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鍾芹book18.org
2023年10月6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秦鍾聽見敲門聲，一停一頓的敲擊，他的心忽然跟著這聲音跳。 book18.org
他盼著秦琴回來，可是這麼快，她已經在外面了。需要準備什麼，他四處望了望，什麼也沒發現，只好走到門前，搭上把手又縮回來，把塞在褲腰的衣角拿出來捋整齊了，這才開門。他還在糾結說哪句久別重逢打招呼的話，瞬間出現的似乎陌生的面孔，與記憶里的嬌艷重疊，他愣住了。 book18.org
秦琴看他嘴要張不張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句「磨蹭什麼呢」又咽了回去，她騰出手來摸他的頭，瞅著他，看他這副呆樣，忍不住笑。 book18.org
她一笑，讓秦鍾又想笑又難過。她欺負他然後哄他的時候，總是這種笑。那時天天在一起還嫌煩，分開一小會怎麼就成了這樣。他頭腦一熱，衝上去抱住她，不想讓她看見他眼淚快要出來。 book18.org
秦琴早就看他眨眼抿嘴怪模怪樣的，也被他惹得鼻酸，由著他環住她的腰，她只輕輕捶了他兩下，鬆開拳頭順他的背。 book18.org
掌心從上往下撫過，接著回到上邊，再一點點往下。他在懷裡，呼吸慢慢平復，秦琴回想以前有沒有這樣抱過他，好像沒有吧，明明已經長大了。她的手停住，然後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book18.org
秦鍾一驚。他忽然感覺到，她的溫熱。 book18.org
秦琴推開他。「摟那麼緊，不怕我從外面帶回來病毒嗎？」 book18.org
身上空了，她忍著他靠的那邊脖子側餘下的痒痒，沒有去撓。 book18.org
關上門的房間，自己的床上，秦鍾蜷縮著，一遍遍回想著剛才發生的。秦琴變了，變好看了，這是他第一眼覺得陌生的理由。可是秦琴一直很好看，從小到大，她一直很好看。可是，她確實有變化，是了，她變成熟了。 book18.org
她的臉。他不敢仔細想她的臉。她的頭髮長了，比以前長了，但沒有長很多。對了，她的褲子，她從來沒有穿過這麼短的褲子。在家裡她一直穿長睡褲的。 book18.org
問題是，以前，雖然會吵鬧，秦琴的感覺是近的。可是剛才，一直到他回房間，她總有一種遠遠的感覺。 book18.org
秦琴變了，這讓他心慌。秦琴不再是以前的秦琴了。他怎麼辦？ book18.org
一種憤恨在他心裡生長出來，炙烤著他的心，驅使他打開手機瀏覽器里收藏的寫真網站。圖片滑動的螢幕發射著微光，他盯著這些搔首弄姿的表演者，虛偽的裝扮令他心生厭惡。他憤恨著，硬了。 book18.org
他扒開褲子，暴露出他年輕而成熟的陽具。它從他的腿間探出，斜指著無燈房間裡深暗的虛空。 book18.org
他看不清它，但他一把握住了它。 book18.org
他的右手憤怒地上下運動，左手拇指按住了女人豐滿的胸脯，卻是堅硬的，冰涼的。 book18.org
還不夠。他關掉寫真網站，來到情色小說網，略過首頁推送的所有，這些無法刺激他。他終於找到那個作者，那些小說，他點開熟悉又陌生的標題，沒過多久他就投入其中。 book18.org
於是他成了小說的男主角，與那特殊而親切的女主角遊戲。他們狂熱地互訴著令他不安的原始的衝動。他做出抗拒著那危險的姿態，同時受誘般全身心地投入。他避免自己說出所以極力推遠的那個名字，不斷沖向他的靈魂邊緣。 book18.org
他低吼著，秦琴。完完全全射在了紙巾上。 book18.org
紙巾迅速地濕了，他的眼淚不受控制了。 book18.org
他感覺到心底對自己的厭棄鄙夷，只因他說出了這個名字。不能假裝聽不見的名字。 book18.org
他恍惚聽見浴室里傳出的聲音。秦琴，對不起，秦琴。浴室里花灑的水聲不停歇，嘩啦啦嘩啦啦，不停歇地沖洗著。 book18.org
他不知怎地挪到浴室外面。水聲，落雨一樣的水聲，沖洗著他的耳朵，他的鼓膜。他知道，秦琴在裡面，秦琴就在裡面。 book18.org
他怎麼不走開，他怎麼還不走開。 book18.org
