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45-348)】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0/2/7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字數:10555 book18.org
第三百四十五章 攬納 book18.org
御馬監,王琇新宅。 book18.org
「什麼風把劉公公大駕吹過來了?」 book18.org
主人王琇笑面相迎。 book18.org
劉瑾面罩寒霜,一展手中絹告,「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王琇笑容忽凝,「怎麼在你手裡?」 book18.org
「哼,你做的好事!」 book18.org
劉瑾與谷大用直進宅邸,四下張望。 book18.org
「陛下呢?」 book18.org
緊追在他們身後的王琇狼狽不堪,「劉瑾,這是陛下親口恩準的,你還敢抗旨不成!」 book18.org
「咱家問你陛下在何處?」劉瑾拎著王琇領子,厲聲問道。 book18.org
「陛……陛下還在後面休息。」王琇被劉瑾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魂不附體,直接撂了實話。 book18.org
將王琇如小雞子般丟在地上,劉瑾轉身而入。 book18.org
「誰在外面聒噪?」 book18.org
一夜宿醉的朱厚照被嘈雜聲吵醒,揉揉眼睛從床榻上坐起。 book18.org
「奴婢谷大用驚擾陛下,罪該萬死。」 book18.org
「老奴劉瑾侍奉陛下。」 book18.org
看清來人,朱厚照咧嘴大笑,「原來是老劉,咱君臣有日子沒聚了,今日陪朕喝幾杯。」 book18.org
「酒多傷身,陛下保重龍體。」劉瑾道。 book18.org
「朕是千杯不醉,無須掛心。」朱厚照自吹自擂。 book18.org
「陛下!」王琇小跑著進了臥室,指著劉瑾二人道:「劉瑾等人目無君父,抗旨不遵。」 book18.org
「怎麼回事?」朱厚照驚疑問道。 book18.org
「老奴請問,這張告示可是陛下的旨意?」劉瑾將告示雙手呈上。 book18.org
「什麼告示?」接過告示的朱厚照草草看了一遍,詰問道:「朕幾時下過這個旨意。」 book18.org
祖宗,你可別這時候撂攤子不認帳啊!王琇一下就跪在了朱厚照腳邊,將昨日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book18.org
朱厚照揉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一臉懵懂道:「有這回事麼?」 book18.org
「給奴婢千萬個膽子,也不敢期滿陛下,假傳聖旨啊!」王琇滿腹委屈,直接哭了出來。 book18.org
見王琇哭得梨花帶雨,朱厚照心中不忍,「或許是朕忘了,老劉,這告示便算是朕……」 book18.org
「陛下,攬納之人勒索解戶層層盤剝、拖延不納、勾結倉吏虧損國課,其害不謂不深,洪武十八年,太祖將其罪列《大誥》,《大明律》亦載有明文,歷代先皇皆有明旨查禁,縱因權要庇護,刁民作奸,屢禁不止,可安有天子令人包納錢糧之理!此榜一出,陛下將置於何地!」 book18.org
聽劉瑾痛說厲害,朱厚照心中未免惴惴,轉視谷大用,指望他能幫著分說幾句。 book18.org
這位西廠督主見皇帝看過來,連忙將頭一低,「請陛下三思。」 book18.org
拿著告示,朱厚照左顧右看,無奈攤手道:「此事朕不知情。」 book18.org
完了!王琇癱軟如泥,皇帝這一不認帳,這事只能自己背了,可自己也扛不起啊,司設監張瑜的慘狀可是記憶猶新,當即連滾帶爬地跪到劉瑾腳下。 「劉公公,您老饒命啊,小的知罪了!」 book18.org
劉瑾冷冷看著他,揮手道:「拉下去。」 book18.org
在王琇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被幾個內侍拖了下去。 book18.org
朱厚照心中不忍,「老劉,王琇也是為充實內帑,便不要治罪了吧。」 「奴婢遵旨。」劉瑾並沒有拒絕,躬身領命,「陛下且請安歇,奴婢告退。」 book18.org
