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53-355)】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0/2/10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字數:10823 book18.org
第三百五十三章 疲於應付 book18.org
慈壽張太后下了鑾駕,帶著王翠蝶等一干宮人徑直向官宅後院而來。 「奴婢見過太后。」 book18.org
掃了一眼斂衽行禮的彩霞,張太后蛾眉不覺微蹙,「仁和呢?」 book18.org
「公主殿下憂心一身孝服衝撞了太后,正在裡面更衣。」 book18.org
張太后展顏道:「什麼沖不衝撞的,哀家又不是沒經歷過,開門吧。」 「這個……」 book18.org
彩霞有苦難言,未曾稍動,見太后保養得宜的玉容上隱約浮起一絲不快,迫不得已還是起身開了房門。 book18.org
「臣妹拜見太后。」 book18.org
房門開啟,仁和慌張下拜。 book18.org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快起來吧,禮數多了顯得生分。」太后上前攙扶住這位小姑子。 book18.org
「臣妹謝過皇嫂。」仁和就勢起身,匆忙掩上半敞的衣襟,尷尬笑道:「臣妹儀容不整,教皇嫂見笑了。」 book18.org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張太后嗔怪了一聲,「哀家慈壽也不親來,而今又慌裡慌張地換什麼衣服,天家也講究個親親之禮,沒來由如此外道。」 「皇嫂教訓的是,臣妹知罪。」仁和公主頷首認錯。 book18.org
太后對仁和的態度非常滿意,游目四顧,「這官宅布置倒是精細,原本哀家還擔心委屈了你……嗯?這是怎麼話說的?」 book18.org
指著地毯上未及收拾的酒菜,太后驚愕問道。 book18.org
「臣妹為夫守節而來,本該清心寡欲,茹素終身,錦衣衛的那個什麼丁壽竟然還命人備了酒菜在此,實是不知禮數,臣妹一時怒極,便失手打翻了酒菜,教皇嫂見笑了。」仁和殿下也是福至心靈,急切間編出這麼一套說辭。 book18.org
「那個小猴兒總是這般不分輕重的,永遠不知該把正心思用在什麼地方。」太后搖首失笑,「皇妹看哀家的面子,不要與他計較了。」 book18.org
「臣妹不敢,說來也是急火攻心,便是念著這大修官宅的情分,也該沖丁大人說個謝字才是。」 book18.org
仁和說著玩笑,眼光卻突然掃見床邊花幾下的一條男子腰帶,不由身子發軟,笑容僵在了臉上。 book18.org
「怎麼了?」覺察到仁和面容有異的太后,扭臉欲順著仁和的目光看去。 「哎呀皇嫂!您看進來這麼久了還沒請您坐下,臣妹真是失了禮數。」 仁和突然的一聲驚叫,倒是嚇了張太后一跳,捂著胸脯白了小姑子一眼,「一驚一乍的,一點體統都沒有。」 book18.org
還待扭頭看去,卻被仁和親熱地挽住手臂,「皇嫂,這官宅臣妹也未曾全窺,不若現在咱倆個一同走上一圈。」 book18.org
「哀家這一路行來已經乏了,改日吧。」太后在桌旁尋了一把椅子坐下,還是不忘張望向適才仁和公主看的方向,除了一個擺放著瓔珞花瓶的烏漆描金高几,別無他物。 book18.org
仁和一雙鳳目也一直盯著花幾下的那條腰帶,雖說奇怪怎麼眨巴眼的工夫就沒了蹤影,但一顆心總算又落回了肚子裡,順勢坐在了太后對面,強笑道:「那也好,臣妹便與皇嫂嘮嘮家常。」 book18.org
看著眼前不遠處的曳地裙裾,隱身床下的丁二得意的將手中的腰帶放到一邊,屈膝抬腿準備提起褲子,「咚」的一聲,得意忘形之下,膝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床板上。 book18.org
「什麼聲音?」太后警覺站起。 book18.org
「啊?哎呦!哎呦!」短暫的錯愕後,仁和公主手扶膝蓋,大聲呼痛:「適才不覺撞了桌子,真是晦氣。」 book18.org
「是麼?」太后猶疑道;「似乎不是這邊的動靜。」 book18.org
「可不就是麼,臣妹自己撞得還能不知道,你說呢彩霞?」 book18.org
「是,奴婢聽了聲音是這邊的。」彩霞立即點頭幫主子圓謊。 book18.org
