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515）】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3/7/2發表於：首發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book18.org
字數：11564 book18.org
大明採用章回體標題，每單章字數萬字以上，因為篇幅過大，從未採用過買斷制，書友謹防上當。 book18.org
第五百一十五章 武科場舉子較藝 五鳳樓王孫鬥氣 book18.org
午門，中為九間重檐正樓，兩側各有兩座闕閣，五座樓閣高低錯落，左右呼應，宛如三巒環抱，五峰突起，又形若朱雀展翅，故又有「五鳳樓」之稱。 正門城台上，將軍撐傘，宮女掌扇，小皇帝朱厚照在黃羅傘蓋下巍然端坐，內閣五府六部諸臣樞要分列兩班，城樓之上冠蓋雲集，洋洋大觀。 book18.org
諸位閣部重臣對小皇帝忽然小題大做，拍腦袋定下的武科殿試並非沒有異議，奈何劉瑾隨後表態附議，礙於權閹之勢，也無人再敢多嘴半句，至多心中將負責籌備此事的兵部劉宇罵了個遍：不知犯顏直諫，一味媚上逢迎，果真閹黨盡小人！ book18.org
劉宇老頭有冤難訴，一股怨氣都轉到了起鬨架秧子的丁壽身上，要不是廷試事忙，本兵大人都已經做好小人開始拿針扎了。 book18.org
「阿~嚏！」朝房中的丁壽揉了揉鼻子，不知是哪個混帳在念叨二爺，轉目瞧瞧身邊即將參與廷試的六十名武貢士，笑道：「該說的想來兵部已然說過了，本官只再叮囑一句，御前比武，各顯其能，但要點到即止，若是傷了人驚擾聖駕，休怪本官翻臉無情。」 book18.org
眾人雖是兩京十三省有司選送，其中不乏沙場猛士與將門虎子，但多是平生第一次踏足皇城，早為紫禁城的森嚴氣象所懾，哪敢怠慢，躬身齊道：「謹遵大人吩咐。」 book18.org
「嗯，好。」一眾舉子甚是識相，丁壽滿意點頭，踱步走到佟棠近前，「佟家哥子，你五叔沒白誇你，果然有些本事，一路闖到這裡。」 book18.org
佟棠肅然行禮道：「幸賴大人提拔舉薦，棠感激不盡。」 book18.org
「這都是萬歲恩典，御前演武，好好表現，莫要辜負聖恩才是。」 book18.org
「小人謹記教誨。」 book18.org
丁壽又交待幾句，見無旁事，便出了朝房，順著墩台馬道，直上城樓。 「陛下，舉子們準備已畢，比武可否開始？」丁壽輕聲詢問。 book18.org
「開始，快！」小皇帝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book18.org
丁壽打了個手勢，左右闕亭內鐘鼓齊鳴，君臣聯手炮製的戊辰武科殿試帷幕就此拉開。 book18.org
御前比武從無先例，要兼顧各方制定出一套細緻繁瑣的規典出來談何容易，時間緊任務急，劉宇急中生智，想出了一個公平有效任誰也說不出毛病的辦法來——拈鬮。 book18.org
六十名武貢士通過拈鬮兩兩配組，勝者三十人晉級，敗者淘汰，勝者之間再拈再戰，三十晉十五，十五晉八，直至最後兩組，頭甲三名連同二甲傳臚一併選出，提前淘汰是你技不如人，中間有輪空晉級者那也是人家命數使然，完全實現了公平公正的競賽精神，劉大人都開始暗暗欽佩自己了。 book18.org
午門前廣場中眾貢士身披軟甲，拳來腳往，刀光劍影，異彩紛呈，城頭上小皇帝看得全神貫注，便是原本對武科廷試不屑一顧的左班文臣也不禁為場中比斗吸引，一個個屏氣凝神，不敢少動。 book18.org
錦衣衛職責所在，丁壽自不會一門心思都放在底下人比武上，忽然心中一動，察覺到似乎一旁有人暗中窺伺，轉頭凝目，神光如電，向東側闕閣望去。 只見遠處闕閣下立著兩個嬌俏少女，俱是長裙曳地，滿頭珠翠，其中一個鵝蛋臉的秋波盈盈，正瞄著他看。 book18.org
原來是朱秀蒨這丫頭，就說這妮子提了個比武的主意，定不會忘了湊熱鬧，原來躲到那邊去了，丁壽促狹心起，迎著朱秀蒨的目光嘟嘴做了個飛吻。 朱秀蒨原本覷到人群中的丁壽，不知怎地老想往他那處看，安慰自己是要挑他的錯漏告訴皇帝哥哥，怎料卻被他隔著老遠還輕薄了一下，不由玉面飛紅，心虛地匆忙低頭，低啐一聲：「該死的下流胚！」 book18.org
「郡主，你在說誰？」銘鈺正津津有味看著下面比武，怎知身邊郡主忽然冒出這麼一句，不知所以。 book18.org
「還能有誰，還不就是那個討厭鬼！」憶起丁府被男人捉弄的情景，朱秀蒨更是又羞又惱，琢磨怎生也給他個難堪瞧瞧，哎，有了！ book18.org
