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戀】（上） book18.org
作者：見呂思齊（筆名老紫蜀道山）book18.org
2023/09/02發表於：SIS論壇001 book18.org
作者的話：沒什麼好說的，請看作者的矯情（嬌羞）。 book18.org
還有搬運網站能不能把老紫的筆名好好搬運上去，看清楚爺的名字，別特麼亂搬。 book18.org
雪山之戀（上） book18.org
「你見過雪崩的時候嗎？媽媽。」 book18.org
「天地四方，只唯有白色的雪，那麼熱烈，那麼狂放，從來沒有任何的事物那麼堅定的，那麼不顧一切的朝著我奔來，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強烈的愛意將我包裹，它堅定的選擇了我，你知道嗎，你知道我多麼想張開手，擁抱它。」 心情由在雪山之巔的高興到陷入盆地的低谷，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滴落，大片大片，就像是決堤的洪水，落到了我手中的一個已經打開的EMS信封上面，打濕了那四個燙金的大字，xx大學，暈染開一小片的痕跡。這象徵著至高學府的存在，此刻卻像是一把尖刀，深深的扎進了我的心臟。 book18.org
我原來是那麼堅強，又那麼脆弱，我所有的堅持，我所有的努力，我所有的奮鬥，都在郵遞員將信封交給我，在我換新歡喜的打開之後的那一瞬間，看到了這四個大字，瞬間崩塌。 book18.org
我錯了，我就不該期待，她騙了我，在我心上砍了一刀，心臟支離破碎但是我仍舊活著，這不如殺了我。 book18.org
面前的這個女人成就了我，也徹徹底底的毀了我，我只感覺心底裡面的那一座本來堅不可摧的閣樓，在本應當最穩固的地基位置突然開始搖晃，然後再毀壞，毀滅，無盡的下墜，到了無底的深淵。 book18.org
我淚眼迷離的看著她，就像是一隻被拋棄的狗，我不屬於她，她也不屬於我，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book18.org
「當雪崩來臨的時候，我只想原地躺下，舒展四肢，閉上雙眼，放空自己，被淹沒，我願意沉溺在那醉死的虛假愛意溫柔當中，張開雙臂去迎接，讓熾熱的擁抱在那一刻凍結，變為永恆。」 book18.org
我哭得越來越厲害了，我都覺得眼淚太過誇張了，我也不知道我這麼堅強的人為什麼會這樣，哭得如此之慘烈，或許這十幾年的匯聚的淚水都在這一刻迸發出來，宛如傾瀉的水流一般。 book18.org
「我……」媽媽有些慌亂，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愧疚？ book18.org
錯覺吧。 book18.org
我的身子搖晃得愈發的厲害，身體前所未有的冰涼，腳上怎麼也沒有半點的力氣，搖搖晃晃的，就像是兩個海綿一般，無法支撐起我的身體。這種感覺，只有在瘋狂的鍛鍊之後，才會有過，不過此刻卻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我的身上，沒有熟悉的酸痛，只有無盡的虛弱。 book18.org
手裡的EMS信封無力的從掌中脫落，就像是我破碎的命運，掉到了地上，我沒有去一眼。 book18.org
「我不會再纏著你了……你說得對，我就是一隻卑微的狗，你不過是看我可憐才領著我回家，給了我少許的愛意我不感恩戴德，反倒是渴求更多……」我說話斷斷續續，期間眼淚不斷地掉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像是要死掉一般。 我也恨不得當場死掉，再也不用面對這些。 book18.org
「兒……」媽媽的聲音似乎顫抖得厲害，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被我毫不留情的打斷。 book18.org
「今後我不再阻止你去找他，我知道，你的心裏面從來沒有我。我對你的救贖在你眼裡不過是可笑的占有欲，我的努力，我的鍛鍊，我的學習，我的上進，對你來說一文不值……」我的眼淚還沒有停息，渾身大汗淋漓，濕透了全身。 我覺得我好可笑，我試圖平靜，可是根本止不住眼淚，控制不住我的身體，我恨自己的軟弱！ book18.org
我的身子搖搖欲墜，支撐不起，向後退幾步，推到了椅子，頓時椅子倒下撞到了柜子，於此同時帶來了一連串的反應，我上面的一個獎盃也隨之從最高處掉落了下來，落到了我的身旁。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悲哀的響聲，精緻的獎盃碎裂成無數的碎片，除了破碎的獎盃，帶走的，也只是有我的自尊。 book18.org
