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52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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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521-522)】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3/10/16發表於:首發第一會所,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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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道個歉,最近家裡有事,耽擱更新了 book18.org

  第五百二十一章 發奇思改良火器 施重手懲治皇親 book18.org

  神機營校場上,喊殺之聲震徹雲霄,各營哨軍士在其隊長督導之下較量武藝,捉對廝殺,足糧足餉供養的上萬雄壯大漢整日吃飽了沒事幹,關在營中眼珠子憋得通紅,一身旺盛精力全在此時宣洩了出來,都恨不得將對手捶得站不起來才肯罷休。 book18.org

  「好,好,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丁大人管操神機營不過數月光景,麾下健兒便如此雄壯,便是京營精銳也不遑多讓,奴婢真是開了眼界。」兵仗局太監孫和說得還真不是假話,自打進了大營校場,他的一雙眼睛就瞪得溜圓,自始至終目光都沒從那些打著赤膊的軍士身上移開。 book18.org

  丁壽笑道:「丁某是甩手掌柜,營務操練還是多虧涇陽與世顯等諸將操勞,不敢居功。」 book18.org

  一旁跟隨的戚景通急忙躬身道:「若非大人排憂解難,除卻末將掣肘,焉能有今日營中之局面,神機營操練小有成效,大人之功當居首位。」 book18.org

  丁壽擺擺手,不以為意,不過他也知曉戚景通謹言慎行的脾氣,不與之爭論,只是看著場中好勇鬥狠的一眾軍士,有些隱憂,低聲道:「世顯,這般操練是否過了些,都是廝殺漢,下手沒個輕重,別還沒上陣,就先折在自己人手裡……」 book18.org

  這些大頭兵可是丁壽費盡心思用銀錢堆出來的,非但沒從中撈錢,還貼進去不少酒食犒賞,更別說每月發軍餉費時費力地逐一唱名,好多人都混了個臉熟,真要折損了幾個,可真叫他心中肉痛。 book18.org

  「大人愛兵如子,末將欽佩。」戚景通先是恭維一句,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古語所謂慈不掌兵,用兵之道更不能計較一時短長,戰陣之上強敵壓境,情態瞬息變化,平日校場之上習練得再是陣法嫻熟、武藝精通,臨戰之時也難再從容應對,十分武藝能得用出五分,便是大幸,故而末將嚴加督練,唯恐校場演練藏虛弄假,不真不實,此間兵士武藝高出一分,戰場上便多得一分活命機會,傷在自家人手裡,還有隨軍郎中隨時診治,總比殞命敵手,成了沙場孤魂野鬼要好。」 book18.org

  丁壽摸摸鼻子,訕訕道;「好吧,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便按你的意思練吧……」 book18.org

  「好一個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大人金玉之言,振聾發聵,末將自當銘記於心,不敢或忘。」戚景通稍一品味,立即又行一大禮。 book18.org

  丁壽無奈輕嘆口氣,也懶得再跟他客氣,轉目瞥見後邊跟著的桂勇一副怏怏不樂的神情,笑道:「怎麼尚義,垂頭喪氣的,可是不滿我調你入神機營?」   桂勇急忙施禮道:「幸得大人之力,末將才免去戍邊風沙之苦,感激尚且不及,怎敢忘恩負義,心存怨恚!」 book18.org

  桂勇這話的確發自真心,相比安國等分赴九邊效力的同科武舉,他這留在京師的人的確是撿了大便宜,只不過他原本所在的騰驤左衛屬於上直親軍,不隸五軍都督府統轄,地位超然,如今卻被調入了閒置已久的神機營,心中失落自也難免。 book18.org

  「感激的話就不必說了,你本就是邊軍中歷練出來的,邊情軍務早已熟稔,再去遭遍罪也無必要,況且本官也不是白為你討的這份人情,少不得還有借重你之處。」 book18.org

  桂勇鄭重道:「大人儘管吩咐,末將肝腦塗地,義不容辭。」 book18.org

  「沒那麼嚴重,」丁壽笑著擺手,「你也聽世顯說了,營中多是沒經過戰陣的新卒,不知沙場兇險,我只要你變著法子操練他們,使得足堪重任,別一臨戰先自亂了陣腳,讓對手輕易討了便宜。」 book18.org

  「大人放心,此乃末將分內之事。」 book18.org

  丁壽又招招手,桂勇會意上前,丁二壓低了幾分嗓音道:「尤其是從我本衛軍余中新選出那五千錦衣衛,給我好好關照,千萬別讓他們丟了爺們顏面。」   桂勇重重點頭,「末將省得,大人放心。」 book18.org

  丁壽喜笑顏開,拍著桂勇肩頭,勉勵道:「好好乾,兵成之日論功行賞,無論外放一鎮副總兵,還是乾脆調入我錦衣衛,總之虧待不了你。」 book18.org

  「大人栽培之恩,末將必當碎骨以報。」聽了丁壽期許,桂勇心花怒放,急表忠心。 book18.org

  丁壽微笑頷首,這邊事算了結一樁,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轉頭道:「孫公公,孫公公……」 book18.org

  「啊?!」孫和正瞅著校場軍士身上隆起的腱子肉流口水,丁壽喚了幾聲才反應過來,「丁大人有何吩咐?」 book18.org

  「勞煩你辛苦送來這批軍器,丁某承情了。」此番孫和運來了兵仗局製造的霹靂炮、連珠炮、手把銃、火箭、將軍炮等共計數千杆,更有火藥彈丸無數,登記造冊之後丁壽都被孫和這大手筆驚到了,雖看不慣這姓孫的塗脂抹粉的做派,該道的謝還是要表示一下的。 book18.org

  「哎呦,丁大人,這話言重咯,讓神機營的小哥哥們幫著兵仗局試驗槍炮,該是咱家向您道謝才是,再則咱們之間什麼交情,您跟奴婢我還客氣什麼啊!」孫和眉開眼笑,親熱地就要拉起丁壽抱拳的雙手。 book18.org

  二爺跟你沒甚交情,丁壽大袖一垂,讓孫和一把握了個空,延臂道:「孫公公請營內用茶。」 book18.org

  「這個……好吧。」孫和戀棧不舍地又望了校場中精力旺盛的萬千猛男一眼,無可奈何地應了一聲,隨著丁壽等人離了校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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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丁某偶發奇想,思得一款新式火銃,恐有不足之處,孫公公執掌兵仗多年,嫻熟此道,還請指正一二。」眾人才落座,丁壽便命人取過一個長條木匣,雙手轉交孫和。 book18.org

  見丁壽舉止慎重,孫和也收了嬉笑神情,兩手接過,抽開匣蓋,取出裡面捲軸,展開細看。 book18.org

  畫中火銃銃管細長,看著分量不大,似是單人所用,只是不同大明原有的快槍、手把銃等單兵火器,這火銃身管較長,口徑又小,該有的火門之處沒有安裝引火藥捻,反而是用一根火繩連在一個彎曲構件上,銃柄由插在火銃尾銎內的直形木把改為了托住銃管的曲形木托。 book18.org

  「這火器是軍士單獨所用?」丁壽這圖紙畫得甚是簡略,並無有尺寸重量標註,孫和只能據圖猜測。 book18.org

  「公公好眼力,」丁壽得意笑道:「丁某觀營中軍士所用手把銃等火器施放,俱是夾在腋下,一手扶把,一手引火,不但費事耗時,且無從照准,又如何制敵,此物前有照星,後有照門,瞄敵時用一隻眼看後照門對準前照星,前照星對準所打之人,三點成一線,則敵無不中者……」 book18.org

  丁壽侃侃而談,心中更是自得,若沒點超前見識,怎麼對得起穿越一場,更對不起雷劈前網上吹水的日日夜夜,咱也不用一步跨得太大,什麼燧發槍、擊發槍的先不用去想,二爺這二把刀的水平對燧發槍機也不太了解,至於雷汞火帽,那更會把自個兒逼吐了血,丁二才不會自找麻煩添堵,這火繩槍論起來可沒啥技術難度,同時期的歐洲應該已然裝備上了,咱大明也不能落後不是,只要東西一列裝,他也不用操心訓練,如何讓部隊實現輪射那種困擾幾十年後莫里斯兄弟的小兒科問題,在中國從來就不叫個事兒【1】,一百多年前沐英就用三段擊放翻了麓川,對於神機營來說,什麼三疊陣、五層輪射,那更是家常便飯,用不著他多耗心思,什麼,你說火繩槍操作繁瑣,火器操作有省事的麼?手把銃那種簡單火門槍,明軍照樣有「一裝槍、二撚線、三裝藥、四馬子……」等一整套的訓練歌訣,吃這碗飯就別嫌麻煩,否則你可能都活不到上陣的時候,就因操作失誤非死即殘了。 book18.org

  「這照門、照星與弩之望山有異曲同工之妙,還有這個,呃……」事關軍備,戚景通自也在旁關注研究,只是對新式火銃的很多部件還不熟悉,有些卡殼。   「那是扳機,擊發時後手不用棄把點火,兩手俱托木質銃床,夾住銃柄,銃身不動,只要手勾扳機,帶動火繩落入火門,藥燃銃響……」好歹見過豬跑的丁壽似模似樣地虛空比劃了下將槍抵在肩頭臉頰旁射擊的動作。 book18.org

