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嫿 (1-5)作者:喵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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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嫿】(1-5) book18.org

作者:喵喵大人book18.org

2023/11/28轉發於:sis001 book18.org

               第1章車禍 book18.org

  江淺放在桌上的手機響時,他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上的項目文件。   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是「老媽」,他才連忙接通電話。 book18.org

  「喂,媽。」 book18.org

  「還沒呢,還在公司里,最近大半個月公司一直加班,怎麼了?」 book18.org

  「跟公司請一星期假?這……恐怕不行,公司最近實在太忙……」 book18.org

  「哦,好,我在公司的三樓,出電梯就能看見我,好……」 book18.org

  江淺掛斷了電話,滿腦子卻是大堆疑問。 book18.org

  他母親費晴在警局上班,記事起,她公務便繁忙到連他這唯一兒子的學業生活都幾乎沒時間照顧,今天怎麼有閒工夫來他公司? book18.org

  而且在電話里他聽到了一件奇怪的事,費晴要他先跟公司請假一個星期,又沒說明原因是什麼。 book18.org

  「江淺,上個月六號項目的報表你還有留檔嗎,我的文件好像給我弄丟了。」   同事余寶忽然湊到他身旁,額頭滿是汗,是急的。 book18.org

  「你沒有備份嗎,怎麼這麼不小心?」江淺皺眉,「下次小心點,這六號項目的報表最終負責人可是你。」 book18.org

  「太感謝了,明天請你吃飯。」余寶重重地一拍江淺肩膀,高興地說道。   「你說的,到時候重重宰你,可別反悔。」 book18.org

  「宰,儘管宰。」 book18.org

  應屆生的江淺選擇這家公司後,發現同一組裡有四名同事都是江城大學畢業的同窗,包括眼前的余寶,雖然大家認識不過幾個月,但年輕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book18.org

  余寶身寬體胖,人又沒有心機,跟江淺走得最近,關係挺不錯。 book18.org

  江淺很快就把剛才的電話拋到了腦後。 book18.org

  他手頭的工作還有很多沒有做完,不把這些事都完成,別說請假,通宵都得加班,睡都別想睡。 book18.org

  劉屠夫剛剛還怒氣沖沖地出來,指著他們小組每個人的鼻子,臭罵了他們整整半個鐘頭,才回他的辦公室。 book18.org

  他是所有人的頂頭上司,請假絕對繞不過他,這個時候,江淺也不願去觸碰他的霉頭。 book18.org

  劉屠夫全名叫劉德貴,一個四十多歲離異的老男人,頂著一顆大光頭,性格無比暴躁,看上去凶神惡煞就像古時代的屠夫,動不動就對著底下的人狗血淋頭般的辱罵。 book18.org

  幾乎每一個像江淺一樣剛進公司的新員工,全都遭受過他的臭罵。偏偏他又深受公司高層信任,在他的手底下工作,真是一種受罪。 book18.org

  念頭剛起,江淺耳邊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咆哮。 book18.org

  「六號項目的報表是誰負責的,馬上給我滾出來。」 book18.org

  江淺身旁的余寶周身一個激靈,吞吞吐吐地起身說:「是我,經理。」   「是你?你他媽的吃屎的嗎,報表里這麼大的數目都能搞錯?」 book18.org

  劉屠夫噼里啪啦地對著身材肥碩的余寶就是一陣狂批,各種不堪入耳的辱罵聲像機關槍一樣地從他嘴裡抖射出來。 book18.org

  幾個膽小的女同事聽得臉色都白了。 book18.org

  劉屠夫把手中一大堆文件重重地摔在余寶的頭上,沖他吼道:「報表全部給我重做,天亮之前沒有做完,明天就給我滾蛋!」 book18.org

  余寶苦著臉,蹲到地上拾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嘴裡小聲地嘟囔著,「你說滾蛋就滾蛋啊,老子偏就不滾,你能怎麼著……」 book18.org

  「看什麼看!」 book18.org

  劉屠夫一聲發吼,整個小組十多名同事紛紛收回目光,私底下則不免對劉屠夫感到不爽。 book18.org

  余寶收拾好文件,超過兩百斤的身軀一屁股坐在椅上,喘著粗氣,低聲地對江淺嘟囔:「這姓劉的,最會壓迫剝削我們這些剛踏入社會的嫩頭青,哪天要是真惹惱了大爺我,我一屁股……」 book18.org

  噔,噔,噔。 book18.org

  高跟鞋敲擊地板的清脆聲響,從電梯的方向傳來。 book18.org

  余寶的話還沒說完,剩下的話便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江淺看到他那張肥胖的圓臉,忽然之間漲得通紅,嘴巴張得大大,眼珠子更是瞪得圓圓,呆呆地望向前面。 book18.org

  一男一女,從辦公區前方的電梯處向這邊走來。 book18.org

  那男的看上去二十六七歲,留著平頭,長相普通,身穿著藍色的警服。   走在前頭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多歲,淺灰色的西裝套裙跟白色的襯衫,將她腰身美妙的線條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來。修長的雙腿踩著黑色的高跟鞋,腿上裹著肉色的薄絲襪,頭髮盤旋著,看上去氣質高雅,極為漂亮。 book18.org

  女人氣質優雅,目光卻十分凌厲,視線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時,至少逗留一二秒鐘。很多人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紛紛移開視線。 book18.org

  女人踩著高跟鞋,一路行來雷厲風行,就像高高在上的女王。 book18.org

  不止是余寶看呆了眼,江淺周邊那些男同事,他們臉上的神情也跟余寶相去不遠,充滿了驚艷。 book18.org

  辦公區的那幾個年輕的小姑娘,更是看得眼冒星星,對這僅是第一次見面的氣質女人露出崇拜的眼神。 book18.org

  準備回辦公室的劉屠夫,也驚異於眼前女人那驚人的美,一時間愣在原地。   「真……真漂亮。」余寶終於回過神來,他漲紅著臉,「我……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有……有氣質的美女。」 book18.org

  他忽然有些語無倫次,「啊,江淺……她,她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你看到了嗎?」 book18.org

  江淺有些無奈地起身:「媽。」 book18.org

  余寶忽然停了下來,張了張嘴,像是變成了啞巴似的。 book18.org

  周圍更是一陣寂靜,江淺能感覺到,各種各樣的驚訝目光直射他的後背。   費晴掃了一眼兒子所在的辦公區,說道:「你上司在哪,叫他出來。」   「這是我們劉經理。」江淺朝她身後一指。 book18.org

  費晴凌厲的目光落在劉德貴身上。 book18.org

  「這,這位女士,您有何貴幹?」劉德貴回過神,有些謹慎地詢問道。   他脾氣雖火爆,但不是蠢人。 book18.org

  眼前的女人不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自身流露的氣質,都顯示著她的身份並不一般。特別是那個穿著警服的精悍年輕人一臉恭敬地站在她身後,更加深他的猜測。 book18.org

  費晴淡淡地說:「我來接我兒子,順便給他請一周假。」 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沉婉約,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味道。 book18.org

  「您兒子,哦,江淺是吧,好的好的,沒問題,江淺的工作我另外安排給他的同事就行了。」 book18.org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劉德貴,此刻站在江淺媽媽的面前不僅完全沒了脾氣,且像矮了一頭,忙不迭地答應,連一個不字都不敢吐出來。 book18.org

  「走吧。」費晴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book18.org

  江淺跟呆若木雞的余寶以及一幫同事打了聲招呼,便收拾東西跟上。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停在公司樓下的門前。 book18.org

  費晴這麼快就到他的公司,江淺倒也沒有想太多,他跟著媽媽坐進車子,隨口問道。 book18.org

  「媽,究竟是什麼事?」 book18.org

  費晴沉默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朝著駕駛座上的下屬吩咐了一聲:「小何,到市中心醫院去。」 book18.org

  「好的,費主任。」 book18.org

  車子隨即啟動,開進大路。 book18.org

  「媽,我們到市中心醫院做什麼?」江淺心中疑惑,不由皺起眉。 book18.org

  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素來雷厲風行的老媽,眉眼之間竟然罕見地出現一絲從未在她臉上見到過的倦色。 book18.org

  只聽到她頓了一頓,這才說了一句:「你爸出了車禍,被人送到了市中心醫院重症室。」 book18.org

  江淺的腦袋嗡地一聲就炸開了,腦海里霎時一片空白。 book18.org

  耳邊只剩下自己微微在顫抖的聲音。 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是什麼時候的事?」 book18.org

  「傍晚。」 book18.org

  「那,那爸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book18.org

  「放心吧。」 book18.org

  看見兒子面上的擔憂,費晴卻是冷冷一笑:「他死不了的,他這種人,怎麼捨得死。」 book18.org

  江淺知道,他這已經跟他爸爸分居快兩年的媽媽,對丈夫的感情早就消失殆盡,只剩下深深的成見,嘆了一口氣,遂也不再說話。 book18.org

  一路帶著焦灼不安的情緒,車子駛到了市中心醫院的停車場。 book18.org

  下了車,江淺就急匆匆地趕往病間。 book18.org

  一路尋到費晴跟他說的病房,一個穿著大白褂的中年醫生,正站在病房外對兩個護士在交待著什麼。 book18.org

  江淺連忙走上前去,焦急地問:「醫生,你好,我叫江淺,是江文景的兒子,請問我爸他現在情況怎樣了?」 book18.org

  主治醫生見病人的家屬來了,便又吩咐身旁的護士幾句,這才走了過來。   「你父親已經脫離危險,從重症室里轉出來。」 book18.org

  江淺還沒來得及高興,那醫生又朝他潑了一盆冷水。 book18.org

  「但是,傷者的頭部遭到了不小的重創,目前仍處於昏迷狀態,他的心肺功能也受損,情況依然不是很樂觀,具體的恢復情況還要繼續觀察。」 book18.org

  費晴來到兒子身後,靜靜地聽完醫生交待的話後,一同進入病房。 book18.org

  在病房裡,江淺見到了渾身上下到處纏滿了紗布,幾乎看不全面目的老爸,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book18.org

  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可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老爸,卻是兩三個月前的事了。 book18.org

  與上次見到他相比,男人依舊不修邊幅,滿臉的鬍子渣,但明顯比之前更瘦了一些。 book18.org

  是啊,他一個人租房子住,一日三餐從來都是隨便將就對付,除了江淺偶爾去看他時會親自下廚弄點東西,父子倆小酣幾杯外,其餘時間他都是過得一日是一日,營養攝入能足才是怪事。 book18.org

  江淺爸爸是一位畫家。 book18.org

  說畫家其實是抬舉他了,因為他雖然對畫畫十分痴迷,可他的繪畫技巧,在這項講求天賦的領域裡,實在太過於平庸。 book18.org

  數十年如一日的浸淫,他的技藝幾乎沒怎麼提升過,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   江淺爸爸這個人在他的妻子眼中,還過於自視清高,對所謂的名利財富不屑一顧,結果就是江淺當年出生,他連奶粉都買不起,這麼多年來全靠妻子的工資養,而且從來不會反思自己。 book18.org

  這也是費晴這些年來,對丈夫的成見與矛盾越來越深的主要原因。 book18.org

  江淺一直不明白,她這貌美如花的老媽年輕時,怎麼會主動倒追他這古怪的老爸,甚至不顧外公外婆的阻攔,毅然地嫁給他。 book18.org

  當然,想明白想不明白,現在也都早已經不重要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 book18.org

  早在兩年前,費晴就已經鐵了心要跟他離婚。但不論是費晴好言相勸,還是火山爆發一樣的爭吵,男人就是死活不肯同意離婚。 book18.org

  直到最終,費晴也沒能如願地跟他辦理離婚手續。盛怒之下的費晴,自此就跟男人分居。 book18.org

  男人倒也識趣,知道一家人所住的房子他根本沒出過半分錢,在被妻子掃地出門之前,主動搬了出去,房子留給母子倆住,自己在外面找廉價房子租。   當然,他應該更怕自己死賴臉皮留下來,會變成妻子搬出去住。 book18.org

