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森橋賓果 book18.org
第一卷第一年春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那天是個雨天。 book18.org
「看這樣子，明天應該也會下雨喏。」 book18.org
坐在駕駛座握著方向盤的廣美小姐一臉憂鬱地說著。 book18.org
「雨天客人果然會比較少嗎？」 book18.org
聽見我的疑問，廣美小姐頷首。 book18.org
「畢竟是餐飲業喏。我們家的客人幾乎都住在附近，會來的人還是會來……不過外帶的人就會一口氣少很多呢。」 book18.org
「下雨的話嗎？」 book18.org
「下雨天還要拿著什錦燒回家，不是很媽還嘛？還要留一隻手撐傘喏。」 book18.org
廣美小姐話說到這裡，突然啊了一聲。 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很麻煩啦。」 book18.org
她對先前說的話稍作訂正。 book18.org
「沒關係，我已經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book18.org
看我如此回答，廣美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book18.org
「我在東京的時候也有儘量避免用廣島的方言喏。」 book18.org
面試結束（如果與未來造訪的那天就算是面試的話）的第二天，我就開始在NANMU里打工了。談過之後時薪也十分不錯，廣美小姐又是個很有趣的人，除去順了壹香的意這點讓人不太服氣之外，算是份相當不錯的工作。 book18.org
只有兩個問題。 book18.org
第一個是語言。 book18.org
廣美小姐……不對，是除了我以外包含客人在內的所有人，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說著廣島腔。雖說不到完全聽不懂，但偶爾也會有不知道在講什麼的時候。 book18.org
像剛剛的「媽還」就是。 book18.org
在我剛開始打工那天，我不經意地提起宿舍位於從西廣島站再步行三十分鐘左右的地方。壹香似乎沒有跟廣美小姐提到我所就讀的學校。 book18.org
「咦！？你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嗎？真是不好意思喏，很媽還吧？」 book18.org
她說。那時的我完全不知道「媽還」是什麼意思，不禁下意識地問。 book18.org
「咦？你剛剛說什麼？」 book18.org
而廣美小姐則是驚了一下，低聲說了句「啊，對喔」。 book18.org
「在廣島，『麻煩』我們都說成『媽還』喔。」 book18.org
她告訴我。廣美小姐大學是上東京的學校（所以才和壹香是同學），好像到了那個時候才知道「媽還」只有在廣島才通用的樣子。 book18.org
「可是我回來都已經好幾年了，客人也都是廣島人，所以常常不小心就說出口喏。雖然講電話的時候倒是可以完全不帶口音。」 book18.org
自此之後我就記住了「媽還」這個詞，但偶爾還是會有聽不懂的字出現，每次我都是一頭霧水。不過我認為這就像是一種熟悉這塊土地的儀式，因此並不特別排斥。 book18.org
關於工作上遇到的第二個問題，則是眼前的這個情況。 book18.org
「下雨果然都會很塞喏。」 book18.org
隨著紅燈亮起，廣美小姐將車停下低聲說道。我則是帶著不好意思的心情低下頭。 book18.org
「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煩你。」 book18.org
「沒關係啦，我自己也很愛開車喏。正好可以兜個風呢。」 book18.org
剛開始工作時，我自己是打算做到打烊後搭電車回去。NANMU的營業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到下午三點，中間休息兩小時，再從五點開到九點。我平日是上五點到九點的班，之後做閉店整理，等到可以回去時大概都是晚上十點前。 book18.org
「四郎。」 book18.org
第一天結束所有打掃工作後，廣美小姐邊脫下圍裙邊叫住我。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正拿著抹布擦拭吧檯，為今晚的工作做結的我回答。廣美小姐瞄了一下店裡掛在牆上的時鐘。 book18.org
「你要怎麼回去喏？」 book18.org
「嗯？就坐電車回去呀。」 book18.org
「電車就坐到西廣島吧？那之後呢？」 book18.org
「之後大概就走路回去吧。那時候應該也沒公車了。」 book18.org
「嗯，我想也是。那時間應該沒有公車可以坐喏。」 book18.org
廣美小姐好像在思索著什麼，微傾著頭低聲念道。 book18.org
「該怎麼辦喏～」 book18.org
「呃，怎麼了嗎？」 book18.org
「啊，不是啦……雖然你是男生，但以僱主的角度，讓你一個未成年人大半夜走在路上感覺不太好喏。」 book18.org
