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豆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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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book18.org
南方地大物博，有數座小城分散其中，而眾多城鎮中，最有名的則是梅黃城。三百年前，世道正亂，妖魔肆虐，眾妖襲城，將許多小城血染成了人間煉獄，而那時的梅黃城，有位法師拚死守護著城民，讓城民免於劫難。 book18.org
這名法師法號祈典，聽聞，他的身邊有守護天將與他並肩作戰，每每有妖魔侵擾，那名天將總是跟隨在法師身邊，助其一臂之力。 book18.org
幾十年過去，祈典法師離世後，城民們為了感念他，費時數年替他建造了一座神廟，並以法師名諱命名，以供後人祭拜。而傳說，那名天將則是化為神廟外的守護神，繼續跟隨法師，守護著數萬城民。 book18.org
而三百年後的祈典神廟，依舊是梅黃城民的朝聖之地，據說，現今神廟外的巨大黑石，就是那名天將的化身。 book18.org
百年歷史的祈典神廟坐落於梅黃城的山林間，環境清幽平和，是以縱深式配置雙殿二廊式建築，分為正殿與偏殿。廟宇屋頂以深灰色瓦片砌成，兩端尾部上彎，門板與樑柱皆漆著橘紅油漆，上頭還刻著龍鳳呈祥的神獸及刀工細緻的蓮花刻紋，而樑上花紋還有幾顆琉璃珠的點綴，增添了廟宇的雅致。 book18.org
正殿內奉著祈典法師的法像供村民參拜，香火鼎盛的狀況百年如一日。 book18.org
正殿之後，有一潭水蓮池，水質清澈如鏡，清麗水蓮隨風徐徐搖曳，迴廊兩側有幾顆梅樹挺立，一到冬日，象牙白的梅花盛開，淡雅梅香飄逸而來，讓人心曠神怡，不自覺地使人卸下心神，感染此處的神聖氣息。而迴廊後連著偏殿，偏殿則為現任住持居所。 book18.org
此時，向晚時分，夕陽橘黃灑落滿地，歸巢鳥兒翱翔天際，一個嬌軟的童音，由偏殿的祠堂中傳來。 book18.org
「爺爺，莞兒腿麻了。」 book18.org
約莫五歲的女娃跪座在軟墊上，小小的雙手合掌，水汪汪的眼兒眨了眨，無辜地對跪在自己前方的老者說著。 book18.org
老者有著白且長的鬍鬚及眉毛，轉過臉和藹地笑了。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爺爺，莞兒腿麻，肚子也餓了。」小女娃扁扁嘴，更委屈了。 book18.org
此位老者正是祈典神廟的現任住持──先哉師父。而小女娃則是先哉師父的親孫女。 book18.org
先哉師父結束晚讀，領著小孫女走到正殿，一路上祖孫倆說說笑笑，小女娃的手上捏著爺爺給的小窩窩頭，啃得好滿足。 book18.org
仰起小臉，她看著正殿供奉著的法像。 book18.org
「爺爺，祈典爺爺真的很厲害嗎？」 book18.org
「當然，他是我們的驕傲。雖然，現在的我們已經不需要害怕妖魔侵擾，但仍要為城民們祈福，這是我們祈典神廟每任繼承人的職責。以前，是祈典聖者的，現在是爺爺的，以後就是莞兒的了。」 book18.org
莞兒似懂非懂，又問：「那祈典爺爺有天將保護著，我們也有嗎？」 book18.org
「是啊，莞兒，天將大人會守護著我們。」 book18.org
她把最後一口窩窩頭吞掉，點點頭，懂了。她也要很努力的念經，讓城民們快樂又幸福，而她保護城民，守護天將就會保護她跟爺爺。 book18.org
小小身影咚咚咚地跑向大殿之外，來到那顆黑石前頭，黑石上繞著一條像是封印的紅色繩子，那石的體積是小女孩的兩倍大，她雙手合十，稚嫩的臉蛋上有著虔誠肅穆的神情。 book18.org
「天將大人，我是莞兒。我每天都會很認真、很認真的念經祈福，也會好好守護城民，那你也要一直保護爺爺跟保護我喔。」 book18.org
啐。 book18.org
「咦？」小人兒直盯著那塊石頭瞧，大眼中透出了一絲不解。 book18.org
先哉師父看著小孫女，疼惜地撫著她的細發，「怎麼了，莞兒？」 book18.org
「……」她不語，還是瞪著那塊石頭。 book18.org
剛剛──剛剛她是不是聽錯了？她好像聽到這顆石頭說話了？ book18.org
「爺爺，你剛剛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book18.org
「我只聽到莞兒的聲音。」 book18.org
莞兒眨眨眼，「可是……我剛剛聽到石頭有聲音啊。」 book18.org
先哉師父聽了，也看了石頭一眼，慈祥地笑著。 book18.org
「那肯定是天將大人聽見莞兒的話，給你應允呢。」先哉師父牽起小孫女的手，「好了，咱們進去吧。」 book18.org
「好……」剛剛，真的是給她應允嗎？ book18.org
是……這樣喔？ book18.org
皺皺鼻子，她邊走邊回頭，又偷偷瞄了瞄那顆天將石頭一眼── book18.org
一陣和煦輕風吹來，吹起花瓣飛揚、落葉繽紛，那條紅色的繩子也隨之擺動，風的呼呼聲中，似乎還參雜了一絲低沉的嗓音迴繞…… book18.org
啐。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一身素白的人兒雙膝跪在祠堂的木質地板上，一頭如瀑的烏溜黑髮襯得她的臉蛋更加白皙，長長的眼睫覆下，形成了一小截的陰影，小巧秀麗的鼻、朱紅的唇──她是姜莞月，祈典神廟的繼承者。 book18.org
睜開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眼前牌位，淺淺揚笑。 book18.org
「爺爺，今兒個是您離世的第五年，莞兒還是很想念您呢……您若聽見莞兒的話，就回來瞧瞧我吧。」 book18.org
這五年來，她獨自撐起了祈典神廟的一切，繼承了先人們的遺志，繼續為村民們解厄祈福。 book18.org
「莞月姑娘！莞月姑娘──」 book18.org
急躁的嗓音由遠而近傳入偏殿，姜莞月緩緩起身，理了理衣裙，踏出偏廳繞過迴廊，在水蓮池旁停下腳步。 book18.org
「釗兒，你是怎麼了？喊得這麼急。」 book18.org
名喚釗兒的小姑娘看見她，趕緊趨上前，神色焦急慌亂。 book18.org
「莞月姑娘，我爹的腿傷又發作了……」 book18.org
釗兒的爹是獵戶，在一次狩獵中被野獸咬傷，從此不良於行，而且傷口也會不定時地復發疼痛。 book18.org
她皺起一雙秀眉，著急地問道，「糟糕，於老爹沒有按時吃藥嗎？」 book18.org
「我爹他……他不吃藥。」釗兒低下頭，淚花開始滾落。 book18.org
「怎麼不吃藥呢？」 book18.org
「爹說……說他這腿好不成了，是個廢人，他說他寧可死了，也不願拖累我。」 book18.org
姜莞月聽了，疼惜地摟著釗兒。 book18.org
「莞月姑娘，我爹他不會死吧？他僅是腿受傷……不會危及性命的吧？」 book18.org
「放心，你爹他不會有事的。只要他肯按時吃藥，再一點兒時間，腿傷好了，自然就可以走路了。」 book18.org
釗兒眨著淚眼。「真的嗎？」 book18.org
