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梧山的故事】(第一章 上山/鬥毆) book18.org
作者:日我所日book18.org
筆名:熊吞壁book18.org
2023年6月10日發布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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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的話: book18.org
初次寫書,請多評論,節奏較慢,還請期待。 book18.org
第一章 上山/鬥毆 book18.org
鳳梧山脈,年久不可考,只知寓意鳳凰棲於梧桐,一躍而飛,振翅扶搖九萬里,留下這處仿佛源源不斷的綠水青山。 book18.org
今日,陽光不盛。薄霧朦朧,調皮地將一座座綠如梯田的群山浸沒,卻也遮不住那繁茂綠意,勃勃生機。偶爾幾聲鶯囀鹿鳴,漣漪般傳出山間,又被空闊的群山消散……整個世界,靜默如夜。 book18.org
「突突,突突……」 book18.org
發動機的轟鳴聲猶如夜深人靜中更夫在報時打更,吵鬧聒噪。一輛發白的藍色小翻斗車正沿著古老的山路,不快不慢地前進著。 book18.org
「我說小伙子,你坐了我的車大半天咧,還沒告訴我叫撒名字呢?」長得蠻滄桑的司機師傅操著關中口音的普通話,笑著向後視鏡里那位有點拘謹的半大小伙子聊天,小伙子聽後憨憨一笑,拽了拽自己的單肩書包。 book18.org
「我叫焦成業,大叔,您叫我小焦就行。」 book18.org
「我看你歲數不大,咋上這打工來咧?」「我……」焦成業欲言又止,最後暗自嘆氣。今年他高考落榜,不想復讀,想直接去外地打工闖蕩。小焦天真幼稚的想法遭到了父親的反對,焦父認為這個時代知識和文憑才是最重要的,原本和諧的家庭因為父子二人的爭執搞得烏煙瘴氣。 book18.org
最後,還是焦母發話,讓父子二人各妥協一步,焦父安排小焦去老友白志輝名下的伐木隊去打工,為期一年,如果小焦能堅持一年,以後他的所有事情,焦父不再干涉;倘若小焦沒能堅持住,那麼他就必須回來復讀。 book18.org
「伐木隊的活可不好弄,我看你這小身板……」師傅見小焦先前沒搭理自己,便找話揶揄他。小焦依舊沒說話,少年心思不可捉摸,剛剛還在憂傷的他,現在已經將思緒悄悄放在他旁邊的女孩身上。 book18.org
女孩一身白裙,未施粉黛,烏黑的馬尾辮,精緻又雪白的瓜子臉,年輕便是她最好的妝容。一雙秋水的眸子瞧向車窗,不知神遊何處,不然少年也沒有膽子偷瞄她。 book18.org
小焦賊兮兮偷瞄的目光卻是在後視鏡里被司機師傅盡收眼底,師傅會心一笑,朗聲問道:「小丫頭,你叫撒名字啊?」女孩收回思緒,笑眼盈盈,朝駕駛位柔聲地說:「我姓劉。」小焦沒來得及收回目光,慌了神,這個動作好巧不巧地碰了下女孩,女孩側過頭看向小焦,她微微蹙眉,一雙泉水般清澈的眸子像是在問他:「怎麼了?」小焦瞧見女孩的正臉,有點不好意思,遲疑一下,伸進自己的書包便摸出一個橘子來,遞給女孩。 book18.org
女孩微笑,禮貌地搖搖頭。 book18.org
少年訕笑著,低頭縮回手,然而他略一停頓,緊接著開始動手剝橘子,沒幾下,一朵鮮黃的橘子花綻放在小焦手中。 book18.org
他又遞給女孩。 book18.org
女孩眼睛裡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她看看橘子,又看看小焦,微笑著,禮貌地擺擺手。 book18.org
