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90-3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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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0/6/27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字數:11003 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章 渾源州秀才遇兵 book18.org

大同渾源州,東接廣靈,西毗應州,南依恆山,桑乾河支流渾源川繞城而過,境內丘壟起伏,疊疊綿綿,澗溪溝汊,密如蛛網,為上好養馬之所。 秋高氣爽,高粱殷紅,渾源川兩岸草色連天,牛羊滿坡,金色陽光灑在一汪汪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book18.org

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光著腦袋,渾身上下只著一件犢鼻褌,在一處沒膝深的水窪內刷洗著一匹白馬。 book18.org

那匹白馬高近九尺,昂舉若鳳,神駿非常,不時抖甩鬃毛,濺得大漢一身水滴,大漢也不著惱,呵呵傻笑,樂在其中。 book18.org

遠處突然有一騎疾馳而來,人還未到,馬上騎士便大呼不已,「全頭,不好了,出大事了。」 book18.org

壯漢濃眉一皺,不滿道:「大呼小叫個什麼,萬一驚了馬,老子扒了你的皮。」 book18.org

騎士是個年輕後生,行到近處滾鞍下馬,也不辯解,只顧道:「不好了,東家犯了事,錦衣衛過來查封馬場,要將所有馬匹帶走。」 book18.org

大漢面色一變,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來人衣領,「此話當真?」 book18.org

「還能有假,守備大人都跟著來了,他讓我傳話給你……」。 book18.org

大漢再不廢話,直接跳上了光溜溜的濕滑馬背,僅靠兩腿控馬,一聲吹哨,那匹白馬便撒開四蹄,絕塵而去。 book18.org

半截話沒說完的後生急得直跺腳,在後面大聲喊叫:「千萬別回去!!」 *** *** *** *** book18.org

方家牧場占地極廣,僅圈起的圍欄便有十餘處,此時便有眾多軍兵與牧場馬夫在七八個披著圓領布甲的錦衣衛呵斥下將一匹匹馬兒從馬廄中牽出聚集到一處。 book18.org

「麻守備,在你的地盤上有這麼大一攤生意,平日沒少落好處吧。」一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官校陰陽怪氣地對身旁武官說道。 book18.org

「大人言重,末將向來謹守本職,不敢逾越,國朝馬政官牧與民牧並存,並不禁民間私販馬匹,這方家牧場手續齊全,且馬匹都是販往內地,從無有資敵之事。」武官欠身道。 book18.org

「哼,馬匹都賣給白蓮教了,還不算資敵?你麻芳的屁股到底坐在哪一邊的!」那個錦衣衛吊著眼睛說道。 book18.org

「末將是個粗人,一時失言,求大人不要怪罪。」武官頭頂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book18.org

這武官名叫麻芳,官居渾源州守備,今日一大早這群錦衣衛耀武揚威地進了官署,領頭的千戶楊林亮出鎮撫司文書,要地方配合立即查封方家牧場。 麻守備看了公文後心中便叫苦不迭,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有心拉著這些京城來的錦衣衛接風飲宴爭取時間,順便套套交情,怎料這幫傢伙很有些雷厲風行的勁頭,直言若敢遲延,按勾結白蓮妖人處置,無可奈何下,只好硬著頭皮來封馬場。 book18.org

「怪不怪罪的,楊某人可做不得主,自然要將一切如實稟報衛帥丁大人,由他老人家決斷。」 book18.org

看著區區一個千戶,卻對自己似模似樣地打著官腔,麻芳恨得牙直痒痒,卻又發作不得,不說天子親軍不易招惹,如今統率錦衣衛的丁壽更是聖眷正隆,朝野皆知,是萬萬得罪不起的人物。 book18.org

「末將對丁帥仰慕已久,楊大人常在面前奔走,還請美言一二。」麻芳悄悄將一張銀票塞到了楊林手中。 book18.org

「好說,好說。」 book18.org

銀子入手,楊林立時換了個態度,讓麻芳心中鄙夷不已。 book18.org

有軍士來報,馬場內所有馬匹已集中一處,正在逐一造冊登記。 book18.org

「不必麻煩了,這差事上面催得急,我直接將馬帶走,由錦衣衛自行清點就是。」楊林不時看天色,看來也確有急事。 book18.org

麻芳心中竊喜,這些瘟神走得越早越好,還待假意挽留幾句,突見一騎似朵白雲般疾速飄來,近人高的圍欄一躍而過,周邊軍士攔之不及,便已到了眼前。 看清來人,麻芳暗暗叫苦,這二愣子到底還是來了。 book18.org

