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漂流記:平常的一天】(完) book18.org
作者:Rafalesbook18.org
2023/10/6發表於:首發SexInSex book18.org
今天也是平常的一天。 book18.org
桃園鎮的午後安安靜靜,老集附近的舊平房沉默不語,靜悄悄的街道上只能聽到潮濕的風聲。時值八月,外出務工人員尚未返鄉,就算是留守兒童也會被父母盡力安排到縣城裡上學;本鎮唯一的全日制小學,與鎮衛生所一樣荒廢多年,缺少玻璃窗的教室空空蕩蕩,發霉的舊桌椅被隨意地堆積在漏水的樓道里,只剩下操場上的紅旗,仍在微風中獵獵作響——被青年人拋棄的故土,即將淪為歷史名詞。 book18.org
烏雲蔽日,整個桃園鎮瞬間陷入黑暗之中。獨守空巢的鄉鎮老人們,從來捨不得在白天開燈,而蠟燭更是用一根少一根的寶貝物件;說到底,自己頭上的不過是頃刻之間的黑暗,稍微忍忍也就過去了。一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難道還差這一會?天邊的黑雲彩,眼看著就要散了嘛。 book18.org
只有高速下道旁邊的一棟蘇式四層小樓,孤獨而倔強地亮起了一點燈光。在一片斷壁殘垣中,桃園火電廠的八號家屬樓孑然獨立。這棟十年前就該拆掉的危樓不但活到了今天,而且至今還沒有掐斷水電,賦予釘子戶負隅頑抗的條件,簡直是故意給不懷好意的外媒記者提供素材——那麼,這幅真實反應了小鎮邊緣人悲慘生活的黑白照片,擬什麼標題才好呢?「最後的英雄」? book18.org
諷刺的是,搖搖欲墜的八號樓頂層里,當真住著一位「英雄」,還附贈了一位手撕惡龍的公主。只不過,他要挑戰的不是什麼具體的邪惡,而是被無數人讚譽為有史以來最公正的高考制度。至於那位公主,目前看來並不需要他出手來拯救什麼;與此相反,她是在竭盡所能地保護他,避免他在戰勝邪惡前過早地死於飢餓或過度自慰。 book18.org
此時此刻,高傲如雞、卻註定辛勤如Bee 的長公主紮起油膩的長髮、繫著骯髒的圍裙,在沒有安裝油煙機的灶台上炒著素菜;同時高聲辱罵著賴床不起的傻弟弟,這一過程用光了她從外資電子廠學來的一整套高級詞彙,罵到最後只剩下本鎮人才聽得懂的土話。容貌姣好的女人剛過二十八歲,曾經引以為豪的一頭黑髮卻已經白了不少,半年去城裡做一次漂染又有些捨不得;幸好,臉蛋上的膠原蛋白暫時忠誠,而眼角也還沒有開始長紋——倘若那天真長出來了,那麼責任全在自家的親弟弟——要不是他八年如一日的煩她、氣她、折磨她,她又何至於此。 或許是親姐姐春風般的溫言細語起了作用,或許是萵筍在鍋中受熱變性的香氣讓人難以抗拒,把自己鎖在書房裡奮筆疾書、以至於晝夜顛倒的男人,終於在下午一點之前醒來了。身為孤高的英雄,他無時無刻不在與高考制度戰鬥著,儘管勝利後的結算畫面永遠只出現在夢裡。 book18.org
二十三歲的高中生深吸一口氣,把濕冷空氣中的躁鬱與不安統統壓進肺里,然後以標準的鯉魚打挺從雙人大床上一躍而起。如此華麗的一套動作,自然會引來額外的關注,堆滿了複習資料與色情刊物的臥室里頓時掌聲雷動。高中生帶著一臉倦容,朝著書桌的方向深深地彎下身子,向僅存在於自己腦海中的觀眾們鞠躬致意。 book18.org
「真無奈啊。無論如何低調行事,英雄的出現總是會引起轟動。嗯,今天的我——」 book18.org
恰在此時,飽含雨意的強風透過髒兮兮的舊紗窗,讓他赤裸著的上身微微有些發冷。於是,他不敢再豪情萬丈地杵在床頭喃喃自語、亦不再欣賞落地鏡中自己的肩胛弧度與想像中的十二塊腹肌,而是果斷地為自己披上一件舊到脫線的棉質睡衣、然後再穿上一件同樣開了線的睡褲,同時努力地向下按壓、試圖制服自己陷入晨勃或曰午勃的小東西,不然等下吃飯時會失態——那個虎背熊腰的老女人,廚藝又差廢話又多;要是讓她看到自己下面硬邦邦的姿態,難免又是一通數落「你少看點不健康的東西」云云。 book18.org
儘管如此,也只有在姐姐的身邊時,他才能有一絲絲安心的感覺,不必時刻擔心被這冰冷的社會完全拋棄、亦不必時刻用高強度的英雄式幻想來保護自己脆弱的自尊心。反正呢,不管自己惹出多大的麻煩都有姐姐在,對、對吧……? 深陷於迷惘的男人,在鏡子前面輕聲慨嘆著,十分優雅地用黑色髮帶束起額前亂蓬蓬的短髮,讓自己的視野保持清晰。齊飛飛在十八歲時,厭倦了日復一日波瀾不驚的平常日子,開始幻想自己是個大英雄,可以救萬民於水火之中;而在連續參加了六次高考之後,他依然這麼認為。 book18.org
「生不逢時,為之奈何?」 book18.org
可惜的是,滿腔熱血的齊飛飛身處太平盛世,每一天都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不要說行俠仗義了,就連在高中復讀期間翻牆出校都有些費勁。現行制度無疑是極其公平的,就算他已成為了全校資歷最老的復讀生,依然沒有在晚自習結束後出校門的特權。已經長達八年、且沒有任何結束跡象的高中生涯,過早地透支了他的青春活力,讓他無法向著自己的理想飛去——雖然,在大多數情況下,他自己根本說不清所謂的理想到底是什麼,一如他不斷地攻擊高考制度有失公平、摧殘人性,卻一次又一次地參與其中——作為萬人敬仰的英雄,齊飛飛絕不承認自己其實只有二本水平,因此每次填報志願他都只填TOP2的熱門專業,然後理所當然地落榜。 book18.org
「錯的不是我,是制度……是這萬惡的制度,奪走了本應屬於我的一切!啊啊啊啊!」 book18.org
每次落榜之後,齊飛飛都要例行發狂幾天,在家裡摔文具、撕書本、燒筆記,對著空白的牆面大吼大叫直到淚流滿面,對著滿天星辰發誓自己再也不要當做題家了;可是每次鬧夠了之後,他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將全部情感毫無保留地投入到複習之中,積極開展備戰下一年的高考——毫無疑問,他是每年最早進入備戰的那一批,簡稱提前批。 book18.org
從旁人的角度看,很難指責他不認真或者不奮鬥,畢竟他已經足夠努力了、無限趨近於大眾對於內卷逼的定義;可他捲來捲去就是卷不出高中校門,當年同屆的友人早已大學畢業甚至娶妻生子,只有他還在沒日沒夜地刷題複習,和萬惡的高考制度不停地戰鬥。誠然,如果說高中生活有什麼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不能合法地在校園裡做愛;好在,迄今為止也沒有一個女生願意和他做愛——就算他剃鬚理髮之後尚能看出幾分帥氣來,復讀六年的大叔也實在是太噁心了。 「不能聽命於自己的就要受命於他人……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人是應被超越的某種東西…………莎樂美我草泥馬!!!你踏馬把多少人的生活!!!都踏馬毀了!!!」 book18.org
一個正常的社會哪裡需要那麼多超人,老老實實進廠打螺絲才是正經出路,畢竟齊飛飛的體格根本當不了社區保安,一米七出頭的身高連初中輟學的小流氓都震懾不住。然而,出於對家中唯一男丁的溺愛、畢竟老來得子,齊飛飛的父母對兒子百依百順、在填報志願的事情上由著他胡亂折騰、無條件地支持他復讀高三四五六七八;甚至還找來本市媒體記者對兒子進行專訪,引來鄰村的老寡婦主動上門、願意把在縣城KTV 打工的女兒嫁給他這個大齡高中生。 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我齊飛飛可是要當駙馬的人!只有那位高潔傲岸的冰雪公主才配得上我!」 book18.org