「銘鈺……」朱秀蒨貼著銘鈺耳邊一陣低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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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壽張羅許久，見周遭無事便在西闕閣僻靜地布置下桌椅，品茶歇腳，抬眼瞥見朱秀蒨的侍女銘鈺神神秘秘繞了過來。 book18.org
「丁大人……」銘鈺斂衽先行了一禮，「我家郡主想和您打個賭，猜猜場下舉子哪個能勝？」 book18.org
丁壽探頭往城台下看了眼，拿人家前程做賭似乎有失厚道，有心回絕，銘鈺又道：「我們郡主還說……您若是不敢，也不強求。」 book18.org
嗨，較勁是吧？丁壽舉目望去，只見那邊朱秀蒨示威地一揚下巴，這真是不能忍了，否則以後在這丫頭面前抬不起頭來，丁壽問道：「賭注是什麼？」 「一場十兩銀子。」銘鈺按著朱秀蒨的吩咐道。 book18.org
丁壽把嘴一撇，「小家子氣，告訴你們郡主，一場低於一百兩就算了。」 「一……一百兩？」銘鈺屬實被這價碼震住了。 book18.org
「你家郡主若是不敢，丁某也不強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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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鈺將原話帶回，小郡主氣得柳眉倒豎，「這該死的小賊，竟敢瞧我不起！」 book18.org
「郡主，要不我看還是算了吧，一百兩也不是小數……」銘鈺好心勸告。 「不成！這口氣絕不能輸。」朱秀蒨本就是想著贏下丁壽，好好奚落他一番，如今怎肯打退堂鼓，撫著氣鼓鼓的胸脯道：「告訴他，本郡主跟他賭了！」 ＊＊＊ ＊＊＊ ＊＊＊ ＊＊＊ book18.org
「丁大人……」銘鈺不情不願地遞過兩張五十兩的銀票。 book18.org
丁壽看都沒看一眼，只道：「放杯子下吧。」 book18.org
銘鈺抽了下鼻子，委屈巴巴地將銀票與杯子下的那摞銀票放在了一起。 「告訴小郡主，這一局我押應天衛籍的桂勇。」丁壽點著名錄道，桂勇在騰驤左衛任上一直未得升遷，也來參選武舉博取前程，作為故人丁二爺怎麼也該捧個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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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又教那小賊贏了！」朱秀蒨如今已經賭上了頭，一雙美麗杏眼都開始散發紅絲，「把銀子給他送過去。」 book18.org
「沒錢了！」銘鈺苦著臉道。 book18.org
「嗯？」朱秀蒨杏目圓睜，嗔惱道：「你怎地不多帶些銀子出來？！」 「帶的不少啦，誰家出門會揣著小一千兩銀子的！這麼會兒工夫，咱們這回進京的零用體己已經全沒了，我都不知道回去怎麼報帳！」銘鈺哭喪著小臉兒道。 book18.org
「這小賊恁地姦猾，每次都是他先選押，我非得贏他一次不可！」朱秀蒨本想著只要壓過丁壽一頭，哪怕一次，以後見面也有話挖苦，怎料賭運不濟，荷包輸個乾淨。 book18.org
「郡主，我看就這麼算了吧，那丁大人鴻運當頭，我們是贏不過……哎呦！」 book18.org
「什麼鴻運當頭？」朱秀蒨直接當頭給侍女一個爆栗，「你這就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偏不信這個邪。」 book18.org
銘鈺捂著頭，賭氣道：「你信不信有甚關係，反正咱們也沒錢和人賭了。」 「誰說沒有！」朱秀蒨眼珠一轉，抬手將自己皓腕上一對兒玉鐲子摘了下來，「這雙鐲子頂一百兩銀子綽綽有餘。」 book18.org
銘鈺捂著櫻唇道：「這雙鐲子可是西番貢品，你好不容易才從王妃那裡討來，就這樣輸出去不心疼嘛？」 book18.org
「呸呸呸，烏鴉嘴，張嘴就是輸啊輸啊的，沒聽過有賭未必輸麼，這一回我們先押！」朱秀蒨探頭往下仔細巡睃一番，指著場中那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呶，這回就選那個叫趙廉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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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興致蠻高嘛！」丁壽把玩著猶帶少女芬芳的碧翠玉鐲，往場中看了下那個趙廉，身高體壯，比對手足高出一頭，連鬢絡腮鬍，相貌粗豪，用的是一對八棱鐵錘，看那錘頭絕對分量不輕，再看他的對手，巧了，也是個熟人，綏德衛世襲指揮僉事——安國。 book18.org
