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不死吞,異世界的征服者】(1-2) book18.org
作者:無糖紅茶book18.org
2020/07/09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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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0,629 字 book18.org
前言:後宮,應該是純愛吧,不準備寫什麼虐心的感情。論壇里最近颳起了一股媚黑之風讓我深覺疑惑和費解,正好腦子裡又有了個奇妙的主意,就寫了下來,主要講述的是來自數個類似古中國的文化聚集到主角麾下,對抗一個像中世紀的西歐的世界的奇妙故事。 book18.org
正如開頭所提到,我想反其道而行之,會給外國友人分發很多聖派屈克節的帽子,但是東方的女主們也是一條主軸。 book18.org
我不想寫用下半身來推動劇情的手槍文,就算是去掉肉戲的文段也必須有閱讀的樂趣,所以給自己定了個肉戲不能超過五分之一的規矩,同時為了讓女主們有血有肉一點,可能會著些筆墨來敘述感情的發展過程,給主角一定的空間用人格魅力來征服她們,而不是見面立馬上床,隨後女主光速折服,這兩點請見諒。 book18.org
女主主要是不同類型的少女,會有一些少婦和熟女,但不是主菜。 book18.org
喜歡的話希望點贊和評論,這是莫大的支持,謝謝。 book18.org
第一章:瘋和尚 book18.org
周芃與兩人各自駕著駿馬,慢悠悠地踱出了軍陣,站到了一觸即發的戰場中央。 book18.org
對方正在做著衝擊前的準備,騎士們已把胯下的坐騎從騎乘趕路用的駑馬換成了訓練有素的戰馬,各式繡著紋章的織物籠住了爍爍閃光的具裝,雖然失了軍隊整齊劃一的美學,但各色錦緞競相爭輝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book18.org
為首的男爵指揮著手下排出整齊的隊形,前排是十二個騎士,後排則是十二個侍從。在之前周芃就見識過這種戰術了,只是之前周芃碰到的那個男爵顯然實力不佳,只能湊出四個騎士,剩下的則是拿了裝備不齊的侍從湊了數。現在那個倒霉蛋早已命喪周芃的槊下,天可憐見,周芃想的只是抓住他逼問點情報的。 book18.org
對方已經豎起了騎槍,森然的槍陣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周芃三人後方的士兵見到對方的裝備精良,手腳竟是有些發軟,差點把架好的長矛丟到了地上,好在己方這邊方方正正的隊形又壯了他們的膽子,好使得這些差點失了魂魄的士兵繼續牢牢地釘在原地。 book18.org
這並不丟人,未經受嚴格訓練的士兵面對高頭大馬的騎兵有一種天生的恐懼。 book18.org
對方做完了最後的準備,放平了騎槍,在男爵的指揮下,馬蹄開始邁動,地表傳出了轟隆轟隆的沉聲,而周芃三人卻不以為然,面容輕鬆,繼續談笑風生。 book18.org
周芃右手邊是個身著白衣的年輕小將,提了一柄丈六的長槍,他面對著氣勢洶洶的衝鋒毫不畏懼,反倒把長槍耍得像一把花槍,長杆在手中旋轉不止,卻又寸毫不離他的掌心,耍了兩息,他似是有點無聊,於是開口問周芃:「主君,你後來把昨天那個方士怎樣了?」 book18.org
「啊,正己,你是在說那個徐友康?」 book18.org
周芃心不在焉地點了點對方的人數,就好像獵戶在計算著面前有幾隻松雞。 book18.org
「他有點神神道道的,剛來的時候就抓著我的手,說我有什麼『九龍』命格,我讓他看了我的手相,上面明明什麼都沒有,他非要說是只現了三脈,另外六脈隱而不顯,伺機待發,我表面上裝著同意,實際打發他和鄧世平討論奇術去了。」周芃確實有自己的秘密,只是老方士卻看錯了手,居然告訴周芃他的異象在他右手上,這就讓周芃確信他是在胡謅了。 book18.org
「呼。」 book18.org
