聲一般湍流不息。book18.org
這是我的母親，慈愛溫柔的母親。】book18.org
念到母親這兩個字時，他的瞳孔忽的就放大了，握著手中的陽具也漲了幾分。book18.org
這樣的畫面中，那個女人的背影時稍顯豐盈的，她扎著的頭髮里，有些比較短的已經掉落到後脖頸，被打濕了。book18.org
【媽媽——】他閉著眼，揚起臉，嘴裡輕聲呢喃著，手裡的動作也在加快、加重。book18.org
腦海中那個哺育他長大的女人，微微的笑著。book18.org
【媽媽！】他咬牙切齒起來，手中的絲織物開始發熱，然後被精液浸透而變得滑溜。book18.org
【阿寧！】房門外，采霞柔聲喊道。book18.org
他嚇得一激靈，拉出抽屜，將被玷污的紅色內褲塞了進去。book18.org
噔噔噔！緊閉的房門隨著敲擊聲震顫了幾下，隨後被扭開。book18.org
【臉怎麼這麼紅？】她疑惑的蹙著眉，走上前將溫熱的手捂在陸永寧的額頭上，關切的問道。book18.org
【沒……沒事——】強烈的羞愧感，讓陸永寧不敢抬頭看母親的眼睛，只得怯生生的支吾著。book18.org
見狀，采霞彎下腰、抿著嘴，不依不饒的探過頭要去尋找兒子那逃避的眼神，眼看得不了逞，這才直起身子，轉頭看向緊閉的窗簾。book18.org
【窗簾不拉開——】，她走向窗台，撥開了窗簾：【窗也不開。】 嘩啦一聲後，房間裡頓時染上橙紅的色調，她不厭其煩的絮叨著：【人都悶傻了——】book18.org
【燈也不開！】她轉身叉著腰，瞪著兒子：【眼睛不得看壞掉！】 陸永寧仍舊沉浸在心虛中，不知所言，只是將抽屜推的更緊了。 【準備吃飯了——】她掃了眼桌上的模擬卷，上前憐愛的撫摸著兒子的頭，聲音又柔了幾分：【別太拼了，要適當放鬆。】book18.org
僅僅是這樣的觸碰，就足以讓陸永寧神魂顛倒了。book18.org
母親怎能如此令人沉醉？book18.org
他終於抬起臉，仰望著母親背光的臉。book18.org
【嗯——】如果要問他究竟愛媽媽什麼，也許就是笑起來時，眼角那幾道辛勞的皺紋吧！book18.org
他覺得，那是母親最美的地方。book18.org
他此刻多想緊緊的抱著她，多想將臉埋進母親柔軟的腹中磨蹭。 可又不能夠，她是媽媽呀。book18.org
窗外不僅飄來了清新的空氣，也迎來了晚霞的餘暉和躍躍欲試的昆蟲合唱團。book18.org
母子倆的身影在夕陽的籠罩下，變得有些朦朧起來，猶如掛在壁上的一副油畫。book18.org
他們各懷心思的對視著，時間此刻仿佛停滯了，采霞對兒子的臉望眼欲穿，似乎想從他的眉目神情中捕捉亡夫的影子。book18.org
往昔和那個男人一起奮鬥拼搏的點點滴滴就像萬花筒一般在她眼中放映起來，她突然笑了，只是眼角也有淚花，鼻子也有一股酸澀感襲來。book18.org
怎麼可能不會想他？book18.org
自從丈夫去世後，比起自己的寂寞和無助，她更擔心兒子會惶惶終日，會渾渾噩噩，會不學好，會變壞。book18.org
所幸，較之丈夫離世前，兒子的努力程度只多不少，仿佛是將所有的悲傷和苦痛化作動力似的。book18.org
她看得到，也感覺得到，每個人都能看到。像那天林月調侃的「別人家的孩子」這樣的形容，起初她還很困惑。book18.org
但素日撞見兒子的同學和老師，都無人不稱讚他的好學刻苦，無不誇獎他的為人正直熱心。她也就理解這句話其中的意思了。book18.org
阿國，你在天上也會看到的的吧？book18.org
會的吧？book18.org
她用雙手將兒子的頭摟住，把唇抿進了嘴裡，她閉著眼，強忍著淚意，將下巴壓在兒子頭上。book18.org
【我真的該死啊——我怎能這樣意淫這樣愛我的母親？】陸永寧的心中充斥著愧疚。book18.org
【好在，我還有兒子，我還有——】book18.org
【采霞姐——】book18.org
她睜開眼。book18.org
滿頭大汗的大山正立在門前，他將袖子都擼到了臂上，臉上掛著憨厚的笑，手正擦拭著額頭豆大的汗珠。book18.org
好在，還有劉大山。book18.org
【那空調要裝哪？】劉大山撓著頭，對眼前這一幕視若無睹，大喇喇的笑著問道。book18.org
【不急——】采霞風輕雲淡的抹去眼角的淚水：【飯快煮好了，今晚就在這吃吧！】book18.org
這飯陸永寧吃的並不是很香，倒不是胃口不好，更不是母親手藝不行。 而是劉大山身上散發著的，那勞作後汗水浸透在衣服里的臭味。 他看向一旁細嚼慢咽著的母親，她倒是渾然不覺似的。book18.org
難道女人聞不見嗎？還是說，聞著不會覺得不適？book18.org
