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小年呀book18.org
2023年3月11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簡介:性愛如同宏大的樂曲,樂曲是理想化了的性愛。 book18.org
1 book18.org
那天柏林下了一場大雨,不管是在那之前,還是在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那麼大的雨。 book18.org
我光著腳從著著火的音樂圖書館跑出來,木木地站在這反常的灰雨里,吐著煙圈,腦子裡還是顏易欣蒼白的死臉。這座滿目瘡痍的帝國首都,四處都在冒著黑煙,滿街都是焦碳似的男女屍體,廢墟里傳來老人痛苦的呻吟,天上盟軍的飛機低空掠過,好像還在找那些零星的法西斯餘孽。 book18.org
雨還在,作為某一股毀滅性的力量,不住地下,簡直要淹沒整個兒歐羅巴了。我開始不自主地哼唱那首一直在腦海里循環的歌,直到一隊蘇聯紅軍經過我面前,那個領頭的士兵向我敬禮,用帶有濃厚口音的德語詢問, book18.org
「Guten Tag,bist du Japanisch?」(您好,你是日本人麼?) book18.org
「Nein.Ich komme aus China.」(不,中國人。) book18.org
「Weißt du,wo diese SchießeiNazis sind?」(你知道這些狗日的納粹躲哪去了嗎?) book18.org
「Nicht hier.」(至少不在這裡) book18.org
「Xoroscho,Xoroscho.」然後那個領頭兵別過身子,用俄語向部下交代了幾句,隨後微笑著對我說。 book18.org
「Komm mit uns,mein Freund.Wir werden dir helfen」(跟我們走罷,朋友,我們會為你提供幫助) book18.org
我說了聲謝謝,蘇聯領隊又問我, book18.org
「你在哼什麼曲子?」 book18.org
「這個啊,叫性愛幻想曲。」 book18.org
2 book18.org
二戰快結束那會兒,顏易欣和我是整個兒柏林大學最後的兩個中國學生。好巧不巧,我和她都在這兒學音樂。她學古典音樂,我學現代音樂,這個女孩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孩,真的。 book18.org
一九四五年四月的最後一天,天上下著雨,冷冷的炮聲從靜默的遠方傳來,教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我和顏易欣手挽著手,穿過尖銳的雨,穿過死寂的希特勒廣場,走進空無一人的帝國音樂圖書館。一路上,易欣一直說個不停,她一直說她可以嘗到音樂的味道,不同的音樂片段會有不同的味道,這話她已經說了兩三年了,但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人可以證明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book18.org
就我個人而言,我是絕對相信的,不是因為什麼科學上的聯覺通感一類的術語,而是在我的潛意識裡,這麼漂亮的一個少女就根本不可能說謊。我相信她確實在這方面有某種特殊的能力,或者說,和我這種粗人不同,她是一個天才。 book18.org
有一回,我在二手市場找到了一張勳伯格的唱片,於是我把它拿了下來,邀請顏易欣來我的寢室聽唱片,但我剛把唱片放上轉盤不到三十秒,她便渾身發抖,手緊緊地捂住耳朵,一邊小聲地喊:別放了,別放了。隨後她就嘔吐了。我感到疑惑。事後她告訴我,我才知道在她的嘴裡,勛伯格的音樂有一股嘔吐物的味道,就好像腐爛的酸麵包一樣,她這麼說著,一邊咂咂嘴,好像還在回味嘴裡的酸麵包味。 book18.org
她還說,巴赫的音樂是草莓味的,溫尼亞夫斯基的曲子有一股薄荷味,拉赫曼尼諾夫的曲子是蔥香味,而斯特拉文斯基的音樂又一股奇特的腥味,是一種她從來沒有嘗過的味道。每次她這麼說,我心裡總有點不快,畢竟我正在寫的論文就是關於斯特拉文斯基和無調性音樂的,但轉念又想,沒準這姑娘還就真是百年一遇的音樂天才呢,雖然她一聽現代的那些無調性音樂,就會想吐。 book18.org