小焦只覺得非常尷尬,習慣性地撓頭,剛想自己把橘子吃了,就聽司機師傅在前面焦急地說: book18.org
「小伙子,你快要到了,先停一會哈,我得改個手……」司機一面說話一面靠邊停車,一氣呵成,到最後那句改手(解手)語音剛落就下車走人了。小焦見狀也跟著下去——路途顛簸又沒少喝水,他的膀胱都快憋炸了。 book18.org
二人一溜煙地跑進樹叢後開閘放水,司機師傅邊吹口哨邊悄悄掃向旁邊這個後生,驚奇道: book18.org
「誒呀,小焦!傢伙什不賴嘛!」 book18.org
師傅突然的一嗓子差點給小焦嚇斷流了,他見師傅朝自己的胯下掃了一眼,又對自己一挑眉,頓時明白什麼意思,直接臊個大紅臉。 book18.org
「大小伙子還害臊了,嘖嘖……麵皮那麼薄,還咋個處對象嘛?」小焦紅著臉,吭哧癟肚地沒說話,他性格內向又靦腆,讓一家子人很頭疼,尤其是身為東北人性情豪爽的焦母,要不是生產那天只有她生的是兒子,她都懷疑是不是護士給孩子抱錯了。 book18.org
「呼,饞活嘍……行咧,再過個十來分鐘就到地方了,那個小姑娘,你以後恐怕是見不到嘍。」師傅繫著褲帶還不忘打趣小焦。 book18.org
「大叔,她,她……要去哪兒啊?」小焦說完,自己都懵了一下——他為什麼要打聽女孩的去處? book18.org
師傅一樂:「你問這做撒呢?」 book18.org
「啊……」小焦支支吾吾道:「坐一輛車麼,就……就是好……好奇,好奇。」「她去祁坦,也在前面不遠,離你要去的山頭頭也不遠。」祁坦,小焦聽說過這個地方,鳳梧山脈里一個藍天白雲下普普通通的山中小鎮,來這裡的人都會在祁坦停留幾天,感受一下這裡的風土人情。 book18.org
「快走呀!我還得送那個女娃呢,你以為額說不遠就不遠啊……個瓜娃子。」發獃的小焦一激靈,連忙系好褲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大步跟上師傅。 book18.org
時間這個東西很怪,你希望它快的時候,它慢如龜爬,可當你希望它能慢一點時,它卻迅如脫兔。 book18.org
下車前,小焦又偷瞄了女孩一眼,女孩依然望向窗外,絲毫不在意車上人的離去——此時此刻,她似乎游離在世界之外。 book18.org
司機師傅在車裡笑著喊道:「好咧,從這條路往上走二十里,你就到地方了,林子裡沒人,都是野豬狗熊,還能碰到打獵滴陷阱,小心點哈!」小焦自然曉得這是師傅在打趣他,憨直一笑,還對師傅擺手再見。師傅也樂了,笑著說了句「瓜娃子」後便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book18.org
小伙子看著眼前這條海市蜃樓般朦朧又蜿蜒的上山土路,路口還有一個指路牌,上面標著「↑伐木四隊」。這給他一種小說里主角到了一處秘境里探險的感覺,冒險似乎是每個少男的嚮往,於是小焦好奇又激動地走上山路,朝林間進發。 book18.org
一路走上去,平日嬌艷的綠意此刻居然有點黯然失色,山間薄霧招惹空氣,讓人呼吸都略有濕冷,山里無風,小焦越走胸中越悶,漸漸地,遙遠之處的叮噹鈴聲在他耳中不再輕靈,更像是塞壬之音驅使他向前進——那是水的來源,直到他看見一泓清泉在山壁的裂谷傾泄而涌! book18.org
小焦貪婪地沖向泉水,牛飲了好幾口,居然溫溫的,還有種說不出來的甘甜! book18.org
「恁是……焦成業?」 book18.org
小焦喝得有點愣神,直到這聲音第二次叫他,他才發現石塘上方的林間樹蔭里,居然站著個男人! book18.org