  戚景通連嗯了兩聲,「哦,扳機,與弩機之懸刀當是同理,如此點火確是比手持火種點燃藥捻要迅捷得多,大人奇思妙想,標下佩服!」 book18.org

  「哪裡哪裡,丁某不過偶發奇想,略作變更而已,哈哈……」丁壽實在抑制不住得意,開懷大笑。 book18.org

  「筒長則氣聚,更能致遠摧堅,丁大人不愧執掌神機,果然通曉火器之理。」孫和這些年的火器也沒白造,一語道中關鍵。 book18.org

  「哪裡哪裡,丁某不過偶發奇想,孫公公見笑,哈哈……」 book18.org

  「只是這銃管尺寸幾何,丁大人可否見告一二?」 book18.org

  「啊?!」丁壽笑容一窒,訕訕道:「丁某隻是偶發奇想,先思得形制罷了,至於具體尺寸麼,公公斟酌便了……」 book18.org

  「好吧,」孫和摩挲著光滑下巴,點頭道:「咱家命兵仗局的匠師好生琢磨測試就是,那請問丁大人銃管又是用何物鑄造呢?」 book18.org

  「這還用說,自然是用鐵了!」丁壽理所當然道,難不成還能用木頭鑽個孔當槍管麼,孫太監是不是成心拿二爺開涮。 book18.org

  孫和搓搓手掌,為難道:「哎呀,那卻難辦了,鑄鐵性脆,難受火氣酷烈,恐有炸膛之虞,唯有加厚管壁方可安心施放,如三眼銃之流自可用鑄,一是夾在腋下施放,可以借力,再則彼時兵士三銃放過即可改銃作錘、鞭、骨朵之用,自不虞銃管過重,可依丁大人所說,此新式火銃施放之法須雙手舉托目前,若是造得過重,怕兵士難以為繼承受。」 book18.org

  軍中器械製造有諸多考量,總以實用輕便為先,莫說尋常刀槍,就是總長超過七尺,號稱「諸械莫能當其鋒」的偃月刀,其分量也不過五斤官稱,那些百八十斤的大刀和石鎖一樣,都是平日打熬力氣所用,沙場鏖戰通常一交手就是從早打到晚,舞個幾十斤重的大刀片子沒兩下自個兒先沒了力氣,剩下不是等死麼,當然天生神力的猛將兄不是沒有,可制式兵器總得符合大多數人的實際需要,要是火銃做得太沉,放個幾槍當兵的就手酸舉不穩了,那丁二還琢磨改良火器圖個蛋啊! book18.org

  丁壽覺得嘴裡有些發苦,也沒了適才意氣風發,試探道:「那用銅呢?咱們的手銃不多是銅製麼?」 book18.org

  「那確是個法子,不過銅較之鐵器分量上還是稍重了些,而且價格過貴,只為尋常兵士便一人配上這麼一桿,似乎有些……」看著那又細又長的銃管,孫和笑著搖搖頭,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book18.org

  「有些不值當是吧?」丁壽負氣道:「那乾脆就當本官沒說,早說了這是偶發奇想,就當異想天開好了!」 book18.org

  「丁大人也不必灰心喪氣,依奴婢淺見,其實可以試試熟鐵鍛打……」   「對,熟鐵,就是熟鐵!」丁二腦中靈光一現,猛然想起似乎後世看得那些爛七八糟的信息里經常提到熟鐵槍管一說。 book18.org

  孫和蹙眉道:「只是還有一樁麻煩,熟鐵鍛打這麼長的一根銃管,倘若密閉不嚴,一旦氣泄,還是有炸膛之險吶……」 book18.org

  明知道老子是外行,姓孫的你個死人妖一上一下忽悠二爺我玩呢!丁壽恨得牙根直癢,後悔怎麼挨雷劈前沒弄本穿越指南來,好多事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讓個沒卵子的太監耍著玩,當即咬著牙道:「不過偶發奇想,本官多有思慮不周之處,還請孫公公費心。」 book18.org

  聽出丁壽語氣不善,孫和哂然一笑,「丁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兵仗局承造的許多名色火器,也是眾多人偶有所想,先制出樣品,試驗完善之後方才配置軍中,這新火銃有丁大人圖紙參照,已然成了一多半,一些小麻煩讓局內工匠集思廣益,逐一解決也就是了。」 book18.org

  丁壽這才語氣放緩,「先謝過孫公公了,不知這成品何日能出?」 book18.org

  孫和掐指算了算,「再過上幾日遵化鐵廠的鐵料就該送到京了,屆時開上幾爐,試著各類尺寸火銃都造出幾杆來,奴婢再來請丁大人指點品鑑。」 book18.org

  遵化鐵廠是大明官營規模最大的鐵冶工廠,永樂年間初置廠於沙坡峪,後移置松棚峪,宣德十年罷,正統三年復置於白冶莊,極盛時有夫匠兩千五百餘人,由工部設郎中掌管鐵冶之事,成化十九年起,歲運北京鐵料三十萬斤。 book18.org

  「何必那麼麻煩,不就是些鐵料麼,本官自掏荷包買上幾千斤,咱們先開爐試造幾把再說。」丁二被澆滅的希望如今又萌生起來,一刻也不願耽擱,反正大明朝在朱元璋「利不在官,則在民,民得其利,則利源通而有益於官」的思想指導下,民間冶鐵之風甚盛,成弘年間廣東佛山鎮各類冶鑄工人已在二三萬人以上,足是遵化鐵廠匠夫人數的十倍。 book18.org

  「丁大人這份勇於任事的心情奴婢理會,只是英廟老爺當年曾有旨意,軍器之鐵止取足於遵化收買,奴婢管著兵仗局,可不敢公然違旨,還請大人體諒。」孫和笑著打了個躬。 book18.org

  「那……好吧,」畢竟有求於人,丁壽也不好催得太急,納悶道:「這都過了四月了,怎麼負責運送的有司軍衛還沒將鐵料送來?」 book18.org

  大明朝的官辦鐵廠說來有點佛系,明初的時候是鐵貯不足了就開爐大煉,不需要時就停罷歇工,便是到了如今,那遵化鐵廠中的鐵冶夫匠也多半是民夫民匠,為了不誤農時,一般當年十月上工,次年四月放工,要是覺得鐵料庫存足夠支用幾年,那就減產或者乾脆停爐,「至山林長茂、民力寬裕」重新復工,至於出爐鐵料通常由遵化、薊州、三河、通州等衛所州縣出夫車押運輸京,算算日子早該到了,丁壽故有此一問。 book18.org

  孫和訝道:「丁大人不知?科道奉命查盤遵化鐵冶廠,查出歲辦鐵料、夫匠、柴炭之數多有虧損,鮑輦、滕進、周郁等前幾任鐵冶郎中相互推脫,朝廷降令工部管廠官交接之日,必查核明白方許離任,如今遵化鐵廠內的官吏們都忙著梳理清盤本廠庫存帳目,未理清之前,哪敢隨意讓鐵料出庫!」(2) book18.org

  「就因為這幾個昏官蠹蟲耽誤了鐵料輸送?真是可恨!」丁壽曉得這所謂交接清楚,定又是劉瑾的授意,只得狠罵那幾個前任的工部郎中。 book18.org

  「不拘是他們哪個的責任,劉公公他老人家一視同仁,俱都罰米輸邊,沒人輕省得了。」孫和呵呵笑道。 book18.org

  「還是便宜他們了,按本官的意思……」 book18.org

  丁壽還想再撂幾句狠話出出怨氣,忽有神英中軍小校來報,有請丁大人移步一敘。 book18.org

  「涇陽有要緊事?」丁壽好奇,神英畢竟年歲大了,丁壽心存體諒,巡營時不用他相陪,少時再去拜會,怎麼老頭兒還主動找上門了。 book18.org

  那小校心虛地看看兩邊,硬著頭皮低聲道:「是慶雲侯府來人……」   ***    ***    ***    *** book18.org

  大明朝如今的外戚勛貴中,慈壽太后的娘家張家自然是穩居第一,可非要說慶雲侯周家屈居第二,也著實有些委屈了人家,只因周家背靠的那尊大神,乃是英宗貴妃、憲宗生母、當今正德皇帝的親曾祖母、孝肅貞順康懿光烈輔天承聖太皇太后周氏。 book18.org

  若說慈壽張太后的蠻橫任性,還有幾分是弘治皇帝的軟性子給寵溺出來的,那論及這位周太后,其心思刁鑽陰狠,可謂其來有自,英宗尚在世之日,便仗著生養太子之功,對嫡後錢氏多有不遜無禮之舉,待英宗駕崩,又暗唆使太監傳諭獨尊她一人為皇太后,幸好內閣據理力爭,才未得遂願,朱祁鎮大概也清楚這娘們的秉性,生前特意下詔,錢皇后名位已定,不可改變,只想著百年之後他們這對患難夫妻無人打擾,安安靜靜同眠地下,可惜英宗還是小瞧了自家這小老婆的手段,錢氏生前名位不能撼動,等她人一死,周氏立即就動了阻攔她與先帝合葬的心思,成化帝苦口婆心,委曲寬譬,好不容易這親媽才鬆了口,英宗帝後得以合葬裕陵,不過周氏終究還是未讓英宗如生前所願,暗中改變英宗的陵寢設計,使自己將來也得以與英宗合葬,且錢太后雖與英宗同陵墓,卻異隧而居,葬處距離非但距英宗玄堂足有數丈,中間的隧道還全被填滿,而另一邊通向周太后的隧道卻是暢通無阻,可憐朱祁鎮夫妻即便真箇地下有靈,想見上一面都是難上加難,周氏是打定主意讓這對原配咫尺天涯,想死後攜手,做夢去吧,真想見老婆,那也只能是老娘我!大明朝嗣君生母得以與皇帝合葬,亦是自周氏起。 book18.org