即使她這麼說，我也只剩步行回家這個選項而已。加上我也不是會怕走夜路的年紀了，在老家時也常為了接姊姊們回家或跑腿買東西而半夜被叫出門。 book18.org
雖然我如此說明，廣美小姐依然不太服氣。「嗯……」她眉間一皺，又開始煩惱著。 book18.org
「不過東京晚上的外頭還算亮，那裡可是有點暗喏……朋友又說最近有可疑人物出沒……」 book18.org
「啊，真的不要緊啦……」 book18.org
一直以來都被兇惡對待的我突然被如此關心，反倒覺得莫名畏懼。 book18.org
我心中的這份不安完全被忽視。廣美小姐突然一臉豁然開朗的樣子說。 book18.org
「不行！要是四郎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跟小壹交代喏！好！我開車送你吧！你等一下喏，我去樓上拿個鑰匙！」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麻煩你特地送一趟太不好意思了！這句我還來不及說出口。 book18.org
「啊～太好了！還好今天沒有喝酒！」 book18.org
廣美小姐逕自脫下圍裙說著，然後走出吧檯，跑到了店外。我在那天已經聽她說過二樓就是她平時住的地方，所以也知道她出去是為了到樓上拿車鎗匙。 book18.org
「真的都不聽別人說話欸……」 book18.org
被獨留在店裡的我自言自語地念道。不過我也早就習慣這種被他人牽著鼻子走的情況了。 book18.org
上工第一天有了這些經歷後，每次下班廣美小姐都會開車送我回宿舍。除了星期天中午開始上班，可以早點下工搭電車回家外，平時排班的一、三、五每天都會驅車接送。 book18.org
儘管我好幾次都覺得太麻煩她而不斷拒絕，但廣美小姐卻說出「不要說這種讓人難過的話嘛。我們能像現在這樣相遇也是冥冥之中的緣分，我過世的爸爸說過要好好珍惜每段緣分喏。」這種莫名其妙的理論，直至最後都沒有屈服。廣美小姐能和壹香成為朋友也不是沒有原因啊。要是不夠固執，大概沒辦法跟壹香相處得來吧。 book18.org
在道路暢通的情況下大約花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因為雨勢而行駛了將近三十分鐘。我請她停靠在學校山麓旁的快速道路出口邊。 book18.org
「每次都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book18.org
並低頭道謝，走下車。 book18.org
「不用在意啦。回家之後要趕快洗澡喏，就算撐了傘還是會淋到雨吧。那就晚安囉。」 book18.org
廣美小姐揮揮手，然後大踩油門火速離去。我從之前就覺得，她感覺明明是個較為溫吞的人，但開車時卻非常兇殘。當初說自己喜歡開車可能只是讓我不要有所顧慮的客套話而已。 book18.org
真是個讓人完全摸不著頭緒的人啊。 book18.org
雖然我相當感激，但每次都為了坐車時的話題感到相當苦惱。 book18.org
我打算等到存夠錢就去考駕照，買一台機車。這樣廣美小姐就不會堅持要開車送我回去了吧。 book18.org
一回到宿舍的房間，淋浴的水聲陣陣傳來。 book18.org
未來已經先進去洗了啊。正當我如此心想並決定走回房間時，水聲忽然戛然而止，淋浴間的門喀啦一聲打開的聲音也傳入耳內。我下意識地往聲音源頭看去，全裸的未來毫無警戒地踏出淋浴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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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book18.org
我不禁叫出聲來。未來瞥了我一眼，便默默地又回到淋浴間，關上門。是叫我回房間的意思吧。我連忙走回自己的房間，將濕掉的制服上衣用衣架掛起來後，大呼了一口氣。 book18.org
房間的隔間構造實在太差了，我心想。 book18.org
這裡的淋浴間並沒有乾濕分離的換衣間，就只有一個空間、門和蓮蓬頭，如此而已。由於原本就是設計給男生同住的房間，所以並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我和未來比較特殊。為了預防這種事情發生，平時我們要洗澡時都要先告知另一方，而入浴期間另一方就會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這已經成了我們之間的默契。 book18.org
不久後，房門被敲了幾下。 book18.org
「我好了。」 book18.org
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我莫名地帶著尷尬之情，拿起入浴物品後踏出門，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拳擊內褲的未來正一如以往地用毛巾大力擦乾頭髮。 book18.org
「不好意思喔，忘記你差不多都是這個時間回來了。」 book18.org
「啊，嗯，我也是，抱歉。」 book18.org
當我略為驚訝地點頭回覆，未來則是用鼻子哼笑了一下。 book18.org
「你該不會覺得看到我的裸體真是賺到了吧？」 book18.org
「完全沒有。」 book18.org