看朱厚照神色不對,谷大用也不久留,向皇帝磕了個頭便緊跟了出去。 出了御馬監,劉瑾余怒未消,只將告示向谷大用懷裡一塞。 book18.org
「按照榜上姓名拿人,一個不要漏掉,枷於戶部門外示眾。」 book18.org
谷大用應了聲是,問道:「可是按照國朝初年舊例,枷號一月,杖一百,全家謫戍極邊。」 book18.org
劉瑾眼中殺機隱隱,「這般敗壞皇爺名聲的,還留著做什麼。」 book18.org
谷大用已曉其意,「明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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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門外,西廠。 book18.org
「參見督公。」 book18.org
四個衣著打扮各異的漢子齊向座上谷大用行禮。 book18.org
谷大用仍舊是那副逢人見笑的模樣,眯著眼睛從四人面上一一掃過,「四位在西廠過得還習慣吧?」 book18.org
一名腰插兩柄板斧,身高膀闊的壯漢咧嘴笑道:「有酒有肉,吃得飽睡得好。」 book18.org
一個臉色蠟黃,瘦高如同竹竿一樣的中年漢子雙手籠在袖中,細聲細氣道:「督公可是有事要我們兄弟辦?」 book18.org
另一個矮小漢子立即接口道:「蒙督公看得起咱們,有事盡請吩咐。」 最後那個面色青白,臉頰瘦削的道士陰惻惻笑道:「若是殺人的活計便更好了。」 book18.org
這四人是谷大用網羅的江湖人物,分別是飛龍斧熊天霸,一指通天曹大康,雙尾鷹焦福,三才劍天風子,四人俱是出身黑道綠林,心狠手辣,西廠初立,不如東廠人多勢眾,谷大用物盡其用,用這些人震懾場面。 book18.org
谷大用將榜單扔給了天風道人,「按名單拿人,在戶部門外枷號示眾。」 「只是拿人?」天風子有些失望。 book18.org
「這些人就不必活著開枷了。」 book18.org
谷大用的話使得天風子喜上眉梢,自己手段有了用武之地。 book18.org
「你們三個準備一番,去趟山東,將臨清鎮守中官緝拿進京法辦。」谷大用又吩咐道。 book18.org
三人領命退下,單獨曹大康被留了下來。 book18.org
「聽聞曹壯士在點穴截脈上有獨到之處,可以殺人無形。」谷大用笑容隨意。 book18.org
「總不會教督公失望。」曹大康淡淡說道。 book18.org
「臨清那猴崽子平日多有孝敬,讓他進京吃這牢獄之苦……咱家心裡還挺不落忍的。」 book18.org
谷大用起身離座,踱到曹大康身前,笑如春風和煦,「要是進京後再胡言亂語的,怕還會惹一些貴人不高興。」 book18.org
從袖中豎起一根異於常人的細長手指,曹大康平靜說道:「只需一指,督公心病全消。」 book18.org
註:谷大用得鎮守監清太監言,傳旨於臨清開設皇店。瑾急捕其獻計者,置於法。太監王琇於御馬監建新宅,誘上居之,因奏攬納戶數人,專一包納銀草,所得利進於內。琇自為告示,送戶部出榜。尚書顧佐等白於瑾及谷大用,瑾大怒,同谷大用直至御前,言:「安有天子令人包納錢糧之理!」上以為不知,瑾遂枷其攬納戶於戶部門外,命矬其枷,不得屈伸,皆即日死。(《繼世紀聞》明 陳洪謨) book18.org
明人筆記和後來史書中都說劉瑾這麼做是假竊大議,素善矯飾,作為一個權力都來自於皇帝的太監,多次追回聖旨,爭於上前,無異於自尋死路,可以解釋為劉公公在用生命演戲。 book18.org
第三百四十六章 凌泰 book18.org
「唉,沒意思!」 book18.org
小皇帝看著人去樓空的宅邸,百無聊賴,抬眼覷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傢伙探頭探腦地向這邊張望。 book18.org
「進來吧,又沒別人。」朱厚照沒好氣道。 book18.org
丁壽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陛下不開心?」 book18.org
「剛睡醒鬧這麼一出,誰能高興得起來。」朱厚照翻了個白眼。 book18.org
「其實陛下真要戶部張榜,劉公公也不會公然抗旨,只是為陛下聲名著想……」丁壽覺得該為老太監說項幾句。 book18.org
朱厚照擺手打斷,「用不著你說,知道老劉是為我好,只是……」 book18.org