這個男人不慌不忙地走出來,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髮,一身破破爛爛,灰頭土臉的,小焦只能從他有點佝僂的身子判斷出,這人有點年紀了。 book18.org
「焦成業,dei不dei?」聽到這口膠東官話,小焦茫然地點點頭。待這人走得近些,小焦倒是看清楚不少,面前這人倒像是個慈祥的小老頭。 book18.org
小老頭嘿嘿一笑,露出跟全身對比之下白亮的門牙,熱情地走上前把小焦拉起來,拍拍他還不算硬朗的身板,這一拍,小焦覺得馬上要倒,小老頭見狀立刻扶住小焦,嘟囔道: book18.org
「誒呀,這後生也忒……嬌弱了些。」 book18.org
「您,您就是,劉工頭?」小焦站穩開口問道,他想起來焦父告訴他的人名,說這個人會接他。 book18.org
「不是,不是,劉工頭還沒來,他托我來這兒接你的。」這小老頭操著一個比司機還濃的口音,小焦有點聽不懂。 book18.org
小老頭見小焦懵懂的模樣,笑道:「誒呀,這伐木隊的人都是來自天南海北滴,說普通話也改不了口音……後生,多體諒,一會兒隊里還有不少比俺這口音還難懂的。」「那您,您貴姓?」「俺姓郝……後生,你多大?」「十八。」 book18.org
「誒呀,正是青春好年華啊。」 book18.org
「那您貴庚?」 book18.org
「俺?我都五十三咧。」郝老頭摸摸自己的黑里摻灰的鬍子,笑眯眯地看著小焦,可小焦看得出,老頭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悲傷。是對時光一去不復返的感傷麼?小焦這樣想,但好像又沒那麼簡單,總之他想不明白。 book18.org
小焦算了算歲數,郝老頭和自己爺爺沒差幾歲,連忙恭敬地說:「我得叫您郝爺爺。」「誒呀,有禮貌滴娃啊,哈哈……」郝老頭親切摸摸小焦的頭,眼睛笑得快眯成一條縫,繼續道:「老漢我好久都沒聽過這個稱呼咧……」小焦和郝老頭就這麼你一句他一言地上山了,也不能說他是小老頭,他雖駝背,可個頭比小焦高一點。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小焦很快就和這位長輩熟絡起來。 book18.org
一路走走停停,小焦終於來到伐木四隊的總部——一間大棚屋,你不能說它有多好,也不能說它有多破,靜靜地矗立在小河不遠處,身後便是無盡的林海,而門口處,正堆著一群零星的人。 book18.org
「你這娃娃體質忒弱了些,這就氣喘吁吁咧,那以後可有你的罪受嘍。」郝老頭面不紅氣不喘,正一下下拍著小焦的背,擔心這孩子以後的生活。 book18.org
小焦指著小河對岸好像開始吵鬧的人群,問道:「咳咳……呼,郝爺爺,那邊,咳,是不是……」「誒呀,你還有心思看熱鬧呢,我瞅瞅……誒!咋打起來了!」——河對岸,原本零零散散的一堆人,此刻正聚會篝火般地圍成一大圈,在圈中心,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激烈地糾纏扭打在一起! book18.org
「誒呦喂——這倆主兒打的真狠嘿。」 book18.org
「介系干嬸膜啦?打打鬧鬧滴,不好的拉……」「散開嗨,散開,讓他們打,散打!」「要這麼打下去,好像至少死一個噻。」…… book18.org
這一圈人,操著迥然不同的口音,幹著不約而同的事兒——看熱鬧。有指指點點的,有說風涼話的,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起鬨的,最有意思的還有個半大孩子在旁邊搖胳膊加油助威的……「律爺!加油!律爺!乾死他!」也不知道這孩子在給哪位加油。 book18.org