他聽，他仔細聽，他聽見秦琴的聲音，水聲中的一絲呻吟。他慚愧著，但他舒了一口氣。 book18.org
他推門而入，他不好意思地看見赤裸的秦琴，站立在水汽蒸騰中。 book18.org
秦琴一動不動，隱藏在白色的霧氣里，一聲不吭。 book18.org
他猶猶豫豫地走上前，他走到赤裸的秦琴身後。秦琴的背影像水墨畫一樣柔軟。 book18.org
不行了，他猛地把秦琴摟向自己，赤裸的秦琴緊緊貼近，貼近。他早已赤裸，所以他們都是赤裸的。他感到水汽正在劇烈地升騰。 book18.org
他把陽具往秦琴的腿中心塞，他硬挺的陽具直直指向潔白腿心的縫隙。他找不准位置，他焦急了，他往裡面塞，他只好往裡面往裡面塞。 book18.org
他的陽具拽著他進入了無始無終的空間。 book18.org
他騰空。然後墜落。他的內褲變得濕熱。 book18.org
餘韻安撫著他，讓他在迷茫中，感到並不強烈的無助的傷心。片刻的清醒之後他又沉沉睡去。 book18.org
其後的一整天，他都沒有直視秦琴。秦琴倒也沒覺得特別奇怪，只是時不時打量垂頭喪氣的他，除了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好像沒多少變化。 book18.org
然而此刻秦鍾克制著極度的動搖。妄想和幻夢已經讓他的自尊近於碎裂，他告誡自己，不要把可憎的一切代入現實。 book18.org
所以那天晚上，當夢中的淋浴聲真實地出現，他連忙將聲與形的所有關聯從腦海中清除，遠遠躲開。 book18.org
可他們終究住在一起，他們之間永遠聯結著無法消磨的關係。她的每一次出現都會是對他的一次提醒。他默默祈求，她不要像他一樣總是躲在家裡，應該出去。他自己卻不願出去。因為什麼？外面的世界是危險的存在？ book18.org
她會在她的房間裡做什麼呢，他又不自覺地揣測起她。他的頭腦總是自動尋覓到，那些可恥的事物上面。他使勁甩了甩頭，確定自己已經壞掉了，不能再看那些小說了。他把手機里收藏的網頁徹底清空。 book18.org
她卻有意考驗他一樣，在浴室里敲門，喊他給她遞毛巾。 book18.org
他有了進她房間的正當理由。然而，床上沒有散落的什麼內衣和玩具。 book18.org
他好像如釋重負，心情複雜地閉上眼，把毛巾從門縫裡給她遞進去。 book18.org
誰知道接下來的一天他頻頻去她的房間。 book18.org
秦琴發燒了，萬幸體溫不高。她狀態還好，只是不想動，躺在床上歇著。秦鍾主動遞這遞那，趁機偷偷瞧她。她的臉略添憔悴，他心中憐意頓生。可思緒依然糾纏著綺念，他只想背地裡狠狠扇自己幾巴掌。 book18.org
秦琴惺忪眼裡看他忙活。「你別過來，別傳染給你了。」 book18.org
「沒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book18.org
「還好。」她直起身靠在床頭，伸個懶腰哎呦幾聲，身上還有點疼。 book18.org
他脫口而出：「我幫你捶捶。」 book18.org
秦琴斜著眼打量他，哼笑說：「你捶了就不疼了？不是更疼了？」 book18.org
等到她腿伸直擺在他面前，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麼。她的腿，她身體的一部分。眼前閃過她穿短褲的樣子，進而回想起那個擁抱。溫熱似乎還在留在他身上，沒有消退。 book18.org
幸好她穿著長睡褲。他措手不及地慌亂，在她小腿上微微捶了捶又縮手，他碰到了她硬硬的骨頭。 book18.org
她眯著眼睛，發覺了什麼。她看出他變了模樣，也有點緊張起來。「繼續啊。」她嘴上說著，仔細觀察他。 book18.org
他就繼續輕輕地捶。「別老捶一個地方，動一動。」他聽話上下移位置。「兩隻手，快一點，用點力氣。」「來，換隻腿。」她指揮他，眼皮闔上，放鬆下來。「怎麼老捶小腿，往上捶捶。」 book18.org
沒等到他的反應，她微微睜眼，看見他面紅耳赤不敢動手的樣子，頓時心裡明亮，猜到了幾分。 book18.org
「怎麼了？怎麼不繼續了？」心裡防線在向他示警，他吭吭哧哧答不上話。 book18.org
她好勝心起，非要他來不可。她拍拍大腿示意。「這裡，快點。」 book18.org