糾結地揉著額頭,朱厚照困惑道:「昨天這事丁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哥們,你這是喝斷片兒了,丁壽憐憫地看著這熊孩子,沒有二兩量,非喝二兩酒,不自量力,就是說你這號人呢。 book18.org
死活回想不起來的朱厚照放棄了思索,瞧著丁壽道:「你來做什麼?」 差點把正事忘了,老太監現在氣不順,直接找你也一樣,丁壽想著。 「陛下,微臣想納房妾室。」 book18.org
「你娶個庶妻這種事還要跟我說?直接抬府里不就完了。」朱厚照沒好氣地說道。 book18.org
丁壽揉了揉鼻子,「臣年紀也不小了,攏共才有兩房妾室,一個還在大喜之日丟了,這房打算好好操辦一番,您就不想著意思一下?」 book18.org
「什麼?」朱厚照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不要臉的,「你是伸手向朕要禮?」 book18.org
「通常說法應該是」賜「。」丁壽點點頭,「不過名頭無所謂,就是圖個好口彩。」 book18.org
朱厚照叉著腰,如同不認識一般打量丁壽,「你是不是覺得朕欠你的?」 丁壽一副「你說呢」的古怪眼神,讓朱厚照有些心虛,道:「當然,我是欠你銀子,可你總不能因為納妾這種事便進宮討賞吧?」 book18.org
看看四下無人,朱厚照低聲道:「朕好歹是大明天子,也要面子的,你哪怕編個像樣點的由頭讓我應付一下,別這麼直接好不好。」 book18.org
「不是臣想難為陛下,此女也是一名才女,難得是有情有義,為救前夫自損名節,只嘆身世飄零,命運多舛……」 book18.org
「等等,前夫?此女曾許過人家?」朱厚照敏銳地發現重點。 book18.org
「有休書的,臣絕沒有奪人妻室。」丁壽連忙解釋。 book18.org
「這麼有意思的故事怎麼從沒對我說過?」朱厚照狠狠一拍巴掌。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快過來,坐下說。」朱厚照往邊上挪了挪,拍拍榻上空出的位置。 還沒等丁壽坐穩,朱厚照已經興奮地抓住他的手腕,「給朕慢慢說,還有你方才說那女子自損名節……」 book18.org
「她曾是勾欄花魁,哦,不過賣藝不賣身的。」丁壽擔心小皇帝誤會。 「哎喲,還有這事呢,接著說,哦不,從頭細說。」朱厚照顯然不在意這些,胸中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已然抑制不住。 book18.org
丁壽撓頭,「說來話長……」 book18.org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那可人姑娘為救夫婿,甘冒奇險,自陷風塵,可謂世間奇女子,他那夫婿竟然妒火中燒,絕情休妻,真真可恨!」 book18.org
被丁二掐頭去尾,添油加醋一番陳述,朱厚照故事聽得過癮,可人被休後孤苦無依,投水自盡的絕望感同身受,對凌泰更是恨得牙痒痒。 book18.org
「可人圖謀鄧府御賜寶物也屬情非得已,還請陛下恕臣欺君之罪。」 「情有可原,何罪之有,一個弱女子有此謀算,也是難為了她。」小皇帝從來就是幫親不幫理的性子,何況當初他也沒把丟失日月精魄當成什麼大事。 「你對朕毫無隱瞞,很好,強牟斌翁婿甚多,以誠相待,這才是朋友之道。」朱厚照老成地拍拍丁壽肩膀。 book18.org
「你二人既因日月精魄結緣,這對玉珏便作為信物賜予你二人吧。」朱厚照冷哼一聲,「那個凌家莊的叫什麼來著……」 book18.org
「凌泰。」丁壽提醒一句。 book18.org
「對,那個叫凌泰的,有此賢妻不知珍惜,活該孤苦一生。」 book18.org
「也是臣思慮不周,只想著成人之美,將那謄抄送與可人時露了行藏,難怪人家疑心。」丁壽的故事中可絲毫沒提自己中途強人所難,藉機非禮的行徑。 「莫說人家姑娘對他情深義重,私通更是捕風捉影之說,便是真的有了姦情……」 book18.org
丁壽乾咳一聲,覺得臉上有點發燒。 book18.org
朱厚照沒覺察出丁壽臉色尷尬,自顧說道:「律法中七出之條尚有三不去之說,可人被逐無家可歸,何異殺人害命,這凌泰實應捉拿法辦……」 book18.org
「陛下,這傷心事何必重提,若是鬧得滿城風雨,可人又如何自處。」丁壽忙道。 book18.org
朱厚照思量一番,「那沖你的面子,放他一馬。」 book18.org