餐具叮噹作響間，采霞對狼吞虎咽的大山笑著揶揄道：【怎麼樣？劉大廚，這菜硬嗎？】book18.org
劉大山瞪著眼睛，連忙咽下嘴裡的飯菜：【采霞姐你就別拿俺開刷了——你的廚藝可比俺好太多了！】book18.org
【是嗎？】采霞神情一本正經，可是嘴角卻是難以掩蓋的笑意：【最近客人都說菜品比之前更好吃了——這段時間不都是你在後廚嗎？】book18.org
【嘿嘿——采霞姐教的好！】劉大山撓了撓頭。book18.org
【對了——】采霞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起身朝房間走去。book18.org
劉大山有些好奇，雖然嘴巴仍是閒不住，眼睛卻也巴巴的瞅著采霞的背影，眼神在她轉身的一瞬間變了。book18.org
是深情嗎？見此景，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陸永寧有了這樣的感覺。 【喏……】采霞提著一個外表精緻的方紙袋，放在了大牛旁邊空著的椅子上。book18.org
【這是……】劉大山眉頭擠在了一起，目光在袋子和采霞身上來回走。 【男人出去辦事，穿的得體面一點。】采霞將調羹里的湯汁送進嘴裡，看著他身上恆古不變的褪色了的淺綠色上衣：【不說非得穿什麼名牌，好歹要看的過去吧！】book18.org
一旁的陸永寧默不作聲，心裡卻五味雜陳。book18.org
【采霞姐……】劉大山終於伸手摸了下包裝袋，可是泛紅的眼睛卻直直的望著采霞。book18.org
【不許不要哈！】采霞煞有介事的提前說道。book18.org
劉大山低下頭，搓著手。book18.org
【你可真好收買！幾件衣服就——】看見劉大山忽的抬頭迎面而來的熾熱眼光，采霞想好的話突然一頓，她張了張嘴，幾秒後：【這段時間你不知道幫了多少忙！被我當牛一樣使喚——】話越說著，采霞臉上歉意也越深。book18.org
采霞啊——這是我心甘情願的，只要——劉大山厚實的嘴唇囁嚅著，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心裡這樣想著。book18.org
除了父母，沒人給他置換過新衣裳。book18.org
【俺真不用，這衣裳給阿寧——】book18.org
【別介！照你的尺碼買的，他瘦的跟竹竿似的，怎麼穿？】采霞似乎早有預料般的說道。book18.org
【媽——】陸永寧哭笑不得的插了句嘴。book18.org
被拿來對比，而且是弱勢的一方，總歸會不開心的，況且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的母親。book18.org
倘若將學習的功夫拿去鍛鍊身體，他也能壯些吧？雖然比不上後天先天俱全的劉大山這副銅牆鐵壁就是了。book18.org
【收下！不然我不高興了。】采霞不予置否的說道。book18.org
劉大山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掃蕩著大碗里的米飯，即便不抬頭，他都能感覺那個女人正在凝視著自己，吃的一乾二淨後，他將碗筷輕輕的推往餐桌中間。book18.org
【俺去看看空調咋裝。】book18.org
【剛吃過飯先坐會兒——】采霞的話還沒有說完，劉大山已經把箱子抱進了她的臥室。book18.org
采霞遂起身收拾碗筷，與擦著嘴的陸永寧相視一笑。book18.org
餐桌被擦拭的光滑透亮，陽台的洗衣機滾著冗長的低鳴，廚房裡是流水聲和碗筷相碰的叮咚作響，采霞穿著圍裙，偶爾回過頭慈愛的眺望著在客廳看電視的兒子。book18.org
【打你，是讓你記著，下回還得這麼背。】聲音是從電視里傳出來的，螢幕中，一個戴著眼鏡的老頭將手裡的戒尺抽在正作著劈腿的男孩身上。book18.org
陸永寧突然笑了，倒也不是電視里「明明背對了還是得挨打」這回事，而是因為這會兒坐在這看電視，是母親要求的，她方才鄭重其事的說什麼要勞逸結合。book18.org
有順風耳般的采霞聞聲回過頭，好奇的望著坐在沙發上的兒子，仿佛被兒子的笑容感染了，她回過頭繼續刷洗著碗筷，臉上也浮現出了幸福的笑意。book18.org
而陸永寧，其實心思全然不在電視里，他只覺得有些恍惚——似乎生活又回到了以前，似乎在房間裡忙碌著的是父親一般。book18.org
他的臆想維持沒有多久就被打破了，劉大山從房門裡走了出來，到廚房門口同母親說話。book18.org
他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他只是怔怔的望著那道難以與父親吻合的高大背影。book18.org