「是喔，那就好。還好我的室友是你吶。」 book18.org
「謝謝誇獎。」 book18.org
與我的發言背道而馳，近在眼前的未來的全裸身姿依然刻印在我腦海里揮散不去。 book18.org
在老家的時候我也曾好幾次撞見姊姊們全裸登場，尤其是二胡。因為她個性相當大而化之，洗完澡都會將毛巾披在肩上、穿著一條內褲就走到廚房，拿起牛奶之類的飲料大喝一口，發出「呼～」的一聲。我人明明就在客廳，她還會特地找我麻煩。 book18.org
「喂，阿四你看什麼看啊！」 book18.org
簡直就像流氓一樣。要是不想被看到的話，至少穿個睡衣再過來吧。雖然我心裡這樣想，但我的意見在這個家裡完全不被重視，最後錯依然算在我身上。 book18.org
這種事情發生過好幾次。不只是二胡，壹香和三葉的裸體我也有看過幾次，所以對於女性裸體的抵抗力我還是有的，畢竟我每次撞見姊姊們沒穿衣服都只感到厭煩而已。 book18.org
可是，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未來的裸體卻讓我感到有點驚慌。當我閉上眼淋浴時，白皙的肌膚就會浮出腦海，讓我感到自我嫌惡。 book18.org
我是男的──未來這麼說。 book18.org
我當然也想以同為男性的角度與他相處，被他如此請求後自然也沒別的選擇。因此我極力想待他如其他男性一樣。但在這種事情發生後，我不禁認為果然還是有困難。 book18.org
「真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啊……」 book18.org
我在一片淋浴的水聲中低聲說道。 book18.org
我果然與安穩的生活十分無緣。不過現在說這個也於事無補，高中生活早就拉開序幕，既然都已經上了賊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book18.org
我深呼吸了好幾下後踏出淋浴間，沒想到未來就站在眼前。 book18.org
「哇！？」 book18.org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退回淋浴間，朝我走來的未來卻搶先一步擋下我打算關上的門。 book18.org
「什、什麼啦！？你幹麼啦！」 book18.org
未來直盯著狼狽地極力遮住下體的我。 book18.org
「你的身材也太乾癟了吧……」 book18.org
他語帶憐憫地說。 book18.org
「你幹麼啦！不要擋住我啦！」 book18.org
「我想說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那我當然也要看一下你的才公平吧。」 book18.org
「這什麼歪理啊！？」 book18.org
看我如此大喊，未來苦笑了一下後放開擋在門邊的手。 book18.org
「好吧，我就放過你吧。」 book18.org
他接著轉過身去。 book18.org
「等等過來餐廳一趟。今天食材還有剩，我現在去煮消夜，你也過來吃吧。」 book18.org
他只說了這一句就走出房間。跟平常一樣完全不給我任何拒絕的權利。 book18.org
換好衣服，我穿過已經關上燈的走廊往餐廳走去，未來正在廚房裡拿著鍋子料理中。 book18.org
「只有我嗎？」 book18.org
我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問道。 book18.org
「嗯，今天不是下雨嗎？所以很多人都提早結束社團活動，大家都有趕上晚餐時間的樣子。真是失策吶。」 book18.org
未來回答。 book18.org
「需要我幫忙嗎？」 book18.org
「那你幫我倒茶吧。」 book18.org
宿舍餐廳唯一的優點就是有台飲水機型的沖茶機，隨時有茶可喝。我從餐具櫃拿出毫無風情的塑膠茶杯，將茶注入。茶水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音逐漸裝滿茶杯。 book18.org
「嗯，味道很棒。」 book18.org
未來說著，並將鐵鍋里的東西移到盤中。 book18.org
我將兩人的茶杯就近放在旁邊的桌上，坐下等待未來。 book18.org
「打工還習慣嗎？」 book18.org
未來邊將完成的熱炒端過來邊問，我則是微微歪著頭。 book18.org
「嗯～不知道欽。」 book18.org
「結果她每天都送你回來吧？真好～不就跟約會一樣嗎？」 book18.org
「你這樣講，那你也來打工不就好了？而且你又會做菜。」 book18.org
沒做過什麼料理的我，在里實在不算是做得順手。與料理有關的工作目前都以失敗居多，能上得了台面的也只有上啤酒、準備餐具與洗碗之類的工作而已。就算這樣還是幫了大忙呢，儘管廣美小姐嘴巴上這麼說，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只是客套話我也無從得知。 book18.org
要是未來的話，輕輕鬆鬆就可以端出好幾道料理，NANMU的菜單也不少，有他可說是多了一個得力幫手。 book18.org
未來將盤子放在我面前。 book18.org
「一直待在一起不太好吶。」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嗯？和我？」 book18.org