這麼大動靜,桌子連晃都沒晃啊,太后納悶,扭頭問身後侍立的翠蝶,「翠蝶,你聽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 book18.org
「奴婢聽著這聲音……」翠蝶看著一臉緊張地望向自己的主僕二人,抿唇一笑,「好似是從公主殿下那裡傳來的。」 book18.org
謝天謝地,這妮子聽岔了,仁和只覺芳心撲通通亂跳,險些跳出嗓子眼,心中暗罵: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book18.org
什麼他娘的江南名匠,這麼大個的紫檀雕花架子床,床板就不能再高個半尺麼!躲在床下的丁二爺捂著發痛的膝蓋,狠狠咒罵。 book18.org
「這麼多年啊,咱姑嫂也一直沒有好好聊聊,這也怨你,陛下疼愛你這個大妹妹,你的眼睛就總長在頭頂上,從來不知對哀家說幾句軟話,」太后幽幽一嘆,「唉!哀家也是這不服軟的脾氣,搞得姑嫂間僵了這麼多年,而今同病相憐,都成了寡婦,也是天意弄人呀!」 book18.org
太后喋喋不休地發著牢騷,心不在焉的仁和公主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著,心裡總是念著床底下躲著的人兒,心中忐忑不安,面上也自不順暢。 book18.org
「你臉色不好,可是身子有恙?」太后終於發覺了不對。 book18.org
「啊?沒有啊,只是駙馬去世後,臣妹總是神思不屬,坐立難安的,休息的不好,怕是病發到了臉上。」輕撫面頰,仁和掩飾地乾笑道。 book18.org
太后恍然明悟,「是了,嫂子我是過來人,曉得你的苦處,唉,女人不易,天家的女人更是不易,哀家那裡有個方子,是丁壽那小猴兒府上的女醫開的,服了幾貼,頗為見效,改日讓翠蝶為你送來。」 book18.org
「臣妹謝過皇嫂。」仁和盈盈一禮。 book18.org
「別外道了,如今你我同病相憐,自當相互有個照應,宮裡還有許多遼東與高麗的野參,都是丁小猴兒從海東帶回來的 ,那小子雖說平時不著四六,有些時候還蠻細心周到的。」太后說著話不知想起了什麼,噙笑不語。 book18.org
「皇嫂?」仁和見太后突然不聲不響地開始傻笑,忍不住出言發問。 「哦,沒什麼。」自覺失態的張太后振衣而起,「哀家走了,你好生歇著吧,無事便進宮來話話家常,哀家一人也煩悶得很。」 book18.org
聽說這位嫂子終於有了去意,求之不得的仁和公主殿下連挽留的話都未曾說一句,直接起身相送。 book18.org
直到在官宅門前送走了鑾駕,仁和公主心中的一塊大石才算終於落下,倚著府門捂著高聳胸脯吁吁一陣嬌喘。 book18.org
好不容易將心境平復下來,仁和立即柳眉倒豎,殺氣騰騰地奔向後宅臥室。 「該死的小壞蛋,你適才就不能安靜些,真要嚇死本宮你才甘心!」 推開屋門興師問罪的仁和公主突然愣住了,衣衫不整的丁大緹帥趴在地上,在桌底床下各個犄角旮旯里翻個不停。 book18.org
「殿下快幫忙尋尋,我的荷包不知掉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第三百五十四章 用心良苦 book18.org
宜春院。 book18.org
「媽媽,您要發賣了女兒?!」雪裡梅花容失色。 book18.org
「什麼發賣?這孩子口沒遮攔的,是」從良「,院裡的女兒天天都盼著這一天吶。」一秤金糾正道。 book18.org
「不,媽媽,女兒捨不得您,願意在院子裡伺候您一輩子。」雪裡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book18.org
「可憐的女兒哦,媽媽我也捨不得你呀。」一秤金香帕抹著眼淚,一副哀婉欲絕的傷心模樣,「這不是沒法子麼,錦衣衛和國公府咱們哪個也得罪不起啊,這兩家無論是誰動動手指頭,這宜春院就得房倒屋塌,你便為著院子裡這般姐妹的生計著想,應下了吧。」 book18.org
「我……」雪裡梅啞口無言,捂面低泣。 book18.org
「而今這番也未必不是好事,那國公府深似海般,進了去也是為奴為婢,大宅門裡的家法又嚴,上面若頂著個善妒的主母,怕不也是挨死挨活的熬日子,若真是如此,不啻往娘的心口上戳刀子呀!」 book18.org