姜莞月點點頭，溫柔的笑了。 book18.org
「真的。我現在就同你去看你爹，也順便再拿幾帖方子過去。」 book18.org
姜莞月打小也同爺爺習了點醫術，對藥草有基本認識，所以經常替村民們抓藥，治點小毛病。 book18.org
「謝謝你……莞月姑娘！」釗兒感激地朝她鞠躬道謝，在她的心中，莞月姑娘是個大恩人！ book18.org
雖然……她知道村裡有許多城民們瞧不起莞月姑娘，但她仍是覺得，莞月姑娘非常了不起，她不僅是替爹治病醫腿，也教了許多有關藥草的知識給她和弟弟……莞月姑娘對他們一家人來說，就像是再造恩人一般！ book18.org
姜莞月是祈典神廟百年以來唯一的女性繼承者。 book18.org
也因為這樣，有許多城民對她多半抱著懷疑態度，一方認為她的年紀尚輕，一方則是認為她是個姑娘家，成不了大事。 book18.org
姜莞月一邊安撫著釗兒，一邊往釗兒家去。 book18.org
多年來，她盡全力以實力證明自己，就算許多城民對她仍有非議，但她不在乎！她知道，就算有人看輕她的能力，但也有像釗兒這般的村民存在。 book18.org
只要有人支持她，她就絕對可以堅持下去。 book18.org
兩個時辰後，瞧完了釗兒的爹，才過正午的天空突然布滿灰霧，立即有滴滴細雨飄落。 book18.org
「下雨了呢！莞月姑娘，讓我送你一程吧？」釗兒從一旁拿了把油傘。 book18.org
「不用了，你留在家照顧你爹吧。」姜莞月揚起柔美笑容，「將油傘借我就可。」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躺在床上的於老爹也開口： book18.org
「莞月姑娘，就讓釗兒送你一程吧，咱們這齣去的山路挺滑，你一個人成嗎？」 book18.org
「是啊，這兒的路我熟，我陪你回廟裡吧？」釗兒猛點頭。 book18.org
姜莞月仍是帶著淺笑，拒絕了父女倆的一番好意。 book18.org
「不用了，這兒的路我也熟啊，現下雨還不是挺大，我沒問題的。」她接過了釗兒手上的油傘，「釗兒，油傘我明天拿來還你可好？」 book18.org
釗兒聽了，又是搖頭又是擺手。 book18.org
「不用了！一把油傘而已！莞月姑娘都沒同我們收藥錢……不過一把油傘，莞月姑娘別客氣了吧。」 book18.org
「是啊，你就拿去用吧，別特地還了，還有別忘拿點素菜餅回去啊。」於老爹也應和道。 book18.org
看著父女倆，姜莞月的心中感到十足的欣慰…… book18.org
「幫我同逢彥問好。」逢彥是釗兒的小弟，這時應該是上山劈柴了。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又與釗兒和於老爹說了幾句後，她接過油傘和用油紙包著的餅，朝回家的路上走去──雨滴落不停，答答拍在油傘上，她踏著泥地，就算有泥巴打上了她的白色裙擺，她也不在意。 book18.org
她漫步在雨中，從傘下欣賞著霧蒙雨景，突然，身旁傳來了凌亂腳步聲，姜莞月抬眼，發現身前擋了好幾個男人，她停下腳步，警戒了起來。 book18.org
「你們……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呵呵，也沒啥事，不過是想同你借點銀子花花。」其中一名男人不懷好意的笑著，神色陰險。 book18.org
姜莞月知道自己是遇劫了，強壓下心底的慌恐，冷靜地回應。 book18.org
「真對不住，我身上沒有銀兩。」 book18.org
「沒銀子？哼！你不是祈典神廟的女住持嗎？上街去晃兩下，裝神弄鬼幾陣，不就有銀子了嗎？」 book18.org
男人的話語充滿了輕蔑，讓她深深蹙起了眉。 book18.org
「請你們讓開。」 book18.org
「哈哈哈！讓開？兄弟們，這女人要我們讓開呢！」 book18.org
「大哥，我們若是不聽，她會不會請神請鬼的來啊？哈哈哈。」 book18.org
一陣陣諷笑傳入耳里，她撇過頭，不理睬他們。 book18.org
「哎呀，若是真請神請鬼的，我還真怕呢！」 book18.org
姜莞月打算離開樹林，才繞過他們身邊，手便被其中一名男人給扯住！ book18.org
「你做什麼？」她微怒地瞪著那人的手。 book18.org
「做什麼？老子方才不是說了？借點銀子花花而已！」 book18.org
她扭著手，企圖甩開，卻只是徒勞無功。 book18.org
「我也說過了，我沒有銀子！放開我！」 book18.org
「沒有銀子？那隻好逮你去賣了，這樣咱們兄弟就有錢了！」 book18.org
姜莞月的目光環繞著這些人，心開始發涼…… book18.org
這些綠林強盜手段一向狠辣，她不能任由他們欺凌，她得逃！ book18.org
她將油傘丟向抓著她的那人，轉身趁機逃走── book18.org
「臭丫頭！」 book18.org
男人們開始追她，身後傳來兇狠的咆哮與怒吼，她拼了命的跑、拼了命的逃，只差沒幾步便要到家，卻被路上的樹枝給絆了一腳，狼狽地摔倒在地！ book18.org
「啊！」她渾身濕淋淋，黑髮糾結成一團，樣子說多慘就有多慘。 book18.org
想再站起身，腳踝上卻傳來一陣尖銳刺痛，她嗚咽了聲，疼得厲害。 book18.org
「唷？不逃啦？唉，一開始乖乖的不就好嗎？」 book18.org
男人們追上了她，又是一陣嘲笑。 book18.org
無助開始泛濫，姜莞月倔強的不想屈服，硬是將慌亂情緒掩住。 book18.org
「大哥，這丫頭白白凈凈的，長的倒是挺討喜呢。」 book18.org
「賣了她會不會太可惜了？好歹她也是神廟的繼承者呢！」 book18.org
「大哥，還是把她給娶回來吧？這樣我們有了神廟，日子不就更好過？」 book18.org
為首的男人聽了，蹲下身，輕挑地以手勾起她的下巴。 book18.org
「小丫頭，不如來當我的夫人吧？如何？」 book18.org
姜莞月怒瞪他。「休想！」 book18.org
她的拒絕，無疑是讓他這個大哥顏面盡失，他火了，一把扯著她的發，狠絕地使力。 book18.org
「哼，給你點面子，就給老子拿喬了？」 book18.org
她使出了全力推拒著，卻始終不敵男女先天的差異，她被粗暴的甩去一邊，白衣染上了泥土──抹去了滿眶的淚水，她不想示弱！ book18.org
若這是她的宿命，她並經此劫，那她也認了！ book18.org
但，她只求死得有尊嚴。 book18.org
她不想死了以後，沒臉去見祖先與爺爺…… book18.org
她被摔得頭昏腦脹，下意識想抓個什麼東西撐起自己……帶著泥土與傷痕的手胡亂摸著，終於讓她摸到了一條繩子，她將全身重量放在繩子上，沒想到卻將繩子給扯了下來。 book18.org
她張眼，盯著手上的那條紅繩…… book18.org
這繩子，怎麼這麼眼熟？ book18.org
她眨掉了眼裡的水氣，仔細一看，終於認出了那是黑石上封印的紅繩── book18.org
接著，天空突然一道響雷打下，銀白的亮光詭譎閃爍，轟隆聲響徹天際，而她身後的黑石似乎產生了一股強烈脈動，像是有什麼巨大力量將破出那般。 book18.org
「好了，臭丫頭，老子不會嫌棄你的，你就乖乖的吧。」 book18.org
眼見那男人又要將魔掌伸向她，姜莞月已累得無力抵抗，攤下身子閉上眼，她選擇放棄。 book18.org