「既然郡主先選了，就依她吧。」丁壽唇角微勾，當即應了，又笑道：「不過提醒她一句，比武爭鬥不光是力氣大就有用，閱歷經驗更為重要……」 ＊＊＊ ＊＊＊ ＊＊＊ ＊＊＊ book18.org
「自以為是。」得了傳話的朱秀蒨抿抿櫻唇，不以為然，此時廣場中比武已起，她急忙搶到牆邊，為趙廉觀戰助威。 book18.org
趙廉果然氣力驚人，一雙鐵錘使得呼呼帶風，劈砸橫掃，聲勢非凡，安國的秋水雁翎刀不敢與之相碰，只是一味趨避閃讓，眼見毫無招架之力。 book18.org
「大個子，加把勁啊！唉，可惜，再偏左兩寸就好了。」朱秀蒨粉拳緊握，比之自己下場還要揪心，可安國卻滑如泥鰍，每每被逼入死角之際，間不容髮之下總能脫出攻勢，讓朱秀蒨為之扼腕不已。 book18.org
城台上丁壽氣定神閒，胸有成竹，他在西北時見過安國本事，少年老成，性情沉穩，如今只守不攻，明顯是在節省體力，待摸清趙廉功夫路數，怕就要出手了。 book18.org
果然又七八個回合後，安國身形電轉，奔向趙廉左側，趙廉久攻無果，已漸焦躁，見此情形立即順勢轉身，一雙鐵錘如流星趕月，帶著呼嘯之聲，急砸而下。 book18.org
錘勢兇猛，卻掄了一空，轉過身已不見安國身影，趙廉才一怔，忽地腳下一絆，龐大身軀「轟隆」一聲摔倒在地，原來安國之前幾次試探，發現趙廉每次鐵錘左轉之時下盤都露有空門，他瞅準時機矮身而進，勾腿橫掃，一招奏效。 看著明晃晃抵在咽喉的雁翎刀，趙廉抱恨捶地，監考官唱名：「綏德衛——安國——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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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個廢物！白長了恁大個子！浪費糧食！」東側闕樓小郡主朱秀蒨氣得跳腳，將落敗的趙廉貶的一無是處。 book18.org
銘鈺想起那對鐲子，就替主家心痛，小臉兒糾結著問道：「郡主，還賭麼？」 book18.org
「賭！為甚不賭，將這珠花給對面送過去。」小郡主雖然賭運不濟，賭品卻是甚佳，絕不賴帳，抬手拔下了鬢間髮釵，隨後又將耳環等飾物也一股腦兒都摘了下來， book18.org
「我和那小賊斗到底，」朱秀蒨頗有一個賭徒所具備的僥倖心理，惡狠狠道：「我就不信，贏不了那姓丁的小賊一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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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人，這是此局的賭注。」銘鈺柔聲怯怯道：「您看值不值一百兩？」 「看什麼，丁某還能信不過郡主殿下麼，」丁壽剛用了塊點心，正在用手帕拭手，也不在意道：「放桌上吧。」 book18.org
瑤鼻微微抽動，銘鈺將一支翠玉發簪放在了几案那堆首飾間。 book18.org
「婢子告退。」銘鈺行了個禮，就要退下。 book18.org
「等等，」丁壽抬眼間，見小丫頭眼圈發紅，奇道：「你哭過了？」 「沒有。」銘鈺急忙搖頭否認，還慌張地抹了下眼角。 book18.org
這欲蓋彌彰的舉動如何能瞞過丁壽眼睛，稍一端詳便發現端倪，指著銘鈺光禿禿的鬢髮道；「這簪子是你的？」 book18.org
似火櫻唇輕輕抖動了幾下，銘鈺垂首擺弄著纖腰上的宮絛絲帶，默默點頭，這枚簪子是自己生日時興王妃所賜，平日裡珍愛非常，如今卻被強逼著拿來做賭資，心中萬分地戀棧不舍。 book18.org
這丫頭可比那刁蠻郡主乖巧得多，丁壽只是想教訓目中無人的朱秀蒨，無意遷怒，笑道：「將簪子拿回去吧。」 book18.org
「不不，」銘鈺張皇搖頭，「這是輸給大人您的，婢子不敢，郡主會怪罪的……」 book18.org
「既然是輸給我的，那就是我的了，我送給你有什麼打緊。」丁壽呵呵笑道，將銘鈺一隻滑膩玉掌拾起，強行將那玉簪塞到了她手中。 book18.org
「謝……謝大人。」銘鈺雖覺被男子握住手掌不妥，但心中滿是玉簪失而復得的驚喜，不好意思強行抽手，只是嬌羞道謝。 book18.org
玉靨染霞，嬌艷欲滴，這麼個俊俏丫頭區區一個簪子又算得什麼，丁壽撫著玉手笑道：「快回去吧，記得把簪子藏好了，莫要再被你家那刁蠻郡主充了賭資。」 book18.org