  僅從身後之事安排來看,便知周氏其人並非善茬,也絕無容人之量,憲宗在位時對其要求無敢不從,惟恐她不悅,孝宗自生母紀氏去世後被養育在周氏宮中,亦事以至孝,甚至欲為她破格召其幼子崇王入賀,弘治時內官監太監李廣深得皇帝寵信,也曾煊赫一時,四方爭相納賄交結,弘治十一年勸說孝宗在萬歲山造毓秀亭,誰知亭子才修成,小公主朱秀榮便夭折了,這倒還不算大事,可又沒幾天,太皇太后居住的清寧宮又遭了大火,於是有人向周氏進言說因李廣建毓秀的事犯了歲忌,惹得她惱道「今日李廣,明日李廣,果然禍及矣。」消息一傳到李廣耳朵里,這位威風顯赫的大太監愣是嚇得直接自盡了,周氏之威,足見一斑。(3) book18.org

  有這麼一位強勢靠山,周家人想低調也難,張家建昌、壽寧一門兩侯,周氏同樣諸弟顯貴,慶雲、長寧一門雙爵,且無論是阻撓鹽法還是奪占莊田,周家兄弟一樣恣橫不落人後,弘治年間與張家哥倆當街數百人械鬥多場,京師震動,朝野譁然,而這幾位爺因著各自姐姐的緣故,屁事沒有,反一直加官進爵,朱佑樘除了賞給更多的莊田鹽引,同時滿足兩家外戚的胃口外,也沒甚更好辦法,這筆爛帳甚至一直遷延到了剛登基的小皇帝身上。 book18.org

  儘管慶雲侯周壽家中子弟七八人都在錦衣衛里掛著指揮使的名頭,丁壽對這家人還是敬而遠之,一個張家外戚已經沒少給自己裹亂了,再惹上周家這個刺頭,還不知得平添多少麻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最好,反正那幾個寶貝兒的俸祿又不是發二爺的錢,愛養多少是皇帝自家的事情,他才懶得操心。 book18.org

  「涇陽,尋下官有事?」丁壽進來先向神英行了一禮,又向一旁在座的孫洪點頭打過招呼,二人急忙起身還禮。 book18.org

  丁壽目光一瞥,見客座上還坐著一個身形富態的中年人,一身麒麟服,衣飾華貴,正悠然自得地慢慢品茶,對才進屋的丁壽視而不見。 book18.org

  從神英派去的小校那裡,丁壽已然得知眼前這人是慶雲侯周壽的嫡長子周瑛,若無意外,也是未來的侯爵繼承人,不過還沒襲爵位呢,就敢在二爺面前人五人六地裝相,此君也真是當今官場中一個異數。 book18.org

  神英人老成精,見丁壽眉頭一挑,已知他心頭不悅,急忙圓場介紹道:「容老夫為緹帥介紹,這位是慶雲侯爺的公子,周世兄,這位少年英才便是萬歲跟前得力股肱,錦衣衛都指揮使丁大人。」 book18.org

  周瑛這才將茶盞放下,在座上隨便拱手行了個虛禮,「丁大人,少見了。」   一見周瑛這做派,神英老眼一閉,這廝當真是勸不醒的。 book18.org

  虧你們弟兄幾個都在二爺的衙門裡關餉,還他娘知道少見!丁壽壓住心頭怒火,不動聲色道:「哪裡,未能及時登門拜會,是兄弟失禮不周,還請周兄勿要見怪。」 book18.org

  「好說好說。」丁壽言辭謙恭,周瑛哈哈一笑,心中暗暗自得,天子寵臣又能如何,在慶雲侯府的金字招牌面前,都得乖乖低頭認命。 book18.org

  幾人重新落座,丁壽道:「不知涇陽尋下官來,有何事吩咐?」 book18.org

  神英還未開口,周瑛已然接過話茬,「是這麼檔子事,家裡老爺子自打今年開春,這身子骨便一天不如一天了,咱這做兒女的,須得未雨綢繆,提前思量下身後事……」 book18.org

  周瑛廢話說了半天,沒一句在正點兒上,丁壽聽得不耐煩,重又看向神英。   「周世兄欲為老侯爺修造佳城,想從營中抽些兵士調用。」神英會意,一句話便將事情說了個明白。 book18.org

  丁壽瞭然,皇親勛貴役使軍卒修房蓋廟已成了大明朝的慣例,更別提那位先帝爺為給丈母娘家修房子,曾經連京營都調動上了,三大營這種在旁人眼中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遭人惦記上也不足為奇。 book18.org

  「但不知周兄需要多少人手?」 book18.org

  「也無須多了,周某也曉得你們這些當將主的,空餉吃得厲害,湊不出許多人手,隨便給我支應個兩三千人也就是了。」周瑛說得甚是直白無禮,還一副為丁壽等人考慮的神情語氣。 book18.org

  「哦?如此丁某謝過周兄體諒了。」丁壽嘿嘿一笑,似乎漫不經心地掃了一旁神英與孫洪一眼。 book18.org

  老神英憂心忡忡,究其本心,倘若神機營事務他能做主,定會想方設法湊出人手來把這姓周的混帳儘快打發走,惹不起這家人他還躲不起麼,可他更知曉丁壽在神機營中傾注了多少心血,他這個坐營提督,不過是人家安排的一個門面,他今天敢擅自做主,明兒就得丟了差事,夾在這兩尊大神之間,讓他一時進退維谷,左右兩難。 book18.org

  孫洪欲言又止,在他看來,周瑛此舉純粹無理取鬧,欺人太甚,可正因他是宮裡出來的,更曉得周家在禁中的人脈根基,孝肅太皇太后雖然已於弘治十七年駕崩,可如今的太皇太后、太后可都是被人家耳提面命教導出來的,焉能不顧念幾分香火情分,真為這事鬧到御前,恐怕聖人也是照准所請,眼前爭執屬實無謂了。 book18.org

  「營內近日裁汰了許多老弱,兵士數目不比以往,周世兄可否少索一些?」趁事情沒鬧大,神英只想弄個折中的法兒息事寧人。 book18.org

  「涇陽,自打周某人來你便一再推脫,什麼難以獨斷,商議再行,如今丁大人已然來了,他還未說什麼,你就又叫起苦來了,可是成心敷衍?」周瑛說著話鼓起了眼睛,對這位新晉爵爺殊無敬意。 book18.org

  神英連忙否認,「老夫絕無此意,世兄誤會……」 book18.org

  「說穿不過抽調幾千軍士,與其進宮請旨麻煩那一遭,還不如承您幾位的人情,把事私下給辦了,周某人不辭辛苦親身前來,已是給足了情面,怎麼,幾位這是要駁我們慶雲侯府的面子?」 book18.org

  「周兄說笑,我等豈敢,」丁壽哂然一笑,轉頭道:「涇陽,既然周兄話都挑明了,我等也該拿出些誠意……」 book18.org

  神英連聲點頭,「唔唔,不知緹帥有何見教?」 book18.org

  「擊鼓點兵,請周兄親自挑選兵壯。」 book18.org

  「啊?!」神英與孫洪二人幾乎以為自己聽差了,這位錦衣帥今日是吃了什麼錯藥。 book18.org

  周瑛哈哈大笑,「還是丁大人是明白人啊,好,既然來了,周某人也正好見識下神機營的威風,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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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校場上,旌旗獵獵,一個個整齊方陣排列場中,數萬軍士昂首挺胸,雄壯威風。 book18.org

  「周兄,覺得如何?」點將台上,丁壽含笑詢問。 book18.org

  「哎呦,好,都挺好的!」周瑛居高臨下,目光從一列列軍士身前掠過,眉花眼笑,讚不絕口,這群漢子一個個看著身強體壯,腦門倍兒亮,定都是搬磚的好手,以後再興土木,定要記得還到神機營來尋人。 book18.org

  丁壽仰天打個哈哈,站在台上,氣運丹田,聲音朗朗送了出去,「諸軍聽著,慶雲侯府欲從神機營調撥三千人馬去修墳塋……」 book18.org

  此話一出,原本挺胸腆肚,志氣昂揚的一眾軍士頓時一片譁然。 book18.org

  「肅靜!」戚景通厲聲疾呼,眾軍懾于軍法之威,不敢再竊竊私語,只是個個神情黯淡,垂頭喪氣,本想著換了營官,振刷軍威,神機營能夠一掃頹態,有朝一日大家也能依靠軍功出頭,怎知到頭來還是被權貴役使做工,早知如此,大家勤練那戰陣武藝,辛苦為何? book18.org

  戚景通雖呵斥軍士,心中對此安排也頗有微詞,只是礙於丁壽恩義,不好置喙,心道經此一事,欲要再振軍心,可要大費周章,不由悒悒於心。 book18.org

  丁壽高站台上,對眾軍神情盡收眼底,唇角微微一勾,不露聲色,轉頭詢道:「周兄,你看哪支人馬可供尊府驅策?」 book18.org

  「就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隊,總之隨便選上幾千人湊夠人手就是,丁兄你辦事,我放心。」周瑛如今瞧丁壽可是相當順眼,連稱呼都熱絡起來。   「都成?」丁壽笑問。 book18.org

  「都成。」周瑛心情甚好,好說話得緊。 book18.org

  丁壽笑容倏地一收,喝道:「瞎了你的狗眼!」 book18.org

  周瑛一愣,丁壽神情轉眼間判若兩人,他還有些未反應過來,遲疑道:「你……你說什麼?」 book18.org

  「我說你的眼睛瞎了!」丁壽一把拽住周瑛衣領,將他拉到身前,指著台下軍陣,厲聲道:「睜開你那雙狗眼好好瞧瞧,在你眼前的是太宗皇帝親創之神機營,是曾隨扈聖駕五征塞外,威震朔漠,立下赫赫戰功,讓韃虜膽寒的威武雄師,不是給你修墳蓋房、任意驅策的苦役雜工!」 book18.org