「不是啦，廣美小姐啦。」 book18.org
「為什麼？既然你喜歡她，不是能碰面的時間越多越好嗎？說不定可以變熟啊。」 book18.org
我邊從未來手中接過筷子，邊傾著頭不解地詢問。未來則是一臉正經地盯著我。 book18.org
「怎……怎麼了？」 book18.org
我正心想自己是否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而顯得有些慌張。未來並沒有特別搭理，他裝模作樣地長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你真的是什麼都不懂呢。」 book18.org
「呃，抱歉喔。」 book18.org
儘管搞不清楚狀況，但既然他生氣了，總之就先道歉再說。未來沒有回應，逕自開始夾起眼前的料理。我見狀後，也望向自己面前的盤子。 book18.org
「這是什麼啊？」 book18.org
「青菜炒肉絲啊，看了就知道吧。青菜倒是還好，但肉要是今天不用完，這種天氣可是會壞掉喔。」 book18.org
未來將料理塞得滿嘴地說著。 book18.org
仔細回想，我還是第一次吃到未來做的料理啊。我伸出筷子，似乎是用醬油調味吧，味道十分濃郁，相當美味。 book18.org
「嗯，好吃。」 book18.org
「當然啊，你以為是誰做的啊。」 book18.org
「順便問一下，今天餐廳晚餐是什麼啊？」 book18.org
自從開始打工後，只要有排班的日子就都沒機會吃餐廳的供餐，因此我問了未來。他將視線稍微上移。 book18.org
「呃～咕咾肉和腌海帶吧，加上蛋花湯。今天的飯則是炊飯。」 book18.org
他告訴我。 book18.org
「喔，聽起來很好吃。」 book18.org
「沒有，咕咾肉不太優，鳳梨加太多了。」 book18.org
「啊～我不喜歡咕咾肉里的鳳梨……咦？到底為什麼要加啊？」 book18.org
「因為鳳梨可以讓肉鬆軟，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喔？」 book18.org
「我家煮的咕咾肉都不會放鳳梨嘛。」 book18.org
「喔，我也不太喜歡有放鳳梨的咕咾肉啦。」 book18.org
話題到此告一段落，我們兩人又繼續動起筷子。由於嘴巴里有東西講話不禮貌，因此只有我們兩人規律的筷子聲此起彼落地迴蕩。 book18.org
「……女生啊──」 book18.org
最後，未來邊夾著盤邊的菜邊忽然開口。 book18.org
「果然都很敏銳呢。或是說直覺很強吧。」 book18.org
我不明白未來為何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只能皺著眉頭往他看去，同時啜飲著茶。未來停下動作中的筷子，並別開視線。 book18.org
「如果是在學校偶爾碰個面、一起出去玩的話倒是還好，打工可得好幾個小時一直待在一起，而且見面頻率也很高，這種情況大多都會穿幫啊……我的……」 book18.org
他話說至此，再度動起筷子，將菜送進嘴中。本來我一瞬間還想，這傢伙竟然把話停在最重要的地方啊。可是嘴裡的東西咀嚼完後，未來依然沒有要繼續接下去的意思，此時我才終於察覺到未來想說的是什麼。他想說的應該是我的秘密，或是我的生理性別之類的吧。而這也是未來相當不想提到的事。 book18.org
因為女生很敏銳，待在一起的時間一長，未來是女生的事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book18.org
「是這樣嗎？」 book18.org
我喝著茶對未來說。他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語意會順利傳達給我，略顯驚訝地瞪大著眼。 book18.org
「什麼啊，你有聽懂嘛。我剛剛因為你太遲鈍，正想說還是好好講清楚，要不你大概聽不懂呢。」 book18.org
雖然被他這麼說我有點想做些反駁，不過我確實對於捕捉弦外之音非常不在行。可能是因為從小姊姊們就明確地指示我做東做西吧。老爸也是，要說起來，他算是想到什麼就會說出口的人。 book18.org
「我也不是說打死不想被知道啦，但心裡還是不太願意。」 book18.org
當我還在思索自己有多遲鈍時，未來又繼續說了下去。 book18.org
「要是想跟大家當朋友，總有一天一定要說。我自己也知道一直在意這種事情可是沒完沒了，但還是會在意。畢竟我可是出乎意外地敏感吶。」 book18.org
我似乎第一次看到未來說出這種喪氣話。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傢伙就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我以為他會一直維持這副從容的態度。 book18.org
正當我重新感受到他也有他的難處時，未來突然眯起眼。 book18.org
「你應該要吐槽吧……剛剛那可是個笑點欸。」 book18.org
「啊，是嗎？抱歉抱歉。」 book18.org
看來好像不能全部當真的樣子。 book18.org
「你果然很遲鈍啊……竟然能夠安穩活到現在，我還真是佩服你。」 book18.org