我的淚水一刻也沒有停止，但是這一聲響卻帶給我了許些提醒，我跌跌撞撞的跑到柜子旁邊，伸手拿起又一個的獎盃，用盡全身的力氣砸向了地面。 炸碎的獎盃，代表著我這麼多年的努力，不過是一個笑話，我也確確實實是一個笑話，這麼多年來，也從來沒有讓她正眼瞧過，我不過是，一個自認為自己重要的小孩罷了。 book18.org
媽媽快步走了上來，雙眸似乎也流出了淚，伸出手阻止我的動作，大喊道：「你瘋了？」 book18.org
「我瘋了！我就是瘋了！我是個瘋子！你滾！」我不顧一切的喊道，淚水讓我看不清她的臉，我手臂一路揮過去，將那些固定在最高位置柜子上的獎盃一起全部掃落下來，一件接著一件，這麼多年來驕傲的象徵，如今卻不過是我的恥辱罷了。 book18.org
媽媽盡力接下獎盃，伸出手直接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似乎是帶著哭腔的喊道：「顧浩然，你瘋了？！」 book18.org
我毫不留情的躲過她手中的獎盃，使勁砸在了地上，用盡全身力氣大吼道：「我是瘋了，你滾，滾遠點，別來碰我，你去報警吧，你去報警抓我吧……」 眼淚依舊在流淌，保留了十幾年的東西轟然破碎，還有我的心也是這般，眼淚的溢出，不過在說明我的軟弱罷了，我太沒用了，只能對著這些我曾經的驕傲下手罷了。 book18.org
軟弱就軟弱吧，那又如何呢？ 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我自認為已經堅強到可以保護她，可是如今，所有堅強的壁壘不過是一張沾水的紙巾，在風中搖搖欲墜，輕輕一戳就會漏風…… book18.org
由於動作實在太大，我沒站穩，跌倒在了地面上，我手掌下意識向下一撐，頓時尖銳的玻璃碎片劃破了我的手掌，我感覺到手心的疼痛，看了一眼，只覺得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了，只覺得一片的猩紅。 book18.org
但是我沒有感覺到太多的疼痛，整個人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立刻撐起身子，又將目光放到了那面被刻意鐫刻起來的牆壁上，我伸出手，將牆壁上的獎狀開始揭下來，一張一張，染著我的血，燃盡我所有的愛，燃盡我所有的堅強，燃盡我所有的自尊，也燃盡我。 book18.org
「兒子……」媽媽似乎是大哭了出來，沖了上來死死的抱住了我。「不要……這樣……」 book18.org
我用盡全力掙脫了她的懷抱，這種虛假的愛意還不如冰涼的雪崩沾染上我的身子，那股冰涼刺骨的感覺至少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book18.org
見媽媽還要衝上來，我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跑向了廚房，媽媽緊跟著我進來，卻看到我拿著一把水果刀對準了我的脖頸，頓時嚇得尖叫。 book18.org
「浩然……不要……」 book18.org
「滾……」 book18.org
「滾！」 book18.org
我受夠了著虛假的愛意，對方就像是戴著一層面具，接近了我，給了我生命，卻又在我最高興的時候給予了最鋒銳的一刀，這個女人，我受夠了。 book18.org
「這把刀是你放在我的脖子上的……你再碰我一下，就是將這柄刀捅了進去。」我舉著刀，一步一步的向前，媽媽一步一步的後退，拚命地搖著頭，只是我的眼眸卻依舊看不清對方的臉，這洶湧的淚水打濕了我的視線。 book18.org
尖銳的刀早已經刺入了我的脖頸，流淌出了鮮血，只是我不知，我沒有感覺，以前受過的傷，挨過的打，比這重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我不怕疼，我不怕累，但我怕媽媽高舉著刀，刺入了我的心臟，又反覆的攪動。 book18.org
對方的一切動作在我眼裡都是轉動我的刀把，於是我真的那麼做了，脖頸上的刀柄刺入得越來越深，獻血流淌得越來越多，媽媽也退得越來越遠，直到身子軟綿綿的倒在了牆角，怎麼也爬不起來。 book18.org
我一張一張的撕著我的獎狀，幼兒園的，小巧可愛，但是保護得很好，現在依舊能夠清除的看到上面的字跡：乖寶寶。 book18.org
撕掉。 book18.org
小學的，三好學生，撕掉。 book18.org
初中的，年級前十，先進班委，三好學生，撕掉。 book18.org
高中的，年級第一，先進班委，三好學生，努力上進，撕掉。 book18.org