  「你……你……」周瑛為丁壽氣勢所嚇,話也說不全一句。 book18.org

  「想給你老子找人修墳,你他娘來錯了地方!」丁壽隨手一推,周瑛一個跟頭跌了出去。 book18.org

  「你好大的膽子,與我等著!」周瑛狼狽爬起,羞怒交加,指著丁壽的手指直哆嗦。 book18.org

  丁壽踏前一步,周瑛心底一顫,轉頭就跑,這愣頭青不通人情世故,可別激得他再做出什麼出格事來,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走為上。 book18.org

  周瑛言說什麼大多軍士都未曾聽清,可丁壽的話卻一字不漏地進了耳中,原本低垂的腦袋重又昂起,沮喪神情更是一掃而空,眼見周瑛和他一干侯府隨從,跌跌撞撞、慌不擇路地逃出營門,神機營眾軍士再也忍耐不住,哄然大笑,校場中一片沸騰。 book18.org

  「眾軍聽令!」丁壽台上高喝。 book18.org

  「在!」下面各營軍士胸脯高挺,齊聲應和。 book18.org

  「走陣演武。」 book18.org

  「遵命。」眾軍軍心振奮,呼喝之聲響遏行雲,直通九天。 book18.org

  在各色號旗指揮之下,各營兵士陣型變幻,穿插遊走,法度謹嚴,丁壽看得滿意,身邊幾人卻是難掩憂色。 book18.org

  「緹帥,縱然不允慶雲侯之情,似也不必如此果決,那周瑛當眾出醜,必不會善罷甘休。」神英這才出爐的涇陽伯,可沒有對上的慶雲侯的底氣。 book18.org

  「我好言好語地回了他,難道就不遭人記恨了?左右也是翻臉,乾脆就連桌子一塊掀了,圖個痛快。」丁壽不以為然道。 book18.org

  你倒是痛快了,老夫心裡可不踏實咯,老神英直覺嘴裡發苦,鬍子都被捻斷了好幾根。 book18.org

  「丁大人,那周家與宮中關係匪淺,若是一狀告到聖駕跟前,怕是不好收場啊!」孫洪憂心提醒。 book18.org

  「孫公公放心,丁某既然敢揍他,就不怕在御前打官司!」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臣知罪。」 book18.org

  乾清宮,才誇下海口不久的丁壽老老實實跪在御座前認錯請罪。 book18.org

  小皇帝朱厚照在御書案上支著腦袋,沒好氣道:「你還知道錯啊,我今兒一天被皇祖母和母后呼來喚去的訓了一圈,還不都是因為你害的!」 book18.org

  「臣連累陛下受責,罪該萬死。」 book18.org

  「說說吧,你都錯在哪兒了?讓朕也琢磨下該治你個什麼罪,好向兩宮交待。」朱厚照向椅背一靠,等著丁壽痛悔前非。 book18.org

  丁壽抬頭,一臉愕然,「臣有罪不假,但何錯之有?」 book18.org

  「你當眾毆打勛戚,還敢狡辯說沒錯?」 book18.org

  「陛下銳意振作兵事,革除舊弊,營兵遭權貴之家役使,正是軍中宿弊之一,臣既蒙陛下垂意,委以神機營重任,又豈敢屈從慶雲侯之淫威,置陛下聖心於不顧!」丁壽理直氣壯道。 book18.org

  小皇帝被氣樂了,「合著繞了一圈,這過錯卻在朕身上了?」 book18.org

  「聖明無過陛下,何錯之有!錯只在慶雲侯一家恃寵而驕,妄想隨意侵占軍士供役,干擾國之大事,其心當誅,臣激於一時義憤,毆打皇親,甘願領罪,但絕不認錯,請陛下明察。」 book18.org

  丁壽侃侃而談,朱厚照拄著腮幫子聽了半晌,此時終於開口道:「你覺得這麼說,能把你打人的事遮過去麼?」 book18.org

  「臣的本事陛下也是清楚一二的,我要真心想打人,那周瑛就沒有進宮告御狀的機會,臣此舉也是為了殺雞儆猴,讓那些安著相同心思的武臣勛貴們有個忌憚,臣都這樣捨身奉君了,陛下您給費費心,替臣美言幾句,也不算過分吧?」丁壽涎著臉笑道。 book18.org

  「神機營閒置已久,幾十年未上過戰陣了,朕用這軍國重事的名頭,怕是難以服眾?」 book18.org

  「恕臣直言,凡軍士不得精練,其大要者有三,一則軍無定用,二則替役之難,三則隱避之奸,如能革此三弊,使軍士平日養其銳氣,精於武藝,不以雜役奪其操練,有志專一兵事,數月操練下來,神機營未必便弱於京營精銳。」   朱厚照不服氣道:「好大口氣,難道京營中眾多宿將還不及你一個半路出家的管營號頭通曉將略!」 book18.org

  「眾將未必不知,只是顧忌甚多,無人能做到罷了,陛下倘不信,臣便斗膽與您打個賭,擇日兩軍拉出比較一番,便知臣所言不虛。」 book18.org

  「好,你若勝了,打人的罪名便一筆勾銷,倘若神機營敗了,朕可要二罪歸一,治你個欺君之罪!」 book18.org

  「悉聽聖裁,只是陛下還需下道明旨,無論何人不得再占役神機營將士,擾其操練。」 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想著能夠觀軍演武,朱厚照心花怒放,頗有些急不可待,自然有求必應。 book18.org

  「那臣就告退了。」丁壽心中得計,以小皇帝的脾性,只要兩軍大校讓他看得歡喜,什麼罪上加罪,不過都是玩笑之詞,不會真箇因為這點小事就歸罪自己,而且相比給神機營討來這份訓練不受攪擾的聖諭,二爺自覺皮糙肉厚,真按個罪名也不在乎。 book18.org

  「哎,你哪裡去?」小皇帝喚住丁壽,「朕答應暫不治你的罪,母后那裡還得你自己去分說,我可不去替你討這份人情。」 book18.org

  「啊?!」丁壽一呆,那二爺方才跟你費那麼多唇舌作甚,這倒霉孩子學壞了啊! book18.org

  註:(1)帕克(Noel Geoffrey Parker)指出,對軍隊指揮官來說,想出輪射的法子是一回事,能實際付諸行動又是另一回事。16世紀後期,荷蘭人開始付諸行動,他們實驗了一次又一次,才發明出著名的荷蘭式輪射,後來傳遍歐洲……首個使用這項技術(火槍輪射技術)的民族應該是中國人,而且淵源甚遠。(《從丹藥到槍炮》[美]歐陽泰) book18.org

  (2)劉瑾梳理遵化鐵廠是在正德四年,恰巧這一年遵化開大鑒爐十座、共煉生鐵四十八萬六千斤;白作爐二十座,煉熟鐵二十萬八千斤、鋼鐵一萬二千斤,產量足翻了一番。(《大明會典》) book18.org

  (3)周太后也不是事事都順心,比方說她一直看萬貴妃不順眼,可架不住兒子喜歡,這也從側面說明一件事,萬貴妃要真是給諸妃打胎或者謀殺皇子,只要讓這娘們得到一點風聲,那還不往死里收拾,事關國本,憲宗再寵愛也沒鳥用。 book18.org

  「先是東宮生母死,孝肅皇太后養之,每囑之曰:」貴妃召爾食,勿食也。「既而妃進太子羹,太子卻之,曰:」疑有毒。不食。「妃恚曰:」是兒數歲,即如是,他日魚肉我矣。「」(出自毛奇齡《勝朝彤史遺紀》,此公曾參與編纂明史,所以明史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記載也不足為奇了。) book18.org

  「新皇帝在東宮, (萬貴妃)又欲求寵, 養得老鸚鵡一雙, 教之曰: 」皇太子享千萬歲。「 以送於太子。太子聞其語, 怒曰: 」此是妖物也。「即欲以刀斷其項。」(《朝鮮成宗實錄》) book18.org

  朝鮮人記載的明朝後宮事情真假如何且不說,看看同時代明人怎麼說的:「初,成化中皇妣紀氏得幸,有娠。萬貴妃既覺,恚而苦楚之。憲廟乃密令託病,出之安樂堂,以痞報,而屬門官照管。既誕,密令內侍近臣,謹護視之。及悼恭薨後,內庭漸傳西宮有一皇子,一二近臣,嘗請賜名付玉牒,或訪其外家,略加表異,使外庭曉然知之,不然,他日何以信服於天下?而大學士彭時又嘗托太監黃賜達云:」漢高外婦之子,且明取入宮,今實金枝玉葉,何嫌而諱?「又有太監張敏,固厚結貴妃主宮太監段英,乘間說之。貴妃驚云:」何獨不令我知!「遂具服進賀,厚賜紀氏母子,擇吉日請入宮。時乙未年五月也。即於十九日下敕定名,徙紀氏處西內永壽宮,禮數視貴妃。中外臣僚,喜懼交並。後紀妃有病,黃賜、張敏將院使方寶、治中吳衡往治。萬妃請以黃袍賜之,俾得生見。次日病少間,自是不復令診視。至六月二十八日卒,是日天色皆赤。以時享致齋,七月朔始發喪,追封淑妃。」(明 陳洪謨《治世餘聞》) book18.org

  「臣等仰惟皇上至仁大孝通於天地,光於祖宗誕生皇子聰明岐嶷,國本攸系天下歸心。重以貴妃殿下躬親撫育,保護之勤,恩愛之厚,踰於己出。凡內外群臣以及都城士庶之門聞之,莫不交口稱讚,以為貴妃之賢,近代無比,此誠宗社無疆之福也。但外間皆謂,皇子之母因病另居,久不得見,揆之人情事體誠為未順。伏望皇上勅令就近居住,皇子仍煩貴妃撫育,俾朝夕之間便於接見。庶得以遂母子之至情,愜眾人之公論,不勝幸甚,臣等職居輔導偶有所聞,不敢緘黙,謹具題知伏候聖裁。」(大學士商輅《題修德政弭災異事》) book18.org