周芃胯下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刨了刨蹄子,似是戰意高昂,周芃捋了捋馬鬃,安撫了下座下神駒,又補充道:「那老頭在奇術上有一手,鄧世平估計還比不過他,只可惜有點奇怪。」 book18.org
隨後周芃一笑,左右兩盼了一下,拄著馬槊的手腕往對方的方向拱了拱,換了語氣,提了語調,鎮定自若地開口道:「今天可遇到了個過癮的好對手啊……」貪婪地吸了口氣,讓充滿青草味的空氣灌滿了肺葉,周芃繼續道:「正己,瘋和尚,今日要不要比比看誰殺得更多?」 book18.org
「正有此意!」聽見周芃的默許,周芃右手邊的小將眉開眼笑,馬上提了長槍一馬當先地殺了出去。 book18.org
周芃亦是微笑了下,望著楊信一騎絕塵的背影,拔起馬槊也跟了上去,「喂! book18.org
楊正己!你這可是作弊!得扣幾個人頭!」 book18.org
楊信,字正己,作為來到自己身邊的第一個同伴,周芃對他信賴無比。 book18.org
跑到一半,周芃似是想起了什麼,別過了頭,摘下了別在腰間的酒壺,朝一直待在自己左邊喃喃低語的僧人擲了過去,大聲喊道:「瘋和尚,可別落下了,今天我可是想好好看看你的表現的!」 book18.org
被叫作瘋和尚的僧人一直立著一掌閉目念經,將丈二的瘋魔棍負於身後,嗡嗡的不知道在念些什麼,他念的極快,極准,只是用的是一種周芃不知道的語言,周芃並不多問,每個聚集到他身邊的英雄多少都有些自己的脾氣,周芃也不想多管他們的私事。 book18.org
和尚對周芃視而不見,周芃也不氣惱,別過身子,一夾馬腹便追上了楊信。 book18.org
待到酒壺飛到瘋和尚近前,此人才猛地睜開一雙懸在粗眉下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目中精光一閃而逝,信手拈來地接下了飛過來的酒壺,一口灌了個精光,隨後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繼而咧嘴大笑:「劣酒!劣酒!」笑聲渾厚無比,震得身後的士兵都有些站不穩了。 book18.org
「罷了,佛不渡我,我便渡人吧!」 book18.org
和尚終於是念完他的野狐禪了。 book18.org
語畢,和尚將那瘋魔棒往地上一杵,又震得地面顫抖不已。他雙手合十,又掌心相對著緩緩拉了開來,兩掌間竟似有金光閃閃的經文浮現,經文越積越多,漸漸扭到了一起,最終隨著和尚的一聲爆喝,雙手再度合十,經文便猛地罩上了和尚的雙手,霎時間竟好似一對金護臂! book18.org
和尚提起了立在地上的瘋魔棍,手上的經文逐漸黯淡,褪去了金光後先是呈現出淤血般的紫紅,最後又歸於淺淺的紅印,和尚這才端起了瘋魔棍,緊緊跟上率先衝出去的兩人。 book18.org
一行三人,就這麼直直地朝著對方沖了過去。 book18.org
楊信沖得最快,他的長槍喚作寸銀翠石榴,指的是銀色的槍頭和槍桿之間連著一個飾著珠玉的小錘,大小形狀有如石榴。他從側面掠了過去,對方排列緊密,整隻隊伍不好隨他改變方向,只能任由他對上了位居最側的騎士。 book18.org
楊信已經在這個世界上陣了好幾次,知道對方是夾著騎槍進行這種牆式衝鋒的,儘管整支騎兵隊伍面對步兵陣列有著摧枯拉朽般的破壞能力,但一旦對上了善於游斗的單騎猛士便會無可奈何。 book18.org
很不巧,他正精於此道。 book18.org
楊信挑選的目標本想朝著楊信還擊,但在領頭男爵的指揮下,按下了性子繼續沖向周芃的步兵隊伍。然而事實很快就證明這是個錯誤的決定,楊信只是單手握著長槍一擊重砸,將那槍頭後的小錘擊向馬頭,敵人的戰馬便抽搐了一下,倏然速度減了下來,還未待到戰馬倒下,爍著寒光的槍頭銀光一閃,便是有如夜中流星一般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鋼鐵,划過了騎士的喉嚨。 book18.org
白衣的楊信飛馳而過,對方適才軟了下來,噴出一道血泉,而楊信卻是滴血不沾身,他還並未休止,又花哨地撥轉了槍頭,一槍從跟著騎士一道騎馬衝鋒的侍從後腰捅了進去。 book18.org