我一張一張的撕著，沒有耐心，撕成了破碎不堪的模樣，手中的鮮血染紅了雪白的牆壁，也浸染了那一張又一張的獎狀。 book18.org
直到最後，我環顧四周，我的驕傲都被我全部粉碎了，那些獎狀，那些獎盃，全部被我粉碎了，撕毀了，再也無法復原了，我像個勝利者一般站在滿地的廢墟當中，做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之後，哈哈大笑起來，眼淚流出，哭笑一起出現，就像是一個陰晴不定的傻逼。 book18.org
「浩然……」那個女人掙扎著，似乎站不起來了，一直爬了過來，就像是一一條狗。 book18.org
我也像，不是像，就是。 book18.org
我仍然握緊了手中的刀，放在我的脖頸上，一步一步，腳上卻依舊疲軟無力，我摸索著牆壁，緩緩的朝著大門走去。 book18.org
「浩然……你去哪！」那個女人的聲音陡然的大了起來，尖銳得，就像是在課堂上，老師用的小蜜蜂出了問題爆發出的噪音一般，差點震破我的耳膜，她掙扎著站了起來，猛然的朝著我撲了過來。 book18.org
然後，又一步一步的後退。因為我的刀柄還在我的脖頸上，刺破肌膚流出鮮紅的血滴，不斷地滴落下來。 book18.org
「媽媽……媽媽什麼都答應你，嗚嗚，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女人的聲音很奇怪，就像是一隻被抽走脊樑的狗，嗚咽著，破碎的，就像是暴風雨當中被撕碎的花，這是我想像的畫面。 book18.org
我的心裡沒有半點的波瀾，我才是那條狗，一條喪家之犬做了十幾年的夢，該醒了。 book18.org
我舉著刀，一步一步的後退著，手裡依然握著那柄刀。 book18.org
真的，我發誓，對方只要再上前一步，我就會毫不留情的刺入進去。 她沒有再動作，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呼喚一個叫做顧浩然的人，就像是一狗。 我有些疑惑，並且感到奇怪，顧浩然是誰。 book18.org
我最終退了出去，腳步虛軟得下樓梯的時候沒站穩，直接滾了下去，十幾層的台階，我就這樣一直滾落到了最下面。 book18.org
我爬起來，甚至覺得好笑，還四肢並用的爬了幾下，學了幾聲的狗叫，最後趁著濃重的夜色，我這條喪家之犬，逃離了那個毀滅我一切的地方。 book18.org
＊＊＊ ＊＊＊ ＊＊＊ book18.org
我全身蜷縮在這件黑色的衛衣裡面，戴著口罩，掌心和脖頸都被我用白色紗布纏繞止住了血了。 book18.org
這麼多年的散打搏擊，紗布是隨身攜帶的東西，我都習慣了。 book18.org
蜷縮在公交車最後面的位置，一雙眼睛看向窗外，看著外面霓虹燈閃爍的光芒，時尚男女摩登女郎，這是我未曾接觸的世界。我的十幾年都埋葬在了她的身上，那個名為媽媽的女人，就像是張無忌媽媽說過的那樣，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 book18.org
第一次對這句話產生了懷疑又信任，因為媽媽這兩個字。張無忌的媽媽也會是騙他的嗎？ book18.org
公交車也是最後一班，車上也只有他一個人，他要抵達的也是最後一戰，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般，他註定要孤獨的一個人，所有的，短暫的，獲得的愛意，都會被殘忍的剝離，最後化為一根根的刺，深深的紮根進了他的心臟，痛啊，卻也拔不掉。 book18.org
公交車輕輕遊動在夜色當中，穿梭在這座城市，抵到了許多他始終想要探尋卻又放棄的地方。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公交車的電子合成音漸漸的響了起來。 book18.org
「即將到達終點站，xx站。」 book18.org
我聽到這句話，輕輕的挪動著身子站了起來，這俱往日裡面生龍活虎的身體卻是如此的虛弱，搖搖欲墜，抓著欄杆撐著凳子一路向前，來到了門口。 似乎是趕著回家，對於我的速度他有些不滿，「最後一站了……別磨蹭了……」 book18.org
聲音冰冷得，就像是催促即將被執行槍決的犯人。 book18.org
我也沒有對他的話有任何的波動，只是盡力的加速，從公交車上走了下去。 這裡是火車站，空曠寂寥的夜，最適合我這種廢物逃離。 book18.org
我拿著今天從銀行卡裡面取出來的積蓄，一步一步朝著購票處走去，我存了好久好久的錢啊，一想到這裡，我的眼淚又滴落了下來，我啊，這些錢，真的為了它們，好苦好苦啊，我本只想用這些來做一個最盛大的告白，結果卻用來做著卑賤的離開。 book18.org