「因為我是在一直被命令的環境下長大的，不太知道怎麼自己動腦。」 book18.org
「你得學著會看臉色一點，聯誼靠的可就是這個喔。」 book18.org
「畢竟我沒去聯誼過嘛。」 book18.org
未來聽見我毫不考慮地回答，雙眼又瞪得老大。 book18.org
「真的假的！你國中的時候到底都在幹麼啊！？」 book18.org
「首先，放學之後就馬上回家。」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之後，通常媽媽或姊姊會下指令，我就照做。」 book18.org
「嗯，然後咧？」 book18.org
「這樣大概就花了大半天，差不多就睡覺了。」 book18.org
「嗚啊……」 book18.org
他以非常憐憫的眼神看著我。我能夠理解他的心情，畢竟要是遇到其他人有和我相同的遭遇，我也會覺得對方十分可憐。但當自己身為當事人時，正因為頂撞媽媽或姊姊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所以也只能順著她們的意。 book18.org
「太可惜了……要是我的話一定大玩一場。你國中是男女同校吧？」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沒有和女生……一起出去嗎？像是約會之類的。」 book18.org
「我在家都被女人呼來喚去，受了那麼多氣，怎麼可能還會想花自己的時間去討好女生啊！」 book18.org
未來稍微嘆了口氣。 book18.org
「算了……我光聽就覺得好痛苦喔。」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國中又是怎麼過的？」 book18.org
我一直擔任被訪問的一方也不太公平，於是我試著提出問題。而此時，未來又開始夾起寥寥無幾的剩菜。 book18.org
看來這似乎是他不想碰觸的話題。才剛剛被說遲鈍而已，我卻又做出這種事，未來八成相當傻眼吧。結果我在一陣反省之下，也跟著吃起剩下的菜肴。 book18.org
最後，到盤子全空為止，未來都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book18.org
「盤子我來洗吧，畢竟菜是你做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對他說。未來聽了則點頭並準備往門口走去，但隨即又轉過身來。 book18.org
「我也幫忙好了。你洗吧，我來擦乾。」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我在流理台將洗碗精沾透整塊海綿、揉出泡沫，同時間未來也找到了抹布朝我走來。他以動作示意我趕快洗好傳給他，我便趕緊開始用海綿擦洗筷子與餐盤。就在我洗好一片盤子正要遞給他時── book18.org
「我國中的時候上的是女校。」 book18.org
未來說道。 book18.org
「咦，是喔。」 book18.org
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我只擠出了這幾個字。一旁的未來正仔細地擦拭盤子上的水滴。 book18.org
「我真的很討厭那套制服啊。」 book18.org
「因為要穿裙子嗎？」 book18.org
「對啊，我從小學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比起紅色書包，我更想背黑色的書包。不過我的小學是穿便服上學，所以還算可以忍受。」 book18.org
我靜靜地聽著，手頭也沒有歇下來。 book18.org
還剩一片盤子、兩雙筷子和兩個茶杯，專心洗的話一下子就洗完了。我一個接一個地交給拿著抹布的未來，他一邊將餐具擦乾一邊繼續說： book18.org
「要是國中也去上沒有制服的學校就好了，但我家附近沒有。爸媽又不讓我像現在一樣住宿舍，所以我就想，至少去有一堆女生的地方吧，最後就決定去上女校了。」 book18.org
未來話說至此，突然發出呵呵的笑聲。 book18.org
「唯一的優點就是這個呢。大家可是都會在我面前毫無防備地換衣服喔？如果跟她們說想摸摸看胸部，大家也都會大方地讓我摸。」 book18.org
到目前為止都略帶凝重神情的未來表情一變，相當快樂地陳述著。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洗完餐具，正將手上水滴甩乾的我如此回應，未來聽了則是皺了皺眉頭。 book18.org
「你的感想就只有這樣喔……」 book18.org
「不是啦。我剛剛想像了一下，光想到旁邊繞著一大群女生，就覺得背脊一涼。」 book18.org
「你的陰影也太重了吧，拜託你想想辦法。」 book18.org
「我不會害怕或討厭啦，只是有點不擅長應付女生而已。」 book18.org
「我知道了，首先得克服你不擅長面對女生這點。下周六你把時間空下來吧。」 book18.org
被突然這樣一說，我不禁感到疑惑。 book18.org
「要做什麼？」 book18.org
「我來幫你安排和女生一起玩的機會。你在學校里有沒有什麼中意的女生啊？」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他這麼一說，我仔細想了一會兒，卻沒有什麼特別有印象的女生。入學已經一個月余，我幾乎沒有跟女生說過話。 book18.org