  每次江淺去男人住的地方看他,他總是假裝著問東問西,卻是拐著彎在問該怎麼讓妻子回心轉意。 book18.org

  但其實早在兩人分居之前,費晴的身旁已經有了一個明面上說是追求者,實際上在江淺看來應該已經是她男朋友的男人,只是礙於沒有離婚,他們的關係明面上一直沒有公開罷了。 book18.org

  男人顯然一直被蒙在鼓裡,不知道這些事,以至於身為兒子的江淺,根本不知如何開口。 book18.org

  費晴的想法乾脆利落,既然男人死活不肯離婚,那就分居,兩年一到她一樣可以向法院起訴離婚,到時候男人不肯離也得離。 book18.org

  在江淺看來,費晴此意已決,男人死守一紙結婚證又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費晴跟江文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面。 book18.org

  兩年時間,這個曾經是她另一半的男人,早已經從她的生命中剝離了出去,是那麼地陌生。 book18.org

  江淺見她進入病房後,目睹父親昏迷不醒的樣子,神情複雜,甚至還罕見地有些許侷促,知道她心情複雜,只得找些話來問。 book18.org

  「爸究竟是怎麼出事的?」 book18.org

  費晴在江城警局上班,職務是重案組主任,統管整個重案組,可以說是級別極高,人脈又廣,查出江文景車禍的事故原因自然不難。 book18.org

  這場事故其實發生得很簡單。 book18.org

  就在傍晚十六點五十分左右的時候,江文景駕駛著他那輛上了年份的桑塔納,沿著環城西路準備駛進河濱路,在路口準備拐彎的時候,像失控似的完全沒有減速,跟一輛高速行駛的大巴發生了碰撞,車身在路上翻滾了數圈。 book18.org

  那輛大巴的車身也被撞塌陷了一個大坑,所幸的是當時車上的乘客基本都在前幾個站台下了車,車上剛好只剩一個司機,受了點外傷,但驚嚇是少不了了。   江淺聽到這裡有些不可思議:「怎麼會這樣,爸的車雖然老,但開了這麼多年也沒出過什麼問題,怎麼會突然間就失控了呢。」 book18.org

  江文景那輛桑塔納雖然是多年前在費晴的資助下淘的二手車,但一直視若珍寶,保養得非常好,各種零件也是非常注意檢查更換。 book18.org

  而且兩三個月前,江淺去看江文景的時候,他還興致勃勃地載著江淺到老城區吃了一頓燒烤攤,他開著車依舊是那麼駕輕就熟,怎麼可能突然間就失控跟人相撞。 book18.org

  費晴沉著臉,冷冷地說:「他在報復我,所以他故意選了今天。」 book18.org

  江淺愣了一下,「今天?今天是……六月二號,什麼日子?」 book18.org

  接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不由得張了張嘴,滿臉的震驚:「六月二號,媽,難道,你的意思是……」 book18.org

  他明白過來了,難怪他老媽這一路一直是臉上陰雲密布。 book18.org

  因為兩年前的今天,恰好正是兩個人分居的時間。 book18.org

  費晴必定是在此之前,最後一次跟江文景談及離婚的事。 book18.org

  但江文景心裡依舊不想離婚,而且他連拖延都懶得去拖延,直接以這樣的方式作為回答,難怪費晴一直臉色鐵青。 book18.org

  江淺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父母的感情事他也沒辦法插手,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只希望父親能夠沒事。   江文景剛動過手術,目前脫離了危險期,但還陷入昏迷之中,醫院的護士不時進來檢查。 book18.org

  期間費晴包里的電話響個不停,江淺知道他公務繁忙,便對媽媽說道:「媽,你忙的話就先去吧,今晚我留在醫院陪爸就行。」 book18.org

  費晴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最後恨鐵不成鋼地望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文景一眼,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book18.org

  江淺尋思著,出了這樣的事,應該得跟他女朋友安簡說一聲,免得她下班有時跑到公司去找他,於是就在微信上給她發了條信息。 book18.org

               第2章信息 book18.org

  江淺在微信上簡短地把事情告訴了女友,很快,他的手機就響起來。   是安簡打來的。 book18.org

  江淺走到病房外,在長廊的椅子上接通了電話,手機那頭傳來了安簡充滿擔憂的聲音:「怎麼會這樣子,江叔叔他怎麼會突然間出了車禍?」 book18.org

  江淺簡短地在電話里跟她解釋了幾句。 book18.org

  安簡隨後問道:「那江叔叔現在人怎麼樣了?」 book18.org

  「雖然醫生說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我爸他現在人還在昏迷之中,能不能醒得來還要看接下來的觀察情況。」江淺心情沉重地說道。 book18.org

  「那……江叔叔在市中心醫院的哪個病房?」 book18.org

  聽到安簡關切的語氣,江淺心中一暖,告知了她病房號,簡短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回到病房。 book18.org

  半個小時過後,病房外邊隱隱約約地傳來了急促的足音。 book18.org

  敲門聲響。 book18.org

  江淺打開病房門,意外地看到女朋友安簡出現在門外。 book18.org

  江淺一臉驚訝:「安簡,你怎麼來啦?」 book18.org

  他知道安簡最近這段時間也一直在加班,有時工作到十點才下班回公寓。   安簡穿著七分袖的雪紡短衫,白色的鉛筆褲,踩著高跟鞋的纖長雙腿沒有穿襪子,露出的一小截腳踝與足背晶瑩剔透,雪白無暇,淑女的氣質顯露無餘。   見到她精緻的面容還化著淡淡的妝,江淺就知道她應該是下班後沒回住所,就徑直地趕往醫院過來。 book18.org

  「聽到江叔叔出了這樣的事,我自然要過來看看。」 book18.org

  江淺心中一暖,帶著她走進了病房。 book18.org

  拉過兩張椅子,跟安簡一同坐在病床前,看著昏迷不醒的爸爸,他臉上有些黯然。 book18.org

  「本來還打算等過陣子沒那麼忙了,帶你去給爸見見的,想不到……」   他能跟安簡相戀,說起來,還跟江淺爸爸的鼓勵離不開干係。 book18.org

  安簡長得非常漂亮,她的父母都是名牌大學教授,出身書香門第,氣質又出眾,追求她的人非常多。 book18.org

  江淺跟安簡同窗三年,也暗戀了她三年。 book18.org

  他雖然跟安簡成了好朋友,但她美麗令江淺對她的愛意一直只能埋在心裡,不敢表露。 book18.org

  一直到兩人步出社會,江淺依然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 book18.org

  直到羅東的出現。 book18.org

  羅東不是江城本地人,他是安簡的初中同學,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   與從小到大品學兼優的安簡相反,羅東從小就是學校的負面典型,不愛學習不說,還經常與校外的一些社會青年混在一起,抽煙喝酒,打架鬥毆,是幾乎所有學生眼中的壞小子。 book18.org

  據說羅東的爸爸在他小時候不知道犯了什麼事,被判了無期,妻子扔下孩子跑了,羅東是由他那眼睛半瞎的奶奶帶大的。 book18.org

  讓人想不到的是,羅東初二那年輟學後,跟著一個遠房的叔叔干建築,短短的幾年時間居然已經自己出來單幹。 book18.org

  而且不知道他哪裡找來的路子,他現在竟然還承包下了江城正在開發的一個頗有規模的商業樓盤,如今出入,一兩百萬的奔馳和寶馬是輪流著開,幾個小弟鞍前馬後,意氣風發。 book18.org

  這些都是後來江淺才得知的。 book18.org

  羅東一次無意中在路上偶遇安簡,過後就打聽到了她上班的廣告公司,天天開著車到她公司樓下送花。 book18.org

  在社會歷練了這些年的羅東,已經不是安簡當年印象中,那個喜歡打架欺負女生的壞小子了。 book18.org

  他在安簡的公司樓下等她,天天西裝革履,頭髮也梳得鋥光油亮,身上那股子痞意倒是給人模狗樣地蓋了過去,見到安簡,他總是各種甜言蜜語。 book18.org

  他的改變確實很大,隨著逐漸的接觸,安簡幾乎忘記了他以前是什麼樣子。   一次晚上下班,江淺無意中在他家附近不遠的一家法式西餐廳的樓下,看見羅東那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往上一望,就看見餐廳二樓的落地玻璃內,安簡跟羅東面對面坐著在吃東西。 book18.org

  羅東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坐在跟前的安簡給他逗得花枝亂顫,他那張黝黑的臉上也咧嘴一笑,白色的牙齒在夜色中很是刺眼。 book18.org

  安簡跟羅東越走越近,江淺無比苦悶,破天荒地把心中的苦悶跟江淺爸傾訴。   江淺爸爸豪氣干雲地鼓勵他,是男子漢就應該全力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那晚從烤攤回到家,江淺借著一絲酒意,終於鼓起勇氣約安簡出來。   聽到從江淺嘴中道出的表白,安簡十分吃驚,她掩著嘴,臉色一片通紅。   她以為江淺約她出來,是像往日一樣老朋友出來聚一聚,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是要對自己表白。 book18.org

  安簡低著頭回答他,說給她時間認真考慮。 book18.org

  在江淺焦灼不安整整一個星期之後,安簡答應成為他的女朋友。 book18.org

  那天過後,羅東也仿佛知難而退,再也沒有出現在安簡公司的樓下。   江淺興奮地把這消息告訴江淺爸爸,還把他們兩人手牽手的合照發給了他。   江淺爸爸在微信上大讚安簡漂亮,要江淺有空帶她過去見一見,江淺滿口答應,但由於事後兩個人一直忙於工作,就一直拖到現在。 book18.org

  沒想到安簡第一次來見江淺爸爸,竟然是眼下這樣的場面。 book18.org

  江淺神情黯然。 book18.org

  一旁的安簡輕輕握住了江淺的手,輕柔地安慰說:「你不要太擔心了,江叔叔他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book18.org

  江淺心中一暖,輕輕應了一聲:「嗯。」 book18.org

  安簡握住男朋友的手,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小聲地說著最近工作上的一些瑣事,打發著時間。 book18.org

  就在兩人小聲的說話之間,江淺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book18.org

  他隨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book18.org

  身旁的安簡忽然感覺到男朋友的身體似乎頓了一下。 book18.org

  她抬起頭,見到江淺的面上滿是錯愕,像是發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似的,同時還愕然地望向前方病床上仍昏迷著的江淺爸爸。 book18.org

  「怎麼了,江淺?」 book18.org

  江淺回過神來,面色古怪。 book18.org

  他盯著手機螢幕,說:「我爸……剛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語音信息。」   「什麼意思?」安簡看著男友,滿臉的愕然,「江叔叔在微信上給你發了語音信息?可是,叔叔他不是還沒有醒嗎?」 book18.org

  「是這樣。」江淺皺著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安簡馬上想到:「會不會是有誰撿了江叔叔的手機,給你發了信息?」   江淺聽了,直搖頭,「絕對不是。」 book18.org

  他緩緩地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了一台老款的蘋果手機,對安簡說:「我爸的手機在這裡,這是六七年前他一次生日,我媽親自給他挑的,他一直當成是寶貝。但這台手機已經在這次事故里被壓碎了,開不了機,他怎麼可能給我發信息。」   「他的手機卡還在機子裡,要說有誰盜了他的帳號密碼,沒驗證碼也登錄不了吧?」 book18.org

  安簡聽得愣了愣。 book18.org

  「算了,聽一下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無聊弄的惡作劇。」江淺懶得去猜這其中的古怪,直接點開了介面,播放了那條語音。 book18.org

  語音剛播放時,是一陣無意義的沙沙聲。 book18.org

  正當江淺皺起眉頭之際,一道沙啞的男聲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book18.org

  「出租屋的床底下,有一個保險箱,密碼是0719,裡面放著一個盒子。切記,千萬不要打開它,拿到盒子之後在晚上十二點之前,把盒子沉到江底。」   聽到這把沙啞的聲音,江淺渾身像遭到電殛般地抖了一下。 book18.org