馬上人一躍而下,看著場中種馬、牝馬、小馬駒等各色各類的馬兒混在一起,當即便嚷了起來。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哪個混蛋驢球球將馬都聚在一起的?趕快分開!」 楊林也看直了眼,冷不丁闖進來一個莽漢,先嚇了他一跳,再看這小子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濕漉漉的大褲衩子,也不覺丟人,叉著腰開始對著眾人吆五喝六,氣勢十足。 book18.org

「這……這誰呀這是?」楊林話都說不利索了。 book18.org

「麻全,不許胡鬧,快過來給楊大人行禮。」麻芳呵斥完壯漢,隨即向楊林陪笑道:「這人喚麻全,是個馬痴,見了馬便走不動道,大人別同他一般見識。」 book18.org

麻全走上前對楊林隨手唱個喏,便扯著嗓門嚷道:「這位大人,這些才斷奶的馬駒子好不容易才訓練離了母馬,如今把它們又聚在一處,再想分開可就難了。」 book18.org

楊林見這麻全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看面相年紀也不算大,語氣卻沖得很,隱隱有質問之意,當即來了火氣。 book18.org

「你算幹嘛的?這裡有你什麼事?」 book18.org

「回大人,我是這馬場的馬頭,負責調養蕃息馬匹的。」麻全對拚命向他打眼色的麻芳視而不見,直言相告。 book18.org

「好啊,這麼說你也可能是參與逆謀的,給我拿下。」楊林沖周邊隨從下令道。 book18.org

「你們這是幹什麼?!放了我!」 book18.org

不管麻全掙扎嘶喊,立即便有人上來將他摁倒在地,扯繩準備上綁。 麻芳連稱誤會,拉著楊林的手陪笑道:「這麻全只通馬理,不曉人情,斷不會是白蓮妖人,還請大人高抬貴手,饒他一遭。」 book18.org

「嗯~」手中又多了一張銀票,楊林可以確定這兩個姓麻的關係非同一般,保不齊還沾親帶故,可惜差事時間緊,否則他定可以榨出一大筆油水,如果就這麼揭過去,又實在覺得可惜。 book18.org

此時場中聚集了許多馬兒,嘶鳴響鼻聲嘈雜混亂,麻全那匹白馬似乎很不滿意同類發出的噪音,焦躁地刨了幾下蹄子,突然希律律振鬣長嘶,聲音響亮,恍若龍吟,頓時萬馬皆喑,場中一下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正舉棋不定的楊林眼睛猛地一亮,拿定了主意,乾笑幾聲道:「沖麻守備的面子,人我可以放了……」 book18.org

麻芳千恩萬謝,楊林卻話鋒一轉,一指白馬,道:「可這馬卻要充公,一併封存。」 book18.org

「不行,這馬是我的……」麻全強掙著仰頭爭辯。 book18.org

「閉嘴,大人放了你一馬還不知謝恩。」麻芳衝著麻全叱責一聲,隨即換上笑臉,「我替他應了,便照大人的意思來。」 book18.org

楊林對知情識趣的麻芳很是滿意,便叫人取了鞍具裝備停當,與麻芳客套了兩句,再次推辭了他擺酒接風的好意,招呼手下趕著馬群準備啟程。 book18.org

「麻守備,告辭了,有機會再見兄弟請你喝酒。」 book18.org

楊林不咸不淡說了兩句廢話,翻身上了白馬,還沒等坐穩,那白馬突然前蹄騰空,人立而起,一下便將他從馬背上折了下去。 book18.org

縱是地上青草鬆軟,這一下也摔得著實不輕,好半天楊林才捂著碎成八瓣的屁股哼哼唧唧由地上站起,看著白馬怒從心起,惡向膽生,一把推開過來問候的麻芳,抽出了腰間雁翎刀。 book18.org

「好你個畜牲,該摔你楊爺,死去吧。」楊林揮刀便向馬首剁去。 book18.org

眼看一匹良駒就要身首異處,突聞一聲虎吼,麻全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大力,掙脫束縛,縱身將楊林撲倒,揮起拳頭就是一通猛捶。 book18.org

「混帳,你要造反啊!」 book18.org

麻芳眼前一黑,險些被眼前場景嚇得暈過去,急急忙忙帶人將狀如瘋虎的麻全拉開,扶起了鼻青臉腫的楊林。 book18.org

「楊大人,您看這……這這……」看著鼻血長流,眼角綻裂的楊林,麻芳也不知說何是好,將身上帶的銀票都拿了出來,一股腦塞進楊林手裡,「這點小意思,您海涵……」 book18.org