父親的背影也是高大的，但那是在他心裡，而眼前這道背影卻是物理意義上的，它像是一道高牆，擋在了自己和母親中間。book18.org
陸永寧悵然若失的扭頭望向窗外的夜空，洗衣機已經在脫水了，滾筒在洗衣機里周而復始的發出敲擊聲，且奇妙的和他的心跳聲同步了。book18.org
劉大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去了房間，采霞摘下塑膠手套，走出廚房，將玻璃門關好後，又看了會到房間裡的情況，最後在兒子身旁坐下，饒有興致的端詳著：book18.org
【都讀出白頭髮咯——】她有些心疼的說著，一面翻著兒子的頭髮。 【遺傳的……我爸不就白頭髮很多——】陸永寧挑眸看著母親，下意識將這話脫口而出。book18.org
很快他就後悔了，提到這個人後，母親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克制的悲傷。 【確實什麼都像你爸……】book18.org
采霞突然覺得很疲倦，隨即捧著兒子的頭，自己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陸永寧同樣沉重的情緒里又多了一份悸動，他可以感覺到母親呼吸時身體的起伏，他能嗅到母親溫柔的氣息。book18.org
一切都很平靜，好像狂風驟雨已經過去很久了。book18.org
其實現在挺好的不是嗎？book18.org
母子倆無聲又默契的如此共鳴著。book18.org
可是就偏偏是覺得現在很好，想起那個男人時，心裡才會隱隱作痛。 【媽——】陸永寧抓著母親略微粗糙的手，輕聲呼喚到。book18.org
【咋啦？】采霞睜開眼，瞳孔里倦意重重，柔聲道。book18.org
【你辛苦了——】book18.org
【不辛苦——】采霞話音未落，兒子又接著喚道：【媽！】book18.org
突然高亢的呼喚讓她不禁直起身子，開始認真的望著兒子。book18.org
可是陸永寧卻側身抱住她：【我愛您。】book18.org
如果時光可以回溯的話，陸永寧也想跟那個男人說一次同樣的話。 【怎麼突然……】采霞怔了半秒，突然笑了，可鼻子卻一酸，鼻翼也開始闔動，眼裡閃起了淚花，一時語噎。book18.org
半晌，她抱住了兒子，閉眼長吁。book18.org
此時，電視里是一群剃了光頭的男孩，他們叉著腰，在漫天大雪中對著湖面，用稚嫩的童聲吟誦著：【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book18.org
而後又是一陣抑揚頓挫的崑曲。book18.org
而矗立在門口劉大山，也正靜靜的看著這一幕，而後悄然回身。 采霞——俺也很愛你——book18.org
第四節book18.org
自太平間那天后，陸永寧就再沒有哭過，他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是絕情的人——父親去世了，他更多的是覺得害怕。book18.org
他常常做噩夢，夢裡是爸爸。幾乎是每天一入睡就做同樣的夢，以至於甚至不敢睡覺。book18.org
他總是不大喜歡劉大山，甚至有點厭惡。book18.org
他甚至不願意喊他一聲叔叔。book18.org
【阿寧！】book18.org
這一聲呼喚讓陸永寧下意識的回過了頭，可當即又想起臉上的傷痕後，他又急忙別過臉去。book18.org
【咋回事？】儘管只是簡單一瞥，可心思細膩的劉大山馬上就發現了其中的端倪。book18.org
【沒事兒……】陸永寧自顧自的說著就要走，王大牛便追著上前，霸道的鉗住了永寧的下巴，探頭端詳著：額頭、嘴角都有淤青。book18.org
【誰幹的？】劉大山直接了當的沉聲問道。book18.org
【我自己摔得。】陸永寧還想著搪塞過去。book18.org
【這話你自己信不？】劉大山怒極反笑，又問道。book18.org
關你屁事這幾個字差點就從陸永寧嘴裡蹦了出來，可是，念在這個男人幫了他們母子不少忙，他還是噤了聲。book18.org
【他娘的究竟是誰打的？老子弄死他個逼娘養的！】劉大山揮舞著沙包大的拳頭，眼睛一下就紅了。book18.org
就像，被打的人是他——不！是他自己的兒子一樣。book18.org
陸永寧怔住了，心裡某種東西此刻似乎開始瓦解。book18.org
其實，他對眼前這個大漢，一直有很多意見。book18.org