如果，這真的是她的宿命──那她寧可選擇自己終結！ book18.org
姜莞月心一橫，才打算咬舌，耳邊則傳來了一個陌生的低沉男聲。 book18.org
「是誰准你們吵本大爺睡覺的？」 book18.org
在場所有人通通愣住，視線全往那道聲音的來源看去。 book18.org
黑石頂端，蹲著一道黑影，而黑影正是剛才那個聲音的主人。接著，又是一道閃電划下，照亮了黑色大石的頂端，那人的五官輪廓雖然依舊看不清，但那雙金色的眼睛，卻異常的炯亮懾人。 book18.org
「聾了？」嗓音中帶著不屑的嗤笑。 book18.org
「小子，你說什麼？！」聽出他的嘲弄，盜匪們不悅地吼著，「你是何人？有本事就下來！」 book18.org
那抹黑影倒也聽話，居然當真由上躍下，來到了眾人面前── book18.org
一頭細密長發黑得妖異，無風卻詭異飄蕩散逸，黑髮幾乎與他身上那套玄黑色上衣融回一體。領口及袖口上繞著金邊，精瘦的腰上纏著紅色系帶，他的眼睛是清透的金色，像寶石般透亮，也如沼澤般深邃，輪廓極深的臉上掛著邪氣笑意，那道笑容將他兩頰上的深紫色紋路襯的更加邪魅。 book18.org
他的出現，讓盜匪們打了莫名的冷顫，寒毛不自覺地直豎，他的氣息太過詭譎──他，不是人類。 book18.org
姜莞月看著那道背影，同樣搞不清楚他是從哪冒出來的。 book18.org
「我下來了，然後呢？你們想幹麼？」他輕率地笑了，睥睨著眾人。 book18.org
帶頭那人的氣焰完全被壓了下去，就連講話都開始不順。 book18.org
「想、想幹麼？想給你點教訓而已！敢多管閒事！」吼完，把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兄弟推出去送死，「給我幹掉他！」 book18.org
「啊？我、我……去、去死吧！」硬著頭皮，沖啊！ book18.org
金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緒，他冷眼望著朝自己衝過來的人，抬手，一掌覆在那張醜陋的臉上，輕輕一捏，那張臉孔扭曲變形，一瞬間便沒了聲音── book18.org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連姜莞月也瞪大了眼，看著倒在地上的那人。 book18.org
只有他，還在笑。 book18.org
「繼續啊。」 book18.org
繼續？ book18.org
繼續？！ book18.org
誰敢繼續啊！ book18.org
其實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傢伙根本非人類……誰想拿命去搏？又不是傻了！ book18.org
一瞬間，盜匪們鳥獸散，逃得連人影都瞧不見！ book18.org
※※※ book18.org
大雨緩緩停下，雨聲待歇，周圍安靜不已。 book18.org
姜莞月看著他，許久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book18.org
「你……」是誰？ book18.org
他緩緩回過臉，由上往下垂眼看她。 book18.org
「我……謝謝你救了我。」無論他是何人，她都得道謝。若不是他，她早已成為一縷幽魂。 book18.org
他蹲下，與她平視，「救你？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救你了？」 book18.org
呃？他、他問這什麼問題？ book18.org
他不是本來就……本來就救了她嗎？ book18.org
直視著那雙如琥珀般透亮的眼，姜莞月吞了吞唾沫，「可是你剛才……」 book18.org
懶得聽她結結巴巴，他抓起她握著紅繩的手就問。 book18.org
「喔？是你把封印解開的？」 book18.org
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上的繩子。 book18.org
「封印？」 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那是封印。 book18.org
那是封印天將大人的繩子，百年來一直綁在黑石上的……而他卻說，她解開了封印？難不成，他是天將大人？！ book18.org
姜莞月抬起眼，滿臉驚訝。 book18.org
「你是天將大人嗎？」 book18.org
他挑起眉，「天將大人？」 book18.org
「不是嗎？可是……你說我解開了封印。」 book18.org
掀唇，他的笑中夾著冷凝。「那條繩子的確是我的封印，但我不是天將大人。」 book18.org
天將，是指神；而他，不是神。 book18.org
再說，他也不屑當神！ book18.org
他不是天將大人，但封印是他的？這什麼道理啊？ book18.org
聽得她一頭霧水，當她還在思考釐清時，又被他的叫喚給打斷。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為了對你表達謝意，因為你幫我解開封印，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他的表情稀鬆平常，彷佛聊的是天氣好不好，而不是該怎麼結束她的生命。 book18.org
姜莞月傻眼了，腦子根本無法做出反應。 book18.org
他把自己從一票惡徒手中救下，但現在卻又要親手殺了她？ 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他露出了那雙比刃更銳利的爪子，嘴邊揚起了笑，那笑帶了點殘虐，他毫不猶豫地準備動作。 book18.org
正當他的爪子要往她的身上抓下時，她下意識抬手想擋，手中的紅繩突然發熱發燙，然後，他的動作硬生止住，動也無法動彈！ book18.org
「什麼？！」他的身體完全不能動。他瞪著她手上的那條紅繩──該死的封印！ book18.org
「呃？」她也看著那條繩子，又是一頭霧水…… book18.org
「祈典臭老頭！你連死了都還想控制我嗎？混蛋！」他不悅的暴吼，但是身體還是不能動。 book18.org
祈典？ book18.org
所以他果然是祈典爺爺身邊的天將大人？ book18.org
「你果然是天將大人，對吧？」小心翼翼地，她問。 book18.org
他惡狠狠的瞪她，又狂吠： book18.org
「天將是神！你看本大爺像神嗎？！」 book18.org
不像。 book18.org
姜莞月聰明的保持靜默，因為她知道，他若是知道答案，肯定會氣炸。 book18.org
小手戳了戳他，「你可以動了嗎？」 book18.org
賞她一記白眼，「你覺得呢？」 book18.org
又被他的火氣噴的滿頭灰，姜莞月很無辜地一嘆。 book18.org
天將大人的脾氣似乎很差呢…… book18.org
見他還是維持著原本動作，連一根指頭也無法動彈，她輕聲開口：「說不定，你不要想殺我，就可以動了。」她好心的給予提議。 book18.org
只是，他完全不接受，現在的他只知道自己快氣到爆炸！ book18.org