  因為,手機里發出的正是江文景的聲音! book18.org

  他瞪大了眼睛,望向病床。 book18.org

  那裡,江淺爸爸猶自陷入昏迷之中,儀器上平穩下來的體徵數據,不時地在變化著。 book18.org

  「江淺,是江叔叔的聲音嗎?」 book18.org

  江淺張了張嘴,喉嚨里乾澀地應了一聲:「對,是我爸的聲音,可是,我想不明白,我爸現在明明……怎麼會給我發來一條語音信息呢?」 book18.org

  安簡也有些震驚,對此心存疑惑:「真是江叔叔嗎?江淺,不會只是聲音有些相似吧?」 book18.org

  江淺搖頭,沉著聲說道:「不,我確定是我爸的聲音沒錯,而且0719這個數字,還是我爸媽的結婚紀念日……」 book18.org

  安簡也秀眉緊蹙,想不出什麼原因來。 book18.org

  江淺深吸了一口氣,猛力地搖了搖頭,像要把這件怪異的事情晃出腦袋,「算了,明天一早我到我爸住的地方看看就清楚了。」 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安簡的臉側,對她說道:「時候已經不早了,你明天早上還要上班,我先送你回公寓吧?」 book18.org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行了,市中心醫院到我住的公寓也就二十來分鐘的路程,一下就到,你在這裡守著江叔叔吧,萬一有什麼情況也可以馬上叫醫生。」   「那好吧,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點。」 book18.org

  「嗯,我明天再過來看江叔叔。」 book18.org

  江淺輕輕把安簡摟在懷裡,在她彌散著淡淡唇香的小嘴上輕吻了一下。                第3章詭畫 book18.org

  安簡回去之後,江淺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手機里收到的那條信息。 book18.org

  這件事有些怪異,他原本想跟費晴說一聲,但聯想到她公務繁忙,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book18.org

  橫豎找個時間到父親的出租屋看一下就清楚了。 book18.org

  江淺在病床前守了一夜,整晚留意著江淺爸爸的狀況,一夜基本沒怎麼合眼。   翌日早晨,大約八點多的時候,費晴給他打來了電話,告訴他今天會有一位姓徐的阿姨上門幫忙料理昏迷的江文景。後者如今昏迷不醒,單憑江淺一個人照顧不來。 book18.org

  九點多時,一個年齡大概五十歲出頭,眉目看上去很溫和的中年婦女出現在了病房。 book18.org

  她自我介紹姓徐,正是費晴在電話里提及的那位阿姨。 book18.org

  在簡單的交流中得知,這位徐阿姨平日裡主要做的是保姆的工作,不過護理的工作也同樣擅長,所以費晴便請她過來幫忙照看。 book18.org

  而且她也並不是江淺此前認為,是他媽媽費晴從家政公司花錢請來的,因為徐阿姨在介紹自己工作背景的時候,嘴裡無意中說了一句「我們左先生」。   對母親的個人生活略有些了解的江淺,猜到她嘴裡那位姓左的男人應該就是他母親現時在交往的男友,眼前的徐阿姨是他家的保姆,倒也比較放心。   徐阿姨很盡職,在病房裡忙前忙後,還細心地詢問了醫生很多照料江淺爸該注意的地方。 book18.org

  中午,江淺到醫院外面的一間餐廳訂餐,安簡就打來了電話。 book18.org

  江淺知道安簡是兩點半過後才上班,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應該是有可能到醫院來了。 book18.org

  電話接通,安簡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 book18.org

  「江淺,你現在在哪裡,江叔叔他醒了!」 book18.org

  江淺先是愣了一下,驚喜當即就湧上心頭。 book18.org

  「什麼,我爸他醒了,我馬上來,我已經到醫院門口了。」 book18.org

  安簡那邊話都還沒說完,江淺便迫不及待地掛斷了電話,幾乎是飛快的一路小跑著回去。 book18.org

  他行色匆匆地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第一眼就看見病床上的江淺爸爸已經從昏迷狀態中甦醒過來,正睜著雙眼。 book18.org

  江淺連忙將手上的東西放好,激動得快步走上前去就要喊他。 book18.org

  可這個時候安簡走了過來,面帶憂色地拉住了他,「江淺,剛剛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book18.org

  「你說什麼,我爸他……正處於植物狀態,這,這怎麼可能?他不是正醒著嗎?」 book18.org

  江淺聽完,臉色都聽得發白了。 book18.org

  一旁的主治醫生這時對他說道:「正確地講,病人正處於持續植物狀態,也即是俗稱的睜眼昏迷,病人在這樣的狀態下,可以睜開眼睛,也能像正常人一樣有睡眠醒覺的周期,還有一定程度的意識,病人在事發前發生過嚴重的顱腦外傷,便是造成這個狀態的主要原因。」 book18.org

  江淺呆呆地看著病床上正茫然睜著眼睛,對外界所有的一切皆無任何反應的江文景,直到聽見主治醫生對他說,江淺爸這種持續性植物狀態是有幾率能恢復的時候,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江淺緊緊地握住主治醫生的手,「醫生,我懇請你不論如何都一定要醫好我爸,拜託了。」 book18.org

  「請放心,我們定當盡力。」 book18.org

  主治醫生是見過費晴的,知道那個氣質高貴的美麗女人是江城警界的高層,而病人則是她的前夫,因而說話的語氣很客氣。 book18.org

  主治醫生說完,便交待身後的一名護士過去給江文景檢查身體,他則要跟醫院裡的一些專家開會商討江文景的治療恢復方案。 book18.org

  「放心吧,江淺,你剛才也聽到醫生說了,江叔叔出了如此嚴重的車禍這麼快就甦醒過來,證明他的恢復能力很好,他一定能很快痊癒的。」安簡柔聲地勸慰說道。 book18.org

  江淺輕嘆,說:「希望如此。」 book18.org

  安簡回去上班後,接下來的一整天,江淺都一直待在醫院幫忙照看父親。   到晚上七點過後,徐阿姨因為要回去做飯,晚上就只有江淺一個人在照料了。   江文景醒來之後,目光只是呆滯地看著前方,對外界的一切沒有任何反應,不論是江淺怎麼呼喚他,怎麼問他問題,他都基本沒有多少反應。 book18.org

  好在主治醫生告訴江淺,江文景還有基本的吞咽反射,能進食流質的食物,情況還尚未到非常壞的地步,讓江淺多少安心了一些。 book18.org

  只是看著平日裡性格樂觀的父親,因一場意外的車禍變成眼前這般模樣,江淺心裡說不難受才怪。 book18.org

  到晚上十點多,安簡終於下了班,再次來醫院探望江淺爸,她到的時候江文景才剛剛睡下。 book18.org

  沒過多久,徐阿姨也忙完過來了,她知道江淺從昨晚到現在基本沒合眼,讓他先回去休息,今晚輪流她守著照料江文景,江淺便跟安簡先回去。 book18.org

  坐上計程車的時候,江淺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 book18.org

  「糟,忘了一件事了。」 book18.org

  「怎麼啦?」安簡奇怪地問。 book18.org

  江淺低聲說了一句:「那個盒子……」 book18.org

  安簡立刻就想起來,他們昨天晚上在醫院的病房裡,從江淺的微信里收到的那條江淺爸發來的語音信息。 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一看,「呀」了一聲,說:「江叔叔要你在十二點之前拿到盒子,已經快十一點了。」 book18.org

  江淺點了點頭,「我看……先送你回住的地方,我自己去拿就好了吧。」   安簡問他:「叔叔的房子租在什麼地方?」 book18.org

  「在北華路那邊。」 book18.org

  安簡一聽,便說:「好像不算太遠,我跟你一起去吧。」 book18.org

  「那邊比較偏僻,而且時間也不早了,你真要去嗎?」 book18.org

  江淺主要是有些心疼她這一整天公司跟醫院輪流跑,現在這麼晚了又要跟著去,她已經做得夠多,並不需要這麼堅持。 book18.org

  安簡只是淺淺一笑,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book18.org

  「成為你女朋友到現在,你媽媽我已經見了好多次,可是你爸爸卻至今一次都沒去見,第一次見到他卻是在這樣的情景,我有些內疚,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去。」 book18.org

  江淺心中一暖,握緊她那隻柔軟的手,朝她一笑:「好吧。」 book18.org

  「師傅,轉北華東路。」 book18.org

  「哎,好勒。」 book18.org

  計程車司機應了一聲,車子隨後便轉往另一個方向。 book18.org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在一條昏暗的小路旁停下。 book18.org

  江淺付了錢,便牽著安簡下車。 book18.org

  「江叔叔就住在這麼老舊的地方麼?」安簡有點吃驚。 book18.org

  路邊樹影婆娑,燈光昏暗,安簡的腳邊是一個散發著臭味的窨井蓋,她今天穿的雖然是一雙淺口的平底單鞋,但依然小心翼翼地從旁邊繞開,不敢踩上去。   江淺一邊牽過她的手,一邊對她說:「我原本也勸過我爸,讓他到環境好些的地方租房子,但他說這兒離城郊比較近,他畫畫寫生更方便,房租也便宜,我勸了他幾次他都拒絕了,所以只能由他了。」 book18.org

  安簡以為江淺爸是因為沒有穩定的工作,所以租的房子才選在租金低廉但是環境衛生都相當差的老城區。 book18.org

  但聽到江淺這麼說之後,她這才釋然。 book18.org

  江文景的出租屋在一個非常老舊的小區里,八樓,這兒周圍最高的樓層就到八樓。 book18.org

  沒有電梯,江淺跟安簡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book18.org

  江文景租的屋子不大,一廳一室,大概四五十平的樣子,內里跟外表一樣,都十分老舊。 book18.org

  進門之後,江淺打開昏暗的燈光,安簡就看見屋子裡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不過,這些雜物裡頭更多是各種各樣的畫作。 book18.org

  安簡好奇地蹲下身子,隨手拿起腳邊離她最近的一張水彩油畫,瞧了一會兒,有些驚訝地說。 book18.org

  「這些畫都是叔叔畫的嗎?」 book18.org

  江淺隨口應道:「嗯,都是。」 book18.org

  「畫得其實很不錯呢,我覺得……就算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畫家,但也有專業的水準,哪怕是去報考美術老師,我也覺得這樣的水準絕對沒問題。」安簡有些讚嘆地說道。 book18.org

  安簡的父母都是名牌大學教授,已過世的祖父也是位學者,她自小出身書香門第,畫畫恰好是她的興趣愛好之一,雖然水平沒到專業水準,但鑑賞能力是有的。 book18.org

  她觀摩了一會,就看出江文景在油畫上的造詣相當不俗。 book18.org

  江淺聽了只是嘆氣,「唉,專業水準又有什麼用,我媽就是想給我爸介紹一份當高中美術老師的工作,他去了一天就回來了,理由是太不自由了,把我媽氣得……」 book18.org

  「我媽為了給他介紹那份工作,第一次拉下臉去走後門,結果……」   安簡聽得,也是無奈地放下手上的畫,「人各有志,叔叔不喜歡,也沒辦法勉強。」 book18.org

  「是了,叔叔說的那個盒子呢?」 book18.org

  「說是在床下,我找找看。」 book18.org

  說話間,江淺已經走進了江文景的房間。 book18.org

  他俯下身,去朝床底望了望,立即就說道:「果然有個保險箱。」 book18.org

  安簡連忙走了進來,不過房間裡很亂,雜物堆積如山,安簡小心地走到江淺身旁,後者這時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四方形的保險箱出來。 book18.org

  保險箱不大,但由於是金屬的,很沉。 book18.org

  「真有保險箱,這麼說,那條語音信息真是叔叔發的,那現在怎麼辦?」安簡問道。 book18.org

  江淺沉吟了一下,決定道:「他說裡面放著個盒子,把它沉到江底,那還是先打開看看是不是吧。」 book18.org

  保險箱有密碼,不過江淺記得密碼是他爸媽的結婚紀念日,於是嘗試了一下。   「咔嚓」一聲,保險箱應聲開了。 book18.org

  「開了。」安簡輕聲地說了一句。 book18.org

  江淺點了點頭,隨後輕輕打開箱子。 book18.org

  保險箱裡放著的是一個黑色的方形長盒,盒子看上去像是用某種木料做成,入手同樣有些沉,它的封口有些奇怪,沒有任何鎖眼,就好像只是上下合在一起而已,盒身僅用一根細細的紅色繩索系綁著。 book18.org