他手一伸，拳頭微微碰到。褲管下有柔軟的反饋。他的眼前又閃過她穿短褲的樣子，沒有遮掩的領域格外豐滿。他想忘掉可是忘不掉。手下的彈性不斷刺激他，他在一陣陣衝擊中迅速地硬了。他察覺到了。斜坐在床沿，他兩腿夾緊。應該沒那麼明顯吧。 book18.org
他一點點動作的扭曲都沒有逃過她的眼睛。她看出來他正在彆扭地處理支棱起來的某處，褲子上的微微凸起正在微微地挪動。 book18.org
她裝作不知道，她不動聲色，心裡卻亂了。她總忍不住留意那明顯怪異的地方，卻不知道要做什麼。她索性翻身趴在床上，背過頭不去看他。 book18.org
可她立刻就後悔了。短暫的停頓後，他配合地捶著她雙腿的反面，而她只能去感覺他的動作。她產生了一種受他擺布的錯覺，身體縮緊了，卻又不好立刻翻身回來。 book18.org
他的緊張也翻了幾倍。為了應對她翻身的姿勢，他已經跪在床邊。而跪的姿勢，他的勃起，完全無法掩蓋了。幸好她背對著。 book18.org
他能清楚地看見，她大腿以上豐隆的曲線，儘可能努力不碰到那裡。可是近在咫尺的感官刺激，讓他恍惚透過布料進入夢裡出現的潔白腿心的縫隙。他愈發挺立，卡在了不舒服的位置。他試圖扭動身體來調整，毫無效果，他只能一邊捶，一邊迅速騰出一隻手去摸索。 book18.org
她一直緊張地留意著，忽然發覺他換成一隻手捶了，下意識轉過頭去。他的另一隻手伸進了褲子。那個位置，是高聳到快要掙脫出來的長長一段。 book18.org
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膽大，又驚又怒，說不出一句話，情緒上涌，眼淚一下流出來。 book18.org
被抓到現形的他呆滯在那裡，手都忘記從褲子裡拿出來。 book18.org
她終於喊出來，滾，滾出去。 book18.org
他丟掉了魂，連滾帶爬地逃離她的房間。 book18.org
完了，完完全全暴露了，她知道了，知道他能對她產生怎樣的念頭，他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了。 book18.org
他躲在房間裡不出去，他試圖想出解決辦法。然而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book18.org
他渾身火燒一樣熱，思緒仿佛處在毫無規律的動盪搖晃中，直到身體的疼痛侵襲了他。他終於在高燒中失去意識。 book18.org
昏睡中，他又開始做夢，夢見她離他越來越遠，變成了一個小點。他叫喊著她的名字，卻沒有改變什麼，他忽然感覺到無邊的恐懼，沒有緣由的驚恐創造出充滿無限多無限小的詭異空間，他本能般坐起，從噩夢中驚醒，全身上下有知覺的所有部位都在流汗。 book18.org
他大口喘著氣，眼神聚焦，發現她就在他跟前。她怎麼在這裡。 book18.org
「你醒了？有什麼感覺？」她握住他的手，他手心還很燙。 book18.org
他說，好多了，出汗了。 book18.org
應該是退燒了，她的心也放下一些。 book18.org
她忍不住埋怨。「叫你別離我太近，結果還是染上了。」 book18.org
他想起來，問她好了沒有。她說早好了。 book18.org
他可憐的樣子，令她沉甸甸的心，又軟了幾分。 book18.org
各自一場病癒之後，表面上兩人好像無事發生，只有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沉默。 book18.org
有幾次，秦琴想問問病怏怏的他，現在還能作怪了嗎？可她沒有開口。 book18.org
她不是不懂。每個人都能在光怪陸離的信息時代里學到很多。只是那樣直接到醜陋的形象突然出現在眼前，還是一直在她左右的，他的身上。她的反感和牴觸不是平白無故的吧。 book18.org
她記起不久前的擁抱。她隱約感覺到了超出擁抱意味的東西。 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還是有些戰慄，她無法克制本能地去想，他還做了什麼。如此接近，如此輕而易舉。她下意識地四處張望，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房間裡，如果有什麼，她很清楚在網際網路角落流傳的各種意想不到角度的拍攝，讓人想吐的噁心。 book18.org