驕傲的高考失敗專家,對著黑漆漆的鏡頭公然表白,希望大洋彼岸的女神能看到這段採訪。 book18.org
「……這就是桃園鎮的高考英雄齊飛飛的故事。有人說他的做法是行為藝術,用荒誕的方式對抗這個全面內卷的時代;也有人覺得他就是單純的性格障礙,無法正確地認知自己與世界……」 book18.org
看著電視里的美女記者聲情並茂地講述著自己的故事,甚至還剪掉了跨洋表白這一重要環節,齊飛飛深感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不過,他的目光最終卻停留在話筒上,那根黑色的、粗大的、不斷抖動著的圓頭話筒,離女記者那紅潤的芳唇是如此之近,似乎稍有不慎就蹭上去。對了,她一定還是處女吧,畢竟人們常說,整個市電視台只有好女人……嫵媚動人的面容,玲瓏有致的玉頸,一塵不染的白襯衫,緊緻飽滿的連褲襪,還有高不可攀的小皮鞋,我,我…… book18.org
唉。英雄大抵都是孤寂的罷。齊飛飛看著自己左手掌心處的老繭,那觸目驚心的紋路正是自己殺人如麻的鐵證。與大多數卷逼不同,齊飛飛對犒勞自己這件事情向來很重視,有事沒事就要用最簡單的方式快活一番;臨近考試和出榜時壓力增大,他就會快活得沒邊了。想起昨夜睡前對著女記者瘋狂手淫的場面,一種末路英雄的悲涼感油然而生。更可悲的是,他發現好不容易才消停下去的小東西居然又硬了,舊睡褲都快要被撐破了。 book18.org
「小廢物!不要再悶聲擼管了,過來吃飯!」 book18.org
深沉的女聲是如此令人心神蕩漾,其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強硬。姐姐的一聲暴喝,讓齊飛飛暫且放下了對於性愛的美好憧憬,對著鏡子整理儀容片刻之後,帶著矜持的微笑出現在餐桌前。 book18.org
桌面上擺著姐姐精心烹制的三熱一冷,除了冷的是午餐肉,全然沒有一點葷腥可言。看著盤中那綠得發黑的蔬菜切片,像極了老房子牆上橫流的瀝青,齊飛飛突然感到有點生理不適。坐在餐桌對面的女人頂著充滿自信的素顏,漫不經心地翹著腿,用手肘撐著桌面,十指相交的樣子非常具有壓迫感——毋寧說,如此高大的女人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都會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book18.org
「呵,不出所料。」姐姐的目光果然無情地落在了弟弟兩腿間的小山丘上,明媚的眼眸中流轉著濃烈的鄙夷之色,「又硬了是吧,你說你的自制力這麼差,開學之後該怎麼辦呢?」 book18.org
「當代科學表明,男性在睡醒後短暫勃起是一種自然現象,與外部刺激無關。」齊飛飛對姐姐的擔憂不以為然,「但凡,你交過一個男朋友並且和他一起醒來,就不會持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book18.org
姐姐聞言神色微變,但仍大體保持著鎮定,從容不迫地把做飯時的圍裙摘了下來。 book18.org
「切,難道我談戀愛還要和你報告?姐姐我見過的長槍短炮,可比你做過的歷年真題還多呢。」 book18.org
齊飛飛並不急著反擊,只是用筷子夾起一根空心菜,品嘗片刻後,緩緩露出狡黠的笑容: book18.org
「呵呵,每一根植物纖維都透著單身的味道。」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但凡談過戀愛的女人,做菜一定不會是這種味道——你這單身的證據過於明顯了。」 book18.org
齊飛飛的語氣不但爹味十足、對女性充滿惡意,而且十分篤定,好像自己真談過戀愛一樣,。 book18.org
「齊飛飛,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是吧?」姐姐這下真的惱了,煩躁地把圍裙扔到一邊,開始把散亂的長髮重新系成高馬尾,「要不是為了照顧你這個連續讀了八年高中、而且還要讀第九年的小廢物,姐姐我又何至於此?拖到今天結不了婚,還不都是因為你!」 book18.org
「齊中興女士,我懇請你對我尊重一點。」齊飛飛扶正了眼鏡,透過八百度的方形鏡片,對餐桌對面的親姐姐不斷釋放善意,「此刻在你面前的這個男人,正在進行一項偉大的事業……」 book18.org
不幸的是,齊中興女士並沒有心情聽他娓娓道來,只是不動聲色地彎下腰,把45碼的少女粉色膠拖鞋從左腳上輕輕取下——身姿頎長的女子大多鞋碼驚人,裸足超過一米八的齊女士也不例外——然後以一點五個寄的加速度抽在齊飛飛的右腿上,完成了一次完全非彈性碰撞。 book18.org
「現在呢,夠尊重了沒有?」 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不能打臉,腿上肉厚打起來又痛,當過電子廠質檢主任的齊中興一向懂得分寸。 book18.org
「唔!疼疼疼……」 book18.org
這下好了,腿上吃痛的齊飛飛不再說話,只是用雙手捂住了受傷的部位,小聲呻吟起來。 book18.org
「行了,嚎夠了就趕緊吃飯,菜都要涼了。」 book18.org
齊中興不再看他,自顧自地夾起一塊梅林午餐肉。自從她從電子廠回家之後就沒有再找工作,父母不給她打錢卻要她解決弟弟的伙食——都這情況了,哪還配吃動物蛋白?弄點澱粉得了。 book18.org
「子、子曰,割不正不食!姐姐你最好拿個餐刀,不要用筷子……誒呀!」 人類的語言蒼白無力,多數情況下不如膠拖鞋管用。當然,齊中興也沒有真的下死手,真要是把弟弟什麼敏感元件打壞了、最後陪床做手術的還是她——焯,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book18.org
「別廢話。給我好好吃飯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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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齊中興而言,照顧年年復讀高三的小廢物是件苦差事,但遠遠還不是最苦的。從自己小時候開始,爸爸給自己沒完沒了地分派家務,寒暑假也要打散工,什麼送牛奶、送報紙那都是城市小孩的休閒項目,自己在桃園鎮周邊的棉花地里經常一摘就是一整天。至於弟弟,齊中興不記得他干過任何農活,典型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小時候他還可以用學習好、長大後有大出息作為藉口,可現在眼看他快要二十四了、還窩在高中不停復讀,顯然就是在刻意逃避工作了。 book18.org
「那個,姐姐,爸媽今天也不回來了麼?」 book18.org
齊飛飛突然怯生生地發問,和姐姐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綿軟不定,顯然是腿上的余痛未消。 book18.org
齊中興忙著悶頭扒飯,頭也不肯抬一下: book18.org
「不但今天不回來,明天不回來,整個假期他們都不回來。由我親自照顧你,你就偷著樂吧。」 book18.org
齊飛飛頓時陷入了驚恐,忽閃著楚楚可憐的大眼睛,顫巍巍地試探姐姐: 「如此說來,你豈不是想怎麼打我就可以怎麼打我、而且想打多久就能打多久?」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姐姐的回答簡短有利,齊飛飛知趣地就此打住,顯然這個話題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book18.org