掩去腮邊淚水,一秤金又道:「幸得那錦衣衛又摻了一腳進來,不說那丁壽與你也算舊識,比起保國公那土埋了半截的老頭子年輕力壯,便是那內宅中也還少個主事的,你就小著性子,施展些手段,若是肚皮爭氣,有個一兒半女的,這日前安逸,日後出身,怕還少得了你的,媽媽這一番苦心,你可要體會才是啊!」 book18.org
「女兒我……這兩家我都不願。」雪裡梅咬著櫻唇,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一秤金梨花帶雨的粉面上瞬間便冷了下來,「這也不願,那也不願,你還想讓老娘把你當觀音菩薩供上一輩子啊,今兒有了這機緣算是你的造化,要不然等你身子長成的時候,讓哪個捨得出錢的豪客土財主把你給梳攏了……」 纖長的食指輕挑起雪裡梅尖尖的雪白下巴,一秤金冷笑道:「多好的白菜若是被豬給拱了,就再也賣不上好價錢,瞧瞧帶走蘇三那丫頭的老趕,你可滿意?」 book18.org
雪裡梅怯懦地向後一縮,無力地低聲道:「一切全憑媽媽做主。」 book18.org
「這才是媽媽的乖女兒,快起來,媽媽教人給你熬碗參雞湯,好好補補身子。」一秤金眉花眼笑地出了屋子。 book18.org
心喪若死的雪裡梅呆呆地跪坐在地上,任由珠淚不斷由吹彈可破的臉頰上滾落。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進屋送飯的小丫鬟看她這副模樣,輕輕一嘆,上前攙扶道:「雪姐姐,這都是命啊,你就認了吧。」 book18.org
「不,我不認。」雪裡梅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然向這丫鬟跪下,「墜兒,念著昔日三姐的情分,幫幫我吧,求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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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主,您真就捨得把雪裡梅這丫頭給賣了?」 book18.org
蘇淮立在一秤金身後,捶背揉肩忙個不停。 book18.org
一秤金享受著蘇淮的服侍,懶洋洋地說道:「捨不得又如何,這道坎過不去啊。」 book18.org
「聽聞唐一仙那小娘而今可是魔尊的入室弟子了,她與雪裡梅這倆丫頭的情分可是不淺,要是找起後帳來……」蘇淮將心中忐忑說出。 book18.org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你出主意發賣蘇三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一秤金橫眉冷笑。 book18.org
當時不是老子氣暈了頭麼,蘇淮沒敢說出心底話,諂笑道:「屬下當時沒想那許多,而今麼,真是有些後怕。」 book18.org
「八百年前結拜的姐妹,難不成因為她的面子便養兩個活祖宗,魔門中可沒這許多情義可講,況且……」一秤金「嗤」地一聲譏笑,「有搖魂盪魄二位使者在,也輪不到她說話。」 book18.org
「唯一可惜的是,這幾棵搖錢樹便這般都沒了,還不知要耗多少心血才能調教出新人來,這一次咱們可得撈足了本錢。」一秤金粉拳一攥,狠狠說道。 蘇淮覺得牙床有些腫痛,「這兩家有權有勢的,會出大價錢麼?」 book18.org
「所以啊,我才安排個好日子公開競價,他們這些大門大戶的,活的不就是個臉面麼,一個人起了頭,另一個能落下這面子。」一秤金得意笑道:「咱們就等著賺個盆滿缽滿吧。」 book18.org
「舵主您將這梳攏和贖身兩好合一好,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呀。」蘇淮嘿嘿奸笑,挑起拇指道:「妙啊!」 book18.org
「咱們宜春院連洞房都給操持妥了,這幾位爺還不該好好打賞一番。」 取笑一番,一秤金輕浮的笑容逐漸凝重,沉聲道:「南邊傳信來,魔尊出關在即,咱們這邊也該費心思置辦一份大禮。」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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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府書房。 book18.org
「玉堂春被人贖走了?」丁壽問道。 book18.org