低頭輕「嗯」了聲，銘鈺扭頭匆匆回了東邊闕樓。 book18.org
牢記丁壽話語，銘鈺將簪子揣在懷裡，不敢讓郡主再瞧見，非是做奴婢的存私心，實在是郡主你壓根兒鬥不過人家，何必將錢財往水裡扔呢！ book18.org
本是打定了主意，不讓郡主再胡鬧下去，可當銘鈺看到垂頭喪氣的朱秀蒨時，心腸不由又軟了下來。 book18.org
小郡主往日總是無憂無慮，躊躇滿志，現而今卻如霜打了的茄子般蔫頭耷腦，毫無體統地分腿坐在椅子上抹眼淚。 book18.org
「郡主，你也別太難過，勝負兵家常事……」銘鈺試著相勸。 book18.org
「哪有什麼勝，分明一直負來著，我真是無用，竟連一場也勝不了那小賊！」朱秀蒨抽噎了下，不肯讓侍女看見她掉眼淚的模樣，倔強地背過身子。 「要不……」主僕二人自小一起長大，銘鈺看她這副落落寡歡的模樣著實心痛，握緊懷中那根玉簪，咬咬牙道：「郡主您再賭一局好了？」 book18.org
「說的容易，我拿什麼賭？連你的簪子都輸出去了……」小郡主如今是輸得一窮二白，只差脫這身衣服了。 book18.org
「這根簪子還可以再抵一次。」銘鈺將簪子送到朱秀蒨眼前。 book18.org
「你沒給他？」朱秀蒨從椅上跳了起來，「咱們願賭服輸，興王府可不能丟這個顏面！」 book18.org
「不是的，你聽我說……」銘鈺玉手連搖，將丁壽又將簪子送還給她的經過說了一遍。 book18.org
朱秀蒨聽了原委，非但沒領情，轉首衝著丁壽所在方向狠啐了一口，「呸，誰用那小賊假好心，乖銘鈺，聽我的話，將這簪子給他送過去，來日我送你一支更好的！」 book18.org
「這……好吧。」銘鈺好心未得好報，心中鬱悶，嘟著嘴要將簪子送還回去。 book18.org
「等等！」轉瞬間朱秀蒨忽然改了主意，「就按你說的，咱們再賭一回，把這簪子堂堂正正贏回來。」 book18.org
銘鈺沒好氣地橫了主子一眼，心中嘀咕：「只怕又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book18.org
主僕二人正各懷心思，一名錦衣校尉捧著一個蒙著綢布的托盤快步走到近前，單膝跪倒行禮，「小人見過郡主殿下。」 book18.org
「你是誰？幹什麼的？」朱秀蒨如今一見錦衣衛就恨屋及烏，沒個好聲氣。 「小人奉衛帥丁大人之命，特來完璧歸趙。」來人舉起托盤，將綢布揭去，托盤上儘是朱秀蒨輸給丁壽的銀票首飾。 book18.org
「我家大人說賭鬥之事不過玩笑消遣，彼此一哂也就罷了，不敢真箇愧受。」 book18.org
「丁大人果然朝廷重臣，雅量寬宏。」銘鈺一見錢財佩飾失而復得，立時眉花眼笑，喜滋滋便要上去接過。 book18.org
朱秀蒨板著俏臉一把將侍女給拽了回來，冷冷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些已經輸給他了，這般原物送回可是存心羞辱我不成！」 book18.org
「郡主……」銘鈺思忖何必與自己過不去，欲待軟語相勸，被朱秀蒨一瞪眼給噎了回去。 book18.org
「住嘴！若收了這些東西，今後在那小賊面前我還能抬起頭來嘛！」朱秀蒨螓首高揚，嬌叱道：「你將這些給他拿回去，不然我就都丟到城下面！」 話說到這份上，那錦衣校尉還是一動不動，朱秀蒨怒從心起，「怎麼，當本郡主說假的不成！？」 book18.org
「郡主息怒，我家大人說若郡主執意不肯收下，還有紙筆奉上。」 book18.org
「紙筆？」朱秀蒨愕然，「做什麼？」 book18.org
「我家大人恐郡主還未盡興，言說也不必再用佩飾抵償，只消隨手寫上銀兩數目，他都認可，無論多大盤口，一應接下。」 book18.org
「豈有此理！」朱秀蒨掠至城台牆邊，只見遠處丁壽正向她招手微笑。 那笑容看在眼裡簡直可憎至極，感覺備受輕視的朱秀蒨狠狠一捶牆頭，「該死小賊，欺我太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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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廣場中比試的武科貢士逐漸淘汰減少，僅餘八人爭雄，得勝的四人中有三人可進頭甲，另一人也可位居傳臚，可謂出頭在即，只是迭經爭鬥，眾人也多是精疲力竭，氣力大不如前。 book18.org
此後陸續安國勝蔡霖，杭雄勝史經，桂勇勝喬遷，最後一個名額則將在佟棠和同樣定遼中衛出身的韓璽之中決出。 book18.org
朱秀蒨此時儀態全無，領口虛敞，杏目中血絲密布，丁壽送來的紙張很多被她寫寫畫畫，塗了又改，眼見又一場比武即將開始，她急忙尋了一張乾淨白紙，拎著宮裙趴在地上寫下一張字據，遞給銘鈺。 book18.org