四月杪,音樂圖書館裡還是冷極了,建築早已斷了電,也沒有人來點壁爐,走進閱覽室,就像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公墓,廣闊黑暗的空間裡,只有我倆濕漉漉的腳步聲在冰冷的書架之間伴隨著紙張的氣味迴蕩迴蕩。巨大的長方形落地窗,是這廣大的閱覽室唯一的光源,但很不幸地,今天恰好下雨,沒有陽光可供消遣,於是這裡頭便更加陰暗,每冊樂譜都散發出糜爛而絕望的氣息,那種氣息是暴雨來臨之前的沉寂,在這裡時間凝固了。 book18.org
落地窗外,大半個春意盎然的柏林城盡收眼底,肥胖的烏鴉在教堂頂嘶啞地叫,河畔柳樹爆出1945年的新綠,煙囪吐著濃稠的白霧,紫色的矢車菊星星點點,而街道全都死了。我聞著易欣的特殊的體香,看著她背光的黑色剪影,突然兀自傷感起來,好像這就是世界末日的絕望景象了。 book18.org
我產生了某種奇怪的錯覺,好像此刻全世界只剩下我們倆人,而我們是末日後活下來的最後的人類希望。我想著,若是世界在這1945年的四月的最後一天結束,也許不是一件壞事。 book18.org
「好冷吶。」我呵了一口白氣。 book18.org
「是啊,哎,這邊。」 book18.org
她扯著我的袖子,習慣性地走向某一列書架,那裡有莫扎特的全部作品的樂譜,有的還是孤本珍本。不管是戰爭的苦難,還是生活的瑣事,好像都沒有在她純潔的小臉上留下痕跡,好像她根本不屬於這個1945年的混沌世界裡。她的天真與快樂,更加地加深了我內心的絕望與苦痛。她隨便抽下一冊,那是莫扎特的拉克利莫薩,19世紀的紙,然後她貪婪地讀起譜子來,還時不時地砸砸嘴。在戰亂年代,誰都吃不飽飯,而她居然只靠想像音樂的旋律便可以感受到不同的味道,這超能力幾乎叫我嫉妒。 book18.org
「怎麼樣,什麼味道?」 book18.org
「噓!安靜,別說話。」 book18.org
「……」 book18.org
「巧克力,還是白巧克力的味道。」 book18.org
對她來說,莫扎特總是白巧克力的味道。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真正的白巧克力了,至少我很久沒有吃過了。 book18.org
「好甜!好滿足呢!」 book18.org
「是嗎,那就好。」我傻傻地看著她的剪影,莫名其妙地笑了。她的左半邊身子朝著落地窗,籠罩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光暈。 book18.org
然後她又從別處的書架上泰勒曼的譜子,泰勒曼是她最喜歡的德國作曲家,原因是他的曲子嘗起來是烤火雞的味道。 book18.org
「好香,好滿足!」 book18.org
「是嗎,什麼味道啊?」 book18.org
「烤火雞!」 book18.org
上一次吃烤火雞是什麼時候呢?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於是在廣闊的沉寂中,我聽到了雨水拷打落地窗的聲音,柏林的春雨大抵和別處是完全不相同的。巴黎的雨柔暖,倫敦的雨粘稠,而柏林的雨呢,根根分明,就好像這裡的人們鏗鏘有力的語言一樣,每一根雨絲都如同一根鋼針,刺痛來去匆匆的過客的臉皮。我感到外頭的雨越下越大了,突然一聲悶雷,伴隨著建築物轟然倒塌的聲音,和零星的槍聲。不,不是雷,是蘇聯人的喀秋莎。他們已經到城外了。 book18.org
易欣完全沒有聽到外頭的炮聲,還是沉浸在泰勒曼的旋律和味蕾上的烤火雞里。雨把我們倆的鞋都浸透了,她放下譜子,用手抓著書架,小心翼翼地脫鞋,一看到她那濕漉漉的白襪腳,我便起了生理反應,陰莖瞬間充血,剛才的憂鬱一掃而空。 book18.org
「喂,蘇四維,我鞋子都濕透了。」她一手拉著書架,另一隻手去脫襪子。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嗯完,便湊了上去,脫下三層褲子,用充血的陰莖頂住了顏易欣撅起來的濕屁股,她的屁股小小的,溫熱溫熱,散發香味。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易欣驚叫了一聲,弄掉了剛剛放回去的泰勒曼的譜子,一回頭,正好看到我葧薺的硬金正對著她柔軟的下體。 book18.org
「蘇四維,你幹嘛?」她臉上的天真一下子變成驚恐。 book18.org
我二話沒說,也拉下了她濕漉漉的貼在肉上的褲子,她驚叫了一聲。 book18.org
當時我們心裡都清楚,我們的關係,遲早會走到這一步,但沒想到,是在這個時候,這種地方。我接著又急躁地去拉扯她的上衣,就像一頭野蠻的野獸。牆壁上,莫扎特的畫像依舊翻著永恆的詭異微笑,就那樣斜著身子盯著我倆,叫人捉摸不透。 book18.org
「別在這做,有人來的。」 book18.org
「什麼人來?整個柏林都沒人了。」說著,我又去撕扯她的衣服。 book18.org