「啊～不該問你的。算了，我隨便挑幾個，反正你把時間空下來就對了。」 book18.org
「我、我知道了……」 book18.org
雖然我並沒有特別想和女生出去，但被如此強硬地命令，我也只能老實地點頭。再加上他說是為了我，讓人更難以拒絕。 book18.org
「那該找誰好呢……」 book18.org
未來一臉莫名興奮地擦著盤子。我將未來擦乾的盤子放回柜子，忽然想起了撞見未來裸體一事。不過，隨之而來的慌亂感在我看著沉浸在女生話題中的未來的同時，漸漸消逝。要是沒有和未來暢聊這些，那彆扭的感覺可能會一直存在我的意識中吧。 book18.org
說不定未來也是如此認為，所以才特地找我一起吃消夜。我雖然這麼想，但駑鈍如我，不可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book18.org
第二天，我的第四堂課是日本史，和選擇世界史的未來分別在不同教室上課。 book18.org
負責日本史的老師是第一次到教職員室時接應我的「老爺爺」，儘管他的名字是重岡，可是大家似乎都和我一樣覺得他給人的老人印象太過濃厚，所以學生間都稱呼他為「重爺」。 book18.org
重爺的課相當難熬，一開始見面的時候就已略知一二了。他的口音實在太重，常常會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明明藉由在NANMU的打工多少熟悉了些，但還是聽不太懂。 book18.org
「好啦，握想你們在過中時都學過了所以會上得快一點兒，大化革新鳩是，這個角做蘇我入鹿的人，被中大兄皇子給尬系的事件喏。」 book18.org
坐在隔壁的女生聽了竊笑了一下，讓我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剛剛那是笑點嗎？應該說我連他說中大兄皇子把蘇我入鹿怎麼樣了都不知道，大概是方言吧。大化革新是中大兄皇子暗殺蘇我入鹿，所以那是「殺害」的意思吧。既然如此，旁邊的女生為什麼會笑呢？難道是因為她的嗜好有些異於常人，覺得人類相殘很有趣嗎？ book18.org
我側目飄往旁邊的女子。 book18.org
對方應該和我同班，可是我卻不敢確定。由於選課制都跑堂上課，就會有同班的人很少見面，而不同班的人反倒一整天一起上課的情況，在這時就成了缺點。 book18.org
重爺依然繼續說著，但我卻一直想著為什麼旁邊的女生會因為剛剛的方言而笑出來，半點都聽不進去。 book18.org
「那個，不好意思。」 book18.org
這種時候直接問最快了，我心想。於是我小聲地叫了她，沒想到她嚇了一跳。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發出的聲音比想像中還要大聲。重爺馬上往她看去，歪著頭。 book18.org
「怎嘛啦，三好？」 book18.org
我藉此得知了她的名字，這大概是我在重爺的課堂上最有收穫的時刻，但大家的視線都因為重爺的疑問而一起往三好身上投去。三好可能個性較內向吧，她顯得坐立難安，嗯嗯啊啊地嘀咕著。 book18.org
一切都是因為我向她搭話才會演變成這個局面，於是我帶著歉疚感火速地舉起手。 book18.org
「不好意思，是我。」 book18.org
「怎麼啦，松永？」 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雖然我不喜歡成為大眾的焦點，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book18.org
「呃……剛剛老師你說……蘇我入鹿被中大兄皇子什麼什麼的，我聽不太懂是什麼意思……所以想要問三好同學，結果好像不小心嚇到她了。」 book18.org
大家聽了我的說明後哄堂大笑，三好則是一臉害臊地低下頭來。我所做的似乎反倒讓她成為笑柄，讓我有些愧疚。 book18.org
此時，重爺向前方的同學問道。 book18.org
「握剛剛說了啥啊？」 book18.org
竟然不記得嗎！我在心中暗暗地吃驚，沒有說出口。重爺經過學生提醒後才好不容易回想起來的樣子，連連點著頭。 book18.org
「啊～握是說尬系啊。這是內個啊，該怎嘛說喏……就像是做掉的意思唄。」 book18.org
他做出以上的說明。 book18.org
「我懂了。不好意思，浪費大家的時間。」 book18.org
我輕輕點頭示意，將手往前伸出。 book18.org
「啊，老師請繼續上課。」 book18.org
在此同時，下課鈴響，眾人又笑成一片。簡直像是搞笑短劇呢，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 book18.org
重爺一副略感為難的模樣搔著頭。 book18.org
「這樣啊……尬系不是打家都聽得懂啊。」 book18.org
他喃喃自語後，將手中的課本放在講桌上。 book18.org
「不過不管啥事都得雙方討論妥協吶，縮以害是有提出來的必要喏。松永也努力學廣島方言唄。今舔就上倒這裡！下里拜見！」 book18.org
重爺的課就在這番莫名其妙的結尾中結束了。 book18.org
第四堂課結束後是午餐時間，因此大家紛紛走出教室。與我同樣選了日本史的高山悠悠地往我走了過來。 book18.org