「去告訴那小子，這場我押一萬兩。」 book18.org
「一萬兩？！」饒是銘鈺此前已經輸得麻木不仁，聞聽還是嚇了一跳，「郡主你瘋了？」 book18.org
「你才瘋了呢，我要這一局全都扳回來！」朱秀蒨信誓旦旦道。 book18.org
銘鈺卻是不肯信，抱怨道：「咱們押一次輸一次，郡主你哪來的自信？」 「此前不過是本郡主誘敵深入之計，就是靠前面那幾場來探查這些武舉們的斤兩，現在已然知其詳略，此局必勝無疑。」 book18.org
任朱秀蒨吹到天上去，銘鈺只是搖頭，曼聲勸道：「依我看隨便賭個三五百兩就是，勝負無傷大雅，何必要這樣孤注一擲！」 book18.org
不知是債多了不愁，還是看朱秀蒨輸出去的都是白條，不如真金白銀的感官刺激，銘鈺如今的眼界格局也打開了，三五百兩也權不當回事，但朱秀蒨要一次賭上一萬兩，打死她也不肯同意。 book18.org
「瞧你這點子出息！」小郡主恨鐵不成鋼，聽下面廣場鼓點聲響，曉得就要開始比武，再也耽擱不起，快語如珠說出自己理由。 book18.org
「從前面兩輪比試看，這姓佟的和那姓韓的功夫只在伯仲之間，可那叫韓璽的方才又比了一輪，看那體力也去了七七八八，而這個佟棠卻一輪抽空，直接晉位，以逸待勞，還有個不勝的！」朱秀蒨得意笑道。 book18.org
聽朱秀蒨這麼一說，銘鈺也覺有理，不過立刻又疑慮起來，「郡主，那丁大人何等聰明，他難道會瞧不出來？你下這麼大賭注，倘若他不肯應又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朱秀蒨笑容一僵，「這個……你想辦法激他幾句，就說他要是不應，便是慫包、軟蛋、膽小鬼！」 book18.org
銘鈺小臉立時垮了下來，「人家可是朝廷二品大員，我哪兒敢這麼說啊！」 「這是我說的，你怕個甚，哎呀，快去，下面已經開始了，若是分出勝負前他還沒應下，咱們翻本的機會可就沒了！！」朱秀蒨直接將銘鈺推了出去。 ＊＊＊ ＊＊＊ ＊＊＊ ＊＊＊ book18.org
「一萬兩？好大的手筆，哦，押的是佟棠？小郡主變聰明咯！」丁壽難得誇讚了朱秀蒨一句。 book18.org
「丁大人可……可敢應下？」銘鈺糾結萬分，郡主教的那些話她可怎麼學出口啊！ book18.org
「應啊，送上門的銀子為何不要。」丁壽笑道。 book18.org
銘鈺暗鬆口氣，「那婢子告退。」 book18.org
「別急，你這大半天的來回折騰，想必累得不輕，坐下歇歇吧……」丁壽甚是體諒。 book18.org
丁壽這一說，銘鈺還真覺自己兩腿如同灌鉛，酸得不得了，可是郡主還在對面翹首以盼，得趕快把消息傳了回去，讓她也高興一下。 book18.org
「謝丁大人體諒，不過郡主還在等婢子回去報信，耽擱不得。」 book18.org
「不必心急，下面勝負估計很快就分出來了，免得郡主心情大喜大落，對玉體不利。」丁壽漫不經心道。 book18.org
似乎為了印證丁壽這句話，就聽下面一聲鑼響，「定遼中衛——韓璽——勝。」 book18.org
銘鈺幾乎以為耳朵聽錯了，一步搶到城台邊，只見下面韓璽正在向正樓上端坐的皇帝謝恩。 book18.org
「怎……怎麼可能？」銘鈺不敢置信，佟棠以逸待勞，怎會輸得比其他幾場還快。 book18.org
「想知道原因麼？」丁壽笑問。 book18.org
銘鈺點頭。 book18.org
「附耳過來。」 book18.org
銘鈺實在太想知道自家的一萬兩銀子如何沒的，依言湊了過去，屈身側耳傾聽。 book18.org
丁壽貼近銘鈺晶瑩小巧的耳垂，輕聲道：「我提醒過郡主，經驗閱歷尤為重要，你當這僅是指在場中的比武之人麼？觀戰之人要是沒有那份眼界閱歷，如何能押中勝負。」 book18.org
銘鈺美目連閃，怔怔點點頭，似懂非懂。 book18.org
丁壽拿起手邊的武舉名錄，點著二人姓名履歷道：「佟、韓二人俱注籍定遼中衛，兩家同是出身遼東將門，佟棠他爸佟瑛現為定遼中衛指揮同知，而韓璽的老子韓輔卻是遼東總兵，換句話說，佟瑛一家的富貴榮辱都捏在韓輔手裡，換成你是佟棠，會如何做？」 book18.org
「原來如此。」銘鈺恍然大悟，「我若是佟棠，縱使能勝也不敢勝，還要盡力賣個大人情給他，讓韓璽勝得輕鬆，保存體力。」 book18.org
「悟性不錯，比你家郡主通人情世故。」丁壽笑贊了一句，終於本性難改，順手在銘鈺躬身翹起的圓臀上拍了一巴掌。 book18.org
「呀！」驟然遇襲，銘鈺一聲尖叫，聲音屬實大了些，連正樓處觀戰的君臣大佬都被吸引了注意，向這邊望來。 book18.org