「輕點,我自己來。」 book18.org
她笑嘻嘻地推開了我,自己開始脫衣服,我原來以為她至少還會反抗一下,但是她卻那麼順從地答應了,這讓我感到很不爽,簡直是受了侮辱。 book18.org
然後她赤裸地站在狹窄的書架間,背對著落地窗,左手拿著泰勒曼的曲譜,右手攀在書架上,站在我的眼前,我第一次意識到,她的身子居然那麼瘦弱。雖然背光,但是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兩個小小的乳頭和長滿了毛的陰道,我沒想到她居然有這麼多毛,一點沒有那些古希臘雕塑的健康的美,倒像是從艾貢席勒的畫里走出來的畸形扭曲的人。這樣的肉體,和這座古典優雅的圖書館,就好像兩個不協和音,仿佛就不應該在同一時刻出現。 book18.org
她看著我葧薺的下體,笑著說, book18.org
「幹嘛呀?沒見過嘛,女孩的身體?」 book18.org
「沒見過。真的。」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她童真地彈了一下我充血的傢伙,然後我好像是失去了理智,奮力撲到了她嬌小的身軀上,像是一頭荒原狼餓了太久。她軟綿綿地倒在書架與書架之間的過道上,扭曲了幾下,抱怨道: book18.org
「真是的,這裡太窄了。」 book18.org
我沒搭話,只顧不斷地用嘴去親吻她玉石一般晶瑩溫潤的肉體,輕吻她突出的兩粒乳頭,修長的白手指,和泛起紅暈的滾湯胸脯。每次觸碰一個地方,她總會微微地發抖,或者輕輕呻吟一聲,她的肉體簡直就是一架鋼琴,世界上最精貴的鋼琴,只消輕輕地一觸,便發出各種美妙的音符。 book18.org
她拾起那本泰勒曼,從剛剛看到的地方向下看,隨後音樂便在她的腦海中自動地響起來,烤火雞的味道隨之而來,真可惜,只有她一個人可以體會到如此這般的美妙。 book18.org
她的腳濕漉漉的,腳底發白,腳背發黑,那是在浸泡了雨水的襪子裡包久了的關係,她的腳不好看,但就是能勾起我無限的遐想,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想著把她的兩隻腳就這麼用刀割下來,然後帶著逃之夭夭,同這兩隻腳這麼過一輩子,也是不錯的。我用指甲颳了一下她的腳底板,她立馬把腿縮了回去。 book18.org
「做什麼呀,癢!」 book18.org
聽著雨水的聲音和忽遠忽近的槍聲,我有了坐在船上的錯覺,隨後整個人開始暈起來。 book18.org
突然天地之間一陣沉悶巨響,好像天空裂開了,我能感到大地在劇烈的震盪,書架上的曲譜開始搖晃,落地玻璃窗咯咯作響,當我再抬頭的時候,窗外的教堂尖頂已經不見了蹤影,那是蘇軍在轟炸一個德國人的據點。 book18.org
但被我壓在身下的易欣好像完全沒有聽到這些,只顧翻動著手裡的樂譜,不時地砸砸嘴巴,我知道她還在吃烤火雞。然後我突發奇想,向前挪動身子,蹲在她的脖子上,把葧薺的陰莖捅進她的櫻桃小嘴,她沒有反應,依舊盯著五線譜上跳動的黑色音符,我能感到她濕漉漉軟綿綿溫暖暖的舌頭摩挲著我的敏感部位,然後乾脆用牙齒輕輕地咬住了陰莖的根部,幾秒鐘的功夫,就在高潮的快感下,全部地噴射而出,灌注到她鮮嫩的口腔深處,她咳嗽了幾下,好像這才回到了現實。 book18.org
「啊,咳咳,咳。」 book18.org
「好吃嗎。」 book18.org
「啊,這是,這是你的,呃….」 book18.org
「嗯,是我的。」看著她純潔的臉,我簡直害臊起來。 book18.org
「這味道。」 book18.org
「嗯,這味道好吃麼?」 book18.org
「我好像在哪裡嘗過。對啦!就是上次在你家。」 book18.org
「在我家?」 book18.org
「是斯特拉文斯基的音樂的味道。」 book18.org
「啊,是這樣。」 book18.org
「是的,肯定沒錯。」 book18.org
然後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赤裸著全身,邁動兩隻濕潤的光腳,在某排書架上抽出了斯特拉文斯基的樂譜,一行行地讀起來。 book18.org
「沒錯,就是這個味道,精液的味道。」 book18.org
然後她又一把握住了我的陰莖,咚一聲跪了下去,舔食著從鬼頭滴下的一滴白色的精液, book18.org
「一模一樣。」 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對我做了個鬼臉。 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斯特拉文斯基的譜,好像還在品味著剛才這又腥又臭的怪味道。然後我接著草她。 book18.org