「是。」程澧垂手肅立在案前,恭謹回復,「贖人的是一個山西的馬販子,花了一萬兩銀子。」 book18.org
「雪裡梅還要競價決其歸屬?」 book18.org
「小的無能,差事沒有辦好。」程澧俯首認罪。 book18.org
「與你沒什麼干係,能在國公府手中把人留下,沒丟下爺的面子,也該記你一功。」丁壽大度地擺手道。 book18.org
「老爺寬宏大量,小人之福,小人必定鞠躬盡瘁,報答老爺大恩。」程澧急表忠心。 book18.org
「這事你接著辦,下去吧。」 book18.org
打發走了程澧,丁壽便在自己的紫檀雕螭書案上支起了下巴,王順卿啊王順卿,還想著讓你這對苦命鴛鴦來個千里相聚,結果天各一方,實非二爺本願,活該你戴綠帽子。 book18.org
雪裡梅麼,還不到十五,小娘皮歲數小了些,身段算是出落得楚楚動人了,難得那身細皮白肉,嘖嘖,調教一番該是不錯,再被王三給搶了先,二爺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book18.org
一秤金背後的又是什麼人呢?先是丟了好大一筆銀子,又被挖斷了兩棵搖錢樹,還逼不出你的馬腳來麼。 book18.org
鋪平紙張,丁壽信手從筆架上拾起一管羊毫,邊蘸墨邊思忖,提筆書下了一行行名字。 book18.org
「孟垂楊、葉芳叢,」丁壽在這二人名字下重重劃了一道,「日月雙使?天魔宮中一人之下,老傢伙若有了不測,順理成章便是這二人接掌魔門,當年投書江湖,布局陰山的人會不會是他們?」 book18.org
丁壽又蹙眉搖頭,「事後他們都隱匿無蹤,這天大的好處未免放棄得太快了,憑這二人的資歷,接掌魔門也不會有人異議,何必藏頭露尾在教坊之中。」 「刀劍儒醫工,琴棋畫戲童,」丁壽輕輕點擊這十個字,「護教十魔,首推魔刀,呸!」 book18.org
丁壽提筆就把七殺刀魔姜斷岳的名字給勾了,老瘋子幾十年窩在蓬萊客棧,也沒那個心眼能搞出這麼多事來。 book18.org
隨即丁壽又將「無雙劍魔杜若飛」、「不語棋魔方亭侯」盡數划去,人死如燈滅,陽間的事情就不勞他二人費心了,最多他將來有空去尋尋刀劍二聖的晦氣,替兩位師兄出口氣就是。 book18.org
「冷麵魔儒白壑暝神龍見首不見尾,五彩戲魔黃海公遊戲風塵,丹青畫魔吳道非寄情山水,這三人黑木崖之戰便未參與,天知道如今死到哪兒去了。」 「巧手魔工鍾神秀、瞽目琴魔鄺子野、千面魔童谷才,這幾個大戰之後生死未卜,江湖中再未聞名,怕是也凶多吉少。」 book18.org
「四靈當道,陰後謝晚晴?」二爺直接在這名字後打了個問號,這位大師姐從未謀面,據說習練的也是天魔策中極難修煉的太素陰功,這功法到底是個什麼東東,朱允炆沒同他講過,總之沒事別去招惹就是了。 book18.org
「邪隱秦九幽?」丁壽眼前浮現的是京郊那個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婆,當時自問沒有完勝司馬瀟的把握,徒弟修為已然如此,這做師傅的……想到這二爺不覺有些牙疼。 book18.org
「鬼靈杜問天?」這老小子看著嘻嘻哈哈,卻是心狠手辣,殺人從來都不留全屍的,天冥斬詭異莫測,誰知道在那副笑面孔下安的什麼心腸。 book18.org
「魅姬莊夢璃?」丁壽擦擦手心汗水,眼前一團模糊,這位莊師姐好似行蹤極為神秘,梅退之對她也語焉不詳,只說平日不喜與人接觸,唉,又是一個琢磨不透的人物。 book18.org
數來數去還有這麼多人,師父啊,您閒著沒事收這麼多徒弟幹嘛啊,這不是給我添堵麼,這些老怪物隨便一個都是不好惹的人物,連你都能坑的人還會在乎我麼,以後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咯。 book18.org
看著一列列人名,二爺痛苦不堪地抓揉著頭髮。 book18.org
第三百五十五章 僵李代桃 book18.org
夜色降臨,宜春院內外,燈火通明,人影綽綽,群聲鼎沸。 book18.org
聽聞宜春院的雪裡梅姑娘今夜「梳攏」,明日便要從良,再也無緣得見,京城內的浮浪子弟,風流雅士得到消息如蠅逐血,紛紛趕來湊上一份熱鬧,自也不乏囊中豐厚的豪客欲來搏上一把運氣。 book18.org
整個本司胡同熱鬧得好比夜市一般,迎客的姐兒們的脂粉氣混合著各色搭棚小吃的陣陣油香,引人垂涎,自也招來了一群四處伸手討要的乞兒,這幫才出完邪火神清氣爽的大爺們通常這時都不會小氣。 book18.org