不過,照顧弟弟也意味著,齊中興在整個暑假都免於父母的嘮叨,畢竟爸媽都去了縣城那邊的新房子住,只剩她和弟弟在高速下道旁邊的紅磚樓里暫住。父母用半生的積蓄,養育姐弟二人長大成人——齊中興說弟弟最多算是長大了,但還遠沒有達到成人的地步——用另外一半積蓄在縣城裡買了一百平的小高層,半年之後開發商不幸破產。時至今日,年逾花甲的齊家夫婦,組織了四十多號同病相憐的業主、仍在沒有水電的爛尾樓里苦苦堅守著,白天看報紙、晚上聽廣播、點著石蠟涮火鍋,等待著開發商和縣政府給業主們一個說法。 book18.org
——倘若自己也在現場就好了,哪怕是遇上尋釁的社會閒散人員,自己一個人能打它三四個。齊中興突然想起,曾經在電子廠解決討薪危機的那一天,自己帶著上千號工友上街遊行、人手只有一根鋼管,居然與為廠方站台的防爆盾們打得有來有回;在工友們驕人的戰績下,最後以廠方讓步、補發全年工資而結束。若是自己的廢物弟弟也在現場,估計第一個就嚇哭了吧。 book18.org
在那平常的一天,齊中興帶著大獲全勝的工友們徒步返鄉,拖著行李箱路過了無數名山大川,最終回到了自己在窮鄉僻壤那溫暖的家中,暗暗發誓,餘生之中再也不離開這裡。 book18.org
當然,齊中興深知這一切與自己關係不大,鎮上的舊房子也好、縣城的新房子也罷,全部都是父母留給弟弟一個人的財產,自己註定什麼也分不到——沒辦法,誰讓弟弟是老齊家的一根獨苗,而自己只是盆中待潑的一泓死水呢?齊中興無意批判齊家重男輕女的傳統,暫時也不想和爸媽、還有弟弟斷絕關係,只是由衷覺得,自己的處境非常可悲。 book18.org
「同人不同命罷了……哪怕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命運也是不公平的呢。」 齊中興輕聲念叨著,看著盤中已經冷掉的素炒苦瓜,感到自己也有點吃不下去了。 book18.org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弟弟的那充滿病態的臆想居然是真的:他作為齊家的男性繼承人,承載著先代以來的厚望來到這個世界上,扮演他們所需要的英雄,無論他如何胡鬧、怎樣肆意妄為,都是可以被無條件寬恕的;而自己,一旦出嫁就會變成外姓之婦,無論多麼努力、多麼能卷、多麼能夠體諒父母,也不過是這場荒誕遊戲中的NPC ,是無人關心的人偶公主。 book18.org
身為卷逼的齊中興當然明白,每一個平常的日子,都是曾經的齊家人用無數血淚換來的。 book18.org
桃園齊氏是世代生活在大河之畔的老莊戶,雖然歷朝歷代都沒有出過什麼文化名人,倒也從來沒有造過反,老老實實地種地納糧,碰上改朝換代也極少有人殉國、不過就是換個皇帝納糧。這種渾噩愚昧的生活,似乎根本沒有時序性,祖輩的面容與腳下的黃土永遠是一種顏色。 book18.org
直到齊中興的祖父這一代,接連不斷的內戰、饑荒與大運動導致齊家男丁幾乎凋零殆盡,最後只剩下齊父一個帶把的順利活到成年。齊父早年曾一度有志於學問、很是接受了一些新思想,奈何拗不過宗族巨大的歷史慣性,傳宗接代的政治任務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十八歲和齊母相親結婚之後,夫妻倆就開始不停地造人,只為儘快造出一個健康的男孩來延續齊家的香火。 book18.org
齊飛飛屬於老生兒、又是在新世紀出生的進步人,對於這段殘酷的歷史不甚了解,以為父母對自己的寵愛都是理所當然的,也不曾覺得他們苛待了姐姐;齊中興雖然只比他大五歲,卻深切了解這背後的恐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齊家最大的女兒。在她之上,原本還有三個姐姐。 book18.org
大姐齊興娣,七歲時參加桃園鎮小學組織的春遊,大巴事故導致全車師生葬身山澗。 book18.org
二姐齊又興,四歲時在鎮衛生所打了一針流感疫苗,回家後連續發燒五天不幸夭折。 book18.org
三姐齊再興,十二歲那年獨自一人去縣城的青少年宮學習古箏,之後再也沒有回家。 book18.org
齊中興在事實上是齊飛飛的四姐,卻因為姐姐們的早夭而不得不承擔起了長女的責任,甚至在自己還沒有灶台高的年紀、就要踩著小板凳幫媽媽做飯了,而現在她還在用同一個灶台為弟弟做飯。齊母以大齡產婦之軀屢遭喪女之痛,內心的痛苦自不必說,身體狀態更是大不如前,在誕下齊飛飛之後幾乎失去了勞動能力。齊父身為火電廠職工,一早就動用關係,為自己和妻子改了少數民族身份,否則早就會因為超生而被解除公職、然後罰到傾家蕩產了,齊中興和弟弟大機率活不到成年。 book18.org
自己和姐姐的這些名字,無疑透露出父母對於生育男孩強烈執念,以及對於女孩那種贈品般的輕視——無論他們嘴上怎麼說、看起來多麼開明,這種輕視是無法辯解的。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齊中興每次做自我介紹時都會感到莫大的壓力——中興,真的會有父母捨得給自家的寶貝女兒起這種名字麼?就算預知她在未來的競爭中將會戰勝許多男人、做出許多讓男人汗顏的功業、把他們的質疑與嘲笑踩在腳下反覆碾壓,這樣的名字也實在是過於……粗暴了。 book18.org
年幼的齊中興,對於過早逝去的大姐二姐毫無印象,只覺得她們留下的幼年照片異常可怕,每次翻看家族相冊時,都不敢看她們所在的那一頁。然而,三姐卻是帶著她一起長大的,她清晰地記得三姐的音容笑貌、記得她從縣城上課回來給自己帶來的進口奶糖與熱帶水果——那可是桃園鎮的所有商店都買不到的好東西。她很懷念那些追在三姐身後瘋跑的日子,像是初秋早晨那些野草上的露水,待到太陽出現便消失不見。 book18.org
毫無徵兆的,那個疼愛她的姐姐、教她讀書識字的姐姐、為她梳頭髮穿衣服的姐姐,在某一個周末突然消失在她的生命里,此後漫長的歲月中再找不到她的一點痕跡。 book18.org
現在想來,被賣到偏遠山區與人為婦、忘記自己的原生家庭,或許已經是三姐最好的結局了;比這更慘的結局,齊中興不願想更不敢想。在失去三姐的日子裡,她常常被血腥的噩夢困擾,夢裡的姐姐渾身是傷口,大聲地哭著說「我要回家」;每當自己想跑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雙手帶她回家時,夢境就會突然消散,層層夜幕之下再沒有姐姐俏麗的身影。 book18.org
在三姐突然消失的十個月後,齊飛飛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從那天起,齊家的日子一天天地好了起來,爸爸先後買了彩電、冰箱、洗衣機,甚至還從縣城的網吧里收來一台舊電腦,這一切都是齊中興不曾想像過的。從那天起,再沒有什麼事情值得特別銘記,每一天都是平常的日子。 book18.org
齊中興並不喜歡這個弟弟,從他出生的那一天就不喜歡。在她看來,這個被所有人寄予厚望、性格乖巧長相可愛的弟弟,正是獻祭了三姐才得以來到世界上的,他的身上帶有濃烈的原罪。 book18.org
況且,萬一爸媽對齊飛飛不滿意、想要再生一個男孩,那麼,可以被獻祭的就只剩下我了……這種極為恐怖的念頭扼住了齊中興的咽喉,讓她無法面對弟弟的面容。 book18.org