「易欣,你,好緊啊,他媽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看著易欣的心思全都在那精液味的樂譜里,我頓時快感全無,只低下頭去,機械地擺動我肥胖的胯,好像是在完成某一項任務似的。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在牆上莫扎特的畫像旁邊,緊挨著掛了一張希特勒的畫像。 book18.org
不一會兒我就完事兒了,氣喘吁吁地躺在書架間的過道上,汗水打濕了地板,我隨手從邊上的書架上抽了一本書,是十五世紀的洛赫馬歌書原本,文藝復興時期的古董,然後我哼地冷笑了一聲,從書里撕下三四頁,擦了擦我滿頭的汗,以及一旁易欣小腹上的精液,那土黃色的書頁極干極脆,一折便碎成千百分小碎塊。反正到時候,蘇聯人也要把這些都毀掉的。在這個時候,一本文藝復興時期的古書和一碟餐巾沒有本質區別。 book18.org
說實話,在撕書的時候,我有一股快感,一股把美好的事物給毀掉的快感,因為她太美了,所以我不得不把她毀掉。我想,我們頭頂上的盟軍飛行員,俯瞰美麗的柏林老城,投下炸彈的瞬間,是不是也和我有一樣的想法呢。 book18.org
「這是什麼書?」 book18.org
「洛赫馬歌本。」 book18.org
「喂,四維,你知道嗎?」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教我們音樂課的教授就是研究這個的。」 book18.org
「洛赫馬歌本?」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她叫什麼名字,教授?」 book18.org
「叫漢娜卡辛納。你認識嗎?」 book18.org
「認識啊,就那個波蘭老奶奶嘛。第一學期我上過她的通識課。怎麼,她也教你們?」 book18.org
「嗯,她是我的導師。」,然後,易欣頓了一頓,好像是在整理情緒,「她也能嘗出旋律的味道。」 book18.org
「哦,她老人家還好麼?我記得她好像有七十多了吧?一頭白髮,說起話來一股老年人的抑揚頓挫。」 book18.org
「她死了。死在集中營。」 book18.org
「啊,死了。」 book18.org
「嗯,死了。她是在這裡對我最好的人,因為她知道我在說什麼。」 book18.org
「啊,是這樣啊。」 book18.org
雨里又一聲巨響,仿佛巨物落地,整個大樓都在晃動,比上次的要更近了。落地窗外,又多了三四根灰色的煙柱,直直地伸向天心,和灰的雲融為一體,好像煙柱那些是支撐起天穹的圓柱子。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卡辛納教授那張老人的臉,她對我的幫助確實很大,在我剛來柏林那會兒,最迷茫的時候,她不僅和我談人生談音樂,還幫我糾正德語的語法錯誤,耐心地叫我寫論文。總之,她讓我想起了我的外婆。 book18.org
連續三隻轟炸機低低掠過,就像三隻尋找屍體的禿鷲,發出低頻率的震動,朝著一切有影子的地方投放炸彈。爆炸的餘音迴蕩在柏林支離破碎的大小街巷裡,我明白,這是鬧劇落幕之前的高潮,死亡降臨之前的狂歡。 book18.org
大地在震盪,從爆炸聲中,我似乎聽到了勛伯格,聽到了斯特拉文斯基,整個歐羅巴此刻幻化成一座巨大的鋼琴,上帝在其上用轟炸機和炸藥演奏著沒有調性的音樂。然後突然想到,我的論文才剛剛開了一個頭呢,明天就是五一了,原本交作文的日子。 book18.org
「吶,四維。」易欣用她的小腳踢了踢我的腿。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我還要。」 book18.org
說著,易欣輕盈地爬到我身上。呵,真是個小賤貨。好吧,拿她沒辦法。 book18.org
「你自己來吧,我累了。」 book18.org
然後,易欣坐在我的下體,屁股上下跳動,臉朝光,眼睛望著落地窗外, book18.org
「天吶,這還是,柏林麼?」 book18.org
「早就不是了。」 book18.org
突然我的耳邊響起來了樂聲,那是來自我腦海深處的,極其優美的旋律,伴隨著雨聲和轟炸機的轟鳴,那旋律分外清晰,就好像在夢裡一樣。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喂,易欣。」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我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首曲子。」 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什麼曲子啊?」 book18.org