眼淚滴落了許久，似乎引起了別人的注意，我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煩，買了票，就走到一處角落，輕輕的癱倒在椅子上。 book18.org
我顫顫巍巍的站在站台內，看著古老的綠皮火車駛來的時候，甚至差點被那股風給吹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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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靠在座位上，聽著「況且況且」的火車發動的聲音，我便知道我離開了這個地方，我再也不會回來，這裡承載了我太多太多痛苦的回憶，我也沒必要再停留，就像是身處在最高的屋頂，雙手張開，赤裸著身體，感受著無數的風吹過，但是都從指尖溜走，沒有一縷風，是為自己停留。 book18.org
我買了一桶泡麵，手有些抖，放調料都放不好，灑了不少出去，鄰座是個女人，應該是是個媽媽，因為她的眉眼我能覺得有些熟悉，但是也會讓我更加的痛苦。 book18.org
「我來幫你吧。」她有些看不下去，伸出手來，打算幫忙。 book18.org
我轉過頭，頗為奇怪的看著她，一直盯著她，直盯得她心裡發毛，最後只得收回了手。 book18.org
我這才繼續動作，泡好了面，哆嗦這手，吃完了，一點都沒剩，當我在舔裡面殘留的時候，她有些看不下去了，遞過來一個袋子，裡面裝滿了許多的零食，那種小孩子吃的，我想，她真是愛孩子的媽媽呢，她的孩子一定很可愛，她一定很愛她的孩子。 book18.org
可是，這並不屬於我，反倒是在我本就破碎的心臟上攪動了幾下，於是我拒絕了她的好意，沒有去動那些並不屬於我的東西，我承受不起別人的愛意，我只是做一條孤獨的狗，倉皇的逃離在這個世界各地，找不到自己的靈魂皈依之所。 我沒有去管手機裡面是不是打了電話或者發了簡訊，也不想去看，我只是按著關機鍵幾秒讓它強制關了機，最後，扯出電池板，從裡面找到了那張SIM卡，扣了出來，輕輕的將窗戶給打開一條縫隙，將那張卡扔了出去。 book18.org
SIM卡在夜色當中閃過一絲金屬的光澤，最後沒入其中，再也消失不見，這也代表著，我終於和過去斬斷了，只是沒想到，到了最後，我還是一個人。 旁邊的那個女人一直都注視著我的動作，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是一個母親，她的母性在作祟，在猶豫著做出一些幫助我的事情，但是不過不該給予我，於是我沒有與她有任何肢體或者語言上的交流，只是靜靜靠在一旁，閉上了眼睛。 世間萬般燈火，也無我那一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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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這裡並不是抱頭亂竄的，或者說隨意挑選的地方。 book18.org
我喜歡雪山，喜歡它的高冷孤寂，喜歡它的冰涼溫度，但是我卻從未去爬過雪山，實際上我一直都被困在小小的那個地方，所有的雪山畫面不過是我想像或者在網上查找出來的，只為了一個虛偽的謊言。 book18.org
我來到了四川。 book18.org
很多人會有誤解，認為西藏是中國追逐雪山最好的地方，但實際上，是四川，準確點來說，是四川的西部。 book18.org
確實，西藏的雪山比川西要多得多，卻多數造型平庸。 book18.org
造型別致、辨識度極高的雪山，都偏心在了川西。 book18.org
我很久很久之前都做了功課，我知道那些山的每一座的名字，我看過他們的照片，很美，很美。我做了極其詳細而且周密的計劃，我在筆記本上一筆一筆的繪畫著美好的藍圖，我甚至還計劃好了和那個女人一起，去每一處的地方，不過現在已經不再需要了。 book18.org
我租了一個小小的出租屋，很小，和老鼠為伴。 book18.org
不過我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畢竟我也不會真正在這裡久待，我只需要養好我的傷，攢下一些錢，就可以真正的開始我的行動了。 book18.org
我沒打算攢多少錢。 book18.org
曾經有著一則笑話，就是說，螞蟻窩裡面的蟻后死掉了。 book18.org
然後螞蟻們哭泣著，一起說，我們沒有蟻后了，我們沒有蟻后了，我們沒有以後了…… book18.org