「海涵你姥姥,給我做了他。」楊林扯開皺亂不堪的官服,沖手下人喊了一句黑話。 book18.org

「且慢且慢,眾位上差打個商量,萬萬不要衝動啊。」麻芳轉圈打著團揖,拉這個,扯那個,卻又哪裡攔得住。 book18.org

「去你娘的。」楊林一腳將麻芳踹了個跟頭,毫不客氣地罵道:「識相的滾遠點,不然老子先把你這狗官砍了。」 book18.org

「你……」冷不防摔倒在地的麻芳對楊林怒目相向,他也是沙場廝殺才有今時地位,只不過屁股下位置高了,膽子難免就小了,原打算忍氣吞聲熬過這一關,卻被楊林一再折辱,泥人也有三分火性,何況刀叢劍雨中闖出來的血性漢子。 麻芳這一瞪眼,的確把楊林嚇得一激靈,隨即眼睛一翻,「怎麼,你還想對錦衣衛動刀麼,可是想造反?」 book18.org

想起對方天子親軍的身份,麻芳被怒火燒熱的腦子頓時冷靜下來,一時猶豫不定。 book18.org

對方瞻前顧後的模樣,楊林看在眼中,心中冷笑,「來呀,將這些大逆不道的人犯都抓起來。」 book18.org

「住手!」一聲大喝,人群外走進四五名巾帽襴衫的儒生。 book18.org

「你們是幹什麼的?敢管錦衣衛的閒事?」楊林蹙著眉頭,打量著幾個不速之客。 book18.org

當先的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上下,丰姿俊雅,一表人才,麻芳見了他便是一愣,「汝清,你不在太原應試,怎到這來了?」 book18.org

「回兄長的話,秋闈應試已畢,小弟待榜之日無聊,便邀約幾位同窗共游懸空寺,順便探望兄長。」年輕儒生恭敬答道。 book18.org

麻芳暗暗叫苦,這裡有一個二愣子還嫌不夠,又多出一個書呆子,可真是要了老命。 book18.org

「既如此,你們且回守備衙門安歇,待這廂事畢再一同詳敘。」這位本家兄弟是族中少有的讀書苗子,麻芳不想將他牽扯其中,耽誤了大好前程。 「慢著,爺的問話一句沒答,當錦衣衛是聾子的耳朵麼!」楊林已經不打算善了。 book18.org

「學生大同秀才麻璋,未敢請教尊駕是哪一位?」 book18.org

原來只是個酸秀才,楊林嗤笑一聲,倨傲不答。 book18.org

「汝清不得無禮,這位是錦衣衛千戶楊林楊大人。」麻芳忙將麻璋拉到一旁,低聲述說情由,還將錦衣衛公文示與他看。 book18.org

看這幾個秀才聽了自己身份後俱都色變,楊林洋洋得意,「識相的都與老子滾開,不然讓你等都曉得錦衣衛的厲害。」 book18.org

一個國字臉的秀才整襟上前施禮,「學生交城解一貫,有一事不解,請教大人。」 book18.org

「管你一貫還是半吊,有話說,有屁放。」楊林鼻孔朝天,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book18.org

「錦衣衛是不是皇明官軍?」解一貫肅穆問道。 book18.org

「你這秀才讀書讀傻了吧,錦衣衛是萬歲爺的親軍,自然是官軍了。」今天遇見的不是愣子就是傻子,楊林也覺得倒霉催的。 book18.org

「既是官軍,這」狗官「一詞又從何而來?」解一貫昂然直視。 book18.org

「這個……」楊林被問得張口結舌,「這是一時口誤而已。」 book18.org

「食君之祿,身蒙君恩,如何口誤會出此大逆之言?」解一貫頗為憤憤。 「你這酸子找死不成?」楊林惱羞成怒,決心乾脆弄出幾條人命,反正這帳也是記到錦衣衛名下。 book18.org

「曾唯兄,」麻璋面色凝重地走上前,向解一貫搖搖頭,示意他讓到一邊,隨即向楊林躬身施禮,「適才聽兄長陳述,方知耽擱了大人公務,還請大人見諒。」 book18.org

「算了。」眼見耽擱時候越來越久,楊林心中也是焦急,「本官還要趕路,將涉案人馬即刻交於我,便既往不咎。」 book18.org

「那是自然,只是……」麻芳笑容極不自然,猶猶豫豫地看向本家兄弟。 「只是什麼?」楊林越來越不耐煩。 book18.org

「只是這公文中有一處不明,想請教大人。」麻璋接口道。 book18.org

「公文怎麼了?」楊林提防之心頓起,「左一個請教,右一個請教,沒完沒了,大爺不是你們的教書先生!」 book18.org

「是關於鎮撫司的大印。」麻璋輕聲道。 book18.org

「大印?大印有什麼問題?」楊林突然輕鬆下來,「還能是假的不成?」 「這倒不是,只是這行文墨跡懸在硃砂紅印之上,不知何故?」麻璋手指公文用印處,虛心求教。 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懂的,這是公文上先用了大印,然後再提筆寫的行文,明白了吧!也不知你們這些秀才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楊林猶在念叨,卻覺得場中氣氛有些不對,見那一干秀才和麻芳看著他的眼神都透著古怪,只有傻大黑粗的麻全和他帶來的手下,一臉不知所謂的表情。 「你們怎麼了?說話呀!」楊林驟感心中劇烈不安,忍不住大吼。 book18.org