「嗬……」侍從劇痛的呻吟還未完全從喉嚨里衝出來,銀亮的長槍已經離開了他身體,隨後直刺挨著他的另一位侍從戰馬的後腿,吃痛的馬匹立刻跪地,騎在上面的侍從也快被甩了下來,只是還未等他被踮離馬背,森寒的槍頭已經刺穿了他的枕骨。 book18.org
此時,第一位與楊信交手的騎士才剛剛落地。 book18.org
一次錯身便斬殺了三人,楊信卻絲毫沒有滿足,緊繃著臉尋找著下一個攻擊機會,可惜對方一心只想通過衝鋒快速擊潰周芃這邊的步兵,沒有理會楊信的攻擊,一個錯身對方的隊伍已與楊信拉開了不少距離,楊信只好調轉馬頭,繼續跟著對方的衝鋒隊伍沖了回來。 book18.org
帶頭衝鋒的男爵瞥了一眼落地的騎士與兩個侍從,緊咬牙關,充耳不聞,在他看來,擊潰對方的步兵才是最重要的,等到他將周芃的隊伍衝到潰敗,回頭這三個人不難對付。 book18.org
周芃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對方對戰術的運用過於教條主義,低估了己方的個人武力是很大的劣勢。 book18.org
這劣勢已經足夠讓他們把命交代在這裡了。 book18.org
平舉馬槊,一夾馬腹,蹬緊馬鐙,周芃飛速朝一人沖了過去。 book18.org
周芃胯下嘶鳴的戰駒名為「四色貫虹」,四色講的是額間赤,蹄下黃,馬尾棕,周身白。貫虹則指奔馳起來就如同躍入天際一般靈巧迅捷。周芃從沒見過這樣的馬種,在半月之前甚至可以說是連親眼一見活生生的馬匹都未曾有過,對此一無所知,而楊信一眼就相出了這匹萬里挑一的好馬,只是自己沒騎,讓給了周芃。周芃猜這匹神駒一定是與楊信來自同一個世界的,要不然他怎會毫不猶豫地直接把這匹好馬讓給自己? book18.org
自從給四色貫虹戴上了嚼子,它就從未讓周芃失望過。 book18.org
周芃的馬槊也在三人的武器中最為顯眼,長約一丈有八,槊頭銳利,刃脊上開散著一道金色的紋路,似花靨,似葉脈般向周圍開散,槊身以稠木製成,剛直結實。此槊乃周芃麾下的方士鄧世平所制,鄧世平將這種獨特的金色紋路稱為「焚金」。而形狀與紋路相結合,這柄長槊被鄧世平自然而然地稱為「焚金樹花」。 book18.org
鄧世平是個略通鑄器的方士,要是把他丟到戰場上,大概是發揮不出什麼作用的,周芃想道。 book18.org
周芃沒有像楊信那般自小練起的堅實基本功,所以後者那華麗精巧的,片血不沾身刺殺技藝與他無緣。他採取了最粗暴的方式,頂起焚金樹花,直愣愣地與對方來一場純粹力量的比拼。 book18.org
對方的騎槍長度遠不如馬槊,只得被動地用盾牌抵擋。在騎士舉起盾牌的瞬間,一道奇異的藍芒自盾牌上升起,接著便蒸起了騰騰的寒氣。 book18.org
這種在盾牌上附魔技巧在普通的士兵面前很有用,周芃在初戰時在這種技藝手下吃了不少虧,他與操持著這種技藝的騎士連續打鬥了五十多個回合,直到耗盡了對方的魔力才順利將對方打到,此時周芃對面的騎士手中的大盾比之前周芃遇到的那個騎士更為堅實,他的魔力也更為強大,凝實的魔力讓周圍騎士的鎧甲上都瞬間結起了一片霜花。 book18.org
然而此時的周芃並不慌張,他想到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沒有李朴,沒有楊信,也沒有鄧世平的時候,更遑論瘋和尚,那時的自己是何等的狼狽。想到自己那時灰頭土臉的樣子,周芃甚至還笑出了聲。 book18.org
對面的騎士嚴謹地將自己的魔力工整地分配到了自己的騎槍與盾牌上,他已經估算出了周芃的速度。 book18.org
那個黑髮黑眼的異族一反常態,自身只著了輕甲,而坐騎身上卻是披掛了重型的具裝。 book18.org
快,但還沒快到不能接受的地步,騎士對周芃的戰馬羨慕得有些恨了,他很清楚背負了如此裝甲還能跑出這個速度的馬匹的價值。 book18.org
越是清楚就越是妒忌,為什麼一個蠻族可以騎著這麼好的戰馬?他究竟是在哪裡搶來的? book18.org
騎士在面胄下啐了一口,齜起了牙。 book18.org
跑得越快的騎兵衝擊的力量就越大,因此騎士在盾牌上分配了比以往更多的魔力來給予自己更堅固的防護,至於自己附在騎槍上的魔力是否足以擊穿對方的防護,騎士是毫不懷疑的,對方只有一身輕甲防護,他很快就會學到在戰場上一身好的鎧甲究竟是多麼重要,而他所穿的這身產自查威爾的板甲正是個中翹楚。 book18.org