「謝陛下了。」 book18.org
達到目的的丁壽鬆了口氣,暗道凌泰誒,二爺算幫了你一把,撬你媳婦這事兩清了,至於你將來是否死於走火入魔,與二爺無干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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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凌家莊。 book18.org
莊主凌泰在經堂之中閉目誦經,他所學日珏武功時日尚淺,經過年余來月珏所載的醫術調理,體內混亂的經脈真氣漸漸梳理,走火入魔症狀大為減輕,蒼白的面孔上已有了幾分血色。 book18.org
凌泰自不知如此做法不過是揚湯止沸,待所修武功積累日深,反噬之勢更烈,只道終於尋得解脫之法,慶幸之餘,偶爾也會想起被他逐走的可人。 儘管一千次一萬次的告訴自己當初並沒做錯,可心中總是猶如刀割般痛楚,只得靠參禪修佛使自己心境重歸平和。 book18.org
「莊主,有客到訪。」一名莊丁在堂外稟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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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之內,一名白袍黑須,羽扇綸巾的中年文士靜坐品茗。 book18.org
凌泰由插屏後轉出,文士放下茶盞,拱手見禮。 book18.org
「尊駕是……」眼前人形貌俊雅,一身尋常士子裝束,一雙眸子目光炯炯,顧盼神飛,甚是面生,凌泰絲毫想不出哪裡見過。 book18.org
「久聞凌莊主赫赫聲名,無緣識荊,今日一見,學生三生有幸。」 book18.org
「好說,好說。」凌泰回禮,「不知閣下尊姓台甫。」 book18.org
文士微微一笑,「學生劉養正,草字子吉。」 book18.org
凌泰微微驚愕,「璇璣居士?!」 book18.org
「不想賤號入得凌莊主尊耳,劉某幸甚。」劉養正洒然長笑。 book18.org
凌泰上下打量著劉養正,此人名頭不小,是武林中的一個異類,博學多才,又精通奇門遁甲,據說還有功名在身,依他所知消息,這人應在寧王府中為幕,怎會突然登門拜訪。 book18.org
「劉先生勞動貴趾,不知有何見教?」凌泰開門見山問道。 book18.org
「實不相瞞,劉某而今在寧王爺門下奔走,」劉養正微微一頓,見凌泰沒有絲毫異色,嘴角微微勾抹,「王爺招賢納士,開設陽春書院,誠攬海內英才,劉某不才,忝為書院講學總盟主。」 book18.org
「凌家莊聲名赫赫,王爺早慕大名,欲誠邀凌兄入盟,無奈宗法所限,不得輕離藩地,故命劉某代為遊說,望乞凌兄念王爺一片盛情,不至令在下徒勞空返。」 book18.org
凌泰手指輕輕捻動佛珠,心中盤算,朱宸濠身為親王,富貴已極,卻借書院之名羅織黨羽,所圖定然非小,情勢未明,凌家莊絕不宜捲入這場是非之中。 「凌泰山野之人,不通文墨,且宿疾纏身,王爺厚意,不敢承受。」凌泰拒絕得直截了當。 book18.org
劉養正並沒惱羞成怒的跡象,只是輕聲一嘆,「凌兄執意,敝上自不好強人所難。唉,原想凌兄年少有為,可為鄉梓分憂,今日看來,只有奏明朝廷,調動軍馬剿滅鄱陽群盜了。」 book18.org
「且慢。」凌泰止住起身告辭的劉養正,「劉先生所言何意?」 book18.org
「一股水賊為害鄱陽已有數十載,地方官府征剿不力,已成尾大不掉之勢,寧王爺就藩江西,自當為地方百姓謀福,請奏朝廷重兵圍剿。」劉養正眼帶笑意,「凌莊主以為可否?」 book18.org
「區區水寇,便調撥大軍進駐鄱陽,恐兵禍波及,百姓有池魚之殃。」凌泰平靜說道。 book18.org
「是極是極,故而敝上想借凌家莊在江湖白道上的聲名,對鄱陽水盜約束一二,免起刀兵,造福地方。」 book18.org
「南無阿彌陀佛,這是積福積善之行,凌某勉為其難就是。」凌泰雙手合十,閉目口念佛號。 book18.org
「凌兄過謙,憑凌家莊在此地的積年聲威,必然馬到功成,況且風聞鄱陽盜首與凌兄乃是同宗,總會給幾分薄面。」 book18.org
凌泰雙眼倏睜,殺機昭然。 book18.org
「金剛怒目,凌兄密宗修為不淺啊。」劉養正無絲毫慌張之色,一邊打趣,一邊從袖中抽出一封書信。 book18.org