解一貫面容肅然,沉聲道:「按《大明律》:空文用印者,絞。」 book18.org

洪武四大案之一的「空印案」,曾引得大明朝四方震動,人頭滾滾,朱元璋改行「勘合」驗對文書,又立嚴法重治偽造印綬與濫用公印者,百官士子無不知曉,曾在洪武四案中出過大力的錦衣衛官佐怎會不知情! book18.org

楊林驚覺事情敗露,大喊一聲「動手」,聲音還未落地,便給飛來一腳踹翻在地。 book18.org

「全部拿下,一個也別跑咯。」麻芳踢倒楊林,便沖手下軍兵大聲下令。 眾軍轟然領命,楊林手下那幾個人適才都夾雜在軍士之中頤指氣使,此時猝不及防便被摁倒就縛,縱有幾個伶俐的反應迅速,也還沒跑出牧場就被撲倒,少不得還要挨上一頓胖揍。 book18.org

強弱懸殊,勝負明顯,麻芳下了命令就不再管,大步走到已被上綁的楊林近前,從他身上搜出適才自己送的銀票,再回想自己方才低眉順眼送錢的委屈,越想越氣,左右開弓連抽了八個大嘴巴子,邊打邊罵,「黑心的王八蛋,驢配了的狗雜種,你是哪根蔥,也敢讓爺爺孝敬你!」 book18.org

楊林被打得口鼻流血,知曉此時決不能鬆口,兀自強硬道:「麻芳,你好大膽子,敢打錦衣衛,不怕抄家滅門麼!」 book18.org

「錦衣衛?有敢濫用空印的錦衣衛麼?!」險些被冒牌貨害得破財的麻芳火沖頂門,抬腿將楊林踢個跟頭,提起大腳丫子對準楊林便是一通猛踩,邊踩邊罵,「打得就是你錦衣衛!告訴你小子,在大同這一畝三分地,就是那丁壽來了,老子也是照打不誤。」 book18.org

這一半天麻芳擔驚受怕,憋屈狠了,如今這群人不論真假,有了這空印官文在手,理是占住了,何況周邊不是他的親信手下,便是本家兄弟與故交,也不虞隔牆有耳,是以毫無顧忌。 book18.org

楊林被打得先是嗷嗷亂叫,隨後苦苦求饒,麻芳一概不理,最後眼看被打得奄奄一息了,麻守備才覺得胸口這悶氣消解不少。 book18.org

捶捶發酸的老腰,麻芳直起身來,自嘲道:「久不上沙場,這身肉也懶了,打個人便腰酸背痛,不服老不行嘍……」 book18.org

周遭一片靜寂,無人應答,麻芳察覺氣氛有異,游目四顧,見部下與麻璋等人神色古怪,眼神直向後方示意。 book18.org

麻芳轉了個身,只見身後整整齊齊列成幾隊,足有數十人,俱都衣甲鮮明,手按腰刀,眼神冰冷地瞅向自己。 book18.org

這打扮氣度比之楊林那虛張聲勢的模樣不知高出多少,直覺對方來頭不小的麻芳嗓子眼發乾,心頭咚咚亂跳,壯著膽子拱手道:「敢問是哪位大人當面?來此有何貴幹?」 book18.org