死吧,蠻族。 book18.org
騎士在心裡默念道,他握緊了騎槍將其夾在腋下,把盾牌依得更緊,這身裝備給予了他無比的安全感,讓他相信他必將在這場較量中勝利。 book18.org
兩人相距已不到十米,面對全副武裝的敵手,周芃沒有絲毫懼意,反倒迎面直上。 book18.org
「你就指望這身龜殼能保護你?」 book18.org
非常流利的羅爾語,甚至還帶著一點西部口音,這讓騎士有那麼一點驚訝,若不是從小就生活在這裡,是斷然講不出這種感覺的。騎士並沒有從這句話想到很多東西,突如其來的嘲諷讓他皺起了眉頭,咬緊了牙齒,雙目怒眥。焚金樹花懟到了騎士的盾牌上,他欣喜若狂,抓緊了盾牌的把手,試圖偏開周芃的攻擊,然後一舉將騎槍戳入他的胸口。 book18.org
然而想像中的衝擊卻並沒有到來,他只看到從周芃握著馬槊的右手上爆發延伸出了一道金色的紋路,快速地爬向了槊頭的頂端。焚金樹花刺向騎士,而他握持盾牌的左手沒有任何觸感傳來,就好像周芃根本沒戳中他的盾牌一樣。 book18.org
對方改變了攻擊路徑? book18.org
騎士朝周芃看去,卻看到他已經放開了馬槊,轉而伸手去抽自己隨身的劍。 book18.org
騎士本能地想把騎槍指向周芃的方向,昔日指使如臂的武器卻忽然不聽使喚。他的思維遲鈍了,遲鈍到已經不能理解周圍發生了什麼,遲鈍到連馬槊還在飛進也意識不到,遲鈍到連周圍同伴驚恐的表情也不認得了。 book18.org
四色貫虹一躍而起,在騎兵們甚至還來不及抬起頭讓視角跟隨周芃移動,只能看見快劍一劍斬掉了騎士側後方那個侍衛的腦袋。此時馬槊正好從騎士的體內貫體而出,將那騎士連人帶盾捅了個對穿,血液分別自兩人的心口與斷頸噴濺,在盾牌上殘存魔力的作用下結成了殘忍而美麗的冰花。 book18.org
失去了供血的大腦變得遲鈍,這正是再淺顯也不過的道理。 book18.org
周芃一手接住了敵人體內穿出的焚金樹花,一手將快劍插回劍鞘。周芃沒有楊信那樣可以熟練運用長杆兵器割喉的技巧,但純粹的速度與力量也將這個習武不過半月的年輕人的實力發揮到了極限。 book18.org
兩股隱形的血氣從失去了生機的軀體上泄露,匯聚到了周芃的左手手心,周芃握緊了自己灼熱的左手,蜷回了胸口。 book18.org
沒錯,正是這種感覺,那種引導楊信,引導鄧世平,引導李朴匯聚到自己身邊的感覺又回來了!左手灼灼發燙,幾乎痛得快失去知覺,而周芃卻興奮得無以言表。自從將瘋和尚召喚到自己的帳下之後這種感覺便微弱了許多,但隨著戰場上的殺戮,它總算是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book18.org
「李斯特!」 book18.org
震驚的同伴喊出了剛剛被穿胸而亡的騎士的名字,隊形因為楊信和周芃連續襲擊而散了開來,他們這才明白過來此次的對手絕不是想從前那樣可以輕鬆驅離的蠻人,可此時已經來不及想出應對之策了。 book18.org
楊信操持著自己的長槍從後方步步相逼,男爵不得不吼叫著地試圖收攏隊形。 book18.org
正當他為此煩躁不已時,一個脖頸上掛著黑色圓珠串成的巨型項鍊,頭上頂著九個奇異疤痕的禿頂男人又衝到了散亂的隊伍近前。他只拎著一根棍棒,身上不著寸甲,看似裝備比侍從還要簡陋得多,簡直就像是農民騎上了馬,但男爵的腦中嗡嗡作響的耳鳴卻在不斷地警醒著他。 book18.org
這個男人,要比之前的兩人恐怖得多。 book18.org
周芃把馬停了下來,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的表現。 book18.org
瘋和尚不管不顧地沖向騎士們的中間,看似送死的行為激起了一片叫罵,之前周芃楊信二人的衝擊讓他們心有餘悸,此時竟然連一個平民也敢衝到他們中間,簡直就是把他們蔑視到的極點,連他的武器都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棍子! 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禿子!」一個騎士忍無可忍,脫離了剛剛整好的隊形,朝著瘋和尚沖了過去,楊信他不敢對付,周芃他不敢對付,那麼這落在最後的第三人總得拿下好挽回一下自己那脆弱的自尊。 book18.org