「劉某與藏邊綽嶺寺主持雪郎大喇嘛素有幾分交情,凌兄不妨看看尊師這封親筆,再說其他。」 book18.org
展信細觀,凌泰神色又變了數變,強擠出一分笑容。 book18.org
「貴上神通廣大,凌某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book18.org
「凌兄之才,值得花這份心力,敝上曾言:那丁壽小兒,依附權閹,夤緣媚上,驟得幸進,憑凌泰才幹,來日必可取而代之。」 book18.org
聽了丁壽名字,凌泰指尖收力不住,「啪」的一聲脆響,檀木念珠散落一地。 book18.org
「此事我應下了。」 book18.org
劉養正起身長揖,「劉某於南昌恭候大駕。」 book18.org
第三百四十七章 攤牌 book18.org
丁府納妾之日,內外張燈結彩,上下忙碌一團。 book18.org
丁壽本無意鋪張,京師地面不同宣府,一幫言官閒著沒事參人玩,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可是那日一番聲情並茂的故事打動了情感豐富的朱厚照,不但將日月精魄賜給了他,還下了一道敕封秦可人為七品孺人的敕封。 book18.org
本來按大明會典,只有嫡妻可得封贈,不過大明的規矩從來都是被人破的,而今在餘姚老家讀書養性的謝遷老爺子,除了嫡妻徐夫人,家裡安人、孺人的妾室可是一堆,既然已經有了前例,現在那些被收拾得成天頂著黑眼圈辦公的給事中和膝蓋跪得淤青未散的御史們,不會想不開地做那個出頭鳥,事情出奇的順利。 book18.org
案上高高供放著抹金軸織錦敕封文書與御賜的日月精魄,新人行禮已畢便送入洞房,來賀嘉賓分別入座飲酒。 book18.org
一身喜服的丁壽在各席之間忙著應酬,畢竟李東陽、焦芳等閣臣都來道賀,這份人情世故二爺還是懂的。 book18.org
好不容易走了一遍過場,丁壽並沒有急著入洞房,反倒進了一間廂房,梅退之早已在此間等候。 book18.org
「少主……」年過古稀的梅退之少有的忐忑不安。 book18.org
丁壽取出剛剛到手的日月精魄,在桌案上將日精月魄兩塊玉珏拼在一起,對玉璧上顯現的「日精月魄,天作之合」八字吉文視而不見,將那塊星魂璞玉摁在了正中缺口上。 book18.org
一老一小兩人緊張地盯著整塊玉石,只見星魂璞玉與玉璧合二為一,渾然天成,璞玉之上隱隱浮現出一段文字。 book18.org
「氣匯丹田,功行周天,意散九竅,體用雙修。」 book18.org
茅塞頓開的梅退之止不住哈哈大笑,「原來如此,多謝少主苦心。」 「也是梅師兄造化,守得雲開見月明。」丁壽也鬆了口氣,這老兒雖說腦筋不正常,對自己卻當真不錯,幫他續命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book18.org
「什麼事這般開心啊?」 book18.org
房門突然張開,劉瑾負手立在門前。 book18.org
梅退之長身而起,丁壽移步擋在身前,「公公,您老不在前面飲酒,怎麼來了這兒?」 book18.org
「洞房花燭,你小子不在裡面忙著傳宗接代,跑來陪一個糟老頭做什麼?」劉瑾不答反問。 book18.org
梅退之對公門之人素無好感,聞言便要動怒,被丁壽使個眼色止住。 「這位便是梅太醫之父,江南神醫梅退之,梅老爺子平日除了喜好岐黃之術,便是對金石之學頗有鑽研,聽聞陛下御賜玉珏乃是元宮寶物,便央小子借過一觀,您老想啊,這寶物乃是御賜,豈能經手他人,小子便親自帶過來讓梅神醫鑑賞一番。」 book18.org
劉瑾掃視二人,噗嗤一笑,「御賜之物,便是磚瓦土石,也要當作傳家寶物供奉,豈能輕易示人,又何談鑑賞這虛無之說。」 book18.org
瞧在丁壽麵上,梅退之忍氣吞聲,躬身施禮道:「鄉野小民,不知禮數,公公教訓的是。」 book18.org
「小子知錯了,公公移步,小子在前廳奉酒,陪您好好喝上幾杯。」丁壽道。 book18.org
「大喜的日子,喝多了還怎麼進洞房,咱家自有人陪酒,無需多慮,快去忙你的正事吧。」劉瑾展顏笑道。 book18.org
「那這裡……」丁壽有些不放心。 book18.org
「咱家早有心請梅神醫幫著把把脈,今日既遇上了,便借寶地一用,不知梅神醫可否屈就?」 book18.org
梅退之向一旁座椅引手,「公公請。」 book18.org