隊前一個高鼻深目,身著織錦飛魚服的漢子一直歪頭打量著麻芳,此時面無表情緩緩開口道:「錦衣衛山西千戶昌佐,奉衛帥丁大人手諭,接手方家牧場。」 book18.org

噗通,麻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book18.org

第三百九十一章 平陽府伊人離群 book18.org

平陽府後衙。 book18.org

隨手將公文丟在案頭,丁壽揉揉緊皺的眉心,寒聲道:「這印不是假的?」 快馬趕回的昌佐垂手堂下,恭敬道:「卑職無能,確是看不出偽造的痕跡。」 book18.org

丁壽知道這種官場油條老於世故,不會把話說死得罪人,連連冷笑,「好啊,連我鎮撫司大印都可盜用,白蓮教還真是神通廣大。」 book18.org

聽出丁壽語氣不善,昌佐等人全都不敢接話,低頭不語。 book18.org

「郝凱!」 book18.org

「屬下在。」郝凱出列應聲。 book18.org

「立即傳信回京,讓錢寧接手南司,一個個過篩子,把這動印的人給我揪出來。」丁壽在案頭重捶了一拳,恨恨說道。 book18.org

郝凱領命退下。 book18.org

手指無規律地敲打著桌面,丁壽眼光從昌佐、沈彬等人臉上掃過,看得幾人心虛低頭。 book18.org

「麻家是什麼來路?」 book18.org

昌佐上前稟道:「麻家祖籍祁山,以善養戰馬聞名,數代前遷徙至大同右衛,幾代開枝散葉,子弟多從軍伍,屢有升遷……」 book18.org

「行伍世家呀,難怪還想打本官。」渾源發生的事昌佐不敢隱瞞,一五一十都具文上報,丁壽氣惱有人冒充錦衣衛之餘,對麻家那哥幾個倒也多了幾分興趣。 book18.org

「不開眼的東西,敢對大人不敬,屬下這便按勾結白蓮妖人,圖謀不軌的罪名,將麻家這幾個一體拿問。」沈彬目露凶光,狠狠說道。 book18.org

昌佐聽聞欲言又止,丁壽一眼瞥到,「老昌,有什麼話直接說?」 book18.org

「稟衛帥,麻家幾代衛國戍邊,薄有辛勞,且從他們緝拿凶頑一事來看,應與逆案無從關聯。」 book18.org

「昌千戶,難道他們言語間對衛帥不敬,便不是罪過了!」沈彬瞠目道。 「這……自然也是。」昌佐也不願直駁這位東司房百戶,只是躬身向丁壽道:「麻芳也為一時口舌之快追悔不已,委託屬下獻上一匹西域良駒,權作賠罪之禮。」 book18.org

「一匹馬就想把這事結了,哪有那便宜事,何況什麼良駒,能抵上我家大人蒼龍駒萬一麼!」沈彬撇著大嘴,滿臉不屑。 book18.org

「當是比不上,不過也頗有可取之處,衛帥一見便知。」昌佐性子溫和,並沒有過多吹捧麻家那匹寶馬。 book18.org

沈彬還要再言,被丁壽打斷,「好了老沈,別得理不饒人了。給大同那邊傳信,將那干假冒緹騎與牧場涉案之人移送太原,交巡按御史王廷相一一鞫問甄別,勿枉勿縱。」 book18.org

後一句話是說給昌佐聽的,丁壽又囑咐了一句,「行文大同府讓鎮軍出一隊軍卒護送,這群白蓮妖人太過猖狂,別再出了紕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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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丁壽輕叩房門,「戴姑娘?戴姑娘?」 book18.org

屋內無人應答,丁壽蹙眉,「再不出聲,丁某可進去了?」 book18.org

還是無人出聲,丁壽推開客房門扉,徑直走了進去。 book18.org

屋內收拾得纖塵不染,床帳內席褥齊整,好似無人睡過。 book18.org

「嘿,這丫頭,連招呼都不打就跑了,不知禮數。」丁壽掐著腰在房內運氣。 book18.org

「小淫賊,你說誰不知禮數呢?」又甜又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book18.org

無奈嘆了口氣,丁壽仰起的臉上已是笑容遍布,「自然是在下不知禮數了,府衙逼仄寒酸,累得姑娘只能樑上休憩,實在失禮。」 book18.org

一襲青衫的戴若水半坐在屋樑上,修長玉腿微微蜷起,兩隻蔥綠繡鞋隨著她的足尖輕輕晃動。 book18.org

「算你識相,白家姐姐可尋到了?」 book18.org

「啊?」丁壽頹然搖頭,他等到天亮也沒見白映葭來尋自己,回身去找半個人影也沒見到,那小娘皮連平陽府落腳的幾間草堂都未曾回去。 book18.org

「那你還不去找她,跑來尋我作甚?」戴若水螓首一扭,轉向一邊。 「不找了,她那身功夫加上我那把削鐵如泥的屠龍匕,在江湖上自保有餘……」丁壽揉揉發硬的脖頸,「若水姑娘,咱不能下來說話麼,我這樣好累。」 「本姑娘偏不下去。」戴若水瓊鼻微皺,這幾日丁壽悉心照顧,她卻心情複雜,喜怒無常,只想著如何與丁壽拗著來。 book18.org

「不下便不下,這樣角度挺好。」丁壽將脖子又向一旁側了側,眼神直勾勾地向人家姑娘裙下瞧去。 book18.org

只在室內,戴若水穿著隨便,衫裙下並未著長褲兒,如今兩腿半屈半伸,半截光瑩水白的小腿早已滑出裙邊,本來以戴若水不拘小節的性子,這也算不得什麼,可丁壽那副標準色狼的神態,瞅得她臉熱心慌,渾身不自在。 book18.org