瘋和尚並不應聲,他也聽不懂鄉里巴氣的羅爾語。 book18.org
念了經,就得死。 book18.org
和尚掃了對方一眼,就好像是屠夫在打量著半扇豬肉,那種目光既沒有蔑視,也沒有愉悅,更沒有恐懼,只是在重複吃飯的手藝。 book18.org
「詛——」 book18.org
罵聲猶言在耳,下一段已經變了形,變成了一種類似風箱鼓動的聲音。在後面的隊伍只看到了僧人一棒揮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物體就從騎士的面前飛了出去。 book18.org
「不……不是吧……一下就打掉了蘭德的面甲?這也太恐怖了吧……」一個騎士率先反應了過來被擊飛的物體究竟是什麼,他感到渾身發顫,小腿都打起了抖,拉住了韁繩,想要逃跑。 book18.org
見到此情此景,男爵不得不放慢了馬速,試圖整頓慌掉的軍心:「穩住!難道你想逃跑嗎?懦夫!膽小鬼!你敢後退一步我就收回你的封地!」男爵看了一眼蘭德,他還在衝鋒。男爵對他的勇氣十分欣賞,準備用蘭德的勇敢來鼓勵一下自己這幫瀕臨崩潰的下屬。 book18.org
「沒什麼可怕的!蘭德不是還在衝鋒嗎?只是面甲被打掉了而已!」正當男爵的即興演說進行到一半時,一個軟乎乎濕噠噠的東西砸到了他的臉上,就像一把大錘猛地錘中了他的頭,擊得他的腦袋嗡嗡發疼,液體流入了男爵的頭盔,他不安地抹掉了頭盔上黏稠的液體,好看得更清楚些。 book18.org
那東西看上去紅紅的,夾雜著粉色的泡沫,許多白色的小東西排列在上面,大腦被敲得生疼男爵覺得這東西很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 book18.org
嘭,一聲重物落地的悶聲發出後,緊接著又是三聲連續的爆響。男爵突然感到自己身後的隊伍沸騰了起來,男人們開始像女人一樣尖叫起來,馬匹發出了嘶鳴,被主人強迫地拉著後退。 book18.org
男爵抬頭一看,蘭德的屍體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整個下顎和一部分的鼻子都在瘋和尚的那一棍里被擊飛了,頭盔上的面罩早就和下巴脫了開來,不知道飛到那裡去了。他就倒在那裡,無神的眼睛注視著男爵,就像死魚一般。 book18.org
男爵回頭時,瘋和尚正把一人從馬上掃下,棍棒直接命中了腰部,精工製作的板甲連同腰肢一塊變了形,騎士活活被擊飛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不成了。 book18.org
而之前的連續三聲爆響則是在瘋和尚衝進騎士之間後抬手就是一記橫掃,在他面前的兩名騎手還未反應過來就失去了意識,頭顱軟趴趴地垂了下來,只有一小塊皮還連著頭頸,像極了羅爾人慶祝神降節時掛在祭壇旁邊的銀球。 book18.org
第三人則是試圖從背後偷襲瘋和尚,哪知瘋和尚就像背後生了眼,瞬間收回自己的瘋魔棍,讓棍子的另一頭跟偷襲者的額頭來了個對撞,他的死相要比之前的幾人好一些,只是頭部變了形,像一隻裝著碎塊的布袋,不過至少還留了個全屍。 book18.org
「見鬼!他們根本不是人!」 book18.org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起來,隊伍開始不受控制的後撤,先是兩三人,緊接著又是動搖的四五人,到最後即使是不想逃跑也被整隻隊伍裹挾著倒退。 book18.org
戰場上的死傷大多發生在一方潰敗之後。當騎士的隊伍徹底失去勇氣,開始四散逃跑的時候,他們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book18.org
披著具裝,載著全副武裝的騎士的戰馬很難比和尚胯下的那匹馬跑得更快,和尚就這麼追了上去,一棍一個,輕鬆愜意地就好像是壯漢敲爆了一個個西瓜。 book18.org
