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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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總角 001 book18.org

「把衣服脫了吧。」book18.org

梅檸皺著眉，很顯然不想，「叔叔，我……你……別這樣。」book18.org

「你也不是沒脫過，別說脫了，多的還用我幫你回憶嗎。」說話的男人年紀不大，夏天的房間裡悶熱，他只穿著短褲和背心，不停扇著扇子。book18.org

炎炎夏日的熱浪下，時間回到了一個月前。book18.org

笛旺文低著頭被父親訓斥，大氣也不敢出。他對於這種情況已經有了很多經驗，只要表現出自己非常老實乖巧，並且非常配合，父親的怒火一般不會升級，演變成一場全武行。笛旺文的媽媽在廚房做飯，聽著這邊的動靜，偶爾還插上兩句，大意是讓笛旺文的父親狠狠教訓他。人是有逆反心理的，部分男女老少。她越是催著笛旺文老爸動手，那個男人越會覺得自己不應該受到那個婆娘的影響，最後就越不可能動手。這個年紀的笛旺文還理解不了老媽的苦心，只知道照著自己的節奏低著頭，期待著風暴的結束。book18.org

訓斥的最後結果是，笛旺文明天開始，要和梅檸一起回家。book18.org

梅檸的父母和笛旺文的父母是同事，在一個廠子裡公事了十幾年。笛旺文家在1棟，梅檸家在5棟。老笛和老梅白天時候商量了一下，讓梅檸跟著笛旺文晚上一起學習，然後吃了飯再回自己家。book18.org

笛旺文對此頗有怨言，他每次糊弄了作業就可以自己玩了，現在有梅檸在，按照自己寫作業的速度，可能一點玩的時間都沒有了。但是叛逆歸叛逆，父母的決定他還不敢反抗。book18.org

梅檸是班長兼學習委員，三好學生，肩上常年帶著兩道槓，和笛旺文是兩個世界的人。而且梅檸發育早，個子是女生裡面最高的，比笛旺文還高半個頭。兩家關係雖然近，可是笛旺文和梅檸的交集並不多，他更喜歡和班上還有小區里的男孩們一起玩。男孩們的遊戲往往簡單粗暴，不是堆一些磚踢球，便是去刨附近工地的沙子玩。book18.org

梅檸用筆戳了戳笛旺文的後背，笛旺文側了側身子，斜蔑著她。梅檸小聲道：「你放學別跑，咱倆一起走。」book18.org

梅檸和笛旺文的同桌離得近，聽到這句話身子都動了動，明顯是關註上了這對話。只不過梅檸沒繼續說什麼，笛旺文也知道自己跑不了，跑了回去要挨揍的，默默轉過去，拿出語文本子打算先寫一點，不然晚上真的可能寫不完。還沒到放學，笛旺文就偷偷收拾好了書包，每次他都提前，每次班主任都進來囉嗦幾句，於是其他同學也收拾好了書包。班主任照例交待大家回去把數學卷子再過一遍，說了一些每天重複的話，才放了這群猴子。book18.org

「文子你快點。」一向走得很快的笛旺文慢吞吞落在後面，梅檸不得不催促了他好幾次，「你拖時間也沒用，我得監督你把作業寫完，有不會的你就問我，不就快了嗎，拖的還不是你自己的時間。」book18.org

笛旺文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跟他爹一樣都是個擰把脾氣。梅檸催梅檸的，他磨蹭他的，到家時笛旺文老媽的晚飯都做好了。笛旺文老媽一看兩個孩子到家的這麼晚，心裡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愣是把笛旺文趕去自己寫作業，讓梅檸好好地吃了飯。book18.org

笛旺文家裡條件一般，沒有什麼書房臥室的區別。兩個房間大的是笛旺文父母的起居室，小的給笛旺文住，進門三平米的空間是客廳飯廳門廳的集合體，廚房改建在陽台上。book18.org

笛旺文的小房間只能放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桌子，連放下兩個椅子的地方都沒有。梅檸吃了飯進來，笛旺文的老媽就讓笛旺文起來了，站到桌子旁邊去，把座位讓給了梅檸。book18.org

「吃了飯站著消消食。」book18.org

笛旺文哀嚎：「媽我還沒吃飯！」book18.org

可惜笛旺文老媽不管那些，學習好了啥都有，學不好就在家享受「下等人」的待遇吧。book18.org

梅檸偷笑了笑，然後略微板起臉，問他：「你寫到哪了？」她看過去笛旺文面前打開的作業本，上面只寫了半個字，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快寫啊，拖太晚我回家也要晚了。」book18.org

「你自找的。」book18.org

「你！」梅檸拿他沒辦法，悶著頭自己飛快地寫起來。這些題目對她來說自然不難，半小時就寫完了語文。book18.org

笛旺文寫了兩行不到，語文作業本來就沒多大難度，他一學習就磨蹭，扣扣蹭蹭的時間很快浪費過去。等到梅檸寫完數學作業的時候笛旺文開始有點著急了。一個人的時候怎麼浪費時間，都不會有什麼緊張感，但是當有一個更強大的例子擺在面前的時候，笛旺文的處境就被突顯出來了。book18.org

「作業我看看。」他伸手去拉梅檸的作業本。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