他都不能動了，這女人還在一旁鬼扯？！很好，等他能動，她肯定第一個死在他的爪下！ book18.org
「羅唆！」 book18.org
嗯……脾氣真的很差。 book18.org
姜莞月縮縮肩，乖乖地閉上嘴。 book18.org
她撥了撥自己滿是泥巴的發，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雖然她很想趕緊進屋子整理整理，但總不能把他扔在這兒不管吧？ book18.org
「那個，天將大人──」 book18.org
轟轟轟轟，大炮火力很強，直接吠她： book18.org
「少在那裡鬼扯亂叫，我不是什麼該死的天將！本大爺是眾虛！」 book18.org
捂著耳朵，她從善如流地改口。 book18.org
「呃，眾虛，你不是被封印很久了？肚子不會餓嗎？」 book18.org
冷眼掃了她一記，眾虛撇撇嘴，不予理會。 book18.org
而她也不在意，繼續說：「我這兒有幾塊餅，你要不要吃？釗兒的手藝很不錯喔。」 book18.org
誰要吃餅啊！ book18.org
眾虛更不悅了，臉更是臭了好幾分。 book18.org
然而──該死，他還是不能動！ book18.org
姜莞月從油紙里拿出餅。 book18.org
「幸好沒什麼沾濕，還可以吃呢，要不要？」剝了一小塊，湊向他的嘴邊。 book18.org
連看都不看，他仍是不作聲，繼續把她當空氣。 book18.org
「吃看看嘛。」而她也繼續努力。 book18.org
終於，某人的耐性到極限了！ book18.org
「吵死了！臭女──唔？！」 book18.org
話都來不及吼完，一口餅就被塞進他的嘴裡。 book18.org
眾虛死瞪著她，一雙金色的眼睛像是要噴火一樣。 book18.org
姜莞月笑了，「怎麼樣？好吃吧？」 book18.org
塞了滿口餡餅的嘴巴罵不了人，只能不甘不願的動著嘴巴。香氣十足的餡兒味在他嘴內散開，眾虛專心咀嚼著口內食物，沒多久，身體終於可以動了。 book18.org
「啊，你可以動了？」 book18.org
「不然呢？」動了動手腳，他舒緩著僵化的身體，還是非常不悅。 book18.org
「那，你要不要跟我進屋？」姜莞月忍著腳傷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污泥……唉，真的很狼狽。 book18.org
順手從她那撈了塊餅來啃，一點吃人嘴軟的心態也沒有，照樣惡聲惡氣。 book18.org
「誰要跟你進去！」 book18.org
無奈地看了看他，姜莞月還是柔性勸說： book18.org
「不然，我先進去，你要再自個兒進來吧。」 book18.org
太陽一下山，天氣便開始轉涼，她全濕的衣裳全粘在身上，冷的凍人，她微微發著抖，虛弱地朝他笑了笑。 book18.org
而她的笑容看在他的眼中，莫名的刺眼。 book18.org
啐，這女人是怎麼樣？料定他一定會跟她進屋嗎？！ book18.org
看著她一跛一跛地往神廟走去，眾虛瞪著她的背影，一口把手裡的素菜餅吞掉。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回眸，「嗯？」 book18.org
「餅拿來！」撇撇嘴，他伸出手，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 book18.org
她莞爾，將剩下的餅通通交給他。 book18.org
「要進來了嗎？」看他吃的滿足，她的心情頓時也愉悅了起來。 book18.org
瞥了眼那張滿是泥巴髒污的臉蛋，眾虛啃著餅，邁開步伐，三兩步就超越了她，走在她的前頭。 book18.org
不耐地回眸，「走快一點。」腳怎麼這麼短。 book18.org
換她盯著他的背影，姜莞月聽著，淡淡地笑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踏進神廟，眾虛站定在正殿的法像前，一雙眼瞬也不瞬地盯著那尊受人膜拜信仰的神像。 book18.org
他不語，僅是盯著。 book18.org
姜莞月花了點時間換好衣服，將自己整理乾淨。她在正殿找到他，發現他正瞧著祈典爺爺的神像。 book18.org
她站在他的身旁，輕聲說道： book18.org
「這廟是祈典爺爺離世後才建的，是城民們的心意。大夥一直很尊敬祈典爺爺呢。」 book18.org
睨了眼她恬淡且驕傲的笑，眾虛依舊沒有開口，臉上的表情滿是木然。 book18.org
哼，祈典老頭，看到沒有？你百年以後，只能成了個假木頭杵在這，你最終得到的回報就是那些熏死人的香火。 book18.org
這樣，你還是甘願嗎？甘願替那些城民付出所有。 book18.org
眾虛在心中低問著，得到的是無解答案。 book18.org
不懂他的心思，姜莞月仍是說著，「祈典爺爺很了不起。」 book18.org
垂眼，很鄙視的哼了聲。 book18.org
「我並不這麼認為。」淡金的眼中染上許多複雜的思緒。 book18.org
「咦？」他的答案出乎她意料之外。 book18.org
她所謂的了不起，看在他眼中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對於一個人在付出所有後，僅得到幾柱清香膜拜其他什麼也無所得──這樣，他一點都不覺得偉大。 book18.org
沉默了許久，見他沒有回答的打算，姜莞月也不繼續追問。 book18.org
他跟在爺爺的身邊許多年，爺爺歷經的一切他都有參與，他肯定是最懂祈典爺爺的人……或許，他是看到了她與其他人所沒有見到的部份吧。 book18.org
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木質地板上，姜莞月被這聲響拉回注意力，看著他渾身濕淋淋，她滿臉懊惱。 book18.org
「你會不會冷？」她這沒衣服給他換呢…… book18.org
「冷？」又一聲嗤笑，很不屑的那種。 book18.org
「是啊，我去把門拉上好了，免得吹風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book18.org
嘖，這女人，到底把他堂堂眾虛看成什麼了？ book18.org
「風寒？那什麼鬼東西？少拿人類那些雞毛病痛套在本大爺身上！」 book18.org
眾虛有種被羞辱的感覺，他抬手一揮，原本濕答答的衣服馬上變干，連顆水珠都不見了。 book18.org
姜莞月訝異地看著，眨眨燦亮大眼，真心地說道： book18.org
「你好厲害。」 book18.org
「廢話。」 book18.org
一點都夸不得，馬上驕傲的仰高下巴。 book18.org
她不在意他的自大，領著他走到偏殿，拿了塊坐墊給他。 book18.org
眾虛打量著神廟的外觀與內部，「你一個人住？」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你是祈典老頭的什麼人？」 book18.org
很認真地算了算，「我應該算是他的……呃，三百零七代繼承人。」 book18.org