戰況愈演愈烈,其中一位逮到空隙直接掄拳頭擊中對方鼻子,一般鼻子被打都會暫時失去戰鬥力,而被打的這位卻在挨打的同時進行反擊,一個左勾拳打痛擊對方的下顎! book18.org
這二位遭受通擊,終於分開藤蔓般糾纏的體位,一個捂臉痛苦得五官都要擠在一起,另一個眼神發直,扶著下巴使勁搖晃著腦袋,在這劍拔弩張令人難熬的五秒鐘過後,二人惡狠狠地指著對方,破口大罵道: book18.org
「你個王八操的!」 book18.org
「我操嗷你媽的!」二人眼裡噴火,站起身又要進行下一回合,這時,一個穿著整齊的高個青年從人堆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尖聲大喊道: book18.org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一會兒劉工來啦!」這裡的人,不是穿的破爛爛,就是髒兮兮,好一些的,雖說乾乾淨淨,卻也不修邊幅,而這位一聽就是上海口音的高個青年,他穿著白襯衫和工裝褲,光亮整潔;一張俊朗的臉也修理得乾乾淨淨,戴著副褪了色的金絲眼鏡,卻也不違和;腳下還穿著雙擦得鋥光瓦亮的康奈皮鞋,一看就是個體面的大小伙子。 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停下扭頭看著這位和事佬,其中一位擦掉鼻涕沒好氣地指著和事佬罵道:「你個隔泡的,你算根蔥啊?」另一位把上衣一扒露出一身腱子肉,隨即罵道:「操你媽唐山佬,別雞巴打不過拿別人撒氣啊……阿奇這沒你事兒,躲遠點兒嗷,別崩一身血把你襯衫整埋汰了。」唐山人也脫掉洗的發白的半袖,不忿道:「你媽逼我打不過你個東北的?奶奶個腿兒的!再來!」「楊旦啊!啥仇啥怨嘛,一會兒劉工頭就來咧!」郝老頭闖進人牆趕到現場,一把抱住又要發作的唐山佬,扭頭朝高個青年喊道:「阿奇,快攔住律斌!」叫阿奇的年青人動作不慢,上前要擋東北佬律斌,可他忽略了自己和律斌的體型差距,一個瘦弱的竹竿人去攔一個身材如大衛雕像般健壯的人,簡直是螳臂當車,還是火車。於是,阿奇直接被撞倒,眼鏡都不知道飛哪去了,但他還是奮力抱住東北佬的一條腿,成功地阻礙律斌前進的腳步。 book18.org
而唐山佬楊旦猶如一頭憤怒得用犄角沖向自己的敵人的野牛,他屢次衝鋒,卻被一個小老頭從身後攔腰抱住,並且,他居然掙脫不開! book18.org
就在這時,那個給律斌加油的小孩,突然隨地劃拉一把石頭子,用力向楊旦擲過去!郝老頭被楊旦的高大身材遮得嚴嚴實實,這些尖石子全都奔著楊旦面門,暗器般又快又狠地射過去! book18.org
楊旦咬牙切齒卻也無奈地閉上眼睛,接受小刀子似的石頭要給自己破相的命運。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單肩帆布書包突然飛了過去,快若流星,正好截住那一大片石頭,卻也砸中了唐山佬的肩膀。 book18.org
小男孩一跺腳,埋怨地看向不知何時站在身邊的大哥哥,而小焦一改平時的溫和,黑臉瞪著不懂事的小鬼。 book18.org
「你個小王八操的!跟你爹一樣壞!」 book18.org
「你媽逼的你罵誰呢?」 book18.org
「我說錯了嗎?爺倆都他媽一肚子壞水!」 book18.org
「你他媽……阿奇你撒手!」 book18.org