隨著齊飛飛年齡的增長,這種恐懼感與日俱增,因為他和消失的三姐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男生女相,本身就是不祥之兆,何況他的眉眼、他的聲音甚至身姿都像極了下落不明的三姐;至於他的名字,父親擔心祖蔭、承嗣、延祚、彭祖一類的名字太過厚重,甚至一度想為他起名齊萬年、以契合身份證上的少民身份;但最終,母親決定叫他飛飛,而這正是三姐的乳名! book18.org
她害怕。她好怕自己會把對三姐的感情錯誤地投射在這個男孩身上,錯誤的花結出錯誤的果。 book18.org
「姐姐,你怎麼了?」看到姐姐紅著眼睛沉默不語,齊飛飛有些擔心,「是不是我剛剛又說錯話了,讓你傷心了?你明白的,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看到姐姐還是一言不發,齊飛飛更是無心下箸,索性從餐桌下面拉住她的手: 「告訴我,姐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不然我會一直擔心下去,什麼都做不了。」 book18.org
齊中興只是搖了搖頭,狠心將手抽走,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餐桌,只留下齊飛飛一個人不知所措。恍惚之間,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或許,他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大的錯誤。 book18.org
姐姐其實很需要他,就像長久以來他需要姐姐一樣。儘管他們彼此都不想承認這一點。 book18.org
西方的天空傳來幾聲沉悶的雷鳴,玻璃窗外的美好世界終於開始下雨了。 雨天無法出行,更何況八月的桃園鎮本就冷清,無甚可消遣的去處。如果三姐還在的話,大概會帶著自己逛集市,去百年歷史的城隍廟燒上一炷高香,然後沿著種滿柳樹的河堤一路騎行,唱著少年時的歌謠一路回家……齊中興躺在沙發上痴痴地想著,意識到自己已然年近而立,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了。如果三姐尚在人世,恐怕也該嫁人了,甚至孩子都該不止一個了;而自己呢,雖然尚沒有機會體驗花前月下、朝雲暮雨,但內心的渴望卻沒有絲毫的減少。 book18.org
「呵,真想要呢。哪怕沒有人願意配合,我還是會想要。」 book18.org
齊中興的性別意識覺醒的很早,只是多年以來忙於奮鬥,早已習慣了自己用手解決。 book18.org
而這些事情,或許弟弟也可以陪她做……只要她開口,齊飛飛應該是不會拒絕的——不但沒有經濟來源甚至不能生活自理,這樣的男人有什麼立場拒絕?不,憑什麼是她自己開口,而不是由他主動提議呢?自己照顧了他那麼多年,雖然……雖然沒有投入過太多感情、至少也是兢兢業業吧?而自己的全部付出,難道就不值得他放低身段、主動向自己示好?自己當了這麼多年卷逼,從城鄉結合部的秩序叢林作為起點,一路卷進市重點高中、卷進中游211 的一流專業、卷進全省第一的外資電子廠,難道就不值得一點點,呃,肉體上的獎勵? book18.org
齊中興越想越氣,止不住地用雙腿夾弄自己的私密部位,老舊的真皮沙發被她弄得吱吱作響。 book18.org
就算、就算大學社團里的帥逼們沒有品味,車間裡的工友們都不是直男,社交軟體上的浪子們全是下頭國男,難道你齊飛飛和他們是一丘之貉?他們不懂難道你也不懂?我,我…… book18.org
慾火中燒的大女人仰臥在沙發里,兩條長腿不安分的互相摩擦著,棉質睡裙毛茸茸的觸感讓她感到既羞恥又快樂,隨之伴生的悲涼感也越發強烈了。緊接著,她用指甲輕輕划過自己雪白的胸脯,微弱的觸電感讓她想要停手卻又捨不得;再完美的贈品,終究也是血肉做的啊。 book18.org
一牆之隔的那個男人,他又在做什麼呢?一天天地只會看色情雜誌……沒出息! book18.org
「算了。估計他在臥室里又擼起來了。哎,真是思想淺薄的廢物,上頭跟著下頭飛。」女人悻悻地側過身子,像只窩在沙發里的大貓,「或許上頭的本意是好的,都怪下頭射歪了。」 book18.org
齊中興沿著鎖骨一路向外延伸,摸著自己結實的手臂、看著皮下青色的血管,猜想男人大概是不會喜歡過於強硬的女人的。她不止一次地鑑賞過弟弟收藏的色情雜誌,怎麼說呢,那些女人都,實在是……太軟了。如果齊飛飛只有對著那種軟如糖漿的女人才有興趣的話,那…… book18.org
窗外的暴雨依然沒完沒了,如果一直下到今夜,不知水位會漲到何種程度。齊中興嘆了口氣,死地盯著自家的大衣櫃——看來瘟疫期間的儲備糧終於派上了用場,壓縮乾糧、礦泉水還有各種維生素片足以應付一個月的斷糧;問題在於,要是這個雨再下上一個月,自己和弟弟恐怕就不是被餓死而是被淹死了。近年來接連不斷的天災人禍,讓她意識到自己不過是漂流在命運之河上的一葉孤舟,必須時刻小心翼翼地探知潛在的危險,稍有不慎便會葬身魚腹。 book18.org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弟弟推門出來了。不同於吃飯前的表現,現在他的雙腿之間看起來老實了很多,那副軟塌塌的樣子像一條死魚,看來是讓鹽水泡過了。 「哎?你這麼快就擼完了?」 book18.org
齊中興不想承認,看到他徑直走來、靠近自己的肉體時,內心居然還有點小小的悸動。 book18.org
「沒有。下雨天悶得很,我也複習不下去了,想看看電視。」 book18.org
齊飛飛說的是實話,這麼壓抑的天氣任誰也沒法幹活,而他的臥室還在漏水;而每當遇到困難時,他就會習慣性地退縮並且尋找精神安慰。他自顧自地靠在沙發上,坐在姐姐的頭邊,打開電視後發現沒有信號。然而他不死心,試圖從紛亂的雪花里找到一絲女神的輪廓。 book18.org
他不明白,自己深深愛慕著的冰雪公主、長城內外一致追捧的天才少女,為何再也不出現了。坦白來講,她曾是高中生唯一的精神支柱;在那些苦逼兮兮的復讀歲月里,是她的花容月貌與颯爽英姿,驅動著他所剩無幾的雄心,讓他在每個瀕臨崩潰的時刻選擇堅持下去。 book18.org
「哦對了,八月份是不會下雪的。我真傻。」 book18.org
於是,他這樣安慰自己,悻悻然關上了滿屏雪花,依然不肯接受自己的女神無論外在還是內在都不再是——毋寧說,從來都和他不是同一國籍這一殘酷事實。 「為什麼舍我而去……我不明白。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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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中興看著弟弟失魂落魄的樣子,男人心碎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不明白他是在犯什麼病。 book18.org
在純情處男的內心深處,始終抱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希望,似乎只要自己想著她、念著她、把她的洋名字寫滿高考真題集的每一頁,上蒼就真的會為他下一場盛夏之雪、然後把他心心念念的冰雪公主送到他的面前、微笑著把摘下金牌、再親手掛在他那根短小軟弱的包莖上,對他說: book18.org
「每天要睡滿十個小時哦。」 book18.org