不會的，她安慰自己，她了解他，她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他們有過如此長時間的共同生活啊。 book18.org
等等，她真的知道嗎？分離的這段時間不長不短，她真的了解現在的他嗎？就算她一直盯著他，就能看透他的所思所想嗎？他已經是，可以挺著他的，那個東西的。他還可以是人畜無害的嗎？ book18.org
她想到了，像很多劇情一樣，在她留意不到的間隙。她連忙把所有襪子翻出來，仔細看了看，沒有缺少一隻，也沒有多出什麼污跡。 book18.org
她有些羞慚，暗罵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她坐立不安，心裡不好意思起來。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book18.org
她要冷靜，冷靜，歸根結底，他對著她勃起了，這是親眼目睹的事實。 book18.org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自己的身體誘惑了他？意味著他對她心猿意馬，有非分之想？ book18.org
一點點的可能足以令她恐懼。她越想越驚，覺得他完全可以躲在她房間外，耳朵貼著房門，窺探她的動靜。 book18.org
她真想一腳把門踹開。 book18.org
如果門開，他真的在門外，怎麼辦？赤身裸體地蹲在地上，被她踹倒，無法遮掩的醜態，怎麼辦？他痛哭流涕地爬過來，抱緊她的腿腳死死不放乞求她原諒，怎麼辦？被她抬腳再次踹倒，他可憐地重新爬起來小狗一樣伏地求饒，不停地搖擺兩腿之間伸出的尾巴晃來晃去，怎麼辦？ book18.org
她臉似火燒，仰面倒在床上，用枕頭埋住頭，把所有糾纏她的問題通通埋掉。 book18.org
晚餐桌上，兩人只顧吃自己的。最後兩片藕分別被筷子夾走，又被放下。都沒有吃。 book18.org
秦琴抬起頭望他。「長大了，不像以前那樣了。」她心裡嘆氣，開始試探他。 book18.org
這樣含糊的話，秦鍾卻立刻懂了。果然，她全都知道了。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他還是以前那樣嗎，他沒有理由肯定。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身上發生的，無處可逃。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秦琴看在眼裡。她忽然感到寬心。 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雙手在胸前交叉，向前湊近了些，注視他還低垂著的臉，尋找他不敢直視的眼神。 book18.org
秦鐘的餘光里她的動作分明，沒法視而不見，他不得不抬起頭回應她。他的目光碰到了她晶瑩的眼睛。 book18.org
他的眼神閃動，卻躲不開她的牽引，終於被牢牢捕獲。秦琴凝視著他，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感到一種確定的輕易，因此她朝他微笑。 book18.org
秦鐘頭腦里一陣轟鳴，是她美麗笑容直直穿透他造成的迴響。他清楚了，一直以來他的嚮往不是無緣無故的。他也清楚了，他身心深處殘留著的分明污穢。他說，對不起。他埋頭哭了。 book18.org
眼角被瞬間浸潤，她連忙擦拭。又為他抽出兩張紙巾。她用手指推他。「起來，起來，要我幫你擦眼淚嗎？」 book18.org
他抬頭前下意識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後才反應過來，接過紙巾。 book18.org
「長大了，怎麼還哭。」她笑話他。 book18.org
成長的痕跡以記憶的形式存留了一些斷片。只不過到了現在，每天都有太多新的問題，無法解決，沒有答案，傳達著無能為力的問題。於是好像只有問題了。 book18.org
他解釋，他沒有多做什麼。除了身體的反應之外。她理解了，揭過吧，她決定了。沒等她開口，他說在那之前，他的頭腦里發生了一些事。 book18.org