不知不覺眼淚掉了下來，滴落到面前的洗碗池裡面，在水池裡面盪開一小片的漣漪，我突然反應過來，悄悄的看了兩邊，並沒有人注意我，於是我便抹掉了眼淚，繼續開始洗碗。 book18.org
我找了一個食店，在裡面打工，雖然工資很低，但是能夠吃飯不要錢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重要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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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縱有當頭月，不及故鄉一盞燈。 book18.org
以前上學的時候只是為了應付考試和寫作文，粗略的將這些詩句給幾記下，並沒有細細的品味。如今漂泊他鄉，深夜躺在狹小的出租屋裡面，我才深刻的體會到這個的滋味，在這個狹小的出租屋，我甚至都能夠感受到我身體在腐蝕，我能感覺到整個人在埋葬。 book18.org
不能再等了。 book18.org
等到一個月之後，我拿到了我的微薄的工資，雖然不多，但是再加上我以前的積蓄，買了一套裝備，我有信心能夠讓我走完這一程。 book18.org
在上課的時候，語文老師總是喜歡拽文什麼的，據說是遊歷山水，真的會洗滌一個人的心靈，他說他年輕的時候，走過的地方數不勝數，攀爬過的高峰山巒，以及行走過的水流小河低谷，加起來一個大筆記本都寫不完。 book18.org
我雖然嗤之以鼻，當時對此並不全部認同，但是那個老人身上流露出來的氣質和一雙歷經滄桑的眸子，確實真真正正的給我一種非凡的感覺，那是一種真正的韻味，是一種境界。 book18.org
直到我真的背著一大包的東西，來到了凍土的雪山，我的登山靴踏在那堅硬的土地上，望著廣闊無際的大地，一種豪氣油然而生，這麼久的心理壓抑，我發現，我似乎真的被釋放了，我很高興，也很激動。 book18.org
想起了之前聽到過的一首歌，那是音樂老師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唱出來的，當時的他覺得格外的震撼，於是便記下了名字，回去將歌詞摘抄了下來，並且那首歌也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邊迴旋。 book18.org
不由自主的輕輕的哼唱了起來。 book18.org
穿過狂野的風 book18.org
你慢些走 book18.org
我用沉默告訴你 book18.org
我醉了酒 book18.org
烏蘭巴托的夜 book18.org
那麼靜那麼靜 book18.org
連風都聽不到 book18.org
聽不到，飄向天邊的雲 book18.org
你慢些走 book18.org
我用奔跑告訴你 book18.org
我不回頭 book18.org
烏蘭巴托的夜 book18.org
那麼靜那麼靜 book18.org
連雲都不知道 book18.org
不知道 book18.org
烏蘭巴托的夜 book18.org
嘿 book18.org
你在 book18.org
你在這世界每個角落存在。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一首來自1985年的歌，從我這個二十世紀的人口中唱了出來，古老的歌謠搖曳在整個雪山當中，充分表達我此刻的感情，聲音不由自主的由低沉轉換為高昂，張揚得，飄搖在這雪山當中，我也在這無人的自由之所肆意的飄揚。 我似乎很久都沒有這麼盡興過了，此刻，我似乎終於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皈依之所，我將踏上雪山的征途，我不是去征服，我是去欣賞，我去傾聽，欣賞它的壯麗景象和波瀾壯闊，傾聽它的雪山之聲。 book18.org
哪怕是我做了大量的工作，並且還有著不俗的身體素質，但是事實告訴我攀登雪山，哪怕是我還是由於第一次選擇了一個入門級的雪山，但是仍然對於我這個不過十八歲剛剛成年的男子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book18.org
最後還是遇到了一個團隊，帶著我一起登了山。 book18.org
對於我的一個人還是第一次這種「不怕死」的行為，眾人也是佩服不已，從開始的責備胡來之後，帶著我登山過程當中，相處得十分不賴。 book18.org
因為我並沒有給他們添麻煩，這和我強硬的身體素質和堅韌不拔的精神有關，當然知識儲備也很重要。 book18.org