  將木盒拿在手裡翻來看去,江淺看了半天都看不出什麼來。 book18.org

  他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book18.org

  「我爸在他的床底下藏著這麼個盒子,到底是幹什麼,還要我把它沉到江里去?」 book18.org

  一旁的安簡也同樣想不出原因。 book18.org

  江淺又翻看了一會,實在真的看不出什麼,見時間不早,便收起盒子,準備離開。 book18.org

  「江淺,你看,是你媽媽的肖像畫呢……」身旁的安簡突然拍了拍他的手臂。   原來在江淺翻看盒子的時候,安簡無意中看見江淺爸床邊的老舊床頭櫃里,收著一幅裝裱的畫作,畫的正是江淺的媽媽費晴。 book18.org

  江淺湊過來一看,「哦」了一聲,說:「這張畫,好像是他倆十年結婚紀念日的時候畫的了,到現在都過了十年多了,我爸還一直收藏著呢。」 book18.org

  「畫得真漂亮呢,你媽媽也笑得很好看。」安簡由衷地稱讚了一句。   安簡小心地將費晴的肖像畫放回原處,兩人隨後離開了出租屋。 book18.org

  昏暗的路燈下,兩人並肩站著等計程車。 book18.org

  安簡突然小聲地問了一句:「江淺,你說,待叔叔他好了以後,你媽媽還有可能跟他和好嗎?」 book18.org

  江淺還在想著盒子的事,聞言,只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說:「不可能的。」   「為什麼?」安簡訝異地看著他,「我看叔叔應該還深愛著你媽媽,你看她的畫都一直放在床頭邊,叔叔出了事情後,你媽媽不也第一時間放掉了手上的事情,趕到醫院去了嗎?我看,他們之間依然還是有感情的。」 book18.org

  江淺回過神來,不由嘆了一口氣,說:「我也希望我爸媽他們能重新和好,不離婚,只是……就算我爸身體好了,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book18.org

  「叔叔雖說目前還沒什麼穩定的工作,但晴姨也不是嫌貧愛富的人,他們雖然分居挺久,但現在還沒有離婚成,就還有希望,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呢?」   江淺聞言,只得苦笑一嘆,「我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媽在跟我爸分居之前,她就已經交往了一個新的男友了,只不過礙於沒有跟我爸離婚,兩人的關係明面上才一直沒有公開而已。」 book18.org

  安簡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出這件事,臉上有些吃驚。 book18.org

  但她轉念一想,江淺的媽媽當初生下江淺才十八歲,現在人才三十多歲,還是江城警界高層,雖然行事看上去雷厲風行,但她長得那麼漂亮,要說明里暗裡沒有一些追求者才怪呢。 book18.org

  而且以費晴這麼出眾的條件,她交往的男朋友也肯定各方面都要比江淺爸出色很多。 book18.org

  聽到這裡,安簡仍是小聲地問:「江叔叔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book18.org

  「難……」江淺搖頭一嘆。 book18.org

  他小聲地對安簡說:「我媽跟她的男朋友感情,比我小時候跟我爸那會還要好,我有好幾次晚上在陽台上看見那人開車送我媽回來,分別時,我媽抱著他在跟他吻別。」 book18.org

  安簡咬著一下唇,輕聲地說:「只是接吻而已,交往中的戀人都會有的,叔叔也不見得就沒有機會吧?」 book18.org

  聽到她這麼說,江淺頓了頓,只好說:「我爸他真的沒有機會啦,那個時候我爸才剛剛搬出去,還沒找到房子,只能暫時住在一個朋友家裡。那天晚上我手機沒電,借我媽手機用,卻在她隨身的手包里發現了一個套子……」 book18.org

  安簡嘴唇動了動,說:「晴姨是成年人,包包里有這種東西也很正常,而且……」 book18.org

  「我知道,你是想說或許這是她之前跟我爸在一起時要用的,但之後幾天我爸就租了一間屋子,我有一晚過去幫忙搬東西,因為搬到太晚就跟我媽說沒回去,第二天早上回去時……」 book18.org

  江淺忽然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小聲地說:「我回房前經過我媽的臥室,看見她的被子沒疊,大概又是半夜碰上緊急案件就離開,準備幫她把床被疊好,卻無意中在我媽臥室的床邊紙簍里,發現了兩個安全套,而且是已經用過的。」   「當時我一整晚都在我爸那裡,你想也知道,那天晚上跟我媽上床的是誰。而且在他倆分居之前,我媽就已經頻頻沒回家睡,我想她那個時候應該就在她男朋友家裡過夜。」 book18.org

  安簡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這麼說,叔叔他真的是沒機會了。」   她咬著嘴唇,想起了什麼,小聲地說:「晴姨交男朋友先不說,她還沒跟叔叔離婚呢,就跟人……做愛,那豈不是婚內出軌?」 book18.org

  江淺無奈地回答說:「其實,我媽近兩個月都不少時候沒回家,差不多已經跟她男友半同居在一起了,就等著跟我爸辦理了離婚手續之後,很可能就會跟她男朋友結婚。只是因為我爸突然出車禍,這婚才暫時沒辦法離。」 book18.org

  「暫時先不說這個了。」 book18.org

  江淺把那黑色的方盒拿起來左右端詳,說:「你說,這盒子裡頭究竟放的是什麼呢?不會是……我爸瞞著我媽藏著的一些什麼秘密吧?」 book18.org

  但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而且也沒有那個必要。 book18.org

  安簡看見他似乎打算拆開那系綁著的紅繩索時,有些為難地說:「江淺,叔叔發給你的信息說不可以打開它的……」 book18.org

  「可是,你不覺得那條信息很奇怪嗎,我爸昨晚明明還在昏迷中,為什麼能給我發那樣一條語音信息,我總覺得這盒子裡藏著什麼關鍵的東西。」 book18.org

  安簡有些猶豫,「奇怪是奇怪,但這畢竟是叔叔的東西,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你也不能隨便打開來看嘛。」 book18.org

  「只一眼,我就只看一眼。」 book18.org

  江淺認真地保證說:「而且你看,現在都已經要十二點了,把盒子扔江里也來不及了,我向你保證,就只看一眼。」 book18.org

  說話間,江淺已經把盒子所系的紅繩解開,隨後小心地打開了盒子。   他「咦」了一聲。 book18.org

  「一張畫?」 book18.org

  盒裡放的是一張卷著的畫,江淺小心地把畫展開來。 book18.org

  安簡好奇地湊了過來,「這是誰?」 book18.org

  這是一幅已經略有些褪了色的油畫,畫上是個女人,看上去大概三十來歲,雖然比不上費晴跟安簡,但長得算是非常漂亮,只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江淺做夢都想不到,盒子裡藏的居然是這樣一幅畫,剛才的玩笑之言似乎真給他說中,他老爸果然在裡面藏著什麼秘密。 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同樣的疑惑,「我也不知道,這手筆看起來很像我爸畫的,可是這個女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也沒聽我爸提起過……」 book18.org

  說著,江淺忽然聲音停住,臉上的表情也慢慢變得凝固。 book18.org

  他忽然有些駭異地看見,畫中的這個面無表情的漂亮女人,一雙原本在望向前方的眼睛,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定定地在盯著他。 book18.org

  她的眼神非常奇怪,帶著寒意,又透著難以言述的詭異。 book18.org

  一股陰冷的寒意沒由來的從江淺的後背冒了出來。 book18.org

  身旁的安簡還在好奇地看著它,江淺忽然迅速地把畫捲起來,重新裝回盒子。   安簡睜大眼睛,奇怪地問:「怎麼了?」 book18.org

  「剛剛畫里的女人,好像……在盯著我。」 book18.org

  安簡奇怪地看著他,「沒有啊,我一直看著呢,江淺,你這兩天是不是太累了?」 book18.org

  「大概是我眼花吧。」江淺搖了搖頭,「算了,這畫還是不留著了,反正也不知道是誰,一會照我爸說的,把它扔江里吧。」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十二點二十一分。 book18.org

  江淺用力一拋,手裡的盒子便遠遠地拋向了江面。 book18.org

  「咚」的一聲水響,加綁了塊石頭的盒子迅速沉沒不見。 book18.org

  江淺跟安簡牽著手往回走。 book18.org

  「這麼晚了,要不,你今晚到我家睡吧,明天要上班大不了早點起床。」江淺有些期待地對她說。 book18.org

  安簡看了他一眼,臉上微微一紅,輕輕點了點頭。 book18.org

                ※※※ book18.org

  床頭柜上的鬧鐘已經指向凌晨一點零五分。 book18.org

  江淺跟安簡的嘴唇緊緊貼在一起,彼此擁吻著。 book18.org

  他的手繞在安簡的背後,輕輕解開了她胸罩後的扣子。 book18.org

  安簡被江淺熾熱的目光看得滿臉羞紅,但目光卻彌透著濃濃愛意。 book18.org

  費晴今晚沒有回來,大概是在她男友家裡過夜,沒人打擾他們做愛。   江淺雙手撐在安簡的臉側兩邊,在她的身上緩緩地挺動,一下接著一下。   他的吻不時地落在安簡白皙的臉頰上,脖頸上。 book18.org

  安簡情不自禁地摟著他的脖子,隨著他有節奏的律動,輕輕地呻吟。   良久,這場幸福的歡愛才終於結束。 book18.org

  江淺跟安簡甜蜜的相互一笑,隨後相擁著入眠。 book18.org

                ※※※ book18.org

  江淺是在半夜被冷醒的。 book18.org

  他迷糊地睜開雙眼,忽然發現自己的床邊站著一個頭髮垂散下來,蓋住了臉的白色身影。 book18.org

  前所未有的陰冷寒意遍布全身。 book18.org

  鬼! book18.org

  一隻女鬼! book18.org

  江淺腦海里閃掠過一個念頭,瞬間就清醒了。 book18.org

  他驚恐地想起身,發現全身像灌了鉛一樣重。 book18.org

  那女鬼忽然低下頭來,湊到江淺的面前,詭異的笑聲出現在耳邊。 book18.org

  江淺拚命掙扎,身體卻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book18.org

  只見她緩緩用那隻慘白無血色的手,撥開了垂散下來的頭髮,一張眼角流著血,慘白無血色的臉孔出現在眼前。 book18.org

  這張臉赫然是他在畫里看到的那張漂亮的臉,可現在卻是那麼可怖。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只是站在床邊看著他。 book18.org

  目光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book18.org

  江淺整個人的頭皮完全是麻的,血液像是凝固到了腦袋裡,渾身發冷。   他拚命地掙扎,想要大喊,卻無濟於事。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他隱隱約約終於聽到有人好像在喊他。 book18.org

  「江淺,江淺……」 book18.org

  江淺猛然睜開眼睛。 book18.org

  一隻溫暖的手按上了他的額頭,關切的說:「江淺,你怎麼啦,做噩夢了嗎?」 book18.org

  江淺偏過頭去,發現安簡正搖著他的身體,滿臉的擔心。 book18.org

  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book18.org

  原來只是個夢。 book18.org

  江淺鬆了一口氣,他這時才發現,他的臉上和身上全是冷汗。 book18.org

               第4章不安 book18.org

  本該是甜甜入夢的一夜,江淺卻做了這樣一個噩夢。 book18.org

  他從小到大其實很少做噩夢。 book18.org

  噩夢一般只在做的時候會覺得可怕,清醒過後,它對人產生的恐懼便大幅降低,醒來之後,江淺就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book18.org

  過後,他的睡眠也恢復了正常,再沒夢見過奇怪的東西,這件事很快就被他忘記。 book18.org

  接下來大半個月,江淺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醫院幫忙照料。 book18.org

  江文景雖然在半個月前甦醒過來,但之後一直仍陷入持續性的植物狀態里,經過積極的治療依然不見好轉,江淺雖然心焦,但也知道這種事情除了堅持以外,也要講究機緣。 book18.org