拉拉雜雜一堆年代，聽得他差點連耐性都沒了，其實他根本不在乎她是曾去第幾代，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book18.org
「我叫姜莞月，是祈典神廟的現任住持。」 book18.org
「喔？是嗎？」敷衍地應了應。 book18.org
「我房間的對面還有一間房，以前是爺爺的，現在也空著，可以給你睡。」 book18.org
「給我？」 book18.org
她點點頭，笑了。「是啊，那兒我經常打掃，很乾凈的。」 book18.org
「我沒說要住下。」誰管它干不幹凈啊。 book18.org
一聽，她又傻了。 book18.org
「你不住下？可是……你不是神將大人嗎？」神將大人不是本來就該守在祈典爺爺身旁？雖然他現在不是石頭……但還是該待在神廟裡吧？ book18.org
聽到那該死的稱謂，火又開始冒了，他不悅的狂吠。 book18.org
「本大爺不是什麼神將大人，更沒那個義務守在這個鬼地方！」 book18.org
「可是祈典爺爺在這兒。」 book18.org
「嗤，你是指外頭那棵木頭？」勾起唇，他冷笑，口氣相當不以為然。 book18.org
「……」姜莞月無言以對，她沒想到神將大人會這麼……呃，沒禮貌。「可是，你也沒地方去吧？」 book18.org
「沒地方去？本大爺要去哪裡都可以，就是不爽待在這兒。」 book18.org
想想，他被祈典老頭奴役了幾十年還不夠？要不是為了該死的人情，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 book18.org
「可、可是──」還是想說什麼，卻被他一口吼了回來。 book18.org
「閉嘴！」他轉身要走，連在這裡多待都不肯。 book18.org
姜莞月慌亂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守護神鬧出走？這怎麼成啊！ book18.org
「眾虛！」 book18.org
回頭，惡狠狠瞪她。「本大爺的名字不是你可以喊的！」 book18.org
羅哩八唆的女人，要不是看在祈典老頭的面子上，他早就一把掐死她，省得她雞貓子亂叫。 book18.org
眾虛繼續往前走，她趕緊追上前，想攔住他，「眾虛！」 book18.org
「該死，我說──」 book18.org
眾虛沒把話講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磅礴咒罵，他停止動作，一張臉黑得徹底。 book18.org
姜莞月見他不再往前走，終於追上了他，站在他的身邊。 book18.org
「眾虛？」 book18.org
「……」他閉上眼，又張開，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天大怒火，「叫魂啊。」 book18.org
姜莞月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book18.org
「你……是不是又不能動了？」不然，他哪會乖乖站在這兒讓她追上？ book18.org
「廢話！」不然他杵在這兒幹麼？！ book18.org
可惡，到底為什麼又不能動了？！ book18.org
此時，眾虛眼尖的發現從她的衣襟處發出微微紅光，他眯起眼，仔細一看──很好！又是那條繩子！ book18.org
那條封印是祈典老頭下的……所以，果然是那個臭老頭在陰他！ book18.org
臭老頭知道他的封印一解開就會走人，所以特意拿這個咒術牽制他嗎？ book18.org
哼，真是好樣的！ book18.org
眾虛陰惻惻地笑了，嘴角還一邊抽動著，表情陰沉的可怕──祈典老頭，等我能動了，看我會不會去拆了你的木頭神像！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姜莞月站在書櫃前，手上捧著泛黃的書籍，她仔細看著裡面所記載的內容，一頁一頁地翻著，只是翻了數十本，卻始終找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book18.org
這些書里寫了諸神事跡，也記載了眾妖之事，但卻沒有他的。 book18.org
原本想來這兒找找有關眾虛的東西……看來，是沒希望了。 book18.org
姜莞月闔上了最後一本書，從衣襟里拿出那條紅繩，她看著看著便出了神，連他走到了自己身邊都沒有察覺。 book18.org
「你最好把那條繩子交給我。」 book18.org
眾虛冷凝的嗓音出現在她的上方，她緩緩抬眼，很堅定地回答他： book18.org
「不行。」 book18.org
她又不是傻了，怎麼會把封印繩交給他。她的確想幫他解除紅繩的咒術，但不代表會讓他恣意妄為。 book18.org
她知道他一直想藉機毀了這條繩子，他甚至搶過好幾回，但都徒勞無功，因為當他一有行動，他的身體就會立刻受道封印控制，完全無法動彈。 book18.org
所以，他因為那條繩子無法離開神廟，幾番掙扎無效後，只能不甘不願的待下。 book18.org
眾虛瞪著她手上的繩子，瞪到眼珠都快掉出來。 book18.org
「我會搶過來！」咬牙切齒地說。 book18.org
她笑了笑，將紅繩收了起來。 book18.org
她只能說，祈典爺爺太了解他了。眾虛的性子火爆的要命，總是行動快于思考，祈典爺爺肯定是因此才會用紅繩封印限制他吧。 book18.org
看著她將繩子收起，眾虛撇過頭，哼了哼聲，隨口問了問。 book18.org
「你在找什麼？」 book18.org
看她一整天都待在這裡翻書，連午膳都只丟了幾顆饅頭給他，這還有沒有天理？他是眾虛耶，這女人居然敢膽這樣對他！ book18.org
眾虛隨手拿了本書，瞄到書冊里的文字，蹙起一雙有型劍眉。 book18.org
「盡寫一堆神神鬼鬼，你看這幹麼？」懶得再多看兩眼，他正要一把將書丟開，就被她攔下。 book18.org
「別扔。」姜莞月接過書冊，拍凈上頭灰塵。「這些書冊都是祈典爺爺的心血呢，不能扔的。」 book18.org
「啐，你看這幹麼？」 book18.org
「沒什麼。」淺淺笑了，將書冊一本本放回原位。 book18.org
其實她想找的，是解開紅繩限制的辦法。 book18.org
她也希望讓眾虛離開這個禁錮他許久的神廟，祈典爺爺都離世百年，眾虛本該就有資格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book18.org
現在的世道安穩極樂，已經不會再有妖魔肆虐，眾虛的責任已了，她並不希望強留下他。 book18.org
眾虛挑挑眉，懶得再多問，繼續站在一邊等她整理完，只是等著等著耐心被磨光，百般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她輕聲指正，「我說過，我叫姜莞月。」 book18.org
沉默兩秒，「喂！」 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眼，字正腔圓地又說一次：「姜莞月。」 book18.org
「嘖！」 book18.org
這次乾脆連發語詞都省了，直接講重點。「你到底要不要去煮飯？現在都什麼時辰了你知不知道？」 book18.org