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這是一座入門級的雪山，基本上沒有老手會在這裡來，來到這裡的大部分的水平都一般，因此彼此之間都差不多，甚至還有啥也不懂只是別人帶來旅遊的，體驗一下爬雪山而已，因此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相反，還有不少的事情會來請教我，比如說是這座雪山的背景故事，或者是一些專業的知識。 book18.org
最後，我憑藉專業的知識成功獲得了那個領頭的人的注意，我們相互留下了聯繫方式，我知道，對方將會帶領我一段時間，去攀登那些更美麗，更有挑戰性的雪山，這也是我希望的東西。 book18.org
眾人一路緩步上山，沿途樹林漸密。在那原始森林的枝葉間，不時隱現的一掛掛飛瀑，像一條條素練，時大時小，時粗時細，從山頂飄忽而下。淡淡的陽光，在那些飛瀑上映射出一彎彎彩虹，斑斕多彩。 book18.org
深入密林，幾束陽光從高聳的樹木間穿入，像是天空投下的一道道透明泛光的金帛，勾勒出夾雜著虛幻與現實中的一抹純粹，光在此刻不再慷慨，成了需要私藏的禮物。 book18.org
我不由得感嘆，在森林的盡頭，是否住著光的神靈呢？ book18.org
在那雪山之巔，是否有雪山精靈呢？ book18.org
「原來光也是有形狀的。」 book18.org
有人感慨了兩聲。 book18.org
我輕聲讚嘆它的美，然後開口道，這是「丁達爾效應」我看著似夢似幻的風景，輕輕的呢喃道，回憶起了在高中課堂上老師講解的知識，丁達爾效應就是光的散射現象或稱乳光現象。由於真溶液粒子直徑一般不超過1nm，膠體粒子介於溶液中溶質粒子和濁液粒子之間，其直徑在1~100nm。小於可見光（400nm～700nm），book18.org
因此，當可見光透過膠體時會產生明顯的散射作用。 book18.org
雖然這個丁達爾效應應該挺常見，但是眾人還是有些驚訝我對於每個數字記得這麼清楚。 book18.org
「你多大了？」領頭的那個人帶著高山鏡，但是我也可以想像對方帽子和護目鏡下方的是一張怎麼樣的臉，定然是像雄鷹一般，菱角分明，有著一雙銳利的眼，兀自飄搖在雪山，帶領著無數的初學者入門。 book18.org
「高中畢業，十八歲。」 book18.org
我如實回答道，這個確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book18.org
「你的父母呢？一個人出來旅遊了？」他笑了笑，笑容頗為的和藹，我想，他應該對於我比較親切，因為我也對他那般，或許是我們兩個人身上有一種共同的特性，那就是成為雪山之鷹的特性。 book18.org
「沒有父母，就我一個人。」我笑著強調了一下，這一句沒有父母說出來的時候，我驚訝於我的平靜，但是也沒有多想，這廣闊無垠的雪山確實能夠使一個人心中安寧下來。 book18.org
「你，不錯。認識一下，我叫鄧浩。」他笑了起來，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叫顧浩然。」 book18.org
我們兩個就算這樣認識了。 book18.org
接下來的路途並沒有十分的難走，經驗豐富的他這條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我能看的出來，他熱愛這個地方，即便是隔著厚厚的高山鏡，他的眼中的光芒也能被我捕捉，我相信他也一樣，能夠看到我的熱愛。 book18.org
幾個小時之後，登了頂。 book18.org
我站在這個最高的地方，俯視下去。 book18.org
我是理科生，沉浸在各種公式的計算當中，再複雜的難題在我的手中也撐不了多久，即便是在高考裡面，那壓軸的題或許連我的數學老師小老頭也做不出來，但是卻被我輕鬆解開了。在這一刻，所有的公式都似乎毫無作用，無法支撐起這麼美麗的雪山，我只感覺我貧瘠的詞彙量的無奈，我無法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描述我的心情。 book18.org
只是覺得抬頭是廣袤的天空，垂眸是連綿蒼茫的大地，這一刻的我，是自由的、放肆的，是所有言語都表達不了的怦然心動，山頂留下的腳印也成為勳章，將永遠印刻根植於你的身體，不會忘懷。 book18.org
我愛上了這樣的感覺，那種濃厚的成功感將我包裹，在這絕美的山頂，我感覺到了我的靈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book18.org
我知道了我真正的皈依之所，就在這雪山之中，做一隻盤旋的雄鷹，孤高清冷。 book18.org