  根據主治醫生的建議,江淺爸目前狀態穩定,不需要再住院,而且後續的恢復期可能會比較長,最好就是帶回家照料護理。 book18.org

  這個建議自然合江淺心意。 book18.org

  只不過,這個月他已經請了半個月的假,公司那邊催得緊,他暫時沒辦法再請假,恐怕得請專業護理來照料。 book18.org

  再有一個就是江淺爸的出租屋環境太差,根本照料不了人,江淺只能在電話里把這些情況給他母親說。 book18.org

  費晴很忙,在電話里只匆忙地說了幾句就掛了。 book18.org

  到晚上九點多,江淺才聽到病房外的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音。   頭髮高高盤著,穿著黑色套裙白色襯衫的費晴接著走了進來,江淺知道她應該是忙完工作就立刻過來,連忙把自己坐的椅子搬過去給她。 book18.org

  費晴在椅子上坐下,化著淡妝的臉上看上去略有些疲倦。 book18.org

  江淺知道她近來公務繁忙,過來給她捏捏肩膀。 book18.org

  費晴打量了幾眼一臉呆滯的江文景,對身後的江淺問道:「醫生怎麼說呢?」   江淺把目前的情況複述了一遍給她聽,最後試探地問:「媽,爸租的地方確實不適合照料人,而且又遠,我覺得暫時還是只能先把他帶回家裡去,你覺得行嗎?」 book18.org

  「護理方面我明天就聯繫一下專業的家政公司,徐阿姨也幫忙照顧爸這麼長時間,老麻煩她也實在過意不去。」 book18.org

  費晴冷著臉,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媽現在多討厭這個人,他死了才好呢,更別提把他帶回家。」 book18.org

  「媽,別這樣。」江淺有些無奈地說,「不管怎麼說,爸現在人都已經這樣,有什麼事情,至少也等他恢復了再解決嘛。」 book18.org

  見費晴依舊冷著臉,江淺只好硬著頭皮接著說。 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他也都是我爸,不把他帶回家護理,我怎麼也放心不下來,媽,你跟爸夫妻一場,就當幫他這一回吧,行嗎?」 book18.org

  費晴聽得眉頭直皺。 book18.org

  半響,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算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看在你的份上,我幫這人最後一回吧。」   江淺聽得欣喜不已,當即就給他父親辦理了出院手續。 book18.org

  當晚,江文景終於被帶回到了他闊別兩年的家。 book18.org

  「媽,要讓爸住哪個房間?」 book18.org

  費晴正在玄關脫掉腳上的高跟鞋,不假思索地回答:「給他住客臥。」   完了還不忘補充一句,「主臥不許讓他進去。」 book18.org

  住的房子是費晴買的,她現如今雖然身居江城警界高層,但當初買的只是一套一百八十多平的普通商品房,四室二廳,江文景在當時沒有出過一分錢。   江淺「哦」了一聲,心裡有點小失望。 book18.org

  負責開車送幾人回來的下屬小何,幫忙把一臉茫然的江文景抬到客臥的床上去後,便出來告辭。 book18.org

  「費主任,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book18.org

  費晴點了點頭,「辛苦你了,小何,回去的時候開慢點。」 book18.org

  「知道,主任。」 book18.org

  費晴解開高高挽起的頭髮,準備去洗澡,見江淺搬著另一間客臥里的一張摺疊床到江文景的房間去,隨口問他一句。 book18.org

  「你今晚要在那邊睡?」 book18.org

  江淺望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放著爸一個人,我還是有點不放心。」   費晴不置可否,看上去沒有興趣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說道:「家政公司那邊我有朋友有熟人,明天讓他幫忙聯繫就行了,你安心上你的班吧。」 book18.org

  江淺點了點頭:「嗯。」 book18.org

  費晴洗完澡,頭髮還沒幹,就抱著電腦和一大堆資料進了房間,關上了門,直到十二點過都沒有再出來。 book18.org

  一直留意母親動向的江淺,見狀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一夜無話。 book18.org

  翌日,費晴早早就去上班。 book18.org

  她身居江城警界高層,朋友很多,她的朋友很快就幫忙聯繫了江城最大的家政公司,對方了解了江文景的情況後,指派來了一位非常有經驗的護理阿姨來照料江淺爸的日常起居。 book18.org

  江淺便回公司報到了。 book18.org

  「江淺,你可終於來了,你知不知道咱們這組這兩周有多忙,簡直要忙死我們了。」 book18.org

  他一來就聽到余寶在抱怨,歉然說:「抱歉,我老爸出了意外,這兩個星期一直忙著照顧他。」 book18.org

  提起這個,余寶立刻八卦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問他:「對了,江淺,上次來接你的那個冷艷美女,真的是你媽?」 book18.org

  「說起這個,那大美女真是你媽?不可能吧……」 book18.org

  「是啊,那美女那麼年輕,頂多三十歲來歲,怎麼可能是你媽?」 book18.org

  同組的其他一些同事也紛紛湊了過來。 book18.org

  江淺隨口說道:「她是我媽,騙你們又有什麼好處。」 book18.org

  「哇,真是江淺你媽媽呀……」 book18.org

  「我就說嘛,難怪江淺人長得挺帥,原來你媽媽這麼漂亮,太有氣質了……對了,你媽媽是做什麼工作的,看上去好像很不簡單,連劉屠夫在你媽面前都凶不起來呢。」 book18.org

  「就是,你看你連請兩周假,換作別人早給他罵死了,可你今天來報道劉屠夫這麼客客氣氣,明顯就是怕得罪江淺的媽媽。」 book18.org

  不僅是男同事,連女同事也似乎對費晴極感興趣,逮著江淺問東問西。   「我說幾位美女,你們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八卦了,你們看,我手上還落了一大堆工作沒做。」江淺一臉無奈地說道。 book18.org

  他自然不想隨意跟人透露費晴的身份是江城的重案組主任。 book18.org

  「哎呀,不好意思啦。」 book18.org

  一幫人這才散了去。 book18.org

  江淺的公司業務很多,最近基本人人都要加班,但他手頭的工作因為請了兩周的假堆積得最多,直到快晚上十一點,公司人都走光了,江淺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book18.org

  安簡給他打來了電話,她已經準備要上床休息了。 book18.org

  兩人有睡前煲電話的習慣,知道江淺這幾天要加班趕進度,安簡很貼心地讓他早些回家,沒有說太多。 book18.org

  在電話里跟安簡簡單地說了一會兒話,江淺掛斷電話,起身到衛生間去,準備洗把臉就回家。 book18.org

  洗手間的洗手台前,江淺打開水龍頭。 book18.org

  他伸出手,低下頭用水抹了一把臉,稍微地精神了一些,便抬起頭。   身後的洗手間裡處,傳來了「吱嘎」的一聲。 book18.org

  公司的洗手間都挺大,男洗手間這裡邊有三間獨立的衛生間,不過因為用的次數一多,幾個獨立衛生間開門時聲音都有點大了。 book18.org

  江淺還以為自己是公司里加班到最晚的,沒想到洗手間裡還有人在,有些訝異地轉過頭。 book18.org

  三個獨立的衛生間門,兩個如平常一樣緊關著,而那個大開著的門內,此時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沒有。 book18.org

  「原來沒人。」 book18.org

  江淺皺了一下眉頭,有些奇怪門怎麼會自己開了。 book18.org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或許是門鎖壞了也不一定。 book18.org

  他甩了甩手中的水,準備離開。 book18.org

  「吱嘎。」 book18.org

  身後再次傳來門開的聲音。 book18.org

  江淺有些奇怪地再次回頭,見到洗手間的里處,中間那個原本關著的衛生間門,裡面明明沒有人,門也忽地緩緩地朝外打開。 book18.org

  「奇怪,這門的鎖也壞了嗎,窗外也沒風進來呀。」 book18.org

  江淺心頭納悶,抬起的目光無意中掠過洗手台上的大平鏡。 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臉上的神情驟然凝住。 book18.org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鏡子,面上忽然露出了驚悸的神情。 book18.org

  一雙灰白色的腳,突兀地出現在鏡子裡那門正緩緩開出的衛生間裡。   門緩緩地開了。 book18.org

  一個赤著雙腳,身上穿著布滿污漬的白色睡裙,頭髮垂散在面前乾瘦女人,靜靜地站在中間的衛生間裡。 book18.org

  垂下的頭髮中,江淺隱約地看見她那雙灰白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他。   江淺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 book18.org

  他一眼就認出來,鏡子裡出現的赫然是半個多月前,他拿到那張畫之後那晚做的噩夢所出現的那隻女鬼! book18.org

  那不是夢! book18.org

  她跟上江淺了! book18.org

  江淺驚駭地轉過身去,卻看見身後門開的衛生間裡空空如也,哪有什麼女鬼?   他回過頭,再次望向鏡子。 book18.org

  下一刻,他整張頭皮都嚇得麻痹了。 book18.org

  那女鬼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他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 book18.org

  江淺甚至能從鏡中清楚看到她那雙手枯槁得只剩皮包骨,十根指甲彎曲尖銳,而且黑髒得像在泥土裡插過一樣,令人作嘔。 book18.org

  江淺整個人渾身發冷,頭皮像被攥緊了一樣,連呼吸都差點停滯。 book18.org

  他幾乎是狂奔著落荒而逃。 book18.org

  連電梯都不敢坐,一路從樓梯往下跑。 book18.org

  也不敢朝身後望,叫了一輛計程車後便直奔回家。 book18.org

  直回到家裡,江淺依然一臉的驚魂未定,沒有從之前的驚恐之中恢復過來。   「我這是……出現了幻覺嗎?」 book18.org

  江淺有些懷疑自己。 book18.org

  受母親的影響,江淺自小就是個無神論者,跟費晴一樣從不相信鬼神之說。   加上之前只是做噩夢,他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後就忘了。 book18.org

  可是今晚江淺卻是在清醒的情況下,再次看見那只可怕的女鬼,他不知該怎麼去解釋。 book18.org

  「唉,別想太多了,可能是這陣子太累了吧。」 book18.org

  江淺只能這般自我安慰,勉力不去想它。 book18.org

  幸好費晴今晚沒回家,否則一定會看到他奇差無比的臉色。 book18.org

  一夜無夢。 book18.org

  翌日,江淺照常去上班。 book18.org

  到了公司,頂頭上司劉德貴把他叫進了辦公室。 book18.org

  他昨晚最後一個走,卻沒有把公司的燈跟空調關掉,被劉德貴臉色難看地說了一頓。 book18.org

  昨晚那種情況下,他哪裡還敢留在公司,江淺有苦難言。 book18.org

  幸好因為上次費晴親自來給江淺請假,劉德貴大概是對費晴的身份有所發現,脾氣收斂得很好,沒有罵他,話也說得並不重。 book18.org

  余寶湊了過來,「劉屠夫沒罵你吧?」 book18.org

  江淺搖了搖頭。 book18.org

  余寶打量了他幾下,說:「江淺,你的臉色不是太好呢,雖然工作也重要,但可千萬不要太拚命了,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啊。」 book18.org

  「只是昨晚睡得不太踏實而已,沒什麼事的。」江淺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他心裡想的是,那只可怕的女鬼不知是否還躲在公司的洗手間裡。 book18.org

  江淺雖然想知道,但他一個人實在沒有勇氣去查證。 book18.org

  忙到午餐時間到,看見余寶伸了個懶腰,然後起身往男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同時還有另外兩個男同事也往那邊走,江淺才壯著膽子跟了上去。 book18.org

  再次進洗手間,江淺裝作在洗手台前洗手,但其實卻是屏氣凝神,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大鏡子。 book18.org

  鏡子裡跟現實里,皆沒有任何的異狀。 book18.org

  仿佛昨天夜裡出現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場噩夢。 book18.org

  「江淺,衛生間要用嗎?」余寶已經上完走了過來。 book18.org

  江淺心裡稍為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那東西白天應該不會出現,他搖了搖頭,「不用。」 book18.org