他覺得大山沒文化，土裡土氣，總是說些不合時宜的話。book18.org
他覺得大山身上總有股難聞的氣味。book18.org
他甚至覺得這人沒安好心，在覬覦他的母親。book18.org
如果說生活里的那些點點滴滴的忙前顧後都是在向他的母親獻殷勤裝出來的，那麼此刻呢？book18.org
他任憑這個大漢握著他瘦削的肩膀，任憑他在眼前勃然大怒——這種神情和反應，也是可以裝出來的嗎？book18.org
不像吧？book18.org
他的心裡，一直有根緊繃著的弦。book18.org
從父親出事故那天至今，每次回到家他都會習慣性的將家裡的門反鎖，而且會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檢查。倘若母親稍微晚點沒回來，他都會給母親打電話詢問情況。book18.org
他似乎患上了幻聽，明明家裡沒有人，明明母親已經休息了，可是客廳還是會有各式各樣的腳步聲，擾的他無法集中注意力學習。book18.org
他變得暴躁——不然今天也不會因為同學調侃月兒幾句就怒火攻心在路上跟他扭打起來。book18.org
他每天都做噩夢，夢見坐在家裡新裝修好的飯館裡的父親，他沒有昔日樂觀的笑容，只是黑著臉，一言不發的像個殭屍坐著。不管他呼喚多少次都不回頭。book18.org
而今天這根弦似乎是被這個糙漢子給撥動了。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生出了一股幻覺，內心缺失的某一部分被填補了，又或者是真的，不是幻覺？book18.org
他毫無徵兆的開始淚如泉湧，完全止不住的。book18.org
【哭啥呀？別他媽像個娘們！】book18.org
看著劉大山煞有介事的樣子，陸永寧笑了，是幾個月來難得發自內心的笑。book18.org
如果父親還在，應該也會是這種反應吧？book18.org
他想父親。book18.org
他有那麼一點點像父親。book18.org
這天晚上，他忘記了反鎖門，他的家裡突然很安靜，他睡得很早很香。 不過還是做夢了，但不再是噩夢，還是那個場景，他又嘗試呼喚自己的父親，這一次他回頭了，臉上掛著慈愛的笑。book18.org
【爸！】他激動的呼喚道。book18.org
【要像個男人一樣扛起這個家】父親揉著他的頭。book18.org
【要照顧好你的媽媽】父親繼續說。book18.org
【爸我愛你！】他的眼淚奪眶而出，伸出顫抖的手觸摸他。book18.org
【爸爸也愛你！也好愛你媽媽！】父親看起來也快哭了。book18.org
陸永寧泣不成聲，他心裡還有千言萬語要講給父親聽。book18.org
可沐浴在光里的父親逐漸變得透明，他不說話了，只溫和的笑著，直至消失。book18.org
陸永寧在床上側躺著，睡得像個香蕉，他的睫毛在顫動，他的嘴角帶著笑，他的枕頭被淚水浸濕。 book18.org
後記book18.org
劉大山去陸家裝空調的晚上。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在水霧升騰著的浴室中）不久前剛看到過的段落在鬼迷心竅的陸永寧腦海響起，幻想成為現實時的瞬間，就是他輕輕扭開浴室門這刻。book18.org
瀰漫著的霧氣撲面而來，一時間，陸永寧目所能見的很少。book18.org
（她赤裸的背影若隱若現）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在霧氣漸淡時，他的眼前終於顯現出此生初見的女性裸體，在此前，他只能靠文字去臆想。book18.org
（而我那躁動的心跳聲，也似嘩啦啦的水聲一般湍流不息）氤氳著熱氣的水從花灑里噴洒在母親光滑的後背上，化作一層透明的薄膜順流而下。book18.org
時隔多年，陸永寧久違的看到了那對哺育過他的雙峰，他分辨不出那是碩大還是下垂了，他只是覺得無論如何，這對乳房美的像藝術品。book18.org
再順著往下看，他突然發現母親晃動的臀瓣上，有一邊長著顆痣。 【這是我的母親，慈愛溫柔的母親】他沉醉在這畢生難忘的美景中，不由自主的輕聲念出了那個段落的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他是如此忘我，以至於全然不知在不遠處的客廳那，有個與他有同樣想法卻晚來一步的大漢正站在那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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