  由以上兩則記載可以看出,憲宗隱瞞朱佑樘母子消息是為了擔心萬貴妃觸景傷情,不是怕被人加害,而明史里那位忠肝義膽、吞金護主的太監張敏,恰恰是他把孝宗的存在通傳給萬貴妃的,萬貴妃得到消息後立即鄭重請憲宗厚待孝宗母子,而且從成化十一年五月到紀妃病逝這至少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孝宗都是養在萬貴妃宮中,不管是不是如大臣奏疏中說的那樣「踰於己出」,但要真想弄死個小毛孩子,絕對分分鐘可以辦到,你不喝湯有個屁用。 book18.org

  當然這種宮闈秘聞大明文人也不是到了明末才開始腦補,孝宗登基後開始清算萬氏外戚,山東魚台縣縣丞徐頊以為嗅到機會,上疏請皇帝給生母紀妃伸冤,並將萬貴妃戚屬萬喜等盡沒家產,下獄究辦,結果反倒是素來不喜萬貴妃的周太后與憲宗備受冷落的王皇后出面平息謠言,「皇太后、母后宣諭已明,凡外間無據之言難憑訪究」,總算是幫萬貴妃說了一句公道話,否則明孝宗怕是會同和自己齊名的宋仁宗一樣,給自己親媽來個開棺驗屍。 book18.org

  第五百二十二章 修別業圖謀鐵冶 品煙霞失陷身心 book18.org

  仁壽宮,銅爐內香煙裊裊,慈壽太后張氏美目微闔,玉體半舒半蜷,倚榻假寐。 book18.org

  女官翠蝶跪在榻角,拿著美人拳輕輕捶按著太后小腿,俊眼斜乜,瞟向珠簾外一個垂首跪坐的身影。 book18.org

  丁壽抬眼,見王翠蝶正好看來,急忙擠眉弄眼,向太后那邊連使眼色緊努嘴,一副促狹的怪樣讓女宮人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book18.org

  張太后似被驚醒,依舊閉目,輕聲道:「怎麼啦?」 book18.org

  王翠蝶湊前低聲道:「回太后,丁大人在外跪了好一陣子,您看……」   太后掩唇輕打了個哈欠,稍微舒展了下修長嬌軀,輕喝道:「滾進來。」   「地方太小,實在滾不開,太后您就別跟小猴兒我計較這些小事了。」丁壽嬉皮笑臉走了進來,主動接班替了王翠蝶按摩捶腿的差事。 book18.org

  鳳目輕垂,太后瞥了一眼丁壽,「小猴兒,哀家這次是真想把你給嚴辦了……」 book18.org

  丁壽專心致志地捶腿,頭也不抬道:「太后您嚇唬我?小猴兒知道您素來最心疼我,絕對不會眼睜睜瞧著臣下倒霉的!」 book18.org

  「心疼你有什麼用,三天兩頭的惹禍,哀家整日為你操心,至少減了一年的陽壽!」張太后半真半假地嗔了一聲。 book18.org

  丁壽頓時失色,一驚一乍道:「那確是臣下罪該萬死,小猴兒寧可自己掉腦袋,也斷不敢連累太后您老人家的聖體康泰。」 book18.org

  「好啦,你也不用好話敷衍我,哀家也就奇了怪,你這錦衣衛的差事風光體面,好端端與那些丘八大頭兵們廝混一起作甚?還為這麼點小事把那周瑛給打了,聽他哭訴老侯爺為此還氣得臥床不起……」 book18.org

  「您別聽他胡說,據臣所知慶雲老侯爺身子骨本就不行了,有沒有這一出他都起不來床!」 book18.org

  見張太后鳳目含嗔,丁壽又緊著換了一張笑臉,「其實太后您說得對,營里調個幾千兵卒本不是什麼要緊事,要是換旁人來,臣說不定就應下了……」   「哦?」張太后秀眉微揚,訝然道:「哀家卻不曉得,你與慶雲侯府何時有的仇怨?」 book18.org

  「臣位卑職小的,哪夠得上和侯府結仇,」丁壽自嘲一笑,湊近太后小聲道:「小猴兒此舉不過是為了給太后您出氣!」 book18.org

  「笑話,哀家有什麼氣好出的!」張太后對丁壽這番說辭嗤之以鼻。   「前回偵辦建昌、壽寧兩位侯爺案子時,小猴兒對這慶雲侯府也多做了番了解,其實先帝爺在那會兒,對慶雲侯府上下可算是恩榮優渥,可周家人不知感念天恩,反得寸進尺,一再在田莊鹽引那些蠅頭小利上與二位侯爺別苗頭,甚至下面人青天白日地都動上了傢伙,搞得沸沸揚揚不說,罪過罵名幾乎都讓太后家人給背了,說心裡話,臣著實為二位侯爺叫屈……」面對張太后,丁壽拿出了小皇帝跟前完全不同的另一番理由出來。 book18.org

  張太后嬌哼一聲,冷笑道:「誰教人家是長輩呢,咱這做晚輩的,還能不委屈著點!」 book18.org

  有門兒!丁壽聽出太后語中恚意,趕緊道:「常言說花花轎子人抬人,這面子總是相互給的,像周家這般恃寵生驕,占便宜沒夠的主兒早該給個教訓,況且……」 book18.org

  丁壽小心留意太后神情變化,加油添醋道:「況且放著那許多勛貴不理,慶雲侯府專挑著與建昌壽寧二侯爭寵作對,擺明這眼裡是既沒二位侯爺,更沒太后您吶……」 book18.org

  「夠了!」張太后粉面生寒,玉手重重一拍香榻,止住了丁壽話頭。   丁壽倉皇跪倒,「小猴兒害太后動氣,罪該萬死,這便去皇上駕前請罪,只求太后您千萬息怒,保重鳳體。」 book18.org

  張太后胸脯劇烈起伏了數下,吁口長氣,緩緩道:「起來吧,你有什麼罪過?都是那周瑛自己不爭氣找打,占役兵士?哼,沒治他的罪已算是便宜了!」   太后您還真好意思說這話,先帝爺那會兒您娘家修墳蓋廟的在役使軍卒的權貴里才是大頭呢,丁壽心中嘀咕,臉上可不敢有任何表露,只是憂心道:「那太皇太后哪裡……」 book18.org

  小皇帝已經給二爺來了個一退六二五,太后要是照貓畫虎來上一遭,丁壽還得跑清寧宮去再跪一次,這膝蓋怕是養不回來了。 book18.org

  「清寧宮那裡有哀家替你分說,莫以為太皇太后就恁喜歡管他們周家的閒事。」張太后余怒未消道。 book18.org

  「臣謝太后恩典。」丁壽心中暗樂,以周氏那強勢性子,張太后這做孫媳婦的當年怕是沒少遭罪,再加上周、張兩家外戚沒完沒了的官司扯皮,太后這心胸不太寬廣的主兒,心底里該是早就厭了那慶雲侯一家,之所以沒發作無非礙著情面,且還暫時沒惹到她頭上而已,可惜周瑛那個白痴,連人走茶涼的簡單道理都不明白,周氏駕崩後還不知收斂,正好給二爺拿來立威,看今後誰人還敢來打神機營的鬼主意! book18.org

  「好了,別得便宜賣乖啦!」丁壽開心了,張太后被他拱起的火兒卻一時未解,蹙眉扶額道:「整日被你們這煩心事擾著,哀家的頭都痛裂了……」   丁壽識趣地繞到太后身後,幫著按摩螓首,真氣透體,張太后頓覺頭痛緩解了不少,眉頭輕輕舒展。 book18.org

  「嗯,不錯,想不到小猴兒你還有這般手藝,比太醫院的藥方還要奏效。」   「其實太后您這頭疼啊,都是在這深宮大內里生生悶出來的,沒事多出去走走,百病全消。」 book18.org

  張太后輕嘆口氣,「深宮禁院的,我哪有什麼地方可去?」 book18.org

  「您看遵化怎麼樣?」丁壽冷不丁來了一句,「小猴兒前番出使朝鮮,曾見遵化境內有多眼溫泉,泉水四季沸騰如湯,水質極佳,若選景致秀麗處圈上幾眼,在上面起一座園子,也不失為一個消乏解悶的好去處。」 book18.org

  張太后初聞意動,隨即省起什麼,略微失望地搖搖頭,「咱大明祖宗的規矩,不能濫修離宮別苑,更別說出京了。」 book18.org

  「瞧太后您說的,遵化就在順天府境內,哪算什麼離京啊,再則臣自個兒花錢建個湯泉別業,外朝人誰還能說些什麼不成。」丁壽腦子都不用轉,隨便就想出了點子應付。 book18.org

  鳳眸微抬,張太后笑道:「你這小傢伙倒是會想主意,可教你這做臣子的為哀家破費,可是有些說不去……」 book18.org

  丁壽幾步繞到前面,跪著一邊捶腿一邊諂媚笑道:「太后哪裡話來,小猴兒身家性命皆是陛下與太后所賜,何來破費一說,況且太后鑾駕駐蹕,那是賞給小猴兒我的臉面,丁家門庭增輝,祖宗地下有靈,高興怕還來不及呢,這可是多少銀兩也換不來的孝心,太后您總得成全臣下一二不是?」 book18.org