爆裂的腦漿和鮮血把和尚的半身布衣都染得變了色,他不閃也不避,從遠處看去,竟是一幅怡然自得的樣子。楊信看不下去他這幅暴戾乖張的姿態,調轉了馬頭衝到了愣住的男爵身邊,一把把男爵抓了起來丟在地上,男爵抬起手掙扎著想要起身,楊信瞟了他一眼,順手錘了一下他的手臂,又把寸銀翠石榴往地上一插,槍頭正好插在男爵的脖頸前一寸的位置,以示警告,男爵馬上就不動了。 book18.org
周芃策馬與和尚齊頭並進,衝著他喊道:「夠了!夠了!你不用再表現了,我知道你的實力了!」只是和尚手裡的動作並不停下。 book18.org
「之前我超度了他們,現在就得送佛送到西。」頭上點著九個戒疤的僧人平靜地回復道。 book18.org
第二章:九龍不死吞 book18.org
戰局比想像的要順利得多,擊潰了對方的騎士隊伍之後,剩下來的那些徵召兵便不足為懼。收尾工作是由嚴敬來完成的,他在治軍上很有一套,很快便帶動士兵對對方殘餘的兵力進行了收割。 book18.org
說是收割,實際上也只是添了幾十個閒雜人等的頭顱而已。對方的隊伍構成凌亂不堪,僱傭兵,隨手拉來的農奴,在騎士家裡訓練的少年,稱呼他們為一支軍隊實在是有些高看了他們。 book18.org
美中不足的是周芃本想多抓幾個地位高點的俘虜審問附近的情報,結果卻被瘋和尚一棍一個全乾翻了,只有男爵和一個一開始就嚇到昏厥的騎士倖存了下來。 book18.org
二人被綁縛著押到了營中的大帳里,跪在周芃面前。捆綁兩人的繩索由那個神神道道的老方士用符水浸泡過,男爵有試過掙扎,但很快就臉色漲青地放棄了,想必滋味不太好受。 book18.org
現在,那個老方士就待在大帳的一角,拄著鹿角杖,靜默地待著。此人囚首垢面,形容枯槁,只穿了一件麻布衣,胸襟大開,露出裡面瘦骨嶙峋的胸肋。 book18.org
鄧世平在周芃回來後親口承認自己遠不如這名叫作徐友康的老人。 book18.org
據鄧世平所說,徐友康宣稱自己只聽命於周芃,在試出了鄧世平水平後輕蔑地哼了一聲,便不再理他,之後便一直待在大帳的這個角落裡候命,直到周芃讓他捆縛兩個俘虜的時候這才站出來施展奇術。 book18.org
周芃上下打量著兩個俘虜,這裡只有他會羅爾語,審問缺了他是不行的。 book18.org
「說吧,這裡還有多少支像你們一樣的隊伍?」被按在地上的男爵怒目圓睜,漲紅了臉,青筋綻出,他算是到目前為止周芃見過的最有骨氣的羅爾人了。 book18.org
他朝周芃吐了口唾沫,並沒有回答周芃的問題,而是怒罵道:「我不會說的! book18.org
你選錯日子進攻了!惡魔!晨星……」說到一半,男爵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口混著血沫的口水吐到了地上。 book18.org
「你要是在這麼激動,不用我動手,你自己也活不長。」周芃掃了一眼地上的血沫,並沒有為對方的挑釁所激怒,他眉頭一挑,對之後的那個詞語很感興趣: book18.org
「什麼晨星?」 book18.org
男爵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趕緊閉上了嘴。 book18.org
「一個強大的騎士?」周芃隨口問道,徐友康雖然不擅長此道,但也有撬開他嘴的方法,只是施展一次之後人便成了廢人,周芃還挺欣賞男爵在目睹了己方三人後表現出的勇氣,如果不是必須,周芃不想使用這種手段。 book18.org
男爵把嘴閉得更緊了。 book18.org
「一支僱傭軍?」周芃默默注視著男爵表情,他像是極力在掩藏著什麼。如果是這樣,那那個「晨星」代表的可就是一個不得不讓人注意的潛在威脅了。 book18.org
周芃對他僅僅只是欣賞,若是要讓楊信等人冒險,繼續保護這名男爵就不值得了,也許該讓徐友康動手了。 book18.org
周芃給了男爵十秒,對方還是瞪著他,隻字不吐,周芃便朝角落裡穿著破爛的徐友康抬起了手,「徐……」 book18.org
「我說!我說!我說!」 book18.org
周芃剛想讓徐友康上來,男爵旁邊的那個騎士就嚇破了膽,只見他面頰蒼白,冷汗直冒,跪在地上用雙膝邊爬邊蹭,爬到了周芃身前,用乞求的目光抬頭望著周芃。男爵對他的背叛十分惱怒,雖然雙手被縛,但還是用力一拱,用肩膀憤怒地把他撞到在地上。 book18.org
周芃把那個騎士扶了起來,「說吧。」 book18.org