「一秤金為了這雪裡梅倒是布下了好大的排場。」程澧打量著花光鋪排的院內布置,連連搖頭,「那丫頭才十四吧,這麼一個還沒長開的花骨朵,不知要黑掉咱們爺多少銀子。」 book18.org
「老程,做買賣掙銀子你在行,這行院裡的道道你可差遠咯。」坐在程澧對面的錢寧咧嘴大笑。 book18.org
「請錢兄指教。」程澧為錢寧斟了一杯酒,再為自己倒了一杯。 book18.org
「沒什麼指教的,各行有各行的門道,老程你古玩鋪子裡的物件,那是越陳越值錢,這女人堆里挑娘們,當然是越新越好啦。」 book18.org
抬眼見對面樓上紗簾後影影綽綽地窈窕身影,程澧苦笑:「真是隔行如隔山。」 book18.org
「可不就是隔著一重山麼,教坊里梳攏,也講個規矩:十三歲謂之試花,因其時女孩還未長成,時候太早,或是鴇兒愛財,不顧姐兒痛苦,花錢那冤大頭也只為圖個虛名,哪得真箇暢快取樂;到了十四歲,便謂之開花,此時女子天癸已至,男施女受,也算順天應時了;待到十五歲,便只謂之摘花了,在平常人家,或許還算年小,偏在三院教坊,已算過了當時。」 book18.org
錢寧向對面樓上一指,嘿嘿淫笑道:「像這小娘們的歲數,正是花開應景,咱們爺采的正是時候。」 book18.org
「多謝錢兄指點迷津,」程澧桌前拱手,「少時若有人亂了規矩,還要請錦衣衛的兄弟們鎮鎮場面。」 book18.org
錢寧大包大攬道:「放心,不說衛帥那裡,便是咱們弟兄平日也未少受老程你的好處,若是有人不識抬舉,哼哼……」 book18.org
程澧對錢寧拍胸脯的保證不置可否,抬首瞧向身後的二樓雅間,「佛祖保佑,在爺眼前,可別真把事情辦砸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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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雅間,佇立窗前的丁壽回身笑道:「維新,今日怎有暇請我等來此飲酒?」 book18.org
「我等近來埋首經書,以備來年大考,許久未得一見,小弟一時心血來潮,便冒昧邀眾位仁兄至此燕集,多承幾位兄長賞面親臨,小弟謝過。」席上劉鶴年半真半假地打了個團揖。 book18.org
「劉維新難得作東,我等豈能不至。」焦黃中取笑道。 book18.org
「怎麼未見用修?」五人組合少了一人,韓守愚奇怪問道。 book18.org
「這個……用修身子不適,不便前來。」劉鶴年遮遮掩掩地回道。 book18.org
「怕是心病吧,莫不是因為丁某在場?」丁壽劍眉輕挑,笑容玩味。 「南山兄說笑了,用修豈會如此無禮。」劉鶴年急著辯解。 book18.org
「維新,你與用修既是同鄉,又是同窗,有些事該勸著些,這麼由著性子胡鬧,怕會給家裡招禍。」焦公子而今是相府公子,脾氣漸長。 book18.org
劉鶴年喏喏連聲,表情恭順。 book18.org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丁壽將頭別了過去,卿雖乘車我戴笠,後日相逢下車揖,世間事哪會這般容易,眼前這幾人,怕是回不到從前了。 book18.org
身為主人的劉鶴年剛舉杯酬謝,便聽外間突然一陣嘈雜,幾人離席到了窗前。 book18.org
這處雅間位置靠中,正對著對面二樓雪裡梅處紗簾,此時一身絳紫縐紗長裙的一秤金款步而出,未語先笑,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引得樓上樓下客人全都舉目望去。 book18.org
「眾位官人,今日是小女雪裡梅梳攏出閣之日,幸得諸位賞面蒞臨,給我這女兒撐了場面,女兒啊,還不快過來謝過眾位君子。」 book18.org
隨著一秤金的招呼,紗簾捲起,一身翠藍色曳地撒花緞子裙的雪裡梅立起身來,向著樓上樓下四周團團一福,嬌嬌糯糯地道了聲:「謝過眾君子。」 瞧著雪裡梅白裡透紅的小臉蛋,眉眼之間的靈動俊俏,坐下錢寧不由張大了嘴巴,「這小妮子長得還真不賴,咱們大人眼睛可真毒啊,這一掐的小腰,怕是能累死多少耕田的牛。」 book18.org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明里不見人頭落,暗地使君骨髓枯。」程澧搖頭苦笑,「把這尊神請回去,後宅那幾個姑奶奶怕是會恨上自己。」 不理眾人醜態,雪裡梅施禮後便又退回了紗簾之後,一秤金掩唇嬌笑道:「我這女兒害羞,在人前久站不得,眾位官人既然見過了面,奴家也就不說閒話了,今夜梳攏,明日出閣,斷不能委屈了我這女兒,不知哪路爺願捨出些身外之物,抱得美人歸啊?」 book18.org