「松永你別太在意喏，重爺說的話連我們有時候也聽不太懂咧。」 book18.org
他只說了這句話，便邊喊著肚子餓邊往門外走去。 book18.org
宿舍有提供午餐，所以可以回宿舍吃。另外學校內還設有福利社，覺得另外花錢也沒關係的人可以買麵包之類的食物果腹。由於女生禁入男生宿舍，男生也禁入女生宿舍，所以想要和異性一起吃飯的人大多都會在福利社買東西吃。我也不是會特別想和別人一起吃飯的人，因此都是回宿舍解決。 book18.org
只要早點把飯吃完，剩下的午休時間就可以在房間裡窩著偷閒，對我來說正好。我今天也理所當然地，將日本史的筆記與課本等物塞進書包後準備回去。 book18.org
「那個……」 book18.org
此時，突然有人叫住我，我往旁邊一看，是三好。她坐在位子上時並不覺得，但站在旁邊時看起來十分嬌小。感覺像是小孩子的體型一般。 book18.org
「嗯？怎麼了？」 book18.org
「剛、剛剛……呃，不好意思喔。都是因為我嚇了一跳……」 book18.org
三好纖細的聲線顫抖著，低下頭說。 book18.org
「啊，我才該道歉，都是我突然跟你搭話。」 book18.org
其實也不是什麼需要道歉的事，於是我如此回答。之後，我抱著既然如此就順便一問的心情繼續說。 book18.org
「對了，重爺在說尬系的時候，你不是笑了嗎？為什麼啊？」 book18.org
三好的嘴宛如魚一樣地顫動了幾下。 book18.org
「啊、那、那個啊……因為有點奇怪喏。」 book18.org
完全沒有達到說明的效果。我正是想問她覺得奇怪的理由啊。 book18.org
「呃……尬系這個詞感覺不太有殺人的感覺吧？所以我就想這說法真可愛，才笑出來喏。」 book18.org
哪有啊。不過我也才第一次聽到這個辭彙，就算我真心如此覺得，直接說出來也太過分。反正已經得知她笑的原因了，就這樣算了吧。 book18.org
「啊，原來是語感上的問題啊。嗯，我大概懂了，謝謝你。」 book18.org
我道謝後起身，三好卻依然直盯著我看。 book18.org
「嗯？還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看見我發問，三好左右搖搖頭。 book18.org
「沒事，不過……我和松永同學好像是第一次講到話喏？」 book18.org
「啊，好像是，應該吧。畢竟我很少跟別人說話。」 book18.org
「之前女生在聊天的時候，有提到呢。織田同學常常跟大家聊天，但松永同學卻完全沒有和別人交流。因為同樣是東京人，大家就不禁拿來比較喏。」 book18.org
我倒是對我竟然成為女生間的話題而感到吃驚。 book18.org
「不介意的話，下次也一起聊聊吧？」 book18.org
三好微傾著頭對愣住的我輕輕地笑了笑，我滿臉疑惑。 book18.org
「呃、啊，嗯。」 book18.org
我使出全力卻只能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回應。 book18.org
「那就先這樣囉。」 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望著走出教室的三好。這似乎是我入學以來第一次和女生有所交流，出乎意料地平常，說不定是三好的個性好吧。目前為止我所接觸的女生都相當強勢，儘是些舌尖嘴利的人。但是三好感覺有點柔弱，不用太過刻意就可以普通地交談，對我來說剛好。 book18.org
「這樣啊，是我一直以來碰到的對象太差了啊。」 book18.org
在踏出教室前往宿舍的路上，我一個人喃喃自語著。知道了這點，未來星期六不用幫我邀請女生也無所謂吧。老實說我對那場聚會感到相當不安，正好可以成為拒絕他的理由。 book18.org
走到餐廳，裡頭的人寥寥無幾。未來已經在深處的桌邊和棒球社的人們閒話家常。看起來似乎已經用完餐，打算閒聊度過盛夏的午休時間吧。 book18.org
當我在餐檯拿了自己的餐點，走到未來所在的桌邊時── book18.org
「什麼啊，你還沒吃喔？」 book18.org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說。 book18.org
「嗯，剛剛有點事。」 book18.org
一聽見我的回覆，棒球社中與我同樣選修日本史的細川露出苦笑。 book18.org
「怎麼啦，被重爺說教了啊？」 book18.org
「不是啦，我又沒做什麼會讓他生氣的事。」 book18.org
「我聽說囉。你對重爺吐槽說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啊？」 book18.org
好像已經聽聞這件事的未來竊笑著說。 book18.org
「你啊，真是笨欸……反正那算是複習國中時教過的東西，你就聽過就算了嘛。幹麼反倒讓他對你印象更差咧。」 book18.org
「是喔。」 book18.org
我隨意應付幾句，總之先專注在眼前的午餐上。今天的菜單是漢堡排、生菜沙拉、味噌豆腐湯和白飯。白飯只剩下鍋底的一點點，因此顯得有些黏稠。 book18.org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喏。重爺說的話連我們有時候都會聽不懂咩。」 book18.org