那個騎士急促地呼吸了一會,咽了口口水,這才穩定下了情緒,他望了男爵一眼,後者狠狠地瞪著他,就像要把叛徒撕成碎片。他只和男爵對視了一眼便不敢再望下去了,膽小的騎士又轉向周芃,用極小,極低的聲音快速地說道:「晨星是公國最強的騎士團之一,她們一般駐紮在皇都。」「所以現在她們因為什麼原因來到了這裡?」羅爾語中,男性與女性的複數形式不同,周芃立馬察覺了這支騎士團的不同尋常之處,但這並不能讓他放鬆警惕,對方已經指出了她們的實力不同小覷,這些女性一定有著自己的獨到之處,自己的勢力剛剛起步,碰到這樣的硬茬實在是避之不及。 book18.org
周芃快速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念頭一閃而過,猶豫著想要撤退,另尋一處以圖擴張,而那個騎士馬上又開口了。 book18.org
「不,她們不在這裡,只是莎菲婭大人這兩天來了蓋楠,她下個月要和未婚夫完婚。」 book18.org
「她的實力如何?」 book18.org
騎士剛想回答,男爵一下子像一隻蝦一樣蹦了過來,用腦袋對著騎士又捶又撞,楊信見狀馬上將其拉開。此時一個又黑又胖,膀大腰圓的壯漢擠進了帳篷,此人正是李朴。這人以前當過山賊,身上殘存了不少匪氣,他對著楊信擺了擺手,道:「不對不對,信弟,這樣不夠的。」 book18.org
李朴隨手從男爵身上撕了一大塊布,面料入手時,他胖胖的雙頰跳了了下,發出了一聲冷笑,「呦,穿得還不錯。」隨後將這塊布料囫圇塞進了男爵的嘴裡。 book18.org
「省得他再吵。」 book18.org
嚴敬看到李朴進來,站在一旁厲聲喝道:「李朴,你又遲到了!」由於是在周芃的主帳中,嚴敬的聲音也不敢放得太大。李朴本來也有點虛心,被這麼一吼也灰溜溜地低下頭來。不過他的眼睛又滴溜溜地一轉,掃了大帳一圈,見周芃並沒有責怪他的態度,又壓著聲音辯解道:「出去解了個手,花了點時間,見諒,見諒。」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嚴敬剛想訓斥,周芃便抬手示意兩人停下:「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又一次被拱到了地上的騎士好不容易爬起了身來,繼續順著周芃之前的問題回復道:「她是耀星階的騎士,三十個我這樣的騎士也不一定能勝過她,晨星騎士團里的騎士都達到了耀星階。」 book18.org
「難辦。」周芃在心裡自言自語,嘆了一句,看來這擴張也絕非易事。 book18.org
面對像今天遇到的這支隊伍,周芃確信自己是完全沒有可能一個人打贏他們所有人的,而楊信看似輕鬆,實則是取了快槍偷襲之巧,他用了假動作來迷惑對方,誘騙對方錯誤地使用了自己的魔力,避實擊虛,一槍挑破了對方的喉嚨,真要是面對經驗豐富,實力強大的對手,這樣的技巧且不說沒用,就算是有用,它的功效也要大打折扣。 book18.org
真要給楊信足夠的時間,他也許可以用自己技巧上的優勢逐個擊破今天的這二十五人,但對方看樣子可是能做到硬鋼取勝三十人的,楊信大概是贏不了這種戰力的。 book18.org
今晨加入自己麾下的瘋和尚大概可以做到正面干翻這二十五人,可他除了自己的那根丈二瘋魔棍以外,不願意藉助任何的外物,而對方上了戰場勢必全副武裝,那個莎菲婭的裝備一定是要比今天遇到的這幾個騎士好上許多的,就算是瘋和尚,吃了裝備的虧,也很有可能打不贏她。 book18.org
看來是得把尋找恢復楊信他們實力的方法提上日程了。 book18.org
這群聚集到周芃麾下的英雄本是沒有現在這麼弱的,數人來到這裡之後的驚訝都證實了這一點,有些人雖然嘴上不提,但他們所運用的的技法看起來就非常高超,絕非是常人可以掌握,要說他們只有毆打今天在戰場上遇到的這些臭魚爛蝦的水平,周芃是不信的。 book18.org
得知了面前的阻礙,己方的提升又毫無頭緒,周芃心煩意亂地又問了俘虜幾個關於附近的村莊,城市的情報,對方雖勉力想要回答,卻也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具體來。周芃明白這並不是他有心隱瞞,那個騎士的膽子還沒大到這個地步,而是囿於這裡的交通實在閉塞,信息流通不發達,騎士老爺們也不太可能特地去抽出時間和精力去關心別人的狗腿子的情況,周芃等人只能對附近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book18.org