「我出三百兩。」一個頭戴逍遙巾,穿著蟹青色直身的文士首先按捺不住。 「窮酸。」錢寧低啐了一口,這價碼若是沒見雪裡梅之前,沒準他心裡還覺得出高了,而今見了真人,只能暗罵一聲自取其辱。 book18.org
果然,旁邊一個裹著海龍裘皮的漢子操著不太利索的官話嚷道:「一千兩。」 book18.org
一下翻了幾倍,讓本有意追加的文士乖乖地坐在了凳子上。 book18.org
「老程,你不出價?」聽著價格一路上漲,程澧則老神在在靜坐飲酒,錢寧納悶問道,暗思這位是不是忘了原來目的。 book18.org
「還不到時候。」程澧搖頭。 book18.org
「這還挑什麼時候,出的比他們高不就完了。」錢寧道。 book18.org
「再等等。」程澧笑答。 book18.org
五千兩以後,喊價的人只剩寥寥數人了,彼此間咬得很緊,但加價不多,你二百,我三百的逐漸上升。 book18.org
錢寧此時也靜下心來了,只當程澧要等最後無人加價時再出手,不想程澧突然出聲,「一萬兩。」 book18.org
宜春院內頓時靜了下來,爭相叫價的幾人也面面相覷,不知是否要繼續下去。 book18.org
程澧冷笑,這些人眼前色令智昏,自己若是跟著他們緩緩出價,以這態勢如果高出眼前價位不多,這些人必然尾隨而上,最後成交未必不是天價,如今這一張嘴便是將近一番,既震懾了全場,也可以讓他們醒醒腦子,掂量一番為了個青樓女子值不值花如許多的銀子。 book18.org
眼見無人跟著出價,可急壞了一秤金,打心裡說她是真心希望雪裡梅能進丁府,不為別的,將來走動探聽消息也便利些,可而今這一萬兩的價位與心理預期差的太多,若是成交,這買賣可真蝕了本錢。 book18.org
就在一秤金抓耳撓腮心急火燎時,又聽樓下角落裡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一萬五千兩。」 book18.org
全場譁然,一秤金定睛看去,朱瀛胖胖的身軀安靜地坐在一張桌子旁,正舉著粗短的手掌,顯然適才出言的是他。 book18.org
不管往日多恨這傢伙,此時一秤金恨不得抱著那肥臉親上一口,這可解了老娘的大圍了。 book18.org
被打亂計劃的程澧驟然變色,猶豫了一番,還是舉手道:「一萬六千兩。」 「一萬七。」朱瀛似乎連話都不想多說。 book18.org
「一萬八千兩。」程澧心中納悶,前番朱瀛只是說要為保國公府尋一歌姬,竟然捨得下如此大的本錢,不由向錢寧使了個眼色。 book18.org
錢寧點頭,幾步走到朱瀛面前,「爺們,借個地方說話。」說話間故意露出了外袍下的飛魚服。 book18.org
「老子沒空。」面對凶神惡煞般的錢寧,朱瀛面無表情,再度舉手,「一萬九。」 book18.org
「嗯?」錢寧本待發火,可他發覺朱瀛舉手前會向樓上瞥一眼,不由舉目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在一間雅軒的窗口一閃而沒。 book18.org
錢寧頓時色變,急匆匆扭身上樓。 book18.org
場中變化出乎丁壽預料,不過他也沒想干涉,不是不心疼錢,只是照顧程澧的感受,用人不疑的道理二爺自問還是懂的。 book18.org
「大人,有些不對。」錢寧在眾人驚訝之中走進雅軒,貼著丁壽耳朵一陣低語。 book18.org
「沒看錯?」丁壽擰眉問道。 book18.org
得到肯定答覆的丁壽回身向劉鶴年等人施了一禮,「諸位兄台,小弟有急事要辦,告罪。」 book18.org
在錢寧的指引下,丁壽快步來到另一處雅軒門前,整襟肅立,恭敬道:「下官錦衣衛指揮使丁壽,拜見保國公。」 book18.org
「緹帥請進。」清朗聲音從房內傳出。 book18.org
推門而入,丁壽抬眼見一位精神矍鑠的華服老者據案端坐,見了丁壽微微一笑,一指對面空位,「緹帥請坐。」 book18.org
丁壽依言入座,「下官不知國公爺也好這風月之事,遲來拜見,還請寬宥失禮之罪。」 book18.org