劉瑾入座,拉起袍袖,露出一截枯瘦的胳膊擱在椅旁几案上,轉頭微詫道:「壽哥兒,怎麼還不快去洞房,來年若不抱上一個大胖小子,免不了一頓好打。」 book18.org
丁壽無奈掩門退出。 book18.org
「梅神醫,請啊。」 book18.org
梅退之見劉瑾毫無防備的袒臂將脈門內關交於自己掌握,也不再多話,坐在另一邊椅子上,搭腕診脈。 book18.org
「神醫與壽哥兒何時相識?」劉瑾隨口問道。 book18.org
梅退之微闔雙目,「不久,道左偶遇。」 book18.org
「偶遇便讓子侄以世交相稱,可算一見如故了。」 book18.org
「從古至今,傾蓋之交並不少見。」梅退之不動聲色。 book18.org
「說的也是,可是口稱少主的卻未曾聽過。」劉瑾說的漫不經心。 book18.org
切脈的手指忽然由單按改為總按,指尖力道猛然加強,梅退之森然道:「公公憂思過多,不利心脈,恐傷脾肺。」 book18.org
「好醫術啊,」劉瑾笑贊,「聽聞昔日魔門護教十魔中有一位聖手魔醫梅驚鵲,以神醫扁鵲自喻,不知梅神醫可曾聽聞?」 book18.org
「扁鵲有救人之能,卻無自保之力,老夫並非以他自喻,而是自認遠勝。」梅退之並不否認自己身份。 book18.org
「好氣魄,這麼說來壽哥兒果是魔門弟子了。」 book18.org
「公公看來早已知情,為何還對少主青眼有加?」 book18.org
劉瑾笑了,「咱家用人不拘一格,目前壽哥兒還有利用之處,待來日無用之時,便用他將魔門一網打盡,此話梅神醫可相信?」 book18.org
「不信。」梅退之睜目,「望聞問切,八綱辨證,是真是假,脈象分明,公公脈象紛亂,言不由衷。」 book18.org
「嘶——」 book18.org
梅退之突覺診脈的指尖之上有如針刺般劇痛,逼得他立即撤手躍起,細看指上並無任何暗器傷痕,難道這貌不驚人的太監適才是用內力反制。 book18.org
蓄勁成形,梅退之也可達到,可脈門穴乃人體關鍵要害,憑你多高武功脈門受制也要半身酸軟,更無有從此柔弱之處反制之說,這劉瑾究竟何方神聖,功力竟如此深不可測。 book18.org
梅退之凝視劉瑾,驚疑不定。 book18.org
將袖子扯回原處,劉瑾淡然道:「神醫把得准脈,卻無法掌控人心,自作聰明的事最好少做。」 book18.org
「魔門若只想幫襯壽哥兒,以前的爛事咱家既往不咎,若是有何非分之想……哼!」 book18.org
劉瑾一聲輕哼,梅退之卻感如利刃透骨,通體冰冷,不禁倒退一步,胸中氣血一陣翻騰,連忙運功凝神,才將這股不安壓了下去,抬眼再尋劉瑾,只見房門敞開,杳無人蹤。 book18.org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刺客 book18.org
金鉤高挑,羅帳雙分。 book18.org
可人一身喜服嫻靜地坐在紫檀雕花的繡床邊沿,蔥白十指疊放膝前,儀態清雅。 book18.org
大紅刺繡的蓋頭輕輕挑起,只見燭光之下,玉人香唇胭脂如火,嬌顏明艷端麗,溫柔靦腆。 book18.org
「燈下觀美人,果然別有一番情趣。」丁壽輕勾可人尖尖下頜,嘻嘻笑道。 螓首低垂,避開男人手指,可人嗔道:「燈下月下,爺都沒少看過,怎地今日又多了這番情調。」 book18.org
見她七分嬌羞,三分嗔怨的嬌俏模樣,丁壽心中一熱,情不自禁將可人攬入懷中。 book18.org
「今日才給你個名分,可怨怪於我?」 book18.org
柔軟嬌軀順從地依偎在男人火熱的胸膛上,流波之中隱約蕩漾起一層霧氣,可人搖首道:「妾身當日甘冒不韙,染指御賜之物,已是重罪在身,能得壽郎憐惜收留,銘感濃情,從未想到還能像平常女子般三媒六證,花轎入門,有此一遭,妾身……死而無憾!」 book18.org
「說什麼傻話,」捧起如花嬌靨,在雪白面頰上輕輕一啄,「大好日子還長著呢,再說這些生離死別的混帳話,爺可家法伺候了。」 book18.org
鼻端輕輕盪哼了一聲,可人拉扯男人袍帶,「奴家任憑爺的家法處置。」 身軟如綿,媚眼如絲,難得的一番媚態險些讓丁壽把持不住。 book18.org
「你身子弱,一人怕是承受不住。」 book18.org
丁壽憐惜可人身體,四顧尋覓與她形影不離的杜雲娘。 book18.org