待在一旁的嚴敬一直看著俘虜,周芃見他大概已經有了些思路,便將俘虜交由他來管理,留到明天繼續審問,自己先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內。 book18.org
剛準備進入營帳,周芃的左手又疼起來了。 book18.org
他陡然一驚,觸電般地縮回了把帳門拉開一半的左手。那股力量灼灼地燒著周芃的左手,筋骨和血液都被燙得生疼,周芃在劇痛中額頭直冒冷汗,而他卻露出了驚喜的神情。 book18.org
周芃把左手揣到懷裡,用右手拉開了門,一頭鑽了進去,隨後馬上單膝跪在了地上,左手自然地垂放在地面上,異象正如預料的那樣出現,八道各異的奇形文字以左手為圓心,一點一滴地向外延伸,每一道文字都與漢字有些類似,卻又截然不同。 book18.org
隨著字跡一步步延長,左手的灼痛感也在被一點點抽干,周芃感到自己的心神都被這八道字跡吸了過去,然而他並不慌張,而是輕車熟路地把右手拇指舉到了自己的嘴前,咬出一道傷口,同時左手打開,留出了八道字跡中間的那一小片空地。 book18.org
血液滴下,左手又覆了上去,周芃臉上已是汗水涔涔,他閉著眼睛邊喘邊笑,左手的五指漸漸張開。 book18.org
「哈!來了……」忽而左手五指的指節蜷起,周芃的心緒也緊張激動到了極點,「讓我看看你是誰吧!」 book18.org
左手隨之勢拔千斤般地緩慢提起,八道字跡上齊齊湧現出金色的氣流,灌向左手之下。左手越提越高,金色氣流也越來越凝視,幾乎變成了一根刺眼的金柱。 book18.org
周芃左手手心朝下,提得越來越高,那金柱也越發耀目,周芃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將左手舉過了頭頂。 book18.org
待到他睜開一隻眼睛時,金柱已有了人形,金光自上而下地褪去,最後盡露出了一位身形高挺的俊美男子。 book18.org
此人身材修長,面若冠玉,身著華服,手握一把玉笏,可謂是玉樹風流,英俊倜儻,看得周芃都有點小小的妒忌了。 book18.org
周芃剛想露出微笑,跟對方打個招呼,他的容顏卻急速衰老了起來,周芃大驚失色,連忙檢查起了之前的術式究竟有何差池。 book18.org
不到片刻,此人已經垂垂老矣,一頭銀髮,化作了一位耄耋老人。 book18.org
周芃看得目瞪口呆,趕緊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他之前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左手卻沒有絲毫異端,理論上來說應該和之前喚出瘋和尚無二才是。 book18.org
正當周芃奇怪之際,那人臉上的皺紋斑痕卻又緩緩褪去,不多時又化為了他剛出現的那般年輕模樣,但那一頭雪發卻是沒有再變回去了。 book18.org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和周芃對視著。 book18.org
「你這是……」 book18.org
「返老還童,不老長春。」此人又閉上了眼,雙手合攏,持著那玉笏,對著周芃,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留陳侯,公羊朔。」這總算是又回到了正軌,周芃鬆了口氣,正欲自我介紹,公羊朔卻繞著周芃走了起來,一邊走,一邊上下打量著。 book18.org
最後他又回到了周芃身前,眯著眼睛看著周芃,他的視線給了周芃莫大的壓力,幾欲無法呼吸,卻又聽得耳邊傳來一聲怪異威嚴的吼叫,公羊朔帶來的那股壓力立時化作了無形。只是那公羊朔深吸了口氣,無比嚴肅地看著睜大了眼睛的周芃,緩緩地吐道:「九龍……不死吞。」 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