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寫一個母子故事】（2） book18.org
作者：玥鐲book18.org
2023/07/11發表於：SIS首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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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3,954 字 book18.org
早上五點，天還是蒙蒙亮，從窗簾縫隙往外望去還是只見雲氣不見天光的程度，昨個圖涼快在地上睡了一晚上，醒來時候背上酸痛的厲害。掙扎著爬起身來發現母親還沒醒，離我這個方向遠遠的，側擁著被子蜷縮在一角。抹黑溜出房間，打算洗漱後出去找點吃的。 book18.org
出門往北溜上一段距離，便能看見幾家扎堆營業的早餐鋪子前擠滿了趕著上早課的學生。還有好些早練的大爺大媽，圍成一圈站在後面，伸長了脖子等著排隊。 book18.org
看這情形，只怕收攤了還輪不到我，索性厚著臉皮擠到最前面搶上幾份出來。 等我拎著早點跑回家去時，母親已經醒了，正對著鏡子認真的塗著臉霜。 「媽，我回來了。」 book18.org
「又跑哪去了，」母親聽見是我，走出衛生間問道。 book18.org
我努努嘴，示意桌上擺放的早餐。 book18.org
「瞎浪費錢，」母親解開包裝，拿起一個包子小口地啃著，「家裡又不是沒吃的，非要花這冤枉錢。我一個就夠了，剩下的你都給吃了。」 book18.org
「媽，你和我爸就我一個兒子，省內錢幹嘛，到頭來還不是要留給我。」 母親冷哼一聲，「留給你？就你這德行，捐了喂狗都比留給你強。」 「是是是，早知道就該直接喂給外面的流浪狗，帶回來討罵，您說我圖個啥。」 book18.org
「少貧嘴，快點收拾收拾，中午去你外婆那邊吃飯。」 book18.org
「有啥好收拾的，去去就回的事。」 book18.org
「好啊，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這麼久沒去，你就不想外婆。」 book18.org
「你想有本事你今晚住那，別回來。」 book18.org
我的外婆是一名小學教師，可能是受職業的影響，為人和藹但又無比固執。 當初母親姊妹兩人打算接外婆來鎮上，外婆就死活不肯，說什麼，生有時死有地，兒女們要是真的有孝心的話平時沒事來看看就是了，沒必要接到跟前招人煩。無奈只好隔三差五的跑過去看看老人家身體情況。 book18.org
搭乘二十分鐘的公交，再沿著水稻田包裹的小路直行，道路的盡頭便是外婆的家。 book18.org
「外婆，外婆，我來了，」我推開木閘門，向裡屋的外婆喊道。 book18.org
外婆聽見我的聲音，抬起頭來，略帶驚喜的看著我和母親，「哎呦，今個咋過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說下，對了，家裡正好沒菜了，我去村頭買點菜。」 母親拉住外婆，「您別忙活了，坐下歇著，我帶菜來了，今天就是來看下您，晚點吃了飯我還得趕回去，家裡一堆事等著干。」 book18.org
外婆聞言，生氣的甩開母親，「你能有個啥子事，我還能不清楚，又是哪個找你打麻將趕場活的！？」說完扭頭看了眼在一旁點頭拱火的我，語氣更加強硬的說道：「今天說什麼也得吃了晚飯再走。真嫌了我以後也不用來了，沒必要帶點東西來就走，我呀，不少你這點吃的。」 book18.org
「哎呀，媽，你說的哪的話，哎，得得得，都聽您的行了吧，」母親一臉無奈，又轉頭對我警告道：「整天挑事，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book18.org
「你敢，」外婆故意提高音量為我撐腰。 book18.org
「外婆霸氣，」我拉著外婆坐下，「您就歇著吧，我媽平時在家一點事不幹，來您這正好讓她活動活動，不然老了一堆毛病，到時候我總不能找你退貨給我換個媽不是，」我信口胡謅逗得外婆哈哈大笑。 book18.org
「好，讓她出出力多活動下，大外孫好好休息。來，外婆給你抓點瓜子吃。」 ……剛吃過晚飯，屋外就已經開始下起了雨，點滴細雨下的密不透風，隨著風細膩的洗滌這山林。來時的土路隨著雨水的沖刷開始變得坑坑窪窪。 book18.org