一想到這幅堪稱唯美的畫面,仍是處男的齊飛飛頓時漲紅了臉,要不是昨晚剛剛手淫過一次、恐怕他就要原地開沖了。啊,只要能見到她一面,到時候讓姐姐給她做多少韭菜盒子都可以;哪怕食物中毒會引發外交事件、送自己和姐姐都去吃牢飯,他也認了。 book18.org
或許是顱內高潮的畫面過於感人,豆大的淚珠無聲地滾落,其中一滴甚至濺到了姐姐的臉上。 book18.org
「我說,你……你還好吧?怎麼還哭起來了啊?」 book18.org
這下輪到齊中興不知所措了,她不知該怎樣安慰突然失控的弟弟,只好握住他的手默默祈禱,希望把仍在不斷折磨著自己的慾火分給他一部分——要是兩人能一起快樂就好了。大齡高中生漸漸止住了哭聲,並且有餘力摟住姐姐的肩膀。這種感覺好安心。 book18.org
「……謝謝姐姐,我沒事的。只是有些心碎。」 book18.org
此刻,齊飛飛的心情真像是下雨。不知何時,姐姐的頭枕住了他的大腿,剛好壓住了吃飯時被膠拖鞋擊傷的區域,可這一次他忍住了。姐姐的頭髮油膩不堪,不住地散發著葵花籽充滿陽光的味道。齊飛飛就這麼撫摸著、捋順著,看著髮根處觸目驚心的白色,感到一陣陣的心疼。他從來不是沒有良心的男人,也不是真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而是……無法開口啊。 book18.org
姐姐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胸前有節奏的起伏著,似乎快要睡著了。她實在是太累了。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想說,謝謝你長久以來的照顧與教導。這些我一直都記在心裡,沒有機會告訴你。」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要告訴我了?一直裝在心裡,當作終生保有的小秘密不好麼?」 book18.org
齊中興悠悠地睜開眼睛,滿目柔情地仰望著弟弟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雖然他看起來認認真真的、不像是在開玩笑,可是……他下巴上的胡茬好邋遢啊,她還是喜歡乾淨清爽的男孩子。 book18.org
「我有點怕……我真怕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齊飛飛長出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生命中的很多人,很多重要的人,不知何時就會消失無蹤、餘生中再也見不到了。無論多麼真摯的情感,終究經不住命運的惡意捉弄。所以從現在起,我要珍惜在你身邊每一天,哪怕都是些平常的日子,我也要像對待人生的最後一天一樣,認認真真地陪伴著你。」 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齊中興終於完全潰敗,再沒有什麼力量能阻止她把弟弟與三姐的面容合而為一。他,他就是三姐的化身,上天借著父母之手把他送回自己身邊,就是為了與三姐再續前緣啊! book18.org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book18.org
上一秒還在腿上半睡半醒的姐姐突然發聲大哭、不顧一切地抱住自己、強健有力的雙臂幾乎要勒斷自己的脖子,齊飛飛感到有些意外。他也想不到,自己真情流露的寥寥數語居然會包含著如此巨大的能量,讓冰山一樣高不可攀的姐姐,一瞬間就化成了一灘蒸餾水。 book18.org
看來,自己對冰雪公主的深情已經到了感天動地的程度,就連一向不關注體育競技的姐姐也能感同身受、為之流涕。一想到自己身處復讀高八艱難境地、居然還能對大洋彼岸的女神保持著如此高強度的熱愛,放眼四海之內,恐怕也只有自己能夠做到了吧?雖然女神尚未代言過百歲山,但是與自己的一片真情相比,笛卡爾與克里斯蒂娜女王的愛情真是弱爆了。 book18.org
想到這裡,齊飛飛被自己的痴情所深深感動了,索性摟住了姐姐的脖子,和她一起痛哭起來。 book18.org
窗外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就像姐弟二人幸福的淚水,慷慨地灌溉著充滿誤解與猜疑的大地。 book18.org
問題是,今天的雨勢實在是大得嚇人,到了龍王爺送傘的程度,疑似有些過於慷慨了。 book18.org
「大意了。」 book18.org
一道閃電劃破層層黑雲,困在四樓窗邊的齊中興登時被照得面如死灰。 當洪水淹到二樓的時候,恐怕大半個桃園鎮都已經在水下了。齊中興不敢想像,那些住在老集周圍的平房裡、靜靜等待著子女回家過年的老人,現在會是怎樣的處境;她只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手機信號早早陷入中斷,她有點後悔為什麼一小時前沒有實拍一下樓下的風景、而是忙著和弟弟互訴衷腸。現在內有洪水外無救援,就算她曾經是個卷逼,也想不出逃生的辦法。沙發上的齊飛飛同樣臉色蒼白,緊緊地咬著嘴唇,顯然不想把自己內心的慌亂傳染給姐姐。 book18.org
「弟弟。看來你是對的。今天不和我告白的話,以後真沒有機會了。」齊中興直起身子,絕望地靠在弟弟那略顯孱弱的肩頭,「想不到,我的人生會以這種荒謬的方式結束。」 book18.org
齊中興心有不甘,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麼多年自己都沒有餓死,而在這平常到不能在平常的一天,自己居然要被淹死了。 book18.org
「不會的,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齊飛飛在內心深處並不比姐姐樂觀多少,但在嘴上還在堅定地鼓勵姐姐,「我們生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活在有史以來最幸福的年代,是決不會就這樣被淹死的!」 book18.org
「……別背了,思想品德是開卷,哪怕明年新課改它還是開卷。」齊中興難過地搖了搖頭,顯然弟弟的話並沒有讓她感覺好一點,「桃園鎮這麼偏遠的地方,既然昨夜都沒有提前疏散,那麼今天也就一定沒有救援——很簡單的道理,就像四個輪子總是比兩條腿快一樣簡單而正確。」 book18.org
「桃園鎮一點也不偏僻,它是我的家。」 book18.org
齊飛飛抱著姐姐的肩膀使勁晃悠,眼裡閃著執拗的光。他的力氣不大,姐姐的身子他晃不動。 book18.org
「你說得對,但重點不在這裡。」 book18.org
齊中興的眼眶再度濕潤起來,可這一次,她顧不上為自己擦拭淚水,只是忙著用雙手不住撫摸弟弟的臉,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毛髮,她都認認真真地記住了它們的觸感。這是她在臨死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倘若自己在日落之前就要葬身魚腹,至少要永遠記住弟弟的樣子。 book18.org
她愛弟弟。而且想和他做愛——死到臨頭,她終於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姐,你好好地振作一點,我們是不會死的。」齊飛飛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攀上了姐姐的鵝蛋臉,指尖貪婪地陷入白若凝脂的肌膚之中,「而且我還沒有考上大學、娶妻生子、在市裡買上一棟大大的房子,我要你陪我活下去……陪我見證著一切,好不好?」 book18.org