「老夫老了,歡場的事已提不起興趣,若再年輕個幾十年,當和緹帥醉臥紅塵,笑游花叢。」保國公朱暉爽朗一笑。 book18.org
側耳傾聽外間動靜,丁壽哂笑道:「一個歌姬都能一擲萬金,若是國公爺對某事感了興趣,豈不要連城之價。」 book18.org
「不必聽了,緹帥既至,朱瀛便不會出價了。」朱暉將桌上一個木匣推了過來,「累得緹帥破費,些許心意聊作補償。」 book18.org
打開匣蓋,只見寶光四射,晃人眼目,丁壽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如此厚贈,下官如何擔當得起。」 book18.org
「若是認了老夫這個忘年交,緹帥還有何受不得的。」朱暉雙目炯炯,直視丁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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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著一大疊銀票的一秤金眉花眼笑,急急跑來道謝,「今日承了丁大人的情,奴家定當記得,來日必有重報。」 book18.org
「怎麼報?把銀子還我麼?」丁壽反詰。 book18.org
看著瞠目結舌的一秤金,丁壽噗嗤一笑,「玩笑話,蘇媽媽不必當真。」 一秤金臉變得也快,「喲,奴家就知道丁大人是取笑我們娘幾個呢,哪會當真啊,只等今夜之後,明兒一早少不得還要向大人您討個喜錢呢。」 book18.org
「不用那麼麻煩了,人我直接帶走,你這兒的洞房留給旁人用吧。」折騰了半宿,丁二暫時也沒這個心思。 book18.org
「丁大人不妨好好考量一番,奴家的布置可有幾番妙用的。」一秤金把那豐滿嬌軀靠近了丁壽肩膀緩緩廝磨。 book18.org
兩團軟肉蹭得丁壽心中痒痒,忍不住在軟綿多肉處狠掏了一把,壞笑道:「有多妙啊?」 book18.org
一秤金拋了個媚眼,「您試過便知。」回頭吩咐道:「快把雪丫頭送入房間,咱們新姐夫可要等不及呢。」 book18.org
丁壽順著她的目光向下一看自己的衣袍隆起,頓時笑容多了幾分尷尬。 「不好了,出大事了。」蘇淮急火火地跑了過來。 book18.org
「胡叫喚個什麼,天塌下來了?!」一秤金不滿嬌叱,這蘇淮永遠也上不得台面。 book18.org
蘇淮急得跺腳,附耳低語了數聲。 book18.org
一秤金頓時色變,強笑道:「奴家有些瑣事要辦,先行告退了。」 book18.org
「蘇媽媽自便,不要誤了二爺吉時即可。」丁壽無所謂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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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院布置的新房外間,一身翠藍撒花緞子裙的墜兒被一巴掌抽倒在地上,一秤金柳眉倒豎,氣勢洶洶道:「好你個賤婢,串通雪丫頭給老娘玩李代桃僵,不想活了是不是?」 book18.org
「墜兒不敢,實在是……實在是雪姐姐太可憐了……」墜兒哭訴道。 「她可憐,她如今不知和哪個野男人遠走高飛了,可憐可憐你自己吧!」一秤金打完那一巴掌猶不解恨,「蘇淮,去把皮鞭子拿過來,我今天非活活打死這奴才不可。」 book18.org
「打死了她能找回雪裡梅麼?」 book18.org
一秤金二人驚覺回身,見丁壽倚著門框吊兒郎當地看著他們。 book18.org
「大人,您怎麼來了?」蘇淮滿臉堆笑。 book18.org
「這不是給爺預備的新房麼,我為何不能來?」丁壽笑容中滲出刻骨寒意,激得蘇淮不禁打了個寒顫。 book18.org
「什麼時候換的人?」丁壽冷冷地瞧著臉頰紅腫的小丫鬟。 book18.org
墜兒此時不敢隱瞞,「媽媽才離開,雪姐姐便借著登東之際與奴婢換了衣服,三姐夫擴建的後院留有小門,從那裡……」 book18.org
「來人!」丁壽懶得再聽。 book18.org
「屬下在。」門後閃出錢寧。 book18.org
丁壽扶著額頭,「帶著你的人,給我追。」 book18.org
錢寧領命而去,丁壽笑吟吟地看著一秤金,「蘇媽媽,你說我的事該如何是好呢?」 book18.org
「所有銀票敝院如數奉還,還請大人您高抬貴手。」一秤金取出銀票,心疼地呈了上去。 book18.org