一想到這女人中午只讓他啃饅頭，他就一肚子不滿！ book18.org
她聽了，搖頭嘆息。 book18.org
唉，實在不奢望他會多有禮貌的喊她的名……但也不用老是「喂喂喂」的喊嘛。他都來這住上好些天了，卻從沒喊過她的名字一聲，好像喊了會要他的命一般。 book18.org
她的名字有這麼難以啟口嗎？ book18.org
將最後一本書放好，她拿起一旁的濕布擦擦手。 book18.org
「是，我這就去煮了。」 book18.org
認命地往灶房走去，她熟練的生火，不久後，在她的巧手之下，飯菜食物的香味陣陣傳來。 book18.org
她忙前忙後地準備煮食，而他則是悠哉的站在一邊，沒事打個哈欠，或是捏一兩隻蚊蟲玩樂。 book18.org
姜莞月將蔬菜氽燙後，俐落地撈起，趁隙悄悄打量著他──其實，他真的跟她想像中的神將大人完全不同。 book18.org
兒時爺爺總說神將大人正氣凜然，多麼神聖偉大……但眾虛全身上下根本找不到什麼正氣。反之，他的氣息太過邪魅矛盾，亦正亦邪，雖然沒什麼神族的聖氣，但也不完全是妖氣的污濁。 book18.org
突然，他衝上前阻止她將一把把青菜往鍋里丟。 book18.org
「喂，我不吃那個！」 book18.org
她愣了愣。「不吃這個？」 book18.org
眾虛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地宣示，大聲而且豪邁。 book18.org
「我只吃肉！」 book18.org
呃，只吃肉？可是他那天明明吃光了釗兒給素菜餅，也把她這幾天煮的都吃完了啊…… book18.org
「別這麼挑嘛。這很營養的，待會煮好，你嘗嘗看吧。」 book18.org
「啐，打死本大爺也不會碰它一口。」這些綠油油的菜看在他的眼中，根本和草沒兩樣！ book18.org
脾氣差、挑食、彆扭，是姜莞月這幾日來對他的認知。 book18.org
「喂，你該不會真的要讓我吃這些東西吧？」看看鍋邊的食材，他臉都歪了。 book18.org
疑惑地瞧著他，「這些不好嗎？」 book18.org
他指著那些青菜豆腐四季豆，鄙棄之情顯露無疑！ book18.org
「哪裡好了？哪裡好了？！一盤肉都沒有嗎？本大爺已經跟著你吃幾天這些草啊菜的了？！你搞什麼啊！」 book18.org
姜莞月沒回應他，繼續動手煮著，甚至還多切了條紅羅卜下鍋。 book18.org
「喂喂喂！」 book18.org
然後，又丟了一把小白菜。 book18.org
眾虛死命瞪著她，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這女人早不知死幾回了！ book18.org
這女人看似柔柔弱弱，性子卻拗的要死！腦袋比石頭還硬，比祈典老頭還要頑固上萬倍！ 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這女人完全不怕他。 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覺得有那條爛繩子保命，還是天生膽大──總之她就是不怕他；打從第一次見面，她就不曾怕過他。 book18.org
是怎麼樣？ book18.org
到底是這個女人太沒神經，還是他真的變弱了？ book18.org
姜莞月又盛起一盤煎豆腐，充滿歉意地對他笑了。 book18.org
「眾虛，我不吃葷的……所以，你住在神廟，就只能跟著我吃了。」 book18.org
他的反彈可大了！ book18.org
「見鬼了，誰要跟你吃這種東西？！」哼了哼聲，他一個轉身就要踏出廚房。 book18.org
啐，他眾虛還得靠個女人吃穿嗎？ book18.org
他大可出去自己抓頭牛來啃，多暢快啊！ book18.org
結果，連門檻都還沒跨出去，他的動作就硬生靜止──只不過，這次，不是紅繩封印的關係，而是他自己停下腳步──因為他想到……自己根本出不了這間該死的神廟，是要去哪裡找牛？！ book18.org
又是一聲咒罵，他不甘願到快內傷！ book18.org
此時，姜莞月柔和的嗓音又飄來。 book18.org
「真的不吃嗎？那你就得餓肚子羅？」聳聳肩，她給他第二條選擇。 book18.org
「……」臭女人！ book18.org
簡單煮了四道菜，軟綿的米飯也熟了，她盛好一碗白飯後，轉眼看他，又問一次： book18.org
「要吃嗎？」 book18.org
咬牙，狠瞪她，他悶透了！ book18.org
能不吃嗎？ book18.org
他、能、不、吃、嗎？！ book18.org
眾虛上前，大手一掃便將幾道菜通通端走，往飯廳前去── book18.org
姜莞月的手裡捧著兩碗白飯，又是一陣無奈…… book18.org
唉，難道守護神都這麼彆扭的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個月的時間晃眼而過，快得如同眨眼一般，而眾虛依舊窩在神廟裡，仍然無法擺脫咒印，只能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發發飆，其他時候都算得上安分。 book18.org
只是，與她一同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book18.org
她賢慧的不得了，女人該會的她每樣都極佳，他待在廟裡，活像個茶來伸手的大爺，只除了她偶爾固執的有些欠揍、也愛端出小架子說教以外，她稱得上完美了。 book18.org
就看在她的嗓音還算甜美悅耳的份上，讓她多念一些，他勉強接受就是。 book18.org
而這天，吃飽喝足了，正午過後，他懶散地橫躺在地，悠哉地剔牙，午後的暖陽讓他昏昏欲睡，整個人連動根手指都不願意，沒多久便緩緩閉上眼。 book18.org
姜莞月才把碗盤洗好，從灶房走回偏殿，一眼就先看見他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她淺淺笑了，彎彎的眉與彎彎的嘴角都讓她清麗的五官更加動人。 book18.org
她回房裡拿了件大毯子幫他蓋上，動作雖輕，卻仍意外擾醒了他。 book18.org
「幹麼？」眾虛慵懶地睜開一隻眼。 book18.org
她沒被嚇到，因為她知道他的警覺性一向很高。姜莞月繼續幫他蓋好毯子，笑著回應他： 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要睡了。」 book18.org
「啐，吃飽就睡？你這女人當本大爺是什麼啊？」 book18.org
唔，那吃飽就橫躺著，有比較光榮嗎？ book18.org
姜莞月對於他的論調不予置評。 book18.org
一個月的相處下來，她知道他雖然有點蠻橫、任性，但習慣就好，其實這尊守護神彆扭的很可愛。嚴格說起來，他其實就像個大孩子，小小誇他兩句就會樂得飛上天，只是他非常愛面子，最好少忤逆他，因為當他發起火，會像只獅子一樣又吼又吠。 book18.org
他的脾氣不好，稱得上火爆，嘴巴也壞，但她卻仍覺得他並不是真的惡質，只是不懂得適當表達情感罷了。 book18.org
所以她才說，他根本就像個孩子。 book18.org