  「就數你這小猴兒嘴甜,好吧,就依你說的辦吧。」張太后眉花眼笑,伸出筍白食指在丁壽頜下輕挑了下。 book18.org

  此舉按說有些輕佻,但張太后素來將丁壽當成半個子侄,自然隨意,丁壽垂目見太后這隻手滑膩如脂,粉若蔥白,指掌間還隱有一股馨香之氣撲鼻而來,不由脫口笑道:「太后這手好美啊!」 book18.org

  「去!」張太后玉面微紅,啐了一聲,甩袖將玉手遮住,嗔惱道:「別沒個正行,當心哀家治你個大不敬!」 book18.org

  丁壽苦著臉道:「太后要是捨得剮了小猴兒,那臣就只好認命了,可您這鳳體周身上下無一處不美,非要臣說些個違心之言,怕是又犯了什麼欺君之罪,橫豎都是死,可真教臣為難啊!」 book18.org

  丁壽舌吐蓮花,哄得張太后花枝亂顫,笑聲不斷,「好了好了,再胡說八道下去,哀家這肚子笑破,可就沒福入住你丁大人的新修別業了。」 book18.org

  「太后放心,臣日夜趕工,定當不負聖望,只是……」丁壽麵露難色。   「只是什麼?」 book18.org

  「這修房蓋樓的,少不得要用些工具鐵器,更莫說山林柴炭了,趕巧近便就有遵化鐵廠在,那裡匠夫齊全,臣想著能否討個恩旨,命臣兼理鐵廠之事,也好方便行事……」 book18.org

  張太后一聲哂笑,不以為意道:「還當什麼了不得的事呢,不就是管個鐵廠麼,本宮回頭與皇上打個招呼就是……」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兼管鐵廠?你錦衣衛的手伸得也夠長的!」劉瑾低頭品著茶,悠悠說道。   「要是外朝的官兒能讓人省些心,小子也不會胡亂動那個心思,您老知道打造軍器,根子就在鐵料上,就工部那些管廠郎中的揍性,天知道中間會不會偷工減料,小子的神機營用的可多是火器,這要是炸了膛……您老總不會忍心見小子我缺胳膊少腿吧!」丁壽吐槽加賣慘,還真是有理有據。 book18.org

  劉瑾將茶盞放下,不動聲色道:「這麼說來,你將兵仗局試放火器的差事也承攬過來了?」 book18.org

  丁壽笑容一僵,訕訕道:「兵仗局孫公公恰好在神機營右掖管營,小子也是因利乘便,與他互相幫襯成全下,公公您明鑑……」 book18.org

  劉瑾微微擺手,「不需解釋,咱家早說過不干預你神機營內的事務,既允了你舉薦孫和的差事,就料到你們之間那點貓膩,只是你怎麼忽然想到要在遵化修別業了?」 book18.org

  「嗐,這不腦子裡全是遵化鐵廠的事,恰逢太后頭疼,小子臨時靈光一閃,想到的主意麼……」丁壽當即將事情本末講了一遍。 book18.org

  「你要給太后表忠心,咱家不攔著,只是你這湯泉別館一旦修成,萬歲爺能眼睜睜瞧著太后移駕遵化而不動心麼?」 book18.org

  「皇上的脾性小子能不曉得麼,所以這由頭才沒敢對他講,而是當面求的太后人情……」丁壽臉色倏地一變,猛想起那娘們心裡可是藏不住事的,「難不成太后給皇上交底了?」 book18.org

  劉瑾點頭,「前後腳的工夫,太后可沒少在萬歲爺跟前誇你懂事想得周到……」 book18.org

  「小子當不起啊!」丁壽都快哭出來了,他深知劉瑾對小皇帝的呵護之深,在皇城裡愛怎麼折騰都行,可要是出了宮就另當別論,當日帶他去了趟勾欄都把自己給拍吐了血,這要是把人給拐到遵化去,老太監還不得打掉自己半條命啊!   「那湯泉別院就不修了,鐵廠的事也算了,小子這便去向太后請罪認錯。」心有餘悸的丁壽努力找補,只求老太監不翻臉。 book18.org

  「鐵廠的事萬歲已然允了,兩宮都是金口玉言,豈能說改便改,至於別業……」劉瑾皓首微搖,嘆了口氣,「修就修吧,深宮如海,重門深鎖,太后這些年過得也著實不易,更莫說萬歲那貪玩好動的性子,恐早就憋悶壞了,但須謹記一點,兩宮鑾駕只在畿內,不得遠離!」 book18.org

  「公公您放心,只要兩宮出城,小子一定寸步不離左右,斷不會有了閃失。」結果出乎意料,丁壽急拍著胸脯打包票。 book18.org

  「你如今身兼數職,分得開身麼?」劉瑾一聲冷哼,「真到那時,你是守著湯泉衛扈聖駕呢,還是跑去鐵廠里做監工?」 book18.org

  「當然是以貴人安危為重,其實只要鐵廠任用得人,小子也不用成日家泡在鐵屑堆里,不時提點一下就好。」丁壽嘻嘻笑道,他只是想要個監察之權,本也沒打算一頭扎到白冶莊鐵廠里叮叮噹噹打鐵去。 book18.org

  「還算你小子拎得清輕重,緹騎乃天子耳目,所辦都是軍國要務,若是事必躬親,你也成不得什麼大事!」 book18.org

  丁壽連連點頭,「您老教訓的是,小子又長學問了,但不知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勝任遵化鐵冶?」二爺就是塊滾刀肉,您有意見隨便提,提完了還得賴著你拿出個解決的辦法來。 book18.org

  劉瑾從桌上拿起一份公文,遞與丁壽,「咱家已經為你思量好了。」   「高淓!?」對這位兵科給事中丁壽還真不陌生,甚至是如雷貫耳,只因這段時間此君也是街頭巷尾的熱議人物,前番高淓奉旨丈量滄州、靜海等縣草場屯地,具數新增一千四百餘頃,這也罷了,還為此彈劾以往踏勘失實的歷年科道、巡按、都御史並戶部等不職官員共六十一人,其中竟還包括他那位已經致仕的老子,前南京戶部尚書高銓。 book18.org

  劉瑾用事以後,田畝清丈頻繁,範圍與力度皆超前朝,也屢有官員為此遭劾逮問,但大義滅親到把自個兒老子也拖下水的,高淓還算獨一份。 book18.org

  「從踏勘丈量田畝來看,確是有幾分才具,且不為其父隱惡,秉公執法,可符你丁大人心中所期?」劉瑾笑問。 book18.org

  「誰知道他是秉正持法,還是畏懼您老的嚴刑峻法?」丁壽吐槽道,對這種咬自己親爹的主兒,二爺心裡還真有些忌憚。 book18.org

  劉瑾雲淡風輕,「守法也好,畏法也罷,只要能照章程辦事,便是可用之人。」 book18.org

  用公文敲打著掌心,丁壽咂著嘴道:「可現而今其父高銓還牽扯著官司,給他遷官郎中怕是不太穩便吧?」 book18.org

  「確是不妥,其實高淓除了彈劾題本外,還附有一份奏本,你不妨看看。」劉瑾又拿起一道公文。 book18.org

  「他又彈劾誰啊?」丁壽滿腹狐疑,接過一看,詫異道:「他願代父領罪?!」 book18.org

  劉瑾頷首,丁壽逐句細讀,慨嘆道:「從這奏疏來看,言辭迫切,孝意拳拳,不像是虛應故事地隨便走個過場,公公您待如何處置?」瞧這意思真要處置了高銓,恐怕高淓也不會再留在朝堂,更別說去遵化管鐵冶了,這可是給老太監出了個難題。 book18.org

  劉瑾哂然,「沒什麼可處置的,高淓那份劾奏牽連人太多,且有些不是已故就是獲罪的,也犯不上再找他們麻煩,奏中除在任官員罰俸外,其餘人都恩旨寬免了事。」 book18.org

  老太監幾時畏懼牽連人多了,以往如劉憲那等虧空公帑者,即便人死了也要追繳家產如數抵賠,這回竟然轉了性子?丁壽長吁口氣,「公公如此法外施恩,那高淓豈能不粉身以報!」 book18.org

  劉瑾淡然道:「恩出於上,咱家不過是替萬歲保全一可用之才,不圖他的回報。」 book18.org

  「有公公忠心輔佐聖上,實乃朝堂之福,社稷之幸!」丁壽半是恭維半是由衷地贊了老太監一句,話頭一轉,又道:「此番松潘倉儲糧草浥爛,分守副總兵失事不職,已然謫戍固原,不知公公打算以何人相代?」 book18.org

  突然提起這樁事,劉瑾立即品出丁壽的弦外之音,笑道:「你有人要舉薦?」 book18.org

  丁壽唇角微抹,「松潘之地漢蕃雜處,諸蕃不服王化,屢生事端,當道劫掠以為常態,小子以為必要調一智勇兼備,勤勉敬業之人方可勝任……」 book18.org

  劉瑾不耐攢眉,「別跟咱家繞彎子,有話直說。」 book18.org

  丁壽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論起忠心王事,心機手段,朝堂內外除了公公您,誰還能出錦衣衛之右呢……」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李明淑這段時日感到從未有過的暢快愜意,每天神思迢遙,飄飄然如飲醇酒,連屢遭丁壽淫辱的羞恥憤恨都忘懷不想,她不明所以,只好將之一切都歸結於即將脫離樊籠的喜悅心情。 book18.org

  「明淑,該吃藥了。」李明淑的衣食起居仍舊由尹昌年照顧,除了每日回去看看兒子的片刻時光,姑嫂二人坐臥同榻,形影不離。 book18.org

  李明淑多承其情,最初的那點怨念也消散得七七八八,依言將那碗渾濁藥湯一飲而盡,隨即不久她便覺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暢熨帖,神思恍惚,如登九天仙境,不覺慵懶地倒臥床榻,體會那如夢如幻的陶然快感…… book18.org