  余寶攬過他的肩膀,「那走,下去食堂吃飯了。」 book18.org

  「對了,我說江淺,你跟安簡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book18.org

  午餐間,余寶坐在江淺的對面,一臉八卦地問。 book18.org

  余寶也是江城大學出來的,跟江淺以及安簡同年畢業。 book18.org

  雖然不同系,但安簡從入學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學校里無數男生談論的對象,他自然也湊過熱鬧。 book18.org

  但大學裡能跟安簡走得近的男生極少,余寶自然無此殊榮,大學幾年都沒能跟安簡說上一句話。 book18.org

  倒是跟江淺成為同事之後,反倒因此能跟安簡說得上話,對於安簡成為了江淺的女朋友,他簡直是羨慕得不得了。 book18.org

  提起安簡,江淺的嘴角逸出一絲幸福的笑容。 book18.org

  「我跟安簡才畢業多久,哪有那麼快。」 book18.org

  「哪裡會快。」余寶大口地吞著意面,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像安簡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多少男人搶破頭皮想追她,我跟你說啊,學校里見過她的男生至少百分之八十都暗戀過她。」 book18.org

  「我也敢保證,她上班的公司現在一定有大把的同事在追求她,你跟她早點結婚,她身邊那群老想纏著她的蒼蠅才會自行離開。」 book18.org

  江淺笑了笑,「我知道你擔心安簡被人追,我跟她的感情沒人能插手破壞的。」 book18.org

  「前不久,她還給我訂了飛機票,我跟她一起去見過她爸媽了,放心吧。」   余寶聽得瞪大眼睛,滿臉羨慕:「難怪你一點不著急,原來都已經見過雙方父母了,好吧,等你倆要結婚的時候,一定不要忘記我啊。」 book18.org

  「怎麼會,到時候一定會請你來的。」江淺笑道。 book18.org

  江淺繼續工作。 book18.org

  到了晚上八點,其他組的同事加班得差不多了,不少人都先走了。 book18.org

  江淺這組的項目工作最多,包括余寶在內的七八人都還得繼續加班到九點。   有同事在,江淺的心也就還定,不會去想及昨晚那些事,一心一意地處理著手頭上的工作。 book18.org

  到快九點的時候,江淺長時間對著電腦,感覺眼睛有點酸澀,揉了揉,便打算著繼續。 book18.org

  就在這時,電腦的螢幕忽然一閃,暗了下去。 book18.org

  江淺第一反應就是電腦壞了,朝桌下一看,電腦的主機電源燈還亮著,顯示主機還在正常運行著。 book18.org

  江淺在顯示器的電源處按了按,沒有任何反應,猜想這台顯示器大概壞了,便準備起身先借用一下其他同事的顯示器。 book18.org

  他剛起身,目光無意中瞥過螢幕的右下角,下一刻他的瞳孔便驚恐地放大。   烏黑的螢幕里,隱約地出現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她站在江淺的身後,正朝著他的脖子伸出了手,作出要掐他脖子的動作。 book18.org

  陰冷的寒意直衝腦門。 book18.org

  短短一瞬間,江淺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頭皮都差點炸開。 book18.org

  他驚顫著抄起手邊的筆筒,在轉過身的同時,手裡的筆筒幾乎是用盡全力地朝面前砸下去。 book18.org

  他驚懼的反擊揮空,筆筒里的筆傾灑一地板。 book18.org

  「江淺,怎麼了?」 book18.org

  余寶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轉過頭來一望,看見江淺此刻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連忙過來。 book18.org

  江淺強忍心中驚懼,伸出手指了指他身前的螢幕。 book18.org

  「剛才……有隻鬼站在我身後……你看,她現在就站在門那裡……」   余寶瞪大了眼睛,湊到螢幕跟前,疑惑地回過頭來:「什麼都沒有啊。」   「沒有?」 book18.org

  江淺失聲地說,「怎麼可能,你再看清楚點。」 book18.org

  周圍的同事聽見這邊的動靜,都湊了過來。 book18.org

  可跟余寶一樣,在江淺的眼裡明明睜眼確鑿的一幕,其他人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book18.org

  所有同事都對螢幕倒映出的那隻女鬼視若無睹。 book18.org

  「江淺,你是不是這陣子太累了,要不……你請多幾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位女同事忍不住說道。 book18.org

  「是啊,是啊,別把身體累壞就麻煩了。」 book18.org

  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 book18.org

  江淺卻對他們話一句都聽不進去。 book18.org

  他看著烏黑的螢幕里,那隻靜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鬼,只覺渾身不寒而慄。   余寶見江淺面無人色,滿頭冷汗,便先送江淺回家。 book18.org

  他的家跟江淺勉強來說算是順路。 book18.org

  一路上,江淺不停地看著鏡子,手機螢幕等一類能反光的物體,直到計程車駛到他住的小區外,江淺都沒有發現那隻女鬼的蹤跡,心中的驚懼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book18.org

  「江淺,你要是覺得累,這兩天要不還是請下假吧。」余寶有些擔心地說道。   江淺嘆了一口氣,朝他擺擺手,「再說吧。」 book18.org

  回到家,費晴正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book18.org

  她圓潤腰身下還穿著緊身的及膝套裙,身上是雪白的襯衫,腿上薄薄的灰絲襪也還沒有換下,腳下慵懶地套著一雙棉拖,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眼前的一台筆記本在沉思著,看樣子也剛剛下班不久。 book18.org

  新請來照料江文景的護理王阿姨正在廚房切水果。 book18.org

  江淺到房間裡看了一會江淺爸。 book18.org

  江淺爸依然還是老樣子,一整天除睡覺時間外,就是睜著眼睛,目光茫然無神地衝著天花板發獃。 book18.org

  江淺有很多話想要問他,特別是自從他打開了那個黑色木盒,看見了那張畫,過後他就給畫里的那隻女鬼纏上。 book18.org

  他很想問他父親,畫中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人,她為什麼會變成那麼可怕的樣子,緊跟著他不放。 book18.org

  但江文景現時的狀態,一切無從答他。 book18.org

  江淺出來客廳,疲憊不堪地坐到沙發上。 book18.org

  費晴合上筆記本,望了他一眼,略有些驚訝。 book18.org

  「你的臉色很不好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江淺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說:「媽,你覺得,這個世界上……」 book18.org

  「有鬼嗎?」 book18.org

  費晴蹙起秀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問這種無聊的事情做什麼?」   江淺張了張嘴,嘆了一口氣,苦澀地說:「媽,我好像……撞鬼了。」   費晴是他最強有力的後盾,他雖然知道她是無神論者,可碰上這種詭異的事情,江淺真的沒有辦法了。 book18.org

  他只能把這兩天遇到的事情,如實地告訴費晴。 book18.org

  費晴聽後只是淡淡地說:「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什麼鬼,你太累了,這兩天跟公司請下假吧。」 book18.org

  江淺就知道,費晴說什麼都不會相信這個世上有鬼的。 book18.org

  其實他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近來太累,工作壓力太大而產生了幻覺。   雖然江淺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累,但話說到這份上,他只好打電話給主管劉屠夫,跟他再請了兩天假。 book18.org

  劉屠夫對江淺三天兩頭地請假頗有微詞,但好說歹說同意了。 book18.org

  王阿姨端著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江先生下班了,吃點水果吧。」   「謝謝。」 book18.org

  「對了,太太,浴室的熱水已經給您放好了。」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費晴點了點頭,起身準備去洗澡。 book18.org

  她拍了拍兒子的臉,微笑說:「明天是周六,安簡不用上班,跟她好好出去約會,放鬆放鬆吧。另外媽近來工作很忙,不會經常回家睡,有什麼事情你交待王阿姨做就好了。」 book18.org

  江淺點了點頭。 book18.org

  洗完澡,江淺回房休息。 book18.org

  安簡如常地在睡覺前給他打來了電話。 book18.org

  為免安簡擔心,江淺沒有告訴她這些事。 book18.org

  江淺約她明天出去逛街,安簡欣然答應。 book18.org

  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安簡清柔婉約的聲音,逐漸把籠罩在江淺心頭的陰雲驅散。 book18.org

  直到聊得手機都發燙了,兩人才互道晚安,不舍地掛斷電話。 book18.org

  一夜無夢。 book18.org

  翌日,早上八點。 book18.org

  江淺準時地醒來,感覺自己精神飽滿,精神狀態也恢復了正常。 book18.org

  說來奇怪,江淺第一次碰上那隻女鬼是在夢裡,那晚他是在自己的房間。   過後隔了大半個月,那隻女鬼才再次出現,地點也轉變到了他的公司。   反倒回到家裡,那隻女鬼都沒有跟來,江淺也沒有再做夢夢到她。 book18.org

  雖然有點想不通,但江淺也著實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根本不想去面對這種無法解釋的存在。 book18.org

  「叮咚……」 book18.org

  江淺正在衛生間洗臉,聽到門鈴聲響了。 book18.org

  「晴姨,早上好,江淺他起床了嗎?」 book18.org

  「是安簡呀,這麼早就過來了,快進來,江淺他起來了,正在刷牙呢。」   江淺洗好臉,走了出來。 book18.org

  看見他媽媽一邊從玄關的鞋櫃里拿出她自己穿的棉拖給安簡換,一邊滿臉笑意地在稱讚她。 book18.org

  「安簡今天可真漂亮。」 book18.org

  安簡換著鞋子,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晴姨你才是真的漂亮呢。」   正值夏秋交接之際,安簡今天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碎花雪紡裙,還搭配了一件淺色的薄針織外衫,腳上則踩著一雙淺粉色的鑲鑽平底單鞋,沒有穿襪子,秀氣的腳背上纖細的青筋跟雪白的膚色相映,裙擺下則露出一小截如同象牙般的白皙小腿。 book18.org

  安簡的臉上還化了淡淡的妝,不僅打扮得很漂亮,她身上獨有的優雅淑女氣質也迎面撲來。 book18.org

  不說江淺看得眼睛一亮,就連同為女人的費晴,也瞧得目不轉睛。 book18.org

  費晴得安簡真誠的稱讚,臉上也十分開心,她熱情地招呼安簡坐下:「論起漂亮,我又怎麼能跟安簡你比,你看你的膚色,多漂亮,天然雪白,連絲襪都不用穿。」 book18.org

  安簡臉色紅紅:「哪有,晴姨的膚色也同樣很好呀,我媽都比不上。」   「安簡,來得這麼早,吃過早餐了嗎?」 book18.org

  江淺出了客廳,微笑著跟安簡打招呼。 book18.org

  「嗯,我吃過了。」安簡笑著點了點頭,「你慢慢吃,我跟阿姨說會話。」   看著安簡巧笑嫣然地跟費晴手牽著手,坐在沙發上,如同一對親密的姐妹花,江淺的心中流過一絲暖流。 book18.org

               第5章異變 book18.org

  江淺跟安簡手牽手,並肩走在繁華的步行街。 book18.org

  今天是周六,步行街人流如織。 book18.org

  安簡長得很漂亮,氣質又婉約,江淺牽著手跟她一路走來,許多路人都紛紛朝她投來各種目光,兩人倒也習以為常。 book18.org

  走了半天,路過一家高檔的男裝店時,安簡突然強拉著江淺走了進去。   江淺有些納悶:「你上次不是幫我買了幾套新衣服了嗎,不用再買了吧?」   安簡挽著他的手,微笑著說:「這間服裝店是凝姐的一位朋友開的,我上次跟凝姐路過,進來看了看,裡面的衣服都很不錯,再給你挑兩件,就當照顧凝姐朋友的生意,來嘛。」 book18.org

  「是這樣。」江淺恍然,「那行。」 book18.org

  蘇凝是安簡的閨蜜,同樣也是在江城大學畢業,比江淺跟安簡要高兩屆。   她學業優秀,又時尚大方,在安簡之前,蘇凝基本上是江城大學裡最受男生歡迎的女生,雖然隔了兩屆,同樣優秀的兩人卻成了無話不說的好閨蜜。   蘇凝目前在江城開了一間私人心理診所,生意不錯,江淺跟安簡時常在周末有空的時候去跟她聚餐。 book18.org