「雲娘姐姐把這喜房讓了出來,爺,您不必顧忌,恣意征撻便是,妾身……忍得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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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賓客喧鬧,後花園中月色如水,靜謐無聲。 book18.org
九尾妖狐杜雲娘手捻花枝,不復往日嬌柔魅惑,隱隱有幾分猶豫躊躇。 「杜樓主,一向可好?」 book18.org
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憑空出現,天上月色仿佛也被掩住,花園內倏然一暗。 「屬下見過總座。」杜雲娘盈盈施禮。 book18.org
青衣樓總樓主陳士元背轉身來,凜凜生威的目光凝視杜雲娘,看得九尾妖狐心驚膽戰。 book18.org
「總座大駕親臨,不知有何吩咐?」 book18.org
「不敢當,如今你已是官眷,本座如何指使得動。」陳士元面沉如水。 杜雲娘匆忙拜倒:「當年雲娘遭武林圍捕,若非總座收留庇護,母女二人早已死於亂刃之下,大恩大德,雲娘不敢或忘。」 book18.org
「記得便好,你說要退出青衣樓,本座可曾阻攔?」 book18.org
杜雲娘欲言又止,垂首道:「沒有。」 book18.org
看出杜雲娘神色有異,陳士元冷哼一聲,「曉得你要說什麼。」 book18.org
一張絹帛扔在杜雲娘面前,「這便是你對本座的報答。」 book18.org
陳士元恨恨道:「日月精魄中的武功隱患重重,你為何不早對本座明言?」 杜雲娘忙道:「屬下也是近日知曉此事,立即便傳信總座通傳內情,根治之法已有眉目。」 book18.org
陳士元「嗯」了一聲,語氣放緩,「難得你還有這片忠心,只要了結此事,你九尾妖狐與青衣樓再無糾葛。」 book18.org
迎著皎潔月光,陳士元冷笑道:「司馬瀟,本座盼著與你再決高下的一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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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影搖動,紅綃羅帳之內,兩條身影抵死纏綿。 book18.org
如雲黑髮汗雜亂披散在汗津津的光潔玉背上,雪白如玉的肌膚泛起片片桃花,那雙渾圓玉柱的大腿已無力支撐嬌弱的柔嫩身軀,如風中弱柳般輕輕顫動,唯有如雪般的一團豐盈香臀在密集的進攻節奏中波浪起伏。 book18.org
「爺……奴家骨頭都酥掉了,您頂得奴小肚子疼。」 book18.org
低回婉轉的呻吟幽咽如絲,似泣似歌。 book18.org
燈台上燭淚斑斕,呻吟由呢喃低語轉為短促盪哼,由媚骨高啼轉為淺聲嬌吟, 錦褥之上,可人玉體橫陳,一張香汗淋漓的俏臉深深埋入粉藕臂彎,細碎銀牙死死咬著香衾一角,眉梢微蹙,酥軟的身子提不起絲毫力氣。 book18.org
身下人兒被摧凌得弱不勝衣,丁壽如何不知,既得意自身傑作,又苦於情難自製,騎虎難下,雙手扶著盈盈一握的纖腰,堅挺玉杵沒入嫣紅玉蛤之中,進退兩難。 book18.org
「騷蹄子,還不上陣代打。」丁壽忽地一笑,衝著羅帳之後喚道。 book18.org
「爺,而今知曉奴家的好了吧。」 book18.org
從綃帳後走出的杜雲娘不著寸縷,自覺走到丁壽身前,用豐滿胸膛貼身輕輕廝磨。 book18.org
在渾圓的雪丘上拍了一巴掌,丁壽笑道:「小淫婦,浪到哪裡去了,可是與人私會。」 book18.org
心中有鬼的杜雲娘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嬌笑掩飾,「若是奴家有私,爺會怎麼對人家?」 book18.org
「若是兩情相悅,便放你們遠走高飛。」 book18.org
「哦?」杜雲娘不覺透了幾分哀怨,「奴家雖不如可人妹子清白之身,自問對老爺也是盡心服侍,便這樣棄如敝履,不嫌薄情麼?」 book18.org
「正是念著這場情分,二爺才不能強人所難,雲娘你並不欠我什麼,若心有所屬,縱是心中萬般不舍,也憑你來去自由,可若是被人糾纏……」丁壽嘿嘿一笑,「爺滅了那個挖牆腳的九族。」 book18.org
丁壽無心之言,杜雲娘心中莫可名狀,不覺動情道:「老爺……」 book18.org
屋外突然人聲鼎沸,「有刺客!」 book18.org