  見李明淑和衣而眠,尹昌年也靠坐在床沿邊上,望著桌上香爐升起的裊裊雲煙,不覺打了個哈欠,也困倦起來,便倚著床柱打了個盹兒。 book18.org

  二人俱是被海蘭的吵鬧聲驚醒的,睜眼看屋內除了蹦蹦跳跳的海蘭,赫然丁壽也在。 book18.org

  李明淑將臉扭到一旁,不願理會,尹昌年卻急忙離榻下拜,丁壽噙笑點頭,但當瞥見桌案上那一尊香爐時,神色微微一變,乾咳一聲道:「將那香爐撤了吧,熏得滿屋子煙氣,怪擾人的!」 book18.org

  尹昌年應了聲,將那香爐端了下去。 book18.org

  「你來幹什麼?」李明淑終於忍不住問道。 book18.org

  「我來給你解除禁制啊,難不成你還想吃我一輩子!」丁壽理直氣壯。   「真的?!」李明淑驚喜交加,有些不敢相信。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我特意拉他來的。」海蘭蹦到李明淑床前表功道。 book18.org

  即便之前得過丁壽承諾,事到臨頭李明淑依舊半信半疑地看向來人。   丁壽摸了下鼻子,知道自己的形象怕是一時半會挽救不回,也不廢話,直截了當道:「廢話少說,給我把床上地方騰出來。」 book18.org

  雖然明白丁壽是要為自己推宮過血,李明淑還是被這曖昧言辭給激得玉面微紅,狠狠瞪了他一眼,在榻上盤膝坐好。 book18.org

  當尹昌年重回房間時,李明淑已然在丁壽輔助下行功完畢,自覺經脈暢通,內息無阻,除了被丁壽盜採的些許功力損失外,並無其他損害,當然這其中不包括下體被丁壽拓寬撕裂的水旱道路。 book18.org

  李明淑飄然下榻,輕揮一掌,丈餘外的房門無風自掩,尹昌年喜道:「太好了明淑,你功力終於恢復了!」 book18.org

  李明淑亦是欣喜萬分地看著自己手掌,感覺仍在夢中,丁壽乾咳一聲,「丁某說話算話,你可以走了,希望殿下也遵守諾言,莫再來尋本官的晦氣。」   眼神複雜地瞥了男人一眼,李明淑轉目看向尹昌年,略微遲疑一下,還是問道:「你不隨我走?」 book18.org

  「咳,殿下不要得寸進尺啊,他們母子二人是欽命囚禁在此,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把人帶走了,是當本官是死人麼?」丁壽陰陽怪氣地說道。 book18.org

  尹昌年苦澀一笑,「明淑好意心領,一切皆是命,我們母子……認命了……」話到最後,已然拖帶了一絲哭腔。 book18.org

  「我明白了,後會有期。」會意其身不由己,李明淑點點頭,又對一臉笑意盎然的海蘭語重心長道:「小海蘭,此地不亞虎穴狼巢,你心思單純,容易受人欺哄,還是早些回你師父那裡吧……」 book18.org

  「嗨嗨嗨,這旁邊還有個大活人呢,殿下你這當面說人壞話,挑撥離間的手段實在是不高明!」丁壽真是一肚子窩火,要不是礙著海蘭在場,當即就想重新動手把人拿下,摁床上來個三洞齊開,當然前提是還能拿得下來。 book18.org

  「丁壽他人很好啊,你不用替我擔心,待這裡玩膩了,我自會回去找師父的。」海蘭雙眼笑成兩道彎月,反寬慰起李明淑來。 book18.org

  李明淑不曉得海蘭被丁壽灌了多少迷魂湯,這般對其深信不疑,反正不久來日定要除去此獠,現在也無謂多言,當即告辭離開。 book18.org

  望著李明淑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海蘭笑逐顏開,「丁壽,你果然夠朋友,我初時還擔心你說話不算來著,看來是我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啦!」   丁壽眼角肌肉一跳,他知道海蘭整日和長今廝混一起,那小丫頭沒事喜歡掉幾句書袋,可也不知是長今說錯了還是海蘭聽岔了,總之這話聽得怎麼這麼彆扭。 book18.org

  「海蘭啊,這句話應該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君子,你——小人,明白了?」丁壽戳了下自己胸口,又點點海蘭。 book18.org

  「小人是什麼?你又為什麼是」菌「子?很好吃麼?」 book18.org

  海蘭一連數問,丁壽張口結舌,「不是吃的菌子,是謙謙君子的君子,小人與之相對,唯女子與小人難……算了,還是不說了。」 book18.org

  丁壽感覺再說下去也未必講得明白,反會把自己給繞進去,驀身回府,海蘭卻是忽閃著一雙明眸,在後緊追,「為什麼不說了?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呀,哎,你跑那麼快乾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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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丁壽正在書房看書,譚淑貞急慌慌奔了進來。 book18.org

  「爺,不好了,大妃娘娘忽然犯了怪病!」譚淑貞一臉惶急,她是曉得那對朝鮮母子身份貴重的,若是出了什麼意外,老爺怕也難逃朝廷降責。 book18.org

  丁壽聽到消息表現得甚是冷靜,僅隨口應了一聲「知道了」。 book18.org

  「爺……」譚淑貞見丁壽應聲後還是穩坐不動,老神在在繼續看書,不由心中奇怪,自家老爺幾時變得這般刻苦攻讀,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了。 book18.org

  二爺又耽擱了半晌,才在譚淑貞軟語央求下磨磨蹭蹭去看望尹昌年。   儘管心中有所預料,但當真見到尹昌年時,丁壽還是吃了一驚,尹昌年這段時日雖然被丁壽當奴作婢的使喚,在床笫間更是極盡諂媚妍態,毫無尊榮氣度可言,但平日總是將自己收拾得齊齊整整,連一縷髮絲都不帶雜亂,而今卻是全無體統地在滿地打滾,流淚涕誕,糊了一臉,莫說是朝鮮大妃,便是民間女子也不會如此光景。 book18.org

  李懌母子情深,在旁慌得手足無措,一見丁壽,立即撲通跪倒,叩首求懇:「丁大人,求您快救救母妃吧!!」 book18.org

  「嗯?」丁壽一愣。 book18.org

  譚淑貞在旁道:「大妃娘娘一發病,奴婢便擅自做主去請了談先生,談先生看過後說無能為力,不過她言道老爺您有種奇藥專治大妃之病……」 book18.org

  做了這麼份人情與我,這女醫還真是位妙人啊,丁壽暗喜,若無其事地輕輕擺手,「請大君下去。」 book18.org

  「大人……」李懌憂心母親安危,不願離開。 book18.org

  丁壽拍著胸脯道:「放心,這裡有我,可保大妃無虞。」 book18.org

  即便放心不下,李懌也不敢違逆丁壽命令,再三請託後隨著譚淑貞離去。   丁壽矮下身子,平視尹昌年,輕聲道:「大妃感覺如何?」 book18.org

  「大……大人……我好……冷……難受……」尹昌年渾身打顫,說這幾句話的工夫已然大汗淋漓,全身汗透。 book18.org

  抬手撩起女人額前汗濕的髮絲,尹昌年此時面色蒼白,嘴唇輕抖,兩眼無神地游移不定,丁壽嘆了聲「可憐」,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手指大小的羊脂玉瓶,往攤開掌心中倒了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藥丸。 book18.org

  「吃下它就好了。」 book18.org

  只要能打消如今這般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便明知是穿腸毒藥尹昌年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肚內,她當即把著丁壽手掌,迫不及待地將那顆小藥粒一口舔進嘴裡。 book18.org

  不多時,尹昌年痛苦神情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陶醉顏色,丁壽直起身子,微笑道:「覺得如何了?」 book18.org

  尹昌年仍沉浸在飄飄然的快樂之中,丁壽又問了一聲才驚醒過來,跪在腳前拜謝道:「果然是藥到病除,敢問大人這是何種靈丹妙藥?」 book18.org

  丁壽眼珠一轉,「這個麼,名曰」神仙一日丸「。」 book18.org

  「神仙一日丸?」 book18.org

  「此藥功效神奇,服之後飄然欲仙,只是可惜效用甚短,須每日服用,故有此名。」丁壽信口胡謅。 book18.org

  「這麼說我明日還會……」想起至多明日自己又會經歷方才慘況,尹昌年不寒而慄,萬分惶恐。 book18.org

  勾起尹昌年光滑下頜,丁壽笑道:「這藥雖然珍貴無比,但丁某對身邊之人最是體貼,只消一心待我,就絕不會有所虧待……」 book18.org

  尹昌年理會其意,抬眼媚笑道:「奴婢不早就是老爺的人了,自然對爺您忠心耿耿,絕無二話……」說著話,玉手已然探入丁壽衣袍下,隔著褲子大力揉搓他胯下那團巨物。 book18.org

  感覺到掌中之物迅速膨脹堅挺,尹昌年仰頭拋了個媚眼,咬著下唇輕聲道:「爺,奴婢想吃您那根大寶貝,可否開恩……」 book18.org

  丁壽噙笑點頭,尹昌年雙手連動,扯開男人腰帶,一把將他褲子都褪了下去,隨即便大張檀口,將那根高昂晃動的獨眼怒龍一口吞了進去,賣力嘬了起來。   「咳咳……」丁壽這根大寶貝尹昌年也不知含過多少次,卻從未有這次般吞得深入急迫,幾乎一下便深深戳入喉嚨,自不量力的朝鮮大妃被嗆得涕淚橫流,不得已又吐了出來,但她未等丁壽開口,只稍喘了口氣,就又重新將那肉柱含進嘴裡,鼓動香舌在菇頭馬眼周圍使勁舔吮不停。 book18.org