抻平裙角,將兩足都縮進裙內,戴若水衝下面輕啐了一聲,兇巴巴地說道:「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淫賊,再看小心你的眼睛。」 book18.org

可惜這副模樣嚇不住色膽包天的丁壽,嘿嘿壞笑道:「反正在下已坐實了這個罪名,姑娘又不願下來,不若藉此機會多飽飽眼福。」 book18.org

「做夢。」戴若水豈會讓他如願,翻身輕飄飄落下,且有意運功壓制,裙裾不揚,襪不生塵,讓瞪大了眼睛的丁壽好生失望。 book18.org

戴若水拍拍手掌,乜眼問道:「哎,你那個嬌滴滴的同門便這樣流落江湖,你放心得下?」 book18.org

「放不下又如何,」丁壽兩手一攤,「你成天要尋魔門晦氣,以她那個性子,若在一個屋檐下,怕會三天兩頭找你動刀子,那我才要操碎了心呢。」 「想吃又怕煩,這可不像你小淫賊的脾性。」戴若水順嘴嘲諷一句,隨後眼珠一轉,「誒,要是我和她真動上手,你幫哪個?」 book18.org

「肯定幫她啊。」丁壽回得乾脆痛快。 book18.org

不等戴若水柳眉豎起,丁壽便忙著解釋,「你武功高出她太多,便是加上我也未必是你對手,總不能太欺負人吧。」 book18.org

戴若水朱紅菱唇微微翹起,意味深長道:「我可沒有人送的神兵利器助陣,勝敗未知哦。」 book18.org

「吃醋了?」丁壽湊前低聲笑道。 book18.org

「誰吃醋?你以為你是誰?不要臉的小淫賊!」戴若水俏臉一板,扭過身去。 book18.org

「到了你這般功力,摘葉飛花也可傷人,神兵利器又有何用,送你旁的寶貝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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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廄之中龍吟虎嘯,好不熱鬧,丁壽的蒼龍駒與大同送來的白馬隔著老遠便針鋒相對,引頸長嘶,幾名馬夫也拉扯不住。 book18.org

可憐廄中其餘馬兒被這兩匹龍種對抗殃及,四蹄戰戰,瑟瑟發抖,連個響鼻也不敢打。 book18.org

「怎麼回事?」丁壽過來便見到這麼一副亂象。 book18.org

「稟大人,這兩匹馬一對眼便暴躁不安,怎麼也安撫不下。」負責帶馬的錦衣衛苦著臉道,「昌千戶送來這匹馬實在頑劣,已然踢傷兩個人了。」 丁壽為難地揉揉鼻子,「本想送姑娘一匹寶馬解悶,誰想到……不如改日再換一件禮物吧。」 book18.org

「古來寶馬自有龍性,性子溫吞吞的可不是良駒。」 book18.org

戴若水走上前,不顧勸阻地讓人鬆開韁繩,伸手輕輕梳理馬匹鬃毛。 說來也怪,本暴躁不堪的白馬在戴若水的輕撫下變得溫順乖巧,甚至曲蹄俯身,方便她的動作。 book18.org

「奇了怪了,這畜牲竟也是個看臉的。」見手下數人都降服不住的烈馬,在戴若水身邊如綿羊般溫馴,丁壽忍不住吐槽。 book18.org

「你說什麼?」戴若水扭身問道。 book18.org

「沒,沒什麼,不想若水姑娘還是馴馬高手。」丁壽晃著腦袋,東拉西扯。 「那是自然,本姑娘降禽控獸,無所不能。」戴若水自矜一笑,靈巧地翻上馬背,馬兒揚蹄奮起,她安然若素,談笑自若。 book18.org

「這馬與姑娘倒是有緣,不如由你取個好名字吧。」丁壽上前也想撫摸馬鬃,套套交情,那馬卻昂首躲開,絲毫不給丁緹帥面子。 book18.org

看著丁壽吃癟,戴若水咯咯嬌笑,「此馬是西域良種,桀驁不羈,通體雪白,就喚作」照夜白「吧。」 book18.org

照夜白是唐朝西域進貢給玄宗皇帝的名馬,與這匹白馬外貌秉性倒也有幾分相像,丁壽點頭,「此馬足輕體健,確有」龍池十日飛霹靂「的氣勢,這禮兒姑娘可還滿意?」 book18.org

「湊合吧。」 book18.org

戴若水櫻唇輕抿,故作隨意,眉梢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隱藏不住,丁壽看在眼裡,還想取笑幾句,卻恰有手下人來報。 book18.org