眾目睽睽之下，銘鈺有苦難言，更覺臉頰發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下去。 罪魁禍首的丁壽卻毫不在意，哈哈一笑起身道：「走吧，我正要去向陛下奏事，順道送你過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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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秀蒨擰眉沉思，死活想不明白那佟棠怎麼忽然一下就敗了，心中只巴望著那姓丁的小賊一定要警醒些，千萬不要應下這場賭局。 book18.org
那佟棠勝券在握，那小賊平日看著也挺機靈的，總不會輕易上當吧？可是銘鈺要用我的話去激將，沒準兒他腦子一熱就會應下？哎呀，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那姓佟的廢物敗得如此之快，或許還沒來得及答應，三清道祖、蒼天保佑，銘鈺腿腳一定慢些，在決出勝負後才見到那小賊最好…… book18.org
朱秀蒨臨時抱佛腳，不停求告神明，祈求上蒼，患得患失中終於將銘鈺給盼了回來，只是見她扭扭捏捏走路的怪模樣，不禁秀眉一蹙，「你怎麼才回來？那條腿怎麼了？」 book18.org
「沒……沒怎麼，走路扭了一下。」銘鈺只覺屁股被丁壽巴掌拍過那處仍舊火辣辣的，連那半邊身子都木了，她近乎是拐著才走了回來。 book18.org
朱秀蒨也無暇分辨她話中真假，急問道：「怎樣？他是不是沒來得及應下？」 book18.org
銘鈺可憐兮兮地搖搖頭，小聲道：「想都沒想就應了，咱們這局又輸了。」 朱秀蒨先是一愣，隨即頓足咆哮：「氣死我啦！那小賊白長了一副聰明相，那般明顯的圈套也跳進去，真是蠢笨如牛，還偏讓他走了狗屎運又贏了！真真豈有此理！！」 book18.org
急怒攻心，朱秀蒨連閨閣儀態都不顧及，口不擇言地拚命宣洩著心中悶氣。 「丁大人可不是笨，一切都在他的算計里……」銘鈺將丁壽的話照敘了一遍。 book18.org
朱秀蒨聞聽後更加怒不可遏，「這分明是作弊！不行，我要去尋皇帝哥哥……」 book18.org
「但不知郡主要尋陛下說些什麼？」丁壽負手踱步，慢悠悠地走到近前。 小郡主而今和丁壽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時候，立即嗔目怒道：「御前比武，不盡心竭力，反私相授受人情世故，這還不該問罪麼！？」 book18.org
「郡主也是習武之人，當知人有失手，馬有失蹄，一著不慎落敗之事常有發生，郡主何以就一口咬定是人家故意輸陣？」丁壽眉頭一挑，戲謔道：「就因為你憑空臆測的一句話，便請陛下治兩位舉子欺君之罪，不嫌太過蠻橫無理麼？」 「你……那你方才對銘鈺所說……」 book18.org
丁壽聳聳肩，「丁某也是隨便猜測之語，總不能以此為憑妄定人罪，那武舉名錄郡主也曾看過，大可如在下一般猜上一猜，只是依郡主之智，恐未必猜得准！」 book18.org
「你……好……」朱秀蒨怒氣填胸，氣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丁大人，你不要再氣郡主了，今天就算我們輸了就是。」銘鈺真擔心朱秀蒨氣出個好歹。 book18.org
「不行，還有四場，我定要和他賭到底！」朱秀蒨玉面含煞，斬釘截鐵道。 「屢敗屢戰，勇氣可嘉，只是今兒個郡主娘娘是沒機會了，丁某適才向陛下進言，天色已晚，一干舉子屢經比試，氣力已衰，請陛下恩准明日再試。」 「怎麼，你怕了？」朱秀蒨當真是煮爛的鴨子，全硬在了一張嘴上。 「我真的好怕啊……」丁壽煞有介事地拍拍胸膛，還沒等朱秀蒨出言相譏，就見丁壽從懷中掏出一大把白條來，邊數邊道：「一天下來掙了幾萬兩，我怕自己頂不住會樂死過去。」 book18.org
「你……」傷口上撒鹽，再加當面打臉，朱秀蒨心中氣苦，眼淚在眼眶中開始打轉。 book18.org
「郡主若還想翻本，明兒見，恕丁某今日不奉陪了。」丁大人裝完逼就跑，連回嘴的機會都沒給朱秀蒨留下。 book18.org
「郡主，我們要不還是回安陸王府吧……」銘鈺還真怕丁壽上門追債，那幾萬兩銀子就是將她賣了也抵償不起。 book18.org
「回什麼回？這一走還不讓他把我小瞧啦！」朱秀蒨憤憤抹了把眼睛，「我跟他還沒斗完呢！」 book18.org
我看你是還沒輸夠，銘鈺吐了下舌頭，不過又納悶：郡主既然那麼討厭丁大人，又何必在意他的心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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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逗了一把眼高於頂的金枝玉葉，丁壽心情甚好，晚飯都準備多吃上幾杯，只是還沒等他開飯，刑部員外郎張禴就匆匆來訪。 book18.org