「不是,這些都是你們老齊家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啊?」絕望到極點的齊中興,聽了弟弟這番胡言亂語,反而歇斯底里地大笑起來,「再說這幾件事你一樣都做不到,別特麼騙自己了!」 book18.org
「姐……」 book18.org
這下可把弟弟說難過了,他像個被主人責罵的小狗一樣夾起了尾巴,低眉順眼地委屈起來,還緊緊地咬著乾巴巴的嘴唇。真委屈啊,他自己也是怕死的,只不過不想看到姐姐絕望的樣子。 book18.org
「不對……至少有一件事情,你還是做得到的。」齊中興意識到自己剛才用力過猛,只好輕輕地搖了搖頭,倏然湊近了弟弟的臉,「就現在。就在這裡。趁著我們都被淹死之前。」 book18.org
齊飛飛愣住了,傻傻地看著淚眼朦朧、邊哭邊笑的漂亮姐姐,手指上的動作徹底歸於停滯。他雖然不是很聰明,但還沒有傻到聽不懂姐姐的弦外之音。齊飛飛不得不承認,姐姐曾經是自己性幻想的對象,只是出於種種原因,自己從不敢主動接近她、更不敢向她表達這份充滿禁忌的愛慕。至於,大洋彼岸的冰雪公主麼……在他心裡快要沒位置了,男人還真就是靠不住呢。 book18.org
「姐姐你冷靜一下,我還沒有……」 book18.org
他沒有撒謊,今天他是真的沒有準備好。齊飛飛是個注重儀式感的人,復讀了那麼多年都沒有忘記每天佩戴校徽並按時保養;與姐姐破處這麼大的事情,至少應該剃鬚理髮、沐浴更衣,去縣城買上一雙好看的運動鞋,手邊最好還有一張TOP2的錄取通知書……沒有就算了,會有的。 book18.org
剛狠暴躁的狂吻打斷了他的幻想,齊中興在弟弟面前一貫行事霸道,就連接吻這種兩情相悅的小互動都要沾上點強制色彩。齊飛飛的嘴被一雙性感的含珠唇死死壓住,胸口被兩團彈性十足的肉球死死壓住,手腕被指節寬大的大手死死壓住,怎麼看都是被強制執行了。姐姐的吻粗暴而持久,缺氧帶來的窒息感讓天花板變得模糊起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畔只剩下姐姐同樣粗重的呼吸聲。直到此刻,齊飛飛才知道,除了高考之外還有無數件事情值得認真鑽研。 book18.org
比如,如何與自己的姐姐科學接吻而不被悶死。 book18.org
不知何時,姐姐的唇與自己分開了。齊飛飛一下子癱倒在地面上,雙膝砸到地板上應該還是很疼的,但他已經一點都覺不出來了。現在他意識有些靈魂出竅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是被姐姐的熱吻捂死了,還是已經被破窗而入的洪水淹死了。讓他恢復意識的還是姐姐的暴力,齊中興拽著他的衣領強行讓他站起來,眼看那火熱的嘴唇又要貼上來了,他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book18.org
「怎麼,你不願意?」 book18.org
初吻都交了,現在居然開始反悔了?齊中興柳眉倒豎,死死地剜著眼前這個試圖逃避責任的小男人,把自己的十個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book18.org
「不是,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沒有準備好。」齊飛飛艱難地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剛剛才經歷了嚴重缺氧的大腦明顯降低了他的辯解速度,「其他的準備倒也無所謂,主要我……我的房間沒有套。畢竟我們是姐弟關係,要是不戴的話也是,呃,很麻煩的。」 book18.org
「戴什麼套,你居然嫌棄我?你、你這一米七的劣質蟈蝻還敢嫌棄我?」 剛才的長吻讓齊中興頭腦發熱,壓抑多年的性慾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水平,卻被弟弟用準備不足的理由踩了剎車;現在,情緒高漲的長公主快要氣瘋了,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book18.org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齊飛飛看著殺氣騰騰的女人,幾乎是帶著哭腔和她辯解: book18.org
「……我哪敢嫌棄你,這不純粹是出、出於科學的考慮,根據摩爾根遺傳定律……」 book18.org
然後,他整個人被推倒在沙發上,而姐姐在轉瞬之間便已經把他死死壓在身下,連發出驚呼的時間都沒有留給他。情況簡單明了,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姐姐徹底不演了,弟弟還能怎麼辦呢? book18.org
「住口,老娘管你有沒有。」齊中興騎跨在弟弟身上,把全部重量壓在他的腰腹,開始一件接著一件地撕扯他身上的舊睡衣,「今天就是今天,你沒有也得有。」 book18.org
無論如何,齊中興必須承認,弟弟收藏的那些色情刊物還是有價值的,至少讓她也學會了不少有趣又有用的熱知識,不至於在面對弟弟的裸體時手足無措、不知從哪裡下嘴。齊飛飛忍受著姐姐在自己身上毫無章法的粗野愛撫,全部視野之內只有她的一頭亂髮,沾滿菜籽油的發梢不斷掠過他的鼻尖、讓他有點想打噴嚏。 book18.org
「要是疼了就喊出來,反正我是不會停手的。」 book18.org
看到姐姐這麼流氓,我就放心了。齊飛飛無奈地閉上了眼睛,由著她在自己身上施暴。 book18.org
剝下那條髒兮兮的內褲之後,齊中興對著弟弟兩腿之間的地方愣住了,他的實物似乎和書上畫的不太一樣。昂然挺立的深色肉柱表皮光滑,摸起來很舒服;連頭部也是圓鼓鼓的,顏色和一般皮膚毫無二致。怎麼說呢,她在影音資料里見過的洋人都是割過包皮的、威風凜凜的大龜頭驕傲地露在包皮外面,還從沒有見過這種圓乎乎的包莖。身體被壓制住的處男,羞恥地承受著姐姐的玩賞,突然覺得光溜溜的下身有點冷——畢竟,外面可是還在發洪水啊。 book18.org
「怎麼說呢,你的這根東西,和資料里的那些男人看起來不大一樣呢。」齊中興一隻手就可以將莖深完全握住,另一隻手像團鐵球一樣揉搓著下面圓鼓鼓的陰囊,「是不是你們這些高中生,下面的東西都是包起來的?等到上了大學之後,這裡的皮膚就可褪下去了?」 book18.org
這是什麼虎狼之辭,包皮長度和有效學歷沒關係的好不好? book18.org
「不是那麼回事,它、它就是長成這個樣子的,」齊飛飛在姐姐的身下動彈不得,只能徒然地漲紅了臉,「就算我被大學錄取了,那層皮也不會自動剝下來,只能用手——」 book18.org
然後,他深深地陷入了失語狀態。類似於剛才的窒息感,卻又完全不同,齊飛飛無法描述自己現在的感覺。那根並不粗大的陰莖,完完全全地進入到一個溫熱潮濕的密閉空間,一根濕乎乎的東西在自己的包皮表面來回摩擦,這一份突如其來的充實感讓他差點射了出來。幸好,姐姐根本沒有口交的經驗,本著小孩子般好奇心態淺淺玩弄了一會之後,就輕描淡寫地放過了它。 book18.org
「唔,難吃死了。」齊中興皺著眉頭,把弟弟的陽具從嘴裡吐出來,看著馬眼附近的層層白沫,有些不滿地在上面掐了一下,「你上一次洗澡是多久之前事情了?」 book18.org
「上次好像是填志願那天吧……後來鎮上大停水,河堤下面又太髒了,我不想髒了自己的身子。」 book18.org