「衛帥,王按院著人護送二位姑娘已至衙前。」 book18.org

揮手屏退手下,丁壽笑道:「戴姑娘,丁某有客到了,稍後再來陪你。」 「你的女客多得很,不必管我。」戴若水漫不經心地說道。 book18.org

丁壽告罪一聲,隨人去了前衙。 book18.org

戴若水秋波流轉,若有所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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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烏篷馬車靜靜停在府衙前。 book18.org

笑容滿面的丁壽迎出大門,不理前後行禮問安的護衛,徑直來在車前,一手挑起車簾道:「驚聞芳駕忽至,丁某迎迓來遲,還請二位恕罪。」 book18.org

帘布挑開,現出皓齒明眸、雲鬢花顏的二女,宋巧姣惶恐道:「承蒙大人一路照顧,小女子豈敢言罪。」 book18.org

「大人再造之恩,未嘗報答萬一,此言可是要愧殺妾身?」玉堂春看來身體調理得不錯,言談機鋒未減。 book18.org

丁壽哈哈一笑,伸手虛扶,「請。」 book18.org

雖然車下已放了矮凳,二位弱女子無人攙扶下車卻是不易,何況堂堂緹帥紆尊降貴做這丫鬟婆子該乾的接引勾當,她二人也不好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這類煞風景的話。 book18.org

宋巧姣當日在皇姑寺是被丁壽抱回的丁府,一回生二回熟也想得開了,雖神情扭捏,還是乖乖伸出柔荑,由丁壽攙著下了馬車。 book18.org

玉堂春則面色如常,廣袖舒捲,蓋在丁二腕上,借著這層阻隔,才伸出柔嫩潔白的縴手,扶著手腕步下車轅。 book18.org

小娘們,跟二爺來這套,丁壽對這做派嗤之以鼻,嘴上卻不多說什麼,含笑引二女入內,他才要隨後踏上石階進府,忽然道邊一個人影竄了過來。 未等那人近前,身邊護衛已紛紛抽刀在手。 book18.org

來人是個乞丐,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破爛衣衫,亂蓬蓬的頭髮,乾癟的臉頰上雜亂地長著幾縷又黑又髒的鬍子,面對刀叢毫無懼色,抱拳拱手道:「請問可是緹帥丁大人當面?」 book18.org

「你是哪位?找本官何事?」丁壽揮退從人,向乞丐問道。 book18.org

「在下丐幫五袋弟子常四腳,接大信分舵丁舵主青蚨令,向足下傳一個消息。」乞丐從身上取出一個蠟丸,雙手遞上。 book18.org

京里出事了?!丁壽心中一驚,他此番出的是公差,沿途都有錦衣衛的明樁暗線,傳遞消息快捷安全,何須動用丐幫? book18.org

心頭憂煩,丁壽也顧不得這乞丐身上出來的東西是否乾淨,直接捏破蠟丸,取出裡面的一張紙團,展開細看,只有短短一句話,落款卻是譚淑貞。 大明這地界也是邪了,這都能扯上關係,看清紙條內容的丁壽鬆了口氣,家中總算無事,譚淑貞雖心急如火,卻沒動用錦衣衛傳遞私信,連這簡訊也只是說清她與蘇三的關係,請他照拂一二,並沒有強求他做什麼。 book18.org

誤打誤撞,救的還是自己人,看來這年頭還是要多做好事,丁二不由真有點相信了善惡有報的因果之說。 book18.org

原以為救了兄弟女人,現在看起來成了便宜女兒,那王順卿豈不是該管自己叫爹,丁二爺不無惡意地開始揣摩。 book18.org

正當丁壽胡思亂想的時候,看守馬廄的錦衣衛急急忙忙奔了過來,「大人,戴姑娘騎著您送的馬從後門走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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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一所孤零零的茶寮立在道旁。 book18.org

茶室不大,僅用幾張竹簾分隔成四五塊,此時沒什麼客人,金色的陽光透窗而入,照在櫃前打盹的茶博士身上。 book18.org

茶博士年歲已然不小,兩鬢霜白,面容忠厚,正享受著身上暖洋洋的日光酣然入夢。 book18.org

光線突然被陰影擋住,茶博士警覺地張開雙眼,待看清來人後,驚惶起身施禮,「屬下拜見堂主。」 book18.org

方面短髭的漢子威嚴點頭,沖身邊的趙景隆延臂道:「趙兄請。」 book18.org

「羅兄請。」只說了三個字,趙景隆便掩唇一陣咳嗽。 book18.org

茶博士盡力地將一張桌子收拾得一塵不染,熱情地迎著二人入座。 book18.org

「堂主,您二位用什麼茶,小人這便去準備。」作為白蓮教多年暗線,老茶博士曉得教中事知道的越少便可活得越久,對趙景隆身份沒有多問一句。 「用我的。」羅堂主取出一個紙包。 book18.org