  服裝店的店主是個三十來歲的時髦女人,笑容很溫和,蘇凝稱呼她陳姐,她認識安簡,很熱情地過來親自招待二人。 book18.org

  三人說了會話,安簡拉著江淺在店裡幫他挑了幾件襯衫,然後過去試衣。   安簡的眼光很好,挑的幾款襯衫都很合身,款式也很不錯,江淺相當滿意。   「安簡,你男朋友長得很帥氣呢。」陳姐在一旁笑咪咪地打趣說。 book18.org

  「哪有。」安簡有些不好意思。 book18.org

  江淺站在一塊試衣鏡前,鏡子裡反襯出了安簡那簡約優雅的美麗身影,看著心愛的女友,他嘴角微微揚起一道幸福的弧度。 book18.org

  在家裡的時候,費晴拉著安簡的手坐在沙發上,微笑地詢問她打算什麼時候跟江淺結婚。 book18.org

  雖然江淺覺得母親這話問得過早,但他其實也關心安簡心裡的想法。   安簡臉色紅紅,只是小聲地回答說,她跟江淺交往還不到一年,等過多兩年穩定下來再考慮結婚的事也不遲。 book18.org

  安簡明確的回覆,讓費晴相當高興,江淺更是覺得一陣幸福。 book18.org

  江淺的微笑還沒淡去,目光無意中瞥見試衣鏡的左下角落,他的笑容忽然凝固在了臉上。 book18.org

  一張面容扭曲慘白的臉,出現在鏡子裡。 book18.org

  就在江淺的身後! book18.org

  江淺整個人像突然掉進一個冰窟窿里,手腳冰涼,全身寒氣直往腦門上冒。   他張了張嘴,嘴巴里吸進去的全是刺骨的冷氣。 book18.org

  江淺震驚得連呼吸都難以繼續。 book18.org

  那隻鬼……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book18.org

  竟然在光天化日下,再一次出現在他眼前! book18.org

  江淺驚恐得四肢僵硬,就這麼杵在試衣鏡前,拿著試穿襯衫的雙手因為過於用力,指關節都變得發白起來了。 book18.org

  「江淺,你怎麼了?」 book18.org

  正跟陳姐說著話的安簡察覺到了異常,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book18.org

  江淺艱難地回過頭,目光掠過快步走來的女友,死死地盯著前方某個角落。   「江淺……」安簡有些驚慌地抓住男朋友的手,「你怎麼啦?」 book18.org

  此時的江淺不僅額頭布滿了冷汗,他的上衣也完全濕透,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book18.org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也在輕輕地顫動著,死死睜大的雙眼,像是看見了什麼令人無比驚恐的事物一般。 book18.org

  「她跟來了……她跟過來了……」 book18.org

  江淺驚恐地喃喃。 book18.org

  「誰跟來了?」 book18.org

  安簡連忙順著他所望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沒有瞧見。 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呀……」 book18.org

  江淺朝前一指,驚恐地說:「你,你看不見她嗎?」 book18.org

  「看見誰?」 book18.org

  安簡也有些被他的表情嚇到了。 book18.org

  「這是……怎麼啦?」陳姐也連忙過來詢問。 book18.org

  江淺嘴唇顫抖著。 book18.org

  他這一刻已經明白,那面目可怖的女鬼根本不是什麼幻覺,而是真真存在的東西,並且更可怕的是,那鬼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book18.org

  江淺盡力地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接觸那女鬼。 book18.org

  他抓著安簡的手,向陳姐告辭一聲後,幾乎是逃一樣地拉著安簡離開。   兩人在不遠處的廣場一個石階處並肩坐下。 book18.org

  安簡無比擔憂地問道:「江淺,到底怎麼啦,你剛才真的嚇到我了。」   江淺嘴唇動了動。 book18.org

  他原本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安簡的,一是怕她擔心,二則他心裡存著些許僥倖,或許是他這陣子真的太累產生了一些幻覺,休息一段時間就會沒事。 book18.org

  但現在,那只可怖的女鬼陰魂不散,光天化日下都出現了,江淺沒辦法再瞞下去。 book18.org

  他把一切跟安簡吐露。 book18.org

  「你是說,叔叔藏的那張畫,其實是只鬼?」 book18.org

  安簡聽完,不出江淺意料,她將信將疑,「你說那幅畫有詭異,可是……那晚我也同樣看到了,為什麼我一點也看不見?」 book18.org

  這個問題江淺無法回答她。 book18.org

  安簡嘆了一口氣,顯得有些憂心,「江淺,你是不是太累了呀,要不然……你把這份工作辭了,換份輕鬆點的工作吧。以你的才幹,找份好點的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 book18.org

  江淺搖了搖頭。 book18.org

  那隻女鬼的出現,跟他累不累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 book18.org

  安簡不由握緊了他的手,說:「我覺得你就是這陣太累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book18.org

  面對女友關心的安慰,江淺不忍讓她擔心,只好點了點頭。 book18.org

  廣場裡人流如織,周末放假,到處是結伴玩鬧的小孩跟大人,歡聲笑語。   可是身處於此的江淺,卻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像被這個世界隔離拋棄,只剩他一人孤伶伶的。 book18.org

  渾身都冷了起來。 book18.org

  這時,他感覺鼻尖突然有點癢,好像被安簡的髮絲撩到了。 book18.org

  可他轉過頭,看見安簡繫著蝴蝶結的頭髮安靜地盤在肩後,兩邊垂落的一些頭髮也被她優雅地繞在耳後,根本不可能蹭到他。 book18.org

  也就在這時,江淺感覺眼前似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鼻尖再一次癢了起來。   他的目光再度變得驚恐起來。 book18.org

  因為他發現,蹭到他鼻尖的東西,是從他的頭頂上垂下來的。 book18.org

  江淺張了張嘴,慢慢地抬起僵硬的脖子。 book18.org

  一張掩藏在頭髮里,慘白得已近有些浮腫的臉,距離江淺不到二十公分。   沒有瞳孔,儘是眼白的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book18.org

  黑色的頭髮在江淺的面龐前飄散。 book18.org

  她伸出布滿尖銳指甲的雙手,忽地一把狠狠掐住了江淺的脖子。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江淺感覺自己被兩隻力大無窮的手狠狠掐住,一口氣卡在喉嚨處,瞬間無法呼吸。 book18.org

  他雙手死死地扳住脖子處這雙手,想要把它扳開,對方卻紋絲不動。   一股強烈的劇痛襲擊他全身所有的神經。 book18.org

  那女鬼十根尖銳的指甲,用力地插進了江淺的脖子。 book18.org

  他感覺他的脖子正在往外溢著溫熱的液體,那是他的血。 book18.org

  這隻厲鬼不僅要掐死他,還要要刺死他。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江淺想要呼救,可是他別說開口說話,連呼吸都已經無法呼吸,只能瘋狂地拍打著女鬼的手。 book18.org

  「江淺!」 book18.org

  安簡在耳邊驚慌地叫喊著。 book18.org

  「你怎麼了,江淺!」 book18.org

  安簡的聲音傳進耳朵的瞬間,那隻厲鬼突然消失了。 book18.org

  江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book18.org

  「江淺……你怎麼啦?」安簡驚慌的聲音傳來。 book18.org

  無盡的恐懼淹沒了江淺的理智。 book18.org

  「她來了,她又跟來了……」 book18.org

  他緊緊拉著安簡的手,瘋狂地往廣場中央跑。 book18.org

  「江淺……」 book18.org

  「江淺!」 book18.org

  安簡在身後驚慌地叫喊,但江淺充耳不聞。 book18.org

  他此時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逃得遠遠的,越遠越好,直到那只可怕的女鬼追不到他。 book18.org

  「呀!」 book18.org

  身後突然傳來安簡一聲驚叫。 book18.org

  江淺這才發現,自己拉著她跑得太快,害得安簡不小心扭到了腳。 book18.org

  「安簡,你沒事吧?」 book18.org

  江淺終於恢復了理智,驚慌地把她扶起來。 book18.org

  「呀……」安簡眉頭微微一皺,「好像扭到腳了。」 book18.org

  「對不起,安簡。」江淺愧疚地扶著她。 book18.org

  「不是很重,休息一下就好,不要緊的。」安簡安慰他說。 book18.org

  她隨後十分關切地看著男朋友,「江淺,你剛才……真的很嚇人,到底怎麼啦?」 book18.org

  安簡的話重新把江淺拉回到方才的恐懼之中。 book18.org

  他不顧廣場周圍不少人向他投來的怪異目光,驚魂未定回答喘著氣,說:「那隻鬼……她剛才掐著我的脖子,她想掐死我……」 book18.org

  「江淺,你別嚇我好嗎,剛才明明什麼都沒有呀。」 book18.org

  「哪會沒有,她的十根指甲全都插進我的脖子裡了,我的脖子一直在流血,你看……」 book18.org

  他摸了摸脖子,臉色忽然變得一陣慘白。 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沒有的?」江淺四處摸著脖子,滿臉的不敢相信,「那隻鬼明明死死掐著我的脖子,我被她掐得無法呼吸,幾乎差點給活活掐死,怎麼突然沒了……」 book18.org

  安簡看著他,目露驚惶。 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book18.org

  她剛才分明看到,江淺本來還坐得好好的,突然間卻……自己用手掐著自己!   安簡拚命地要扳開他的手,卻紋絲不動,直到看見江淺把自己掐得臉色漲紅,眼睛都開始要往上翻了,安簡才忍不住驚恐地大聲叫喊他,令他清醒過來。   她壓下心裡的害怕,忍不住嘆氣,說:「凝姐這幾天不在,等過幾天她回來了,咱們過去諮詢她看看,好嗎?」 book18.org

  江淺並不認為作為心理醫生的蘇凝,在這件事情上能幫到他什麼。 book18.org

  但他聽出了安簡語氣中流露的一絲哀求,只能同意。 book18.org

  發生這樣的情況,約會自然無法繼續下去。 book18.org

  安簡陪江淺回家。 book18.org

  那隻給江淺造成了極大恐懼的厲鬼,過後也似乎消失,沒再出現。 book18.org

  可只有江淺知道,她會在你意想不到時候,出現在你眼前。 book18.org

  江淺的精神根本沒有一刻能夠放鬆。 book18.org

  「出租屋的床底下,有一個保險箱,密碼是0719,裡面放著一個盒子。切記,千萬不要打開它,拿到盒子之後在晚上十二點之前,把盒子沉到江底。」   江淺第二十三次重複播放手機里那條語音信息。 book18.org

  江淺爸依舊是呆呆地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對此沒有半點反應。 book18.org

  江淺見狀,只能嘆一口氣,關掉手機。 book18.org

  他茫然地看著床上的江淺爸,想不明白,他那天晚上在父親的出租屋裡搜出的畫,究竟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安簡已經走了。 book18.org

  江淺想留她一起吃晚飯,她推辭說有些累,想先回去休息。 book18.org

  當晚,江淺睡得很不好。 book18.org

  明明沒有做噩夢,可他卻總不時地被驚醒。 book18.org

  醒來時,次次都是渾身冷汗。 book18.org

  翌日一早,安簡又過來陪了他一整天,讓江淺的精神狀態稍好了一些。   只是一到晚上,江淺又睡不安寢,一夜驚醒十幾次,陷入惡性循環。   安簡知道他的情況,周一請了一天假,陪江淺一同到蘇凝開的心理診所。   兩人到診所的時候,蘇凝才剛剛替一個因為工作壓力大,而專程來諮詢問診的女白領安排完治療計劃。 book18.org

  看見兩人來,她笑著打趣說:「你倆今天不會是雙雙翹班了吧。」 book18.org

  說話間,她套裙下那對裹著黑色薄絲襪修長得驚人的雙腿慵懶地交疊。   蘇凝是個很典型的北方美女,個子高挑,留著一頭酒紅色的波浪型中長發,紅唇總是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臉上的妝容永遠是那麼地精緻,女人味十足。   她成熟性感的氣質,跟淑女婉約的安簡完全不同。 book18.org