  「咕嚕……喔……」碩大陽具在尹昌年唇舌間吞吐翻滾,不時發出嘖嘖之聲,間或丁壽腰身一挺,鴨卵大的菇頭直探入喉,尹昌年只用鼻腔發出幾聲細細呻吟,嘴唇依舊緊緊裹著男人陽物不肯鬆口,一手握住肉棒根部來回擼動,另一隻手則探入了自己裙底不住掏摸。 book18.org

  不知為何,尹昌年非但覺得神思恍惚如登仙境,體內慾火更較以往來得熾烈,熱烘烘的小穴內好似深不見底,她的手指越是摳摸,越覺穴心處酥麻難忍,手指絲毫搔不到癢處,只挖出一汩汩淫水來。 book18.org

  直到襠下水淋淋的濕了一片,滲透了底褲,尹昌年實在耐受不住,「波」的一聲,吐出已被她舔得閃閃發亮的碩大肉柱,嬌喘著央求道:「爺,奴婢實在忍不得了,求您快給奴婢個痛快吧!」 book18.org

  陽物如旗杆般地來回晃動,輕輕拍打著尹昌年依舊光潔靚麗的玉頰,丁壽唇角輕勾,「好,看你這麼聽話的份上,把衣服脫了準備好!」 book18.org

  尹昌年如奉綸音,急不可待地脫光了自己衣服,白羊似的赤裸嬌軀直接躺倒在地上,兩腿分張,猶自滴水的玉門大開,等著丁壽漁郎問津。 book18.org

  丁壽不為眼前春色所動,直接踢了赤條條的尹昌年一腳,「你個殘花敗柳的老屄,有甚可日的!轉過來,爺要肏你屁眼。」 book18.org

  尹昌年半句不敢多說,就地翻了個身,用頭頸支著地,雪白又不失緊緻的屁股高高撅起,在丁壽跟前輕輕晃動,甚至向後伸出雙手掰開自己的兩片臀肉,將淺褐色的菊蕾全部展露在男人眼前。 book18.org

  見那菊花隨著婦人喘息聲不停地一張一合,丁壽覺得胯下老二發脹得厲害,大喝一聲,挺著高揚的肉棒一下子就全部捅了進去。 book18.org

  尹昌年發出一聲低吼,整個身子都差點被他頂倒,兩手一松,緊緻臀肉立即重重包裹住了腸道內的火燙巨物。 book18.org

  丁壽伏在女人背上,雙手按住她的腰身,兩腿微蹲,瘋狂地抽送不停,盡情釋放著體內慾望。 book18.org

  尹昌年單手支著身子,另一隻手繼續在蜜穴敏感騷癢處摁揉摳挖,長發隨著螓首搖擺四散飛揚,鼻腔里更是重重噴著粗氣。 book18.org

  「爺您乾得真好,真會幹,妾身魂兒都被您弄丟了……」 book18.org

  沒有前戲,上來便是直接短兵相接,尹昌年卻未曾覺察任何不適,反而瞬間便得到了一種異樣的快感,巨碩陽物雖走的穀道,但那滿滿的充實感依舊讓她體內空虛得到了紓解,隔著一層薄薄肉壁,她的手指甚至都能清晰地體會到那獨眼怒龍周身的血管脈搏,指尖傳來的滾燙熱流,快將她整個人融化了。 book18.org

  「親爺呀,大雞巴(1)真的好燙,肏死我了……」她放肆地呻吟浪叫,顫聲之中還透著些許興奮。 book18.org

  尹昌年的表現讓丁壽也有些意外,以往雖因李懌之故被拿住了軟肋,對他惟命是從,交歡時也竭力逢迎,可甚少表現得如此放浪形骸,更別說那些粗鄙俚語了,難道這「神仙一日丸」還能改人性情不成? book18.org

  丁壽一邊繼續抽插,一邊譏諷道:「好你個淫婦,連肏個屁眼都這般騷浪,可是一天到晚都想著男人雞巴?」 book18.org

  尹昌年扭動著屁股又夾又搖,呻吟道:「是,奴婢是淫婦,是朝鮮第一淫婦,一天到晚就想著讓老爺的雞巴插進來,啊……再重一些……」 book18.org

  丁壽又一氣猛頂了十餘下,肏得尹昌年臀肉亂顫,叫聲都連成了片,「你個老騷貨,也想一天到晚霸占爺的雞巴?看你可憐,爺找別人肏你好了……」   「不要……不要……奴婢的浪穴……只讓老爺一個人肏……啊……肏死我了,好燙……腸子捅穿了……」 book18.org

  丁壽抽送動作一停,寒聲道:「你敢不聽爺的話?」 book18.org

  尹昌年急忙主動搖起了屁股,「聽話,奴婢聽話,爺讓誰肏,奴婢就讓誰肏,爺……求您接著干啊!」 book18.org

  尹昌年叫聲中蘊含了一絲哭腔,丁壽沒有繼續動彈,按住她的腰身,笑容中多了一絲酷意,「那讓你兒子來肏呢?」 book18.org

  「給他肏,奴婢聽爺的話,讓我兒子肏,怎麼肏都行……」尹昌年因被丁壽箍住腰身,動憚不得,前後兩個穴里空落落的,心火都快將她燒成了灰,不由哭嚎起來。 book18.org

  丁壽這才鬆手,尹昌年急不可耐地將屁股向後一頂,將七八寸長的陽根一下沒入體內,她也僅只嬌軀一顫,緊跟著扭腰擺臀,自己套動起來。 book18.org

  瞧尹昌年這副模樣,莫說讓李懌來干她,怕是讓她立即拿刀剁了自己兒子,也不會有什麼二話,初時談允賢說可用調配的鴉片藥物控制李明淑,丁壽對此還半信半疑,畢竟他後世雖深知鴉片之害,卻從未有過切膚之痛,不知厲害,而且他對談允賢提煉調配新藥物的本事也說不上有多放心,習武之人哪個不是心志堅定,更莫說李明淑那等高手,最是注重心性修為,結果能有多大成效,他實在是心裡沒底。 book18.org

  可素來將兒子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的尹昌年,現而今只得了一粒神仙丸,非但可以任人宰割,連骨肉人倫都可拋諸腦後,丁壽不由有些期待了,要知道這位朝鮮大妃之前可是一粒丸藥也沒吃過,僅僅陪吸了幾日煙霞就有如此效果,那「雙管齊下」的李明淑會變得如何呢…… book18.org

  「啊——」尹昌年突然伸長秀頸,全身緊繃,一股淫水從花心裡噴了出來,不但淋濕了手,連丁壽胯間毛髮也被噴濺淫液黏成一團。 book18.org

  這也不知是第幾次泄身了,婦人突如其來的痙攣高潮,使得周身肌肉繃緊用力,肛肉緊緊箍住了棒身根部,昂然毒龍被勒得充血發紫,綿延的裹夾快感險些讓丁壽直接繳槍,他急忙收攝心神,穩固精關,可還沒等他下步動作,尹昌年又咿咿呀呀叫著,自顧挺腰擺臀動了起來。 book18.org

  那女郎中到底在藥里添加了什麼虎狼之物,這麼大勁頭!(2)以往尹昌年哪次不是被二爺乾得丟盔棄甲,苦苦求饒的份兒,這回要是拾掇不下她,二爺的面子可實在掛不住咯。 book18.org

  打定主意,丁壽抽出陽物,不等尹昌年反應便將她一把推倒,拎起她的雙腿架在肩頭,尹昌年曉得他終於要走正路,又驚又喜地扶著那根巨物對準穴口方位,丁壽屁股一沉,狠狠捅了進去。 book18.org

  尹昌年舒服地「啊」了一聲,手腳齊用,八爪魚般緊緊抱住了身上男人,丁壽屁股大起大落,一上來就噼里啪啦一通猛干,直上直下,每次菇頭頂到花心便是一番大力研磨,刺激得婦人花心劇顫,淫水如決堤一般,滔滔不絕。 book18.org

  二爺掄圓了屁股瘋狂抽送,尹昌年努力將兩腿劈得大開,恨不得讓丁壽整個人都衝進她體內,白花花的汁液在二人性器磨合下流了一地,終於尹昌年泄得筋疲力盡,無力攤開四肢,雙眉微闔,魂不守舍地呻吟夢囈,自己也不曉得在呢喃些什麼,連丁壽最後在她體內的爆發也只是輕微顫抖了一下,便再沒動靜。   丁壽長出口氣,站起身子,用女人衣裙胡亂擦拭了下身體,看著地上尹昌年陰唇外翻,菊蕾紅腫,死魚一般癱在那裡,不由得意起自己的命名天賦,「神仙一日丸,一日不吃,就是大羅神仙,也得給二爺我玩」完「。」 book18.org

  註: book18.org

  (1)「汗珠一似醬透的茄子,雞巴一似腌軟的黃瓜。」(元 楊訥《西遊記》)想來依朝鮮王朝對漢文化的推崇喜愛,尹昌年看過這齣雜劇也不為奇,所以喊上幾句中原俗語不算突兀。 book18.org

  (2)關於鴉片在房事上的助益,清代「凡妓館中,每以此煙媚客」,梁恭辰的《北東園筆錄三編》也記載「花柳場中男子,婦人,亦有食者」,通過詢問一老妓得知其功效「男子初食此煙,房事可以鏖戰數倍。婦人食者,正可與敵。」可見鴉片的確有助興延時的效能,不過老妓也說明「及其久也,男子之勢傷,日縮,漸至於盡,不但不能戰,並戰具而無之。婦人食此久,精血過傷,以合房事為苦事。則苦況尤不可言狀。」所以大家還是不要去嘗試,珍愛生命,遠離毒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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