「真噁心,你是怎麼做到和自己和解的?我要是身上有你這根東西,恨不得一天洗三次。」 book18.org
「不見得吧,我看你連自己的頭髮都捨不得三天洗一次。」 book18.org
齊飛飛很快就會明白,不應該和姐姐逞口舌之快,至少不該表現出自己有這般能力。 book18.org
在自己的視野被鬱鬱蔥蔥的黑色叢林吞沒之前,夏日河灘上的濃厚氣息先是迫不及待地竄入了他的鼻腔,提醒他記得尊重女性。姐姐甩掉身上衣褲的動作過於豪邁,他還沒來得及感嘆姐姐的身材之美妙,就被她用雙腿之間的神秘洞穴堵住了嘴。第一次見到女性的外陰,本應是極具儀式感的時刻;然而,他根本看不清那粉色的層層褶皺,倒是魚腥草的味道讓他永世難忘。 book18.org
「你先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不許和姐姐頂嘴。」 book18.org
齊中興霸道地騎在弟弟的臉上,用自己的下陰使勁蹭著他的嘴唇。畢竟自己剛吃過他的,現在讓他吃回來,也挺公平的——準確地說,為姐姐舔陰當然不是懲罰,反而是一種無上的獎勵。 book18.org
齊飛飛不情不願地張開嘴,輕輕地用舌頭剮蹭裸露在外的小陰唇。說實話,姐姐的味道並不難吃,只是和想像中不太一樣,鹹鹹的感覺像是某種鹽汽水。 「嗯……還挺舒服的。」姐姐愜意地閉上眼睛,發出一陣從未有過嬌喘,「再進去,可以把舌頭再伸進去一點點,我想我還可以——啊啊啊!」 book18.org
舌尖插入陰道的瞬間,齊中興全身的肌肉陷入不可抑制的痙攣之中,大腿下意識地夾緊差點把弟弟的下巴從中夾斷,嚇得他不敢再多動一下。被侵入的感覺是如此神奇,多年來她一直滿足於體外自慰和陰蒂高潮,根本想不到男人的東西插進來會是這種感覺——哪怕只是一根舌頭。 book18.org
沉湎於弟弟的口舌服務,齊中興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在弟弟的頭上前後夾蹭,直到用陰蒂死死地抵住他的鼻尖。據說,鼻子大的男人具有可靠的性能力,現在看來這種說法不完全是空穴來風——至少在男人為自己口交的時候,大一點的鼻子還是有用的。一度處於被動的齊飛飛,現在已經適應了姐姐的節奏,可以根據她的開合而調整舌頭的頻率,每一次抽動都讓姐姐敏感的身軀為之一震——觸電般的顫抖,加上大量湧出的淫水,正是姐姐感到滿意的標誌。 book18.org
「舔得真好啊,我親愛的弟弟。」臉頰緋紅的齊中興,充滿憐愛地審視著在雙腿之間勤奮耕耘的男人,「早知如此,你第一次復讀那年就該讓你這麼舔我的,每個月舔兩次,納入績效。」 book18.org
齊飛飛聞言,掙扎著從姐姐那對濕滑豐美的肉唇中抽出嘴來,一本正經地發問:「可我被大學錄取之後又該怎麼辦呢,到時候你我又會兩地分隔,豈不是舔不到姐姐了?」 book18.org
姐姐在外地上大學的那段時間,是齊飛飛的人生中最為難熬的時光;在聽說姐姐畢業之後去了電子廠,他在被子裡蒙著頭哭了整整一夜。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book18.org
姐姐聞言啞然失笑,她第一次發覺弟弟的樣子傻得有些可愛。 book18.org
「傻瓜,我又不是被釘死在桃園鎮了,以後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做你的陪讀。」 book18.org
「不要,那樣姐姐會委屈的。我已經讓你照顧了這麼多年,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book18.org
「倘若你不想讓我委屈,至少把做飯先學會了吧?」齊中興捏著弟弟的臉,明媚的淺笑甚至讓他暫時忘記了窗外滾滾而至的洪水,「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總是讓我擔心。」 book18.org
「姐……」 book18.org
這一次接吻,是齊飛飛主動送上來的。考慮到弟弟的舌頭剛剛從自己的陰道里拔出來,齊中興十分審慎地拒絕了弟弟舌吻的要求,僅僅與他親吻嘴唇。天旋地轉的幻覺,這次輪到她盡情體驗了;等到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仰臥在沙發上了,而弟弟完全赤裸的肉體就壓在自己身上,一根微微發燙的硬棒抵著自己仍在不斷流水的開口,遲疑著要不要闖入自己的桃源。 book18.org
「姐,我想要。」齊飛飛不敢與姐姐對視,只好把臉埋進她的雙乳之間,「下面漲的好難受。」 book18.org
「姐姐看出來了,你這副樣子是挺難受的。」齊中興充滿愛意地抱住弟弟的頭,撫弄他在腦後的髮絲,「不過呢,你盡力而為就好,不要勉強自己。」 「我明白。」 book18.org
利用姐弟之間的身高差,齊飛飛可以一面含著姐姐的乳房,一面用手引導自己的陰莖,儘可能地讓它對準姐姐的肉穴。麻煩的是,剛才的口交引發了姐姐的泄洪,包皮與陰唇之間的摩擦係數過低,齊飛飛一連幾次,不是戳到姐姐的小腹就是戳到姐姐的會陰,總之就是進不去。 book18.org
「哎,怎麼還不進來呢?」或許察覺到了處男找不到洞的窘態,齊中興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壞笑,摟緊了叼著乳頭卻垂頭喪氣的弟弟,「姐姐可等得有些急了,你要再不進來,洪水都要進來了。」 book18.org
「子曰欲速……欲速則不達,」齊飛飛仍未放棄努力,「前面的一切失敗都是為了——哎呀!」 book18.org
被完全包住的龜頭,因為粘滿了姐弟二人黏液而一下子了戳到姐姐的恥骨,幾乎要折斷了。 book18.org
「不是說了不要勉強嘛。」姐姐看著大聲呼痛的弟弟,輕輕地側過身子,讓他平躺在沙發上,「實在做不到的話,交給姐姐就好了。雖然我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成功,至少不會弄斷你的。」 book18.org
齊飛飛無法反駁,任由姐姐重新占據主動,恢復女上式的騎乘位。就算他一度沉醉於姐姐的笑顏,這樣的畫面還是有些太難為情了,於是他用手背擋住了眼睛,任由姐姐扶正了他身下堅硬如鐵的小東西,居高臨下地對準了自己怎麼找也找不到的神秘洞穴。 book18.org
「有點燙……下面好多的水,似乎是姐姐身體里流出來的,全都流到頭上了……」 book18.org
齊飛飛的感覺很敏銳,姐姐的身體處於高度興奮,陰道分泌出的愛液像暴雨一般落下,咸腥的暖流將他的肉棒澆得一跳一跳的。 book18.org
「哎呀不要說這種羞人的話,知道姐姐愛你就足夠了。」 book18.org
齊中興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朝著弟弟身體的突出部壓了下去。 book18.org
「姐姐,你可以再慢一點……我現在有點痛。」 book18.org
姐姐沒有說話,是因為她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了。她不敢低頭看向弟弟那尚未被自己的肉穴完全吞沒的根部,畢竟鮮紅色的貞血與暗紅色的經血完全不同,齊中興還沒有直面它的勇氣。 book18.org
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結合?吞沒?占領?在齊飛飛的腦海深處,一片黑暗的宇宙中突然亮起了一點火光,無限大的空間在這一瞬之間被光明所充滿。睜開眼睛時,姐姐低著頭蹲坐在自己的身上,濃密的長髮遮住了她的面容以致看不清她的表情;充滿彈性的雙腿,大大地向外岔開,可以看到她胯間的毛髮與自己的已經纏繞在一起,無法分清彼此——那正是自己與姐姐的結合部,小腹的輪廓全然彌合,整根陰莖被姐姐完完整整地吞入體內,連一點空隙都沒有。 book18.org