第一次登頂的感覺極好，沒有高反，我甚至沒有感覺到疲倦，整個人隨著登山越來越精氣十足。 book18.org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原來這麼久以來，我都將自己困在那個小小的牢籠裡面，讓我本來桀驁不馴的靈魂受到了束縛，原來他不屬於任何的地方，只屬於遙遠而美好之地，那是我的靈魂都應該所在的地方。 book18.org
我雙手合十，做著最美好的祈願，願我在這雪山之巔，實現我最好的夢想，獲得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雪山真的聽到了我的祈求，也真的實現了我的願望，不過，這些都是後事了。 book18.org
看著周圍的初次登山者拿出手機拍照，還有大呼小叫的聲音。 book18.org
我遲疑了一下，但是想來拍下這個風景也不知道到哪裡去分享，一個人的朋友圈也不知道給誰看，索性也就張開懷抱，一個人賞盡這雪山之巔的雪景。 而鄧浩也是站在一旁，半蹲下來，靜靜地看著廣闊無垠的風景，整個人顯得極為的平靜，這些風景在他的眼裡都已經習以為常，但是我覺他應該永遠不會膩。 我和鄧浩兩個人，年齡相差了二十歲，但是卻又像是知己一般，渴望為什麼沒有早點相遇。 book18.org
我們之間幾乎無話不談，但是我卻依舊沒有告訴他我的家庭情況，只是說我只是一個孤兒，高中畢業，志願滑檔了，是一個我最討厭的學校，在中國的境內，離我家那麼遠的一個地方。 book18.org
我曾經極其的眷戀那小小的溫暖的家，在我辛苦疲勞的學習之後，一扇燈總是會為著我撐開，讓我產生了虛假的感覺，讓我覺得一切都值得。可是事實證明了我輸得有多慘，我根本就不屬於那個地方。 book18.org
這廣闊無垠的雪山才是真正容納我的存在，我的靈魂也在此真正的得到安寧。 答案在路上，自由在風中。 book18.org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那些三步一磕頭的朝聖的信徒，他們一路朝拜，從不回首，源於內心強大的信仰。 book18.org
我高高舉起雙手，從指尖當中去窺探陽光，我想，我的未來一定是會死在這個雪山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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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攀登在雪山之巔之上的那種解脫感只能暫時解脫我的心情，每每到了深夜，那些如蛆蝕骨的惡意又會席捲我的心頭，讓我幾乎難以入眠。我起身，打開了桌前的小燈。 book18.org
橘黃色的暖芒暈染開來，我不由自主的拿出了筆，以往的筆記本已經留在了那個小小的地方，我現在換了一個新的筆記本，也是為了開始我新的生活。我開始提起筆，輕輕的寫下飄搖的字跡。 book18.org
記得語文老師看過我的字，那麼一個智慧的老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對我說，浩然，你的心太急了，慢一點，慢一點，他的眼神有些渾濁，但是又那麼的溫潤，總是不緊不慢的，安撫著我。 book18.org
當時我沒有聽進去，我的語文成績一向不差，而且我確實一直都有一種緊迫感，無論做什麼事，從小學懂事開始，我就一陣緊繃著心神，這麼多年來，我才發現我沒有真正的放鬆過。 book18.org
哪怕是到了現在，也不可避免的受到那個女人的影響，我想，對方怎麼還不肯放過我，我都這樣了。但是我自己也知道，真正不放過我自己的還是我自己。 我輕輕的動筆，指尖在嶄新的木質的紙上躍動。 book18.org
不論遇見什麼人或者事，亦能使你成長，這時間已經是殘缺破爛，何故讓這些人和事來讓你難受，接受成長，接受無常，接受事實。 book18.org
我寫了一大篇矯情的語句，妄圖讓我腦海當中雜念壓抑。 book18.org
可是到了後面，就不可抑制的筆記轉換，不由自主的寫下了兩個字。 我看了一眼，心神顫慄，猛然往後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book18.org
情緒又死灰復燃，在漆黑的夜裡，我就像是一條狗，不可抑制的洪水噴湧出來，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留下，我蜷縮在角落，流淌著軟弱。 book18.org
這兩個字太熟悉了，熟悉到寫過無數次，我的筆記本里，我的草稿紙上，我的卷子上。 book18.org