  蘇凝招呼兩人坐下後,安簡沒有太過客套,直接把江淺的情況告訴了這位無話不說的漂亮閨蜜。 book18.org

  蘇凝聽後臉色嚴肅了起來:「聽起來似乎有點嚴重,我先幫江淺做個檢查吧。」 book18.org

  蘇凝是個具有專業資質的心理醫生,安簡對她的能力非常信任。 book18.org

  不多時,診斷的結果就出來了。 book18.org

  「目前來看,江淺的身上有睡眠障礙,同時伴隨有睡驚症,長久地發展下去,會對他的健康和精神造成很大影響。」 book18.org

  蘇凝臉色認真地把診斷的結果,詳細地告訴了兩人。 book18.org

  「那怎麼辦?」安簡滿臉擔憂。 book18.org

  蘇凝柔聲說:「不要擔心,只要找到發病的根源,對症治療,江淺身上的這些問題都能得到治療的。」 book18.org

  江淺沉聲說:「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幅詭異的畫。」 book18.org

  「畫?」蘇凝愣怔了一下,「什麼畫?」 book18.org

  安簡咬著唇,把事情簡略地跟蘇凝說了一遍。 book18.org

  蘇凝聽後眉頭一皺,「這麼奇怪,那畫長什麼樣,給我看看。」 book18.org

  江淺嘆氣,「扔進江里了。」 book18.org

  「凝姐,江淺現在這樣,有什麼方法可以幫他?」 book18.org

  比起那幅無甚緊要的畫,安簡關心的是男朋友的身體狀況。 book18.org

  蘇凝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說:「好了,安簡,你不用擔心,我先給江淺開點幫助睡眠的藥,讓他把睡眠調整好來,後面再觀察看看。」 book18.org

  「那麻煩你了,凝姐。」 book18.org

  「你還跟我客氣什麼。」 book18.org

  蘇凝微笑著坐到桌前,一邊開著藥單,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難得你倆一起來,我今天恰好沒有預約的病人,等會兒一起去吃飯吧。」 book18.org

  安簡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跟她這位好閨蜜聚餐,於是欣然同意。 book18.org

  「那我們請客吧。」 book18.org

  「好啊,你們要請客,那我就不跟你們二位客氣啦。」 book18.org

  「瞧你說的。」 book18.org

  有蘇凝這位專業的心理醫生在,安簡心裡終於稍微安定下來。 book18.org

  蘇凝很快開好了藥單,讓兩人先坐一會兒,踩著紅色的高跟鞋,「噔噔噔」地到樓上去配藥了。 book18.org

  這時,安簡的包包里傳來了手機信息提示聲。 book18.org

  是微信上有人給她發信息,於是她拿出來看看。 book18.org

  身旁的江淺,起初只是不經意地瞥了她的手機一眼。 book18.org

  安簡也和他一樣,微信里加了不少公司的同事,平時就算沒在上班時間,也經常會收到同事或上司發來的一些工作上的信息。 book18.org

  今天安簡專程請假陪他,手頭上的工作只能讓同事幫忙處理,江淺心想可能是同事有事找她。 book18.org

  但江淺不經意的一瞥後,卻看到微信上給她發來信息的,是一個他並不陌生,但卻一點也不想看見的人。 book18.org

  對方的頭像用的是一張自拍照,那是一個皮膚黝黑,但頭髮卻梳得鋥光油亮的青年,咧著嘴衝著鏡頭在笑,露出一口在江淺眼中看來很是誇張造作的大白牙。   是羅東。 book18.org

  那個二流子一樣的傢伙! book18.org

  他之前追求過安簡,但後來隨著安簡跟江淺在一起之後,江淺就再也沒有看見過這個人出現,還以為他自覺消失了。 book18.org

  江淺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沒有死心,還在纏著安簡,更沒有想到安簡和他還有聯繫。 book18.org

  他皺著眉頭,說:「這個姓羅的二流子,還對你糾纏不清嗎?」 book18.org

  「什麼二流子?」安簡訝然望他,說:「你是說羅東?」 book18.org

  江淺沉著聲說:「除了他還能有誰?安簡,這個人看上去不務正業,你以後不要再跟他有聯繫了。」 book18.org

  安簡沒有發現男朋友臉上的不高興。 book18.org

  她正低頭拿著手機一邊在回復,一邊為羅東輕聲辯解說:「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現在有自己的事業,沒有不務正業。」 book18.org

  「而且,他從來沒有糾纏過我,我只當他是一個很普通的朋友而已。」   江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book18.org

  他想知道羅東在微信里跟安簡聊什麼,卻又不想被安簡認為他是要干預她的私人生活。 book18.org

  心頭有種莫名的煩躁。 book18.org

  「咚。」 book18.org

  這時,通往二樓的木製樓梯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book18.org

  江淺有些奇怪地抬起頭。 book18.org

  蘇凝個子雖然高挑,但身材修長,一點也不胖,踩著高跟鞋走樓梯時發出的聲音還是比較輕的。 book18.org

  但傳來的這兩聲腳步聲,聽起來卻非常沉重,而且間隔也比較長,有些奇怪。   江淺抬頭望去,隱約看見紅色的樓梯轉口處,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book18.org

  他試探地問道:「凝姐……是你嗎?」 book18.org

  沒有回應。 book18.org

  那個模糊的身影似乎仍然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一股寒氣從後背陡然升起。 book18.org

  江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再次喊道:「凝姐,是,是你嗎?」 book18.org

  他的聲音已經能聽出有些發顫了。 book18.org

  「江淺,你怎麼了?」 book18.org

  安簡被他突然的叫喊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時,便看見江淺那蒼白的臉色。   江淺的額頭布滿冷汗,語氣充滿了驚恐。 book18.org

  「她來了……她在上面,你看到了嗎……她就站在那……」 book18.org

  安簡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上去,什麼也沒有看到。 book18.org

  她有些驚慌失措地拉住男朋友的手,「江淺,那裡什麼都沒有,你不要亂想,都是假的……」 book18.org

  「怎麼可能沒有呢,她就站在那裡,就站在那裡……」江淺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她在等我上去……等我上去自投羅網……」 book18.org

  「我沒有騙你,真的什麼都沒有,樓上只有凝姐一個人……」 book18.org

  江淺臉色驟變,變得更加慘白了。 book18.org

  「她……她想害凝姐……我如果不上去……那隻鬼,她就要害凝姐……」   江淺的話音落下時。 book18.org

  「咯……咯……咯……」 book18.org

  一道詭異瘮人的笑聲,從樓梯口的陰影處傳了下來。 book18.org

  聽到這笑聲,江淺的頭皮幾乎要炸開。 book18.org

  而身旁的安簡卻依舊對此一無所覺。 book18.org

  江淺心中驚悸,只覺得心臟震盪得幾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識地想要立刻逃離這隻厲鬼,可是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book18.org

  「我不能走……我一走,她就要害死凝姐……那隻鬼就要害死凝姐……」   江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全身僵硬得像冰塊一般,嘴唇在不停地顫動。   他幾乎是鼓起了最後一絲勇氣,才艱難地抬起雙腿,向前邁動了幾步。   一個面目浮腫,眼睛完全只有眼白而沒有眼珠的女鬼,靜靜地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處。她披散著頭髮,彎著身子,衝著江淺發出陣陣詭異笑聲。 book18.org

  這瘮人的一幕,讓江淺全身的血氣直衝上了腦門。 book18.org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最後一絲勇氣,在這隻厲鬼的笑聲中消失得乾乾淨淨。   江淺腳一軟,整個人直栽倒到了地上。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耳旁傳來了安簡惶恐的驚喊。 book18.org

  「安簡,怎麼啦?」 book18.org

  蘇凝聽到叫聲出來,便看見倒在安簡懷裡的江淺,她心裡一驚,「噔噔噔」的飛快下樓。 book18.org

  「凝,凝姐……」安簡眼眶都紅了,「江淺他……」 book18.org

  「他暈厥了,先把他放平來,別動他……」 book18.org

  蘇凝看了他的瞳孔,又探了他的心跳和脈搏,迅速地把江淺的衣領解開,讓他的呼吸可以通暢一些,跟著又給他掐人中。 book18.org

  沒過多久,江淺才緩緩醒來。 book18.org

  「江淺,你說……那隻女鬼剛才站在樓梯上,那現在呢?」 book18.org

  江淺的目光再度朝樓梯的方向望去,沉默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但安簡跟蘇凝依然看見他眼中浮現的一絲驚懼。 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一眼,安簡咬著唇,驚慌失措地說:「凝姐,江淺他……現在究竟是怎麼啦?」 book18.org

  蘇凝猶豫了一下,最終只好回答說:「依目前來看,江淺的身上已經出現了精神分裂的前兆,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book18.org

  「凝姐,你,你不要嚇我……」安簡被她的話嚇得臉都有些白了。 book18.org

  「我當然不想嚇你,只是江淺的情況確實已經有些嚴重。」 book18.org

  蘇凝嘆了一口氣,對她說道:「我看,我得親自給晴姨打個電話,告訴她江淺的情況。他現在這種狀態,短時間內已經不適合再去上班了。」 book18.org

  安簡聽到問題這麼嚴重,登時六神無主:「怎麼會這樣,凝姐,這可怎辦才好?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江淺呀……」 book18.org

  蘇凝連忙握緊她的小手,安慰說:「放心吧,你是我最好的閨蜜,江淺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麼會不管呢,放心吧。」 book18.org

  費晴還在警局上班,接到蘇凝打來的電話時,她顯得很錯愕。 book18.org

  她近來公事繁忙,最近的一周都沒回家住,收到這樣的消息,完全沒有準備。   費晴親自驅車,半小時後,穿著襯衫長褲的她,便踩著高跟鞋雷厲風行地到了蘇凝的診所。 book18.org

  看著臉色蒼白,滿頭大汗的江淺,她蹙著秀眉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簡只好把一切告訴她,隨後一旁的蘇凝也將自己的診斷結果遞給費晴。   「這只是我個人的初步診斷結果,更具體的,需要晴姨帶江淺到更專業的地方去做診斷。」 book18.org

  看著診斷單上的結果,費晴皺著眉頭,沉默了半晌,才柔聲說。 book18.org

  「你的診斷結果就是非常專業的,暫時不用去其他地方。嗯,這些我都知道了,這次就麻煩你了,小凝。」 book18.org

  「晴姨您說的是哪裡話,我跟江淺和安簡都是好朋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江淺現在的狀態需要多休息,而且最好有個人能幫忙照顧他。」 book18.org

  費晴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先帶他回家,便不打擾你了。」 book18.org

  「嗯,晴姨你們慢走。」 book18.org

  三人跟蘇凝告別後,費晴隨後載著江淺跟安簡先回家裡。 book18.org

  到了家,費晴接了個電話,便匆匆地說:「安簡,警局那邊我還有事,江淺他就麻煩你先照顧,晚點我就回來。」 book18.org

  「有什麼事,可以請徐阿姨幫忙,或者給我打電話。」 book18.org

  安簡乖巧地點頭說:「晴姨,您忙吧,我會照顧江淺的。」 book18.org

  費晴乘著電梯下樓後,腳上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向車庫走去,一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book18.org

  「接下來我得回家住一段時間了。多久?不太清楚呢……」 book18.org

  「是我兒子,他出現了一些狀況,晚上我必須回家照顧他……別人我不放心。我也不知道多久,到他好了為止吧……讓他到你那住?」 book18.org

  「他大概不會同意……不是這個原因,你又沒得罪他,他怎麼會對你有意見……」 book18.org

  「他自小跟他爸感情很好,你也知道,他爸出了車禍,現在成植物狀態,放著他一個人,他肯定不會答應……」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咯噔」的一聲。 book18.org

  費晴腳下的黑色高跟鞋忽然停住,美麗的玉容顯得很是驚訝,「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book18.org

  手機那頭似乎又說了些什麼,費晴臉上聽得十分驚訝。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別那麼快,等我晚上下班回來了再說。」 book18.org

  「嗯,先這樣,掛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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