「姐。」 book18.org
齊飛飛保持原位,絲毫不敢輕舉妄動,擔心自己稍有不慎就會射出來。 「嗯。」 book18.org
姐姐低沉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哭腔,顯然她一時無法擺脫下體撕裂的劇痛,只好保持靜止。 book18.org
「我愛你。」 book18.org
「我也是。」 book18.org
愈發狂暴的風雨不斷地敲擊著搖搖欲墜的危樓,沙發上的姐弟卻注視著彼此的身體一動不動,仿佛向這個世界訴說著自己最後的倔強。現在他們是一體的,再沒有什麼力量可以將他們分開了——除了隨時可以把他們沖走的洪水——那又如何,即便在下一刻就會失去生命,也要在這一刻完成自己長久以來的心愿。 暴雨初歇,在靜止水面的皮划艇上和親姐姐做愛並不是什麼高難度項目,但看起來十分浪漫。 book18.org
「我的一生都在等待……等待報效國家的時刻,」弟弟一面扶著姐姐的楚腰使勁抽插,一面熱淚盈眶地抒發自己報國無門的惆悵,「如果將皮划艇——我是說,花樣皮划艇列入體育競技,我是一定、一定可以為祖國拿下一枚金牌的!啊啊啊啊!」 book18.org
姐姐嘴裡忙著嗯嗯啊啊,心裡想著你有個球的花樣,和我做來做去除了狗交就是傳教士。 book18.org
「到了,要到了……要到終點了!姐姐!見證我奪冠!」 book18.org
漫長的射精終於結束,混著血絲的白漿開始沿著陰道外流,黏糊糊觸感弄得兩人都極不舒服,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擺脫這種觸感。皮划艇的負載有限,齊飛飛甚至不敢多帶一卷衛生紙;至於蹲在外緣上、用手撈一把污水來清洗外陰——上天作證,齊中興只是抱怨一下,她是真的不想死,至少不想痛苦地死在的尿路感染上。與其說,這奇蹟般的獲救讓她產生了活下去的想法,毋寧說是她從來都沒想要死去,之前和親弟弟做愛,完全是出於理智而不是死前衝動。 book18.org
「理性。人類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 book18.org
看著姐姐在高潮後進入賢者模式、不再理會自己,弟弟頗有些不滿地在她的肉臀上敲了一下。 book18.org
「哎呀,都讓你一個人理智完了,以後咱們兩個還是柏拉圖式好了。」 「你說什麼?」 book18.org
「我說,你——」 book18.org
得意忘形的齊飛飛忽略了一件事情,哪怕他的身份從一無是處的蠢弟弟、變成了姐姐事實上的男人、甚至是第一個男人,在這有限的空間裡,他也是永遠都打不贏姐姐的。 book18.org
現在,他被姐姐橫架在皮划艇的外緣上按住了打,眼看就要被她打到漏氣了。反抗?齊飛飛體力滿格時都反抗不了姐姐的暴政,更何況在短短的三小時內,他快要把自己前半生攢下的精液都射光了。現在就算把他直接扔到水面上,都未必會沉下去了。 book18.org
在洪水淹沒快要三樓的時候,一直在沙發上挺屍的齊飛飛突然坐了起來,發瘋似地沖回自己的臥室里,對著大衣櫃一通亂翻。齊中興不明所以,只好陪著他一起翻,直到一個電驅充氣設備從大衣櫃內測的角落裡顯露出來。在姐姐驚訝的目光中,弟弟有些羞澀地解釋說之前想要買一個充氣女友,結果電商平台居然在發貨時弄錯了,最後他收到的,卻是一件摺疊式的皮划艇。齊中興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掙的錢可能都被弟弟拿來買女友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按住弟弟就要開打;然而洪水不等人,在整棟樓斷電之後他們只能用手動方式給皮划艇充氣,在弟弟的苦苦哀求之下,姐姐還是同意先活下去再說,留著力氣給皮划艇打氣。 誰能想到,在生死關頭救了自己和弟弟性命的,不是自己的深謀遠慮,而是弟弟的精蟲上腦。 book18.org
姐姐很快就打累了,臥倒在皮划艇的中心,後背的涼意讓她很不舒服、但現在也顧不上抱怨了。初經人事的小陰唇被插得發疼,弟弟射進來又倒流出去的精液還在源源不斷地冒著泡,她暫時也不想管了。 book18.org
「真特麼危險啊。現在,誰要是能給我一片抗生素,我自願和他做愛一個禮拜。」 book18.org
「姐,我不許你說這種話。再說人家救援隊都是做公益的,又不是為了你的身子。」 book18.org
「那老娘也想做公益,人人為我我為人人,有什麼問題麼?」齊中興衝著弟弟翻起白眼,不知為何,她覺得他沒有之前那麼討厭了,「說實話,你的表現還挺好的,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book18.org
「什麼表現?」 book18.org
齊飛飛強忍著疼痛,叉起腰挺直身子,沾著血跡的陽具雄赳赳地橫在姐姐面前。 book18.org
「你這十足的流氓,還學會在姐姐面前明知故問了。」 book18.org
姐姐紅著臉,用中指在弟弟完全露出來的龜頭上狠狠彈了一下,充滿憐愛地將它吞進口中。 book18.org
天邊的黑雲漸漸散開,嬌艷動人的夕陽打在波光粼粼的桃園鎮上,髒兮兮的水面在瞬間便映出了高貴華麗的亮金色,恰似數千里外的盛會開幕式上綻放的璀璨煙火。在這四海同慶的歡樂之日,鏡頭裡面的人們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試圖將自己的幸福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從今天起,再沒有爾虞我詐、再沒有骨肉分離,老者不死、少者不哭,全人類都要愛在一起。 book18.org
齊中興與齊飛飛,赤身裸體地擠在小小的皮划艇上,像極了景頗族神話中躲過了大洪水的那對姐弟,等洪水退去就可以再造人類了;不要什麼龍王的女兒,也無需做滿七件好事。雨後清冽的微風吹過渾濁的污水,天邊紫紅色的雲霞映入水中,齊中興眯起眼睛,尋找著倒影中的船隊—— book18.org
她看到了,船隊最前面的,是大姐和二姐稚氣未脫的面孔,她們穿著暖紅色的新棉衣,紅彤彤的臉蛋上滿是對世界的好奇;船隊中間,是鳳冠霞帔的三姐,嫵媚動人的丹鳳眼中滿是出嫁的喜悅;船隊的最後,是一對看不清面容的年輕夫婦,齊中興剛要開口,他們的身影便消散了。 book18.org
那一刻,她有好多話想說,可是這些話她都已經說過了。既然如此,餘下的時間,只需寬恕。 book18.org
「真好啊!今天也是平常的一天!」 book18.org
齊飛飛在水面上大聲呼喊著,挺直了自己瘦弱的腰板,將一股又一股精液灌進了姐姐的子宮。劇烈的宮頸高潮,讓辛苦保持著狗交姿態的齊中興也難以自持,跟著弟弟的節奏嬌喘起來: book18.org
「平、平常你麻痹!」 book18.org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美妙聲響,小小的皮划艇消失在日落的方向,背後的水鄉澤國沒入黑暗。 book18.org
在桃園鎮,每天都是平常的一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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