甚至在高考完最後一門的英語，我提前半個小時做完之後，在那空白的草稿紙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那兩個字，那個鐫刻在我心上的字跡。 book18.org
我知道，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擺脫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奔行在旅途當中，不要讓自己停下，因為一旦一個人呆著，我就不可抑制的陷入內耗，那些恐懼惡意包裹著我，讓我恨不得死去。 book18.org
從此之後，我跟著鄧浩，跟著這個比我大了二十歲的男人一起登雪山。 我跟著他一起，這個雄壯得像鷹一樣的男人，攀登過不少的雪山了，漸漸地，我也發現了他的心中隱藏著巨大悲痛的過往，從有時候私底下交談他眼底無意識露出來的憂傷，讓我知道，這個雄鷹也會有軟弱的一面。 book18.org
我知道他肯定也發現了我的悲傷，因為我隱藏情緒的本領肯定和他沒有辦法相比，我不過是一個不大的孩子，太容易受到情緒波動的影響了。我從他遞過來的煙，舉起的酒杯，和無意識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當中，我都能夠感受出來。 我接過了煙，學著他的樣子吞吐著，煙很嗆人，酒也是，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我們在一起，一座一座的雪山都被我們爬上，我和他徜徉在那離天最高的地方，那一刻，我和他都會哈哈大笑起來，我們一起躺在地上，述說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都說，沒有半分的阻隔。不管是幼時的夢想還是現在的理想，我們一起討論煙酒女人，欣賞雪山，但是我們都不約而同的都沒有去揭開對方心底裡面的傷疤，因為我們知道，這些傷痛不是別人可以治癒的，只有自己能夠幫助自己，還有腳下的雪山。 book18.org
我們攀登雪山的頻率極高，甚至在短暫的休息幾天之後就再次攀登另外一座。 其實這種是極其危險的，因為每一座雪山的脾氣都不同，最適合攀登的時機也不同，需要做好詳細的規劃，還有避免惡劣的天氣。 book18.org
但是我和他都沒有提這件事，有時候他似乎是覺得我太過年輕了，想要讓我留下，可是望著我那雙痛苦折磨的雙眼，也最終化為了一口狠狠的尼古丁的吸入，遞給我了一支煙。 book18.org
我從來不抽煙的人，在這個短短的時間好像變成了一個老煙鬼一般，抽了一包又一包，我熟練的叼在嘴裡，他遞過來了火，我再迫不及待的吸入。 book18.org
我知道，這樣透支身體我會死掉的，但是我不這樣做，我會先一步瘋掉的。 只有不斷的攀登雪山，才能暫時讓我忘記那些傷痛。 book18.org
我們不是在出發，就是在出發的路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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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還是高估了我自己，或者說低估了我體內的惡意，我終於倒下了，倒在了攀登雪山的途中，我沒有掙扎，頗為的享受。 book18.org
鄧浩在一旁瘋狂的大叫，叫我不能睡覺，我只覺得現在暖洋洋的，很想睡過去。 book18.org
我心中很清楚，這其實實這是一種人體在極端環境下的自我保護機制，短暫的溫暖讓我貪戀，我渾身只有暖洋洋的，我知道我一旦睡過去就會再也醒不來，但是我太累了，我太久沒好好的睡過了。 book18.org
於是睡了過去。 book18.org
但是還是沒死成，鄧浩這個雄鷹一般的老男人狠狠的幾大耳光掐人中痛得我硬生生的醒了過來，他將我帶下了山。 book18.org
我還是做不成他這雄鷹一般的老男人，我還是太脆弱了，我抗不過去。 於是所有的攀登計劃徹底的暫停，我被這個老男人托關係，甚至出了省，我被送到了xx醫院當中，據說這裡的心理科極其的有名。 book18.org
上天和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我在這裡，見到了我怎麼也想不到的那個人，那是折磨了我這久的夢魘所在，是我無數次在筆記裡面寫下的名字，那是我的最親傷我最深的人，卻又是我最愛的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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