大爺的,二爺就不能踏踏實實入一次洞房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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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廊廡燈火高懸,亮如白晝。 book18.org
院中數名錦衣衛圍著一個黑衣蒙面人,刀光劍影,上下紛飛。 book18.org
劉瑾負手立於一側,看著場中不屑冷笑。 book18.org
梅退之站在另一旁,神情落寞,心不在焉。 book18.org
「大人,果不出您所料,有人夜探府邸。」杜星野見丁壽走出,立即上前稟告。 book18.org
已經丟過一次媳婦的丁二爺一遭被蛇咬,秉著有備無患的心思,大喜之日在院子周圍布滿了暗樁埋伏,本以為杞人憂天之舉,竟真有不知死活的撞上來,這種上門打臉的行徑,讓丁壽恨得牙痒痒。 book18.org
「抓活的。」 book18.org
杜星野領命,扭身一聲令下,院中動手的錦衣衛原本是他七星堡的弟子,如臂使指,聞令立即變換陣型,按七星方位站立,七把長劍直指黑衣蒙面人各處要害。 book18.org
「咦?!」梅退之雖心思迢遙,場中情形卻還在觀察之中,見這幾人擺開的架勢,不由心中驚愕,疑竇頓生。 book18.org
黑衣人掃視幾人,身形陡轉,動如脫兔,直趨天璣星位。 book18.org
「運轉七星。」杜星野一聲大喝。 book18.org
七柄長劍聞風而動,整齊劃一,一招既出,七劍俱至。 book18.org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電光石火之間,黑衣人手中劍在每支劍身上都點了一記,倏進疾退,飛回原地。 book18.org
七名錦衣衛也各守星位,仿佛從未動過。 book18.org
「龍歸大海,七星匯聚。」杜星野沉聲下令。 book18.org
劍光交錯,七柄長劍如蛟龍入海,捲起滔天巨浪,連綿而進。 book18.org
黑衣人劍出如風,手中劍倏忽之間幻化成十七道劍芒,奇輝綻放。 book18.org
劍芒消散,巨浪緩了一緩,再度撲面而來。 book18.org
劍浪覆頂之下,黑衣人輾轉騰挪,劍鞘並用,數息之間,幾次險象環生。 杜星野心中得意,衛遙岑那丫頭當日觀察出陣眼所在,指點方、衛二人破陣,那般奇女子他不認為此生還會再碰上第二個,除非那人親臨,誰又能找出劍陣破綻。 book18.org
「生息相剋,無本無末;七星匯聚,虛實倒置。」 book18.org
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天樞七名弟子自幼同門習藝,聲息相通,彼此呼應,合擊之下又怎會有破綻可尋,杜星野自得想著,不禁又上前了數步,一鼓作氣,擒拿刺客。 book18.org
劍陣或許沒有破綻,人卻總有弱點可尋。 book18.org
黑衣人遭逢絕境,並不慌亂,右手手腕一翻,長劍杳如流星,奔向天樞星位。 book18.org
劍網交錯,長劍落地,流星一閃而逝。 book18.org
手腕再度翻轉,一溜烏光再度射出,目標不是劍網,而是張網捕魚的人。 一聲悶哼,杜星野捂胸倒地。 book18.org
「師父!」師徒間情同父子,關心則亂。 book18.org
趁此時機,黑衣人貼地一滾,長劍再度抄入手中,身形沖天而起,直奔駐足觀陣的丁壽。 book18.org
並無璀璨奪目的光華,劍勢更為凌厲,殺手的劍本不需要華麗的外表裝飾,來無跡,去無蹤,能殺人,足矣。 book18.org
劍可以解決一切煩惱,相思、寂寞、仇恨、痛苦,還有——拮据,這一劍足夠他逍遙許久。 book18.org
眨眼之間,他悲哀地發現,似乎什麼也解決不了。 book18.org
劍身平舉,遙指著那個他要殺的人,身子不能再向前絲毫,一柄細長的薄刃長劍緊抵咽喉,儘管劍身纖細得如一支弱柳,喉頭泛起的顫慄卻告訴他這柄劍隨時可以了結他的餘生。 book18.org
看著階下被劍鞘擊傷的杜星野,丁壽眼皮微抬,「脫手穿心劍,你是宋中?」 book18.org
看著圍在杜星野周邊手足無措的七名弟子,一夜失落的梅退之終於泛起一絲笑容,「白師兄的七星劍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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