「汝誠兄，用過飯沒有？」看看外邊天色，丁二爺不無惡意地揣測這傢伙是掐點兒來蹭飯的。 book18.org
「哎呦我的丁大人，如今便是龍肝鳳髓，下官我也是食不知味，求大人救命啊！」張禴一臉苦相道。 book18.org
「怎麼回事？坐下說。」見張禴說得鄭重，丁壽也收了玩笑之心。 book18.org
張禴屁股都沒坐穩，便急問道：「東廠清查日前劫囚一案，緹帥可曾知情？」 book18.org
「知道。」丁壽唇角微微一撇，他還為這事鬧了老大不痛快呢，「怎麼了？」 book18.org
「前日廠臣帶領東廠番子進駐刑部，對負責此案的雲南司各級官吏逐一問詢。」 book18.org
呦呵，老丘這傢伙辦事還真有點雷厲風行的味道，丁壽哂笑道：「可是鞫問手段不當，有過激之處？」 book18.org
「開始倒是還好，只是……」張禴咧咧嘴，做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今日突然將雲南清吏司自郎中到主事一應官員全部收押！」 book18.org
「丘聚他瘋了？！」若說刑部和大理寺隱伏了一兩個盜賊內線，丁壽不足為怪，可總不能整個雲南司的官員都被強盜收買吧？那大明朝廷還混什麼日子，趁早散夥拉倒！ book18.org
「因為何故？」 book18.org
「東廠並未告知內情，如今刑部上下也是一頭霧水。」張禴苦著臉道。 等等，丘聚為人陰鷙狠戾不假，可絕不是輕易授人以柄的莽撞性子，驟然發難，定然有因，丁壽餘光瞥向旁邊一臉焦灼不安的張禴，忽然心思一動，冷聲道：「你不會和這案子有關吧？」 book18.org
「絕無可能！」張禴雙手連擺，急忙否認，「下官或有失察之處，但絕無瀆職不法之行。」 book18.org
「那就好，既然無關你還操什麼心，咱們靜觀其變就是了。」丁壽也想看看丘聚能弄出什麼么蛾子。 book18.org
「大人誒，下官再怎麼說也是刑部次官，這件案子還是下官委劃給雲南司的，東廠這般大興牢獄，還不知其因果，下官實在惴惴難安啊！」 book18.org
丁壽無謂道：「丁某雖然出身東廠，可與丘公公沒幾分私交，想要打聽消息，你是找錯了廟門。」 book18.org
「大人可以去請教劉公公啊，這般大事丘公公或不屑告知刑部，但定不會瞞著內相他老人家，憑大人您在劉公公那兒的面子，還愁問不出點眉目麼！」張禴雖然早就依附劉瑾，但自劉瑾掌司禮監後，水漲船高，想見一面並非易事，況且讓劉瑾給他打探消息，他也著實沒那膽子，這大半天真是提心弔膽熬不下去，才來求告丁壽幫忙。 book18.org
瞧張禴那可憐勁兒，丁壽有點看不過去，況且二爺也好奇丘聚搞得究竟哪一出，跑趟劉府對他而言不過是串門子般簡單，的確不是什麼難事，只是秉著無利不起早的心思，他也絕不會白折騰自己這一趟。 book18.org
「去劉公公那裡探聽下虛實並非不可，只是我也有一事要勞煩汝誠兄。」 「大人言重，您儘管吩咐就是。」 book18.org
「幫我調一下刑部封存卷宗，我要查一樁舊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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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韓家幾代將門，家資豪富，在京中也有別業豪宅，如今後院之中，遼東總兵韓輔之子韓璽正在擺酒宴客。 book18.org
韓璽不過三十歲年紀，一張國字臉，有稜有角，相貌堂堂，捧起酒盞，語帶春風道：「今日科場蒙佟兄承讓，小弟實在感激不盡。」 book18.org
「不敢當，是小弟技不如人，敗得心服口服。」佟棠嘴上客氣，卻難掩心頭失落，明明御筆欽點的機會近在眼前，他卻只能無奈放過，其中懊惱可想而知。 佟琅瞥見侄兒神色不對，眉頭一皺，隨即滿臉堆笑道：「早聽家兄講起，少將軍的韓家槍法乃得總鎮大人真傳，我這侄兒學藝不精，怎是少將軍的對手，該他多謝少將軍手下留情才是。」 book18.org
說罷佟琅轉頭向侄兒喝道：「不知禮數，還不快向少將軍敬酒道謝。」 佟棠儘管心中不願，還是遵照吩咐敬了一杯酒，韓璽來者不拒，一口飲盡，置杯笑道；「佟兄也不必灰心喪氣，待御前誇官授職之後，你我同返遼東，小弟少不得要在父帥面前舉薦一二。」 book18.org
佟琅大喜，「能得少將軍之助光耀門楣，佟家上下感激不盡。」 book18.org