丁壽並不急著去接,「爺的銀子並不好拿,想這麼就褶過去,怕是不易吧。」 book18.org
一秤金惡狠狠地看著跪地低泣的墜兒,「這幫凶丫頭模樣也算周正,難得年紀小還是個雛兒,便送與大人了,隨您處置發落,若是她命賤受不住,破席筒一卷扔到亂墳崗了事。」 book18.org
「不,媽媽,大人,求您饒了我,婢子知錯了,婢子會服侍人,求您別殺奴婢。」墜兒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叩頭,將額頭磕得一片青紫。 book18.org
「爺又不是那些老棺材瓤子,為讓自己覺得還有幾分人氣,專找水靈丫頭給他捂腳暖床的,這嫩桃兒再水靈,也是青得澀牙,我用不上。」 book18.org
丁壽尋了把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大剌剌地說道。 book18.org
「大人想要個什麼樣的,只要院子裡有,隨您挑揀。」一秤金咬牙道。 「爺想找個既懂得服侍,又能陪房,歲數長點,活兒熟點的,不要什麼規矩都得爺教的人——」丁壽撣撣袍子,乜著眼道:「聽明白了麼?」 book18.org
「明白明白,大人您是個會玩樂,懂享受的,小的這便去尋幾個過氣的紅倌來讓您挑揀……哎呦!」 book18.org
蘇淮話沒說完,便挨了一個脆生生的大耳刮子,抽完這個不會說人話的廢物,一秤金便陪笑道:「大人的心思奴家曉得了,這便為您預備,請稍待。」 「不必麻煩了吧,我看蘇媽媽年歲說老不老,說嫩不嫩,風韻猶存,難得還知情識趣,就你吧。」 book18.org
「我?大人不會拿奴家說笑吧?」一秤金確實沒想到。 book18.org
「你們已經拿二爺耍笑了半晚上了,這後半夜還要爺們孤衾獨曉麼?」 「如此說來,奴家只有掃榻以待咯。」一秤金媚眼如絲,瞟了丁壽一眼,向裡間走去。 book18.org
「如此最好。」丁壽起身,對呆若木雞的蘇淮道:「蘇老闆,你還要觀摩一番不成?」 book18.org
「小的不敢,小的告退。」蘇淮拽著哭哭啼啼的墜兒便出了房門。 book18.org
進了裡間的丁壽果真被房內布置驚了一下,烏木大床上茵褥枕席齊備,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踏上去如踩雲端,房間四壁繪滿了各色惹火春宮,姿態各異,惟妙惟肖,一旁木架上更是掛滿了床笫間的助興器具,從形狀各異的角先生到掛著馬尾松的木塞,奇形怪狀,妙用不一。 book18.org
「丁大人,對這房間的布置可還滿意?」隨著一聲媚骨嬌笑,紗幔之後轉出了半裸的一秤金。 book18.org
的的確確是「半裸」,一半嬌軀衣裙齊整,另一半則雪膚玉肌畢露,一隻豐滿的乳房隨著她的走動顫顫巍巍跳動不已,一雙雪白修長的玉腿款步輕移之間,胯間窄縫處的烏黑茸毛也是半遮半露,勾人遐思。 book18.org
這番打扮比之一絲不掛還要誘人心神,便是丁壽這花叢老手也不免眼熱心跳,面上浮起幾分迫切,「蘇媽媽好手段,當得起一秤金之名。」 book18.org
「好漢不提當年勇,如今誰還肯花那一秤之金來光顧奴家這人老珠黃的生意。」一秤金妖艷的笑靨上,浮顯出一片霞紅淫媚,貝齒輕咬朱唇,似笑非笑,水汪汪的媚眼內,仿佛即將溢出水來。 book18.org
「爺這兒沒有一秤之金,珠子麼倒有一顆,不知可否抵得。」 book18.org
丁壽從懷中捻出一顆大如龍眼的夜明珠,晶瑩透亮,華彩縈繞。 book18.org
一秤金美目頓時一亮,迫不及待地將珠子拿到手中,細細摩挲一番,媚眼流波,素手輕推,將整個豐滿圓潤的身姿展現在男人眼前。 book18.org
「大人如此厚愛,奴家今夜定當粉身以報。」 book18.org
「區區一個玩物,蘇媽媽言重了。」二爺說的雲淡風輕,很是享受用錢砸人的過程。 book18.org
「玩物?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堂堂」滄海珠「在大人您眼裡竟不值一提,還真是大手筆呢!」一秤金檀口大張,滿面驚訝。 book18.org
不是吧,朱暉老傢伙送的珠子這麼大來頭,老梆子怎麼不早說,今夜二爺賠大發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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