母親看我站在門邊不動，將手心的瓜子殼倒進垃圾桶中，譏笑道：「怎麼，現在知道急著回去了。」 book18.org
我剛準備開口說兩句，外婆就端來幾杯茶放在桌上，「來，剛吃完飯，喝點茶消消食再走。」 book18.org
母親對我使了個眼色拿過茶杯，放在一旁對外婆說到：「媽，你看這天，雨說下就下的，萬一再耽擱會，路給沖化了就真不好走了。」 book18.org
仿佛在印證母親說的話一般，原本牛毛般的細雨一下子變成了傾盆大雨，隨著地氣升騰，外面一下子變得朦朧起來。 book18.org
「說什麼來什麼，」母親走到門邊探出手去，對外婆道：「這下徹底走不成，你個老太太，非要我留下來做什麼。」 book18.org
「走走走，我也不留你，現在就走，」外婆皺著眉生氣地回道。 book18.org
母親聞言笑著走到外婆身邊，拉過一條板凳壓著一起坐下，「瞧你小氣的樣，怎麼，我這做女兒的還就說不得不成。您呀，別那麼固執，以後也多聽聽兒女的話，我們哪會害你不成。沒事也多聽聽我們的話是不是。要是之前聽我們的搬到鎮上去……」 book18.org
「好了好了，別說了，和你妹一個德行，等我死了，你們愛埋哪埋哪。」 「你這說的什麼話，」母親惱火的抓了抓頭髮，「行，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 那表叔兒子年底結婚你去不去，上次家裡弄酒他們家都沒來。」 book18.org
外婆壓低了嗓音說道：「你表嬸去年疫情時候走了。」 book18.org
「嘶，這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 book18.org
「就你妹進新屋那幾天，我當時也是臨了才知道，特意沒喊的他。」 「那年底咱幾家都去？」 book18.org
「得去，他和你父是過命的兄弟，不能斷了聯繫。」 book18.org
「行，到時候讓你幾個女婿都開車過去。」 book18.org
「嘿，到時候正好給他看看我的幾個好女婿。」 book18.org
到底還是母親厲害，三言兩語把外婆哄得樂呵呵的。 book18.org
「媽，我睏了，今晚我睡哪，」看她們家長里短聊的火熱，我故意打斷道。 還沒等母親開口，外婆看了眼掛鐘，著急的拍了下手，「哎呀呀，都這個點了，我床還沒鋪。」 book18.org
母親拉住打算起身的外婆，沖我沒好氣的揮了揮手，「晚上就睡你姨娘房間去，正好你去年拉下的衣服你姨也幫你收好了，多大人了，還什麼事都叫媽，你也好意思。媽，你坐，他都多大個人了，你還操心這操心那的，也虧你們平時能說我把他慣壞了。」 book18.org
「還是個蘿蔔頭。」 book18.org
「還蘿蔔頭，站起來比我都高一個頭了，你也真說的出來，」母親生氣的一拍大腿，扭頭瞪著我，「不是睏了，還不快滾。平時在家裡總不睡。」說完又和外婆絮叨起來。 book18.org
外婆家的老屋是我們這邊傳統的四方式建築，中間是客廳，靠外側姨娘的房間是寬敞的大通間，里側因為一條狹長的甬道連接廚房被分開來兩個隔間，母親和外婆各占一間。母親總是對當初分房的事情耿耿於懷，說姨娘不尊重她這個大姐什麼東西都要和她搶，就是分狗屎估計也要拿尺子來劃拉份大的走。 book18.org
不過我倒是沒什麼感覺，姨娘早已結婚搬走，整個房間空落落的。唯一的家具就是個偌大的衣櫃，關上燈後，兩面櫃門上的鏡子正對著床，映著月光，發出幽幽的白光，搞得我心裡毛毛的，靠在床頭玩著手機不敢睡覺，打算熬累了再睡。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幾陣細碎的腳步聲後從門縫裡透進的光亮也徹底消失。估摸著都已經上床關門睡覺了，我拿出壓在枕頭下的手機，調高點聲音，打算再聽幾章有聲書再睡。 book18.org
「幹什麼你，這麼晚了還不睡覺，」母親像個幽靈般出現在門口。 book18.org
我無奈地用手遮擋燈光，「媽，你當我中學生啊，玩手機還需要躲著你。啥事啊，這麼晚了還跑我這來。」 book18.org
母親走到床尾坐下，踢掉拖鞋上床，靠著床尾恨恨的說道：「還不是你外婆那個老糊塗蛋，把收的穀子全堆我房裡，好好的屋子搞得和個蒸籠樣。就知道欺負我這個做大姐的，娣妹的屋子這麼大，非堆在我那小房間裡。」 book18.org
看母親受氣的模樣，我大汗，拿腳扯了扯母親的褲腿，「姨娘這房兩側牆上都開了通風口子，你讓外婆把穀子堆哪，總不能堆在床上避雨吧。」 book18.org