科學家可以幫忙解釋嗎？在標準的普通的軀殼當中，有多少，是我們可以控制的我們？完全由自己操作的自己，有多少？ book18.org
她明白了，明白他要說什麼。她應該感到緊張，還是輕鬆？她拿起一支筷子，撥弄碗里剩下的一片。 book18.org
我們記得昨天嗎，前天呢？吃了什麼，在某一刻鐘，做了什麼？我們時時刻刻跟隨著我們嗎，是不是在大多數時間裡，我們只留下在世界裡自行運轉的那一部分，其餘的部分，鬆手了？ book18.org
他說他做了一個有聲音的夢，還有模糊畫面的斷片。夢裡他沒有猶豫，掉進了夢裡。他的訴說讓她回憶起，她那段慌張的想像。她願意原諒自己一樣，原諒了他。 book18.org
他繼續說在那之前，在他掉進無明的憤恨之前，甚至在那重逢的摟抱之前，他已經失控了。他的心，不知何時起，系在她身上。絲線拽著，使著看不見的變幻的力。 book18.org
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記憶的一片被撥弄起，無窮無際的雲層中如電般穿透。她被記憶的神跡驚顫到發抖。「你還，你還記得看月亮那天晚上嗎？」 book18.org
在他們陷入等待的一段時空里，一切深如墨色。 book18.org
那時，她伏在桌前寫。他在旁邊讀，讀她的神話故事書。他不應該，可是他讀出了聲。 book18.org
女媧造人，用泥，照她的樣子，照她的樣子…… 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朦朦朧朧，感受到一種遠遠超出他身體範圍的，不在這裡的。他本來就很怕，他就放下書，去找她。 book18.org
她就在這裡。她在做他不太懂的。但很快，她做的他就能看懂了。她用圓圓的剪刀，在紙上圓圓地剪。 book18.org
一個人。是一個有腿，有頭有身子的，小小的紙做的人。她用筆畫上了大大的笑臉。好大，他只能笑中間一點點，不能笑那麼大。 book18.org
她把小小人送給他。那麼輕，他舉起來，看了又看。他說再做一個，再做一個。 book18.org
她就再做，很快就做好了。他就把他手裡的那個，放在這個旁邊，讓他們接近一點，手拉手。 book18.org
手拉上了。他們都笑了。 book18.org
她說，你怕外面，你怕黑嗎？不用怕的，外面有月亮的，很亮的。 book18.org
她要指給他看。她爬上桌子，窗簾嘩啦一下，開了。 book18.org
外面黑黑的。怎麼沒有啊。她懊惱，說了大話。月亮呢…… book18.org
沒關係的。他已經看到了。 book18.org
這是記憶層疊雲海里的一枚片段。按道理說，天長地久般的日日相處，他們早就摩擦出無可計數的痕跡，維繫他們之間的關聯早已千絲萬縷。可他們還是一同發現了這個，淹沒在其中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枚片段。他們一點一點打撈上岸。 book18.org
現在，這枚片段放置在他們面前，由他們一句一句漣漪般蕩漾傳播的言語構成，散發出明亮如月的光澤，只被他們兩人清晰地看見。他們如此切實地感受到他們的心意相通。這一定是超越侷促此刻的，情愫的證明。 book18.org
她拉他的手，他們到窗戶前面。他搶著把窗簾拉開，她不讓，數一二三，嘩啦一下，窗簾被他們兩個扯到旁邊。 book18.org
怎麼今天也沒有月亮啊。她不死心似的，貼著窗戶側抬起頭向上瞧。他說不用找了，但是。她忐忑地轉過身，等他說但是什麼。 book18.org
他凝視她的眼睛，可是激動讓他看不太清楚，他握住她的手磕磕絆絆地問她：「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book18.org
他的激動順著手臂傳遞到她身上，她的心隨之震顫，讓她的點頭像是止不住的抖動。 book18.org
他們在發抖。 book18.org
他們的嘴唇合在一起，他們的靈魂在他們的身體里發抖。 book18.org
他們什麼都感覺不到，感覺不到快樂感覺不到痛苦只感覺到天旋地轉的劇烈抖動。 book18.org
直到唇分他們還深陷在永無止境的抖動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