阿奇的白襯衫和乾淨的小臉都髒兮兮的,他抱住大腿死不撒手,咬牙哀聲顫抖道:「不要這樣啦……儂們有點素質好伐!」律斌氣急敗壞,怒吼道:「再不撒手我踢你啊!你松不松?松不松!」隨著阿奇和郝老頭的加入,戰況僵持不下,外圈的人見狀不對,不再看戲,紛紛上前勸架。 book18.org
一個長得跟松鼠似的男人慢慢湊上去,拍了拍楊旦的肩膀,說:「楊旦兒,莫要跟東北佬一般見識嘛……他那個暴脾氣德行你還不曉得。」「王輝兒!你個四川的犢子玩意說什麼呢!」律斌被阿奇氣瘋了,好壞不分,發癲一樣破口大罵:「怪不得說南蠻子,南蠻子,沒一個好玩意!」人群里有人不樂意了,指著律斌喊道:「王八蓋子滴!你說他就說他,說哪個蘭方人哦!」「咋了?不服氣啊!你個湖南人fl(拼音)不分,大舌頭啷嘰的你還罵上人了?你配嗎?」湖南佬一聽立刻擼起袖子上去就要干,被身邊另一個胖子趕緊攔住,胖子很壯實,說話一股浙江口音,軟綿綿又慢吞吞的:「寶川哥,息怒哦,一會工頭就回來惹,要是打架被人攆出來,又該餓肚子了。」律斌終於一腳蹬開阿奇,嘴上不饒人地說:「長那麼胖一頓吃三個人的量,你就是個飯桶,造飯的機器!」話音剛落,湖南佬一下扒拉開胖子,離弦之箭般朝律斌撲過去,郝老頭終歸年紀大了耗不住,沒攔住楊旦,三個人瞬間變成混戰! book18.org
楊旦和湖南佬二人默契十足,一個鎖住律斌的雙腿,一個騎律斌身上,對著東北佬那張長臉左右開弓!邊打邊罵:「老馬屁你個嘴黑的寶貨!老子讓你罵!讓你罵!」郝老頭趕緊上前勾住湖南佬的一隻手,大喊:「谷寶川!恁咋跟他一樣犯渾吶!」「是他嘴上不積德,說我們福蘭人!」就這這個當兒,半大孩子看律斌被兩個人打立刻竄上去抱住谷寶川的大腿,長開小獠牙狠狠地咬下去! book18.org
「誒呦這個小寶貨!你松嘴!咬死老子嘍!」谷寶川只覺得這孩崽子牙勁蠻大,隔著褲子都好像要把自己腿上的肉咬掉,情急之下,一把掐住孩子埋了吧汰的臉蛋! book18.org
「小吉子!你誒誒誒……啊!我可真使勁了啊!啊啊啊啊!我真使勁了!你快鬆口!」律斌氣急敗壞,一把揪住身上人的脖領嚷道:「谷寶川,你掐我孩子!你他媽還是個大老爺們不!你跟我來!」谷寶川再無剛剛氣勢逼人的模樣,面目猙獰咬牙咧嘴道:「我哪裡使勁了嘛!你孩子……你孩子屬狗的呦!郝仁緣,郝老爺!你快讓小吉子撒嘴哦!」「好娃娃,快鬆口,你爹和谷叔鬧著玩呢……」原本寂靜的山林,現在又吵又鬧,簡直亂成一鍋粥! book18.org
小焦站在人堆里,默不作聲地看著這齣鬥毆,這場鬧劇。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思緒變得沉重,愈發遲鈍,甚至只有一個念頭——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book18.org
孤身一人來到深山野林,剛到此地,便看見幾個貌似早就認識的人荒誕地扭打在一起,剩下的人不知為何熙熙攘攘,也沒幾個真正出頭勸架的——這場面他實在沒見過。 book18.org
「嘭!」 book18.org
林里的野鴨子被這聲巨響嚇得四處亂飛! book18.org
岸上的一群人被嚇得作鳥獸散! book18.org
「嘭!」 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動了,齊刷刷地看向河邊小木橋頭。 book18.org
一個寸頭中年男人,穿著迷彩服,叼著根煙,扛著把正冒煙的獵槍,望著他們,緩步而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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