茶博士答應一聲,便去添柴燒水。 book18.org

羅姓堂主與趙景隆默默對視,不發一言。 book18.org

「趙兄,令郎……」羅堂主率先打破沉寂。 book18.org

「聖教大業,一個兒子算得什麼。」趙景隆語氣平靜,雙拳握得青筋暴起,「姓丁的狗官屢壞我教大事,這人絕不能留。」 book18.org

「趙兄放心,我已傳信邵堂主,新仇舊恨自有了斷,還是關注眼前事要緊。」 book18.org

趙景隆不再多言,半晌才道:「那人會來麼?」 book18.org

「應該會。」羅堂主語氣不定,心中也是沒底。 book18.org

茶寮中再度靜謐,只見茶釜中沸騰蒸起的霧氣繚繞。 book18.org

「茶好了,二位請用。」茶博士專注本業,不敢多聽多言。 book18.org

茶香纏繞鼻端,二人卻靜坐不動。 book18.org

「黃山雲霧,好久未喝了。」 book18.org

一個陰柔的聲音突然響起,趙、羅二人不驚反喜,驀然起身下拜。 book18.org

「聖教白蓮使者趙景隆、大智分堂羅廷璽拜見救世右使。」 book18.org

一張竹簾後多出一個青衫背影,仿佛一直坐在那裡般,淡淡道:「可否討杯茶喝?」 book18.org

茶博士已被來人鬼魅般的出現驚得完全呆住,直到羅廷璽重重咳嗽一聲,又眼神示意,才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上前斟茶。 book18.org

低頭注水時茶博士發現擺在青瓷茶盞旁的一對手掌白皙修長,忍不住順著手臂抬眼偷覷,這一看比方才憑空多出一個大活人還要讓他驚訝,熱水灑出茶盞還不自知。 book18.org

「小心點。」來人輕聲提醒。 book18.org

「屬下失禮,屬下告退。」茶博士收攝心神,恭聲退下。 book18.org

「咱們有年頭不見了吧?」來人端起茶盞,細細品味茶香。 book18.org

「是,教中兄弟對右使思念不已。」羅廷璽道。 book18.org

「這些人里怕不包含我那位教主侄兒吧?」 book18.org

「教主嘴上不說,心裡還是記掛您老的。」趙景隆接口道。 book18.org

羅廷璽猛然一扯趙景隆衣袖,趙景隆才省起這位多年不見的教中長者最為忌諱某些字眼,匆忙改口。 book18.org

「多年不見,右使青春常在,風采依舊,教主定然心安。」 book18.org

「你這小鬼倒是嘴甜依舊,討人喜歡。」 book18.org

五十餘歲還被稱作「小鬼」的趙景隆笑容尷尬,幸好對方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book18.org

「你們的事我知道了,早說教中儘是些成事不足的廢物,我那侄子偏聽不住勸,當年留了證據,如今連活口都有了,也沒個長進。」 book18.org

「是屬下思慮不周,手尾不清,還請右使施以援手。」羅廷璽道。 book18.org

「念在你家長輩份上,我替你把人滅了。」來人說道,如同捏死一隻螞蟻般隨意。 book18.org

「楊林是楊使者骨血,如今江南還要仰仗楊兄奔走,人還是救下得好。」趙景隆想起自己兒子,心中一痛。 book18.org

「那多麻煩啊,萬一露了相,我還得殺了楊家那小崽子。」來人很不情願。 「不敢勞煩右使,只請將鎮軍押解的路線時間告知便可。」羅廷璽急忙道。 「等信兒吧。」茶盞放下,人也恍如幽靈,飄忽不見。 book18.org

二人這才長身而起,擦擦額頭冷汗,只覺比與人生死決鬥一場還累。 「老梁,你在這處多久了?」 羅廷璽轉對角落裡的茶博士道。 book18.org

「回堂主話,已經八年零七個月了。」茶博士老梁躬身回話。 book18.org

「這麼長時間,辛苦你了。」羅廷璽嘆息一聲。 book18.org

「為教中大業,屬下死而無憾。」 book18.org

羅廷璽頷首,「那你便去死吧。」 book18.org

「堂主,屬下犯了何錯?!」老梁驚恐喊道。 book18.org

「你沒錯,只是見了不該見的。」羅廷璽搖首喟嘆,隔空揮出一拳。 離了七八步遠的老梁胸骨驟然凹陷,一口鮮血噴出,仰面栽倒。 book18.org

「好一手大光明拳!」趙景隆撫掌輕笑,踢翻茶釜,將店中簾幕扯下投進竄出的火苗上。 book18.org

不多時,這間孤零零的小店連同它的主人,被一片火海吞噬,湮滅掉了一切痕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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