「要躺著就蓋件毯子吧，小心著涼。」她細心地叮嚀。 book18.org
瞪著那件毯子，「啐，著涼？！」 book18.org
這種不屑的口氣，她也聽慣了，「是啊，現在是冬日呢。」 book18.org
「誰會著涼啊！」一把抓起那條毯子，他扔去一邊。 book18.org
她抓回來，又蓋上去，「蓋好。」 book18.org
很好！這女人的固執就在這裡，欠揍的要死！ book18.org
「本大爺沒那麼脆弱，我跟人類不一樣啦！」他再丟！ book18.org
姜莞月才不吃他惡聲惡氣的那套，很堅持的把那條毯子蓋回他身上，一點縫都不露。 book18.org
她站起身，回視那雙金色眼瞳。 book18.org
「若你生病了，是不是得要我照顧你？」 book18.org
意思是說，她嫌他麻煩羅？！「我不是人類！本大爺沒那麼脆弱沒用，哪會生病！」 book18.org
姜莞月學他哼了哼氣，連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都學了幾成。 book18.org
「話可別說得太早喔。」 book18.org
看到沒？這女人是不是欠揍？ book18.org
他懷疑她上輩子根本就是顆石頭！ book18.org
看他乖乖蓋好了毯子，姜莞月滿意點點頭，轉身才要離開，他的聲音便又傳來。 book18.org
「去哪？」 book18.org
「嗯？」腳步停下，她回眸。 book18.org
眾虛難得有耐性地又問一次。 book18.org
「去哪啊你？」 book18.org
「去園子裡。」 book18.org
她在神廟後方的小空地種了些蔬菜，平日沒事就會過去澆澆水、除雜草，這些簡單平凡的事都是她的興趣，更是她所喜歡的生活。 book18.org
「又要去？你昨天不是才去？」他坐起身，盤起雙腿，金色的眼直視著她背光的身影。 book18.org
「要每天澆水才行啊。」 book18.org
眾虛撇撇嘴，表情很不以為然。 book18.org
「你沒事種那些花花草草做什麼？每天都得去澆水？不澆一天會死嗎？那麼有閒不會去養幾隻雞鴨鵝啊。」 book18.org
看吧，又是他的歪理。 book18.org
種菜麻煩，養雞鴨鵝就不累嗎？難道養家畜就不用每天喂？ book18.org
唉，他分明就是想等她養肥了，一口啃掉它們吧！ book18.org
她拿起一旁的竹笠，準備菜園去。眾虛隨後站起身，跟在她的身後，悠閒地走著，直到來到了神廟的後門，她回頭看著他問： book18.org
「你也要去嗎？」她訝異地眨著眼。 book18.org
「不行嗎？」瞪她。 book18.org
姜莞月連忙點點頭，「行。」 book18.org
她又不是找死，哪可能跟他說不行？ book18.org
眾虛跟在她後頭，前腳才剛要踏過門檻，怒吼就轟然爆開── book18.org
「該死！」 book18.org
她回頭，看見他漂亮的金色眸中閃爍著怒焰。 book18.org
「是怎麼樣？本大爺連門檻都過不了？！」 book18.org
姜莞月愣了愣，走回他的身邊，滿臉納悶，「你怎麼了？」 book18.org
他垂下眼，惡聲惡氣的道： book18.org
「你說呢？」 book18.org
她仔細地觀察他的樣子，終於瞭然──他，又不能動了。 book18.org
「呃，你剛剛又想偷襲我？」每次眾虛一想攻擊她都會這樣，這次不會又是吧？ book18.org
姜莞月的懷疑讓他更為光火！ book18.org
「偷襲？！你說本大爺要偷襲你？！」冷哼了聲，「你還真看得起自己啊！」 book18.org
她並沒有被他的壞口氣給嚇跑，繼續仔細推敲，想盡了所有可能。 book18.org
「還是……你剛剛想趁機逃走？想離開神廟？」當他一有想離開的念頭出現，通常也都是這樣的下場。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會被氣死！ book18.org
這女人真的不想活了！說他偷襲？逃走？他眾虛哪會那麼窩囊啊！ book18.org
「放屁！」 book18.org
「……」她縮了縮肩，一臉不苟同地看著他。 book18.org
「看屁啊！」混帳！ book18.org
「眾虛，少說點粗話，那不好聽。」姜莞月開始開導他。 book18.org
這女人是怎麼樣？這種時候也能訓話？ book18.org
有沒有這麼找死啊！ book18.org
「本大爺有要你聽嗎？！你大可以滾得遠遠的，少來礙我的眼！」 book18.org
唉，就連他兇狠的樣子，她都不知不覺習慣了呢…… book18.org
「你就先在這兒待著，我趕快去澆個水，馬上就好。」 book18.org
他這種木頭人狀態通常都會持續一盞茶的時間，而她不可能陪他在這兒站著，只好先去把菜園整理整理，再回來找他吧。 book18.org
「喂！喂！」 book18.org
見她頭也不回地往菜園走去，眾虛站在原地，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只能繼續仰天長罵── book18.org
「祈典老頭！你好樣的，敢這樣陰我？等本大爺解開咒印，肯定下黃泉把給你揪出來！」不然他眾虛就跟他姓！ book18.org
現在就連他純粹想出門透透氣都不行嗎？只要踏出廟門都不可以？！ book18.org
百年前認識那個臭老頭果然是段孽緣！連嗝屁了都還能這樣牽制他，該死的混蛋！ book18.org
然後，就在他不斷的咒罵聲中，一刻鐘過去，他終於恢復正常，但她卻還沒回來，眾虛四處張望著，依舊不見她的身影。 book18.org
「喂！你種菜是種去哪了？」他只能出聲尋人。 book18.org
幸好菜園就在一邊，大約幾步的距離而已，他的聲音傳去了她那邊，不久就傳來她的回應： book18.org
「我在鬆土呢，大概還要半個時辰。眾虛，你可以動了嗎？可以的話就先進屋裡去吧。」然後，就沒聲音了。 book18.org
想也知道她肯定繼續認真的去挖她的土、種她的菜。 book18.org
很好，這女人在打發他。 book18.org
眾虛又悶了，但也只能乖乖往回走，不然還能怎麼樣？ book18.org
他該死的出不去啊！ book18.org
他沒有晃回偏殿，而是直接往前殿去──來到此，首先看到的是那尊受人景仰的神像…… book18.org
眾虛冷眼看著，腦海中浮現了許多久遠的場景。 book18.org
『眾虛，你的本質並不壞。』年約不惑的法師，澄澈的眼盯著他，面色和藹。 book18.org
『哦？是嗎？多謝誇獎，然後呢？』 book18.org
搖頭淺嘆。『只是太狂太傲。你與他們不同，你很在意？』 book18.org
『哼，在意？我慶幸我和那些傢伙不同！本大爺根本不屑和那些傢伙為伍。』 book18.org
『呵呵，是嗎？對了，嚴格算起來，是我救了你吧？那你該如何報答我？』 book18.org
『報答？我以為你心地善良到連跟人討報酬都不會。』 book18.org
『呵呵，這樣好了……我來開條件吧。五百年以內，你都必須跟隨我，如何？』 book18.org
『嗤！五百年？你可以活那麼久？祈典，你只是人類，記得嗎？五百年對我來說短得要命，但對你？哼，你行嗎？』 book18.org