「呵，你就和你姨娘親去，怎麼不管她叫媽，滾滾滾，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母親側躺下枕著手臂背對著我。 book18.org
好容易適應了燈光，我起身爬到母親一側，老舊的龍鳳床不堪重負搬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這破床。媽，咋的還生氣了，多大點事，」搖了搖母親的肩膀，看母親不理我，故意激道：「行，不理我是吧。大姨，請你趕快離開我媽的床，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再賴在這裡不走我可打電話告訴我媽了。」 book18.org
果然一激母親撐起身子狠狠抽了我腦門一巴掌，指著鼻子罵道：「好你個白眼狼。當初要是生個女該多好。」 book18.org
我壓下母親的手，「好了好了，和你開個玩笑嘛，看你氣的。要不這樣，我打個電話狠狠教訓姨娘一頓。」 book18.org
母親搶過我的手機，「你個沒大沒小的，她是我姊妹，我怎麼說都可以，你憑什麼罵她。」 book18.org
看母親心情好多了，我關掉燈躺下打算睡覺，「隨你怎麼說，反正都是你占理。」 book18.org
母親扭頭看了眼背後的衣櫃鏡，扯開毛毯披在身上順勢也躺了下來，「兒子，你覺不覺得你姨這柜子擺的位置不好，一點也不通風，要不你起來把他挪到一邊去。」 book18.org
我翻了個白眼，「媽，你別扯犢子，上百斤的柜子說挪走就挪走，您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痛。要是怕呀，就回您自個房間去吧，別在這擠著，我還嫌熱得慌呢。」 book18.org
「你個混小子說的什麼話，怎麼，媽說的話現在你就一點不聽，等媽老了你不得給媽送敬老院去。」 book18.org
「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呢。」 book18.org
「我讓你好主意，」母親伸出手來揪住我的耳朵，用力的扯了扯。 book18.org
「媽，你怎麼就拿自己一個人的毯子，我的呢？」我揉著耳朵問道。 「還有臉問，什麼都要我干，要不以後結婚了也把媽帶著。」 book18.org
「哎，算了算了，哪還有毯子，告訴我我自己去拿，行不。」 book18.org
「你姨娘柜子里沒有？」 book18.org
「要有我能問你要。」 book18.org
「算了，」母親拉開壓在身下的毯沿扯出一角蓋在我肚子上，「我那也沒，就這身衣服還是你外婆以前穿過得。要不然晚上都沒得換。」 book18.org
我拉起毛毯就著月光打量了兩眼，還真是，母親身上的白T恤明顯偏舊，領口都有些翻邊了，因為平躺著的緣故，偏大的衣服倒向一邊，扯出大半個肩膀。 母親驚叫一聲，扯下毛毯，一臉戒備地盯著我，「看什麼看，也不看幾點了。 看樣子我在，你是夠是不得睡的，算了，我還是回自己房間去。」說吧就扭動著身子，打算起身離開。 book18.org
我一驚，伸手隔著被子環住母親的腰，「媽，別走了，你不是說那邊熱嗎！」 母親身子猛地一顫，顯然是被我的動作驚到了，手肘往後用力的頂著，嚴聲到「又發什麼瘋，還不趕緊鬆開。」 book18.org
聽出母親語氣里的驚慌，我反倒放寬了心，裝傻道「您也不看幾點了，還這麼多事，快點睡覺吧。」 book18.org
母親深吸幾口氣，放緩了身體，壓低音量說到：「還不趕緊放開，你打算抱到什麼時候。」 book18.org
看母親快要發怒了，我趕忙鬆開環住的手，「啊，哦，你不說我都沒注意，都怪你想一出是一出的。」 book18.org
「我，呵，」母親側過身來，目光炯炯的盯著我說道：「你說你，有你這樣的嗎！」 book18.org
我心一沉，迎著母親的目光，故作輕鬆道：「媽，你說啥了，還能不能睡了，都快十二點了。」 book18.org
母親幾次張口，想要說點說什麼，最終還是抿住嘴唇，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去，片刻後才沉聲道：「閉嘴，睡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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