「畢竟是老人才會說的嘛。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狗屁倒灶這種詞喏。」 book18.org
我將棒球社的對談當作背景音樂，繼續用餐。吃飯、夾菜、夾菜、喝湯、吃飯。從小隻要不這樣吃飯就會被罵，造成我不靜下來就無法好好用餐。 book18.org
「你們這裡講的話在我耳里聽起來都差不多吶。」 book18.org
未來說道。我邊在心裡大表贊同，邊將漢堡排送進嘴裡。 book18.org
「不管是織田還是松永，你們多講一些我們這裡的方言唄。俗話說入境隨俗喏。」 book18.org
「對嘛，東京腔果然還是聽不慣喏。」 book18.org
「才不要啦，等到回東京可是會被別人笑欸。你們如果有要上東京的大學，最好還是改過來比較好。」 book18.org
這還很難說啊。我如此心想，並將淋上調味料的番茄夾到口中。番茄似乎不是很新鮮，吃起來感覺沒什麼水分。 book18.org
「還要特地改過來喏，為什麼得做這麼媽還的事不可啊。」 book18.org
「嗯？」細川如此一說，未來小聲地發出疑惑的聲音。 book18.org
「媽還是什麼啊？」 book18.org
「就是麻煩的意思。」 book18.org
我將筷子移往白飯的同時回答，此舉讓我聚集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book18.org
「咦？我說錯了嗎？」 book18.org
「沒有，是這個意思沒錯……」 book18.org
細川說道。 book18.org
「你為什麼會知道啊？」 book18.org
未來表示疑惑。 book18.org
「原來媽還不是大家都聽得懂啊……」 book18.org
在此同時，另一個人也一臉驚愕地低語。我咀嚼著口中的白飯。 book18.org
「抬無也不通用喔。」 book18.org
我咽下白飯補充說明，引起了全場（除了未來）的吶喊。 book18.org
「真的假的！」 book18.org
「我打工店裡的店長說過，抬無很不經意就會順口講出來，所以在她到東京前都不知道是方言。」 book18.org
聽了我一番話，未來默默地點頭。 book18.org
「啊～是廣美小姐告訴你的啊。」 book18.org
抬無就是「拿不到」的意思。 book18.org
「四郎，我抬無吶，可以幫我拿踏台過來嗎？」 book18.org
某天在NANMU打工時，廣美小姐突然對我說。 book18.org
「咦？什麼？台吾？」 book18.org
廣美小姐和說出「媽還」時一樣，發出了啊的一聲。 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拿不到，可以請你幫我拿踏台過來嗎？呵呵呵。」 book18.org
她更正道。也不用改得如此徹底啦。不過既然都知道她在說什麼了，我便到店裡的角落拿出踏台走到廣美小姐旁邊。 book18.org
我將這一連串趣事告訴未來後，他悠長地嗯了一聲。 book18.org
「你看起來很樂在其中嘛，真不錯。」 book18.org
他說。 book18.org
「很辛苦好嗎，客人里還有更搞不懂在說什麼的人。」 book18.org
棒球社的人們完全無視我們的對話，大家似乎都還陷在「抬無」不通用的錯愕之中。 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這全國都通喏……」 book18.org
「俺也是。」 book18.org
「俺也是俺也是。」 book18.org
這些傢伙每個人有時都會自稱「俺」。有些人會普通地說「我」，但棒球社的人大多都是這樣。 book18.org
「話說回來。」 book18.org
當我吃完飯開始喝起茶時，未來默默地說。 book18.org
「說廣島腔的女生，感覺很可愛吧～」 book18.org
聽他一說，我腦中浮現了三好。比起男生的腔調，確實聽起來柔和了些。 book18.org
「俺不太喜歡喏，說廣島腔的女生啊……」 book18.org
「俺也是。」 book18.org
「俺也是俺也是。」 book18.org
棒球社的人口徑一致地主張。 book18.org
「就算討厭，這裡大家不都說廣島腔嗎？」 book18.org
面對未來的指責，棒球社的大家又熱鬧了起來。 book18.org
「俺要在東京展開大學生活喏，這裡的女生就恕我拒絕囉。」 book18.org
「俺也是。」 book18.org
「俺也是俺也是。」 book18.org
他們說道。 book18.org
「你們還真是無欲無求啊，這樣的人生不無聊嗎？」 book18.org
未來一臉無趣地抱怨。 book18.org
「是織田你虧妹虧得太誇張了啦。」 book18.org
聽見細川這麼說，未來噘著嘴，鼓起腮幫子撇過頭去。 book18.org
「你們這些人才不懂我的心情咧。」 book18.org
棒球社的人小小吃了一驚。這也難怪，我搖搖還剩下一些茶的杯子心想。畢竟你跟大家不太一樣嘛。 book18.org
當然，這句話我沒辦法對任何人說。 book18.org
「織田你才別裝酷喏。」 book18.org
棒球社員的一句話，令未來不禁哼了一聲。 book18.org
「你們真是媽還啊。」 book18.org
他念道。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