「嗯,名字還沒想好。」 book18.org
「不如就叫性愛幻想曲吧!等你把它寫下來,一定要先讓我嘗嘗味道……會是什麼味道呢……」 book18.org
然後,我捏著她冰涼的小腳,不一會兒又達到了高潮。就在高潮的那一霎那,一枚炸彈在里圖書館不遠的廣場爆炸,無數的碎片向四面八方發散開去,敲碎了落地窗,於是帶著雨水和火藥味的料峭春風立馬將我倆包圍,一片扁平又鋒利的黑色碎片直直地飛向易欣嬌嫩的脖子,把她的頭給砍了下來,血液瞬間噴涌而出。 book18.org
在腦袋落地的那一瞬間,她第一次高潮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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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昏睡了過去,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感到劇烈的頭痛,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外頭沒有轟炸機,沒有槍聲,一切都歸於平靜,只有雨還在下,提醒我時間並沒有消失。易欣沒有腦袋的屍體還矗在我的身上,暖烘烘地,發出體香和熱,滾燙的血濺的到處都是,我從沒想過,易欣那麼瘦小的肉體里,怎麼裝得下那麼多的血。 book18.org
我勉強地起身,看著地上易欣的腦袋和沒了頭的屍體,突然覺得一陣肚子疼。然後,我就蹲在易欣的腦袋上,用手指把開了她的小嘴,向她的嘴裡拉屎————我的報復,而她的美好和不喜歡現代音樂即我對她的兩項指控。她渾濁又無神的眼睛睜的大大的,血紅的眼球向外突出,好像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一切,好在這個世界上也已經沒有這個叫做顏易欣的女孩了。拉完了屎後,看著她的發紫的嘴裡矗立著我的兩根堅硬的屎橛子,我感到格外地舒適,又撕了七八張書頁。那本洛赫馬歌本,作為樂譜是舊了點,作為廁紙則剛剛好。 book18.org
我穿上衣服,但那兩隻鞋怎麼也找不到了,於是我只好光著腳,幽靈一樣穿梭在書架與書架之間,把那些十七十八世紀的古樂譜全部扔到地上,然後奮力把木頭書架推倒。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麼,我承認,那時候我應該是病了。人在那種環境下,很難保持健全的理性,但我確實記得,我有破壞一切美好事物的慾望,對易欣,對音樂,對柏林老城,都是這樣,所以我才會選擇學習後現代音樂——對美好的過去的反抗。 book18.org
因為我本身的醜陋,於是更見不得別的美好,仇恨從中發芽;還有,也許是出於一種責任感,不想讓這些樂譜被盟軍掠走;再還有,興許有那麼百分之五的尼采的精神在裡面。 book18.org
我知道易欣喜歡泰勒曼,於是我把圖書館裡能找到的,所有泰勒曼的樂譜,全都堆倒在她已經開始發僵發紫的屍體上,是為她的裹屍布,我儘量我不看她的臉,只因為她的嘴裡有我糞便的臭氣,那是對她來說的,一切後現代音樂的滋味,那就是我送給她的「性愛幻想曲」的滋味! book18.org
然後我從口袋裡摸出火柴,一條過道一條過道地,點燃那些陳舊的旋律。大火一下子燃起來,就著從破碎落地窗里吹進來的風,越燒越大,紙張都好像有了生命,蝴蝶似地亂舞,我原本希望在跳動的明火里,也許看出莫扎特或者巴赫的臉,但我誰的臉沒見到,我只見到四壁燃起熊熊烈火,那煙灰和熱浪幾乎使我睜不開眼。 book18.org
我的顏易欣,同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虛偽做作無病呻吟的音樂一起,在這樣的煙灰和熱浪中升上了天堂,變成了水和二氧化碳。舊書架在烈火里發出咿呀的呻吟,隨後轟然倒塌,化作一灘碎木料,爆裂著散發出古早的香味。 book18.org
我看著破碎的落地窗外,雨幕之上,四月最後一天的古老天空,不禁淚如泉湧,我感覺我簡直是在參加舊世界的追悼會,靜靜地看著巴洛克的古典的浪漫的媚俗靈魂們在這場毀天滅地的末日大火中得到審判。 book18.org
大火中,我掏出盒子裡最末一根火柴,點了一根煙,忽然有了一股如釋重負的快感。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