「舉手之勞，佟五叔何必客氣。」韓璽哈哈大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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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掛東梢，佟家叔侄方才與醉醺醺的韓璽告辭話別。 book18.org
寂寥長街上，蹄聲嗒嗒，叔侄二人並轡而行，佟棠在馬上一言不發，始終怏怏不樂，佟琅窺出侄子心思，道：「這一回雖未中頭甲，可也榜上有名，怎麼，心裡還放不下？」 book18.org
「這二甲與頭甲能一樣麼？明明有望御筆欽點，偏偏故意敗下陣來，若真是本事不濟也沒甚說的，可這……侄兒心裡實在是憋屈。」 book18.org
佟琅嘆了口氣，這個侄兒簡直是個榆木疙瘩的腦袋，幸好自己事先千叮萬囑有過交待，否則他可能真會與韓璽爭個高下。 book18.org
「雖說同是遼東將門，但咱佟家的家世豈能和韓家相比，縱然真教你得了武狀元，升署官二級，難道就能一步登天，從此不看韓家臉色？」佟琅面上多了幾分自嘲苦笑，「除非你有丁大人那般的地位恩寵，否則……省省吧！」 book18.org
「可侄兒也是丁大人舉薦出來的，有丁大人這個靠山，難道還不夠讓韓家忌憚幾分？」佟棠不服氣道。 book18.org
「丁大人……呵呵，」佟琅低頭一笑，譏誚道：「縱然丁大人果真對你另眼相看，可鞭長莫及，咱佟家的根基還在遼東，你爹叔伯幾人的生死禍福還在韓輔手中掌著，常言道縣官不如現管，韓家父子對付不了丁大人，可只消在調兵遣將上耍些手段，想要大哥他們幾個的性命都是易如反掌！」 book18.org
佟棠驚出一身冷汗，結結巴巴道：「咱佟家與韓家也是素有交情，只一個武狀元的虛名，不至於此吧？」 book18.org
「你也知道這是一個虛名啦，那又何必拿你爹幾個的性命去冒險！」佟琅厲叱侄兒一句，隨即悵然嘆道：「或許五叔小人之心，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天知道韓家小子心裡如何想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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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少將軍。」 韓宅廂房之中，三個形貌各異的漢子跪倒行禮。 韓璽醉意全無，抬手道：「不必客氣，那三人的行蹤可都打探清楚了？」 「俱都探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好，那今夜就辛苦三位了。」 book18.org
「義不容辭！」 book18.org
韓璽自矜一笑，「我在父帥面前誇下海口，定要奪個魁首回去，蒼天護佑，今上對今科武舉尤為看重，更勝往昔，這份榮光我斷不會讓與旁人，三位助我奪得武狀元，事成後定有重謝！」 book18.org
「恭祝少將軍狀元及第，衣錦還鄉。」 book18.org
「哈哈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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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想好了真的要去？」銘鈺看著換上一身夜行衣的朱秀蒨，目光中滿是擔心憂慮。 book18.org
「當然，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件事十拿九穩。」朱秀蒨將小蠻腰勒得緊緊，整理停當，信心滿滿。 book18.org
「可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光明正大？」銘鈺小聲道。 book18.org
「那些舉子自個兒都不把功名當回事，你還替他們在意什麼，難道你不想贏那姓丁的啦？」 book18.org
「不是不想贏，是根本贏不了啊！」銘鈺想想欠下那一屁股債，都覺得腦仁疼。 book18.org
「所以啊，就得上點小手段，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朱秀蒨在丫鬟雪白的下巴上輕輕一勾，笑容無比燦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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