『行。』他笑了，笑得很神秘。 book18.org
他與祈典老頭初遇時他年歲明明不大，但說話卻像個小老頭，只因為他是得道法師，行事作風都得穩重，因為他是城民的精神信仰。 book18.org
而他為那些不相干的人付出所有，到底得到什麼？ book18.org
人類，就是有一堆奇怪的思想情操！ book18.org
還有，他居然說他的本質不壞？ book18.org
不壞嗎？ book18.org
哼，是不壞，只是爛透了而已。 book18.org
「祈典，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你。現在你都掛了，我卻還得守著五百年的承諾，真夠混蛋的！」 book18.org
要不是因為祈典老頭救了他，他根本不可能讓他予取予求那五百年！ book18.org
眾虛瞪著那塊木頭神像，越想越不爽，大手一伸便將共桌上的蘋果拿下，正當要一口咬下時，陣陣焦急的呼喊順利引走他的注意力。 book18.org
「莞月姑娘……莞月姑娘！」 book18.org
眾虛聽見那道聲音喊得是姜莞月的名，他丟開蘋果，朝門口走去── book18.org
「莞……咦？！」釗兒跑得很急，來不及收住腳步便一頭撞上了眾虛。 book18.org
眾虛垂眼，冷凝著視線看著她。 book18.org
釗兒連嘴巴也來不及閉上，只能愣愣望著眼前這張生面孔。 book18.org
「你……我、我找莞月姑娘。」 book18.org
「找她幹麼？」鬼叫鬼叫的，有夠吵。 book18.org
「我爹他──」想起爹親，釗兒的無助顯露無疑。 book18.org
「你爹干她什麼事？」那女人閒事管得還真不少。 book18.org
釗兒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揪著眾虛的衣襟，圓圓的臉蛋慘白，鳳眼裡盛滿了淚水。 book18.org
「我爹他快不行了……我要找莞月姑娘……」 book18.org
很可惜，眾虛的同情心幾乎不存在，他對這小丫頭的眼淚一點感覺也沒有，只覺得自己站在著聽她哭、看她哭，好像在看一出什麼灑狗血的戲。 book18.org
他揮揮手，把她推得遠遠的。 book18.org
「她不在──」 book18.org
一抹素白的身影便出現在殿內，輕柔的嗓音將他的話截斷。 book18.org
「釗兒？」姜莞月將綁在頭上的布巾拆下，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釗兒，她趕緊趨上前去。 book18.org
釗兒看到她簡直像看到天上神只，只差沒感動的跪天跪地！ book18.org
「釗兒，你怎麼了？」 book18.org
「莞月姑娘，你不是、不是不在家？」哽咽著嗓，她邊哭邊問。 book18.org
「我在呀。」 book18.org
然後，釗兒將眼光移向站在一邊的眾虛── book18.org
看屁啊。 book18.org
眾虛以兇狠的眼神回視她，還順便撇了句粗話當威脅。 book18.org
釗兒把滿腹疑惑委屈往肚裡吞，想起這趟趕來的要緊事，連忙開口： book18.org
「莞月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爹……他快不行了！」 book18.org
「於老爹？他又沒按時吃藥了嗎？」 book18.org
「不是的……是爹知道城裡有些孩子總會欺負逢彥，他便和幾個孩子起了衝突，結果爹摔了一跤……」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滾落，越說越模糊。 book18.org
姜莞月一聽，小臉也染上了著急神色。 book18.org
「什麼？！」她抓起釗兒的手，「那現在呢？現在怎麼樣了？！」 book18.org
「爹他……他滿頭是血……嗚，他會不會死？他會不會死？」 book18.org
眾虛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心底咕噥了幾句。 book18.org
滿頭是血？ book18.org
啐，聽也知道差不多快掛了，人類就是這麼沒用！ book18.org
她輕拍著釗兒的背，極力安撫著，而她心上也挂念著於老爹的狀況。她知道釗兒的家境不好，於老爹不良於行，家中只靠釗兒和逢彥兩姐弟幫人打雜過活，要請大夫根治於老爹的腿傷，實在有些經濟上的困難。 book18.org
她雖然懂點藥理，但也沒有大夫的專業，就怕她只能治標，治不了本…… book18.org
「眾虛。」姜莞月輕喚。 book18.org
他懶懶地轉移視線，斜睨著她。「幹麼？」 book18.org
姜莞月面色凝重地交代道： book18.org
「你待在家等我好嗎？若我晚膳還未回來……灶房裡還有幾顆饅頭，你就先將就點吧。」 book18.org
眾虛聽了，臉都歪了！ book18.org
「又要我吃饅頭？！」 book18.org
「那饅頭是今兒個我揉的，早上才蒸好，很好吃的。」 book18.org
嘖，誰管那顆饅頭是哪時候蒸的啊！這女人到底懂不懂肉是什麼？ book18.org
他想吃肉啦！ book18.org
「喂，你──」 book18.org
而姜莞月的注意力全都在釗兒身上，根本沒細聽眾虛的怒吼。 book18.org
「釗兒，我先同你回去吧，現在是逢彥在顧著老爹嗎？」 book18.org
見自己又來不及把話講完，眾虛更不悅了！ book18.org
這女人到底是生了顆什麼樣的膽子？ book18.org
怎麼會這麼不怕他？！ book18.org
「對……」釗兒點點頭，畏縮地瞄著一旁怒髮衝冠的眾虛。 book18.org
這個人和莞月姑娘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看起來……真的不像什麼善民百姓，不說他凶神惡煞就不錯了。 book18.org
莞月姑娘怎麼會與這種人結識？ book18.org
拿起手絹，溫柔地擦去釗兒的淚水，「別哭，老爹不會有事的。」 book18.org
「我說──」眾虛不放棄，再次插話。 book18.org
「釗兒，我等等去外頭抓幾株草藥，你隨我去吧。」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喂！我說啊──」 book18.org
結果，依舊沒得到她半分注意，只見她牽著釗兒往外走，眼裡根本沒有他的存在。 book18.org
眾虛更火了！ book18.org
這女人當真沒把他放在眼裡是怎麼樣？！ book18.org
眾虛跟在兩個姑娘後頭走，殺氣橫生，又想把滿肚子的不滿大聲狂吠，她們走出了廟外，而他卻連門檻都還沒跨過，身體就又動彈不得。 book18.org
「……」很好！「喂！」 book18.org
姜莞月回頭看著他又僵在原地，嘆了嘆息，開口交代： book18.org
「眾虛，你等我回來喔。」 book18.org
「等你回來？！你給我站住──喂喂喂！」 book18.org
就這樣，他又站再原地一動也不動，一盞茶的時間過後，他只想在第一時間轟掉大殿里的那尊該死神像。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