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小年book18.org
簡介：監禁，窒息，純愛，和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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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用剪刀剪開密封袋的時候，楊雨若昀已經死了，她像一隻洋娃娃一樣穿著精緻的衣服，極盡扭曲的臉上，還能看出淡淡的妝，從眼角滑落的淚痕模糊了粉底，原本精緻有小巧的臉呈現出青紫色的暗淡與粗躁，暗示著那個昨日還尚在人間的女孩兒現在已經是一隻沒有靈魂的殼。死亡時間大概是昨天夜裡，說實話我也記不清，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現在頭還疼著，喉嚨難受。 book18.org
她的拖鞋還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口，留著她腳上的味道，可那兩隻鞋再也不會有人去穿了。因為失禁的尿液現在變得冰冰涼涼，染黃了她的裙裾，就像時間在書頁上行走留下的髒腳印，散發著騷臭味兒，讓人覺得再漂亮的女孩在死了之後不過還是醜陋的一塊腥臭難聞的肉。看著她側臥著的想死蝦一樣扭曲的屍體，我開始幻想她臨死前遭受的痛苦，以及某一個瞬間對呼吸空氣的極度渴望，一股海腥味兒瀰漫在緊閉的房間裡，原來她死了之後是這種味道的，於是我又想到了海。 book18.org
「用楊語若昀的肉來打窩，會釣上來什麼樣的魚呢？」這麼想著，好像眼前的女孩已經變成了魚餌，又變成了一條死去的大魚，被無情地拖上船屠宰，那一望無際的腥味的海，大概都是這樣的女孩的屍體堆積而成的吧。我甚至懷疑，若是將她的屍體剖開，裡面會不會湧出成千上萬的深海魚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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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雨若昀是疫情前認識的，那是19年的秋天，那時候我讀大四，她大二，是在學校周圍的一個公園裡，公園很大，裡邊有專門給小孩子玩兒的兒童樂園，是一些碰碰車啊，小型摩天輪，還有迷你過山車什麼的。我去的那天不是周末，所以那塊兒基本上沒有什麼人（我那天正好下午沒課）。小朋友都在學校里上課，大人又對這些小孩兒的玩意兒沒有興趣，只有我一個人既不像大人又不像小孩兒的人，不合時宜地在兒童樂園裡晃悠，別人大概會把我當成精神有問題的，不過我是真的想去看看沒有人的兒童公園是什麼樣的。 book18.org
我走到釣金魚的攤位前，老版正在竹椅上睡午覺，看見我來了，不情願地站起身來， book18.org
「小伙子，釣金魚嗎？」 book18.org
「多少錢？」 book18.org
「二十塊錢十分鐘。」 book18.org
「那我釣十分鐘。」 book18.org
說罷，我便在水池邊的小板凳上坐了下來，那板凳原是給小朋友設計的，特別的矮小，我生怕把那椅子一屁股坐塌了，引得旁人嘲笑，不過一想，似乎周圍除了老闆以外就沒別人了，便心安理得起來，老闆心裡大概也會犯嘀咕，怎麼這麼大的一個大學生還喜歡小孩兒的把戲，來這裡釣起金魚來了？ book18.org
魚塘里的魚很多，成群結隊地游著，大多是橘紅色的，偶爾會有白色或者黑色的魚，憑我曾祖父曾告訴我的，那樣的魚多半活不久。我小時候跟著曾祖父一起去真正的河水裡摸過魚，不過那河水裡的魚都是灰暗且細長的柳條魚，和這裡的金魚是完全不能比的。 book18.org
想著，我把麵粉團捻上魚鉤，輕輕地把餌給沉到了池底。池子不深，連正常人的小腿一半都不到。望著空蕩蕩的兒童公園，想著自己小時候的日子，心裡空泛寂寞起來。不知哪裡的烏鴉開始叫。 book18.org
我發現這裡的魚兒都很聰明，近乎奸詐而狡猾，他們會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來到餌前，小心翼翼地吃著，等到我收杆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根本沒有上鉤。這大概是達爾文的理論吧？那些容易釣的單純的魚兒都已經被釣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奸巨猾的老謀深算的魚，不斷地繁衍，把吃餌時不上鉤的技巧代代相傳，對釣魚的人來說，真是可惡。眼看十分鐘就要過去，老闆站在一旁，以狡黠的魚眼斜乜著我，希望我再買十分鐘。 book18.org
「時間到啦，帥哥釣到魚了嗎？」 book18.org
聽了這話我心裡莫名地生氣起來，空空蕩蕩的水桶明擺著就放在那兒，一動未曾動過，哪裡來的魚呢。我心裡不甘心，就說 book18.org
「再來十分鐘！」 book18.org
老闆笑著接過了微信轉帳，在發票上寫了時間，我又開始全神貫注在眼前的金魚和魚塘水面被秋天的風吹皺的紋路，心裡總感覺少了點兒什麼。也是正常人誰會花這個冤枉錢，還不如去花鳥市場或者寵物店買魚苗呢。那兒的魚不比這些要高貴？ book18.org
就在我握著小魚竿的兩手開始發酸的時候，有人從邊上問我， book18.org
「哎，釣到魚了嗎？」 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女生早就湊到了我的身邊，彎著腰，看著池子裡的游來游去的金魚。 book18.org
「啊，沒，沒有呢。」我一見到可愛的女孩，就不會說話了。 book18.org
「哎，是這樣啊。」說著，那個女孩蹲到了我的身旁，好奇地看著魚池， book18.org
打自那個女孩出現後，我的心思就再也沒辦法集中在釣魚上了，以至於好幾次餌已經被吞了我還渾然不覺。 book18.org
「哎哎哎，吃了，快拉鉤呀。」 book18.org
「啊啊啊，晚了，害。」我遲鈍地重新把麵粉團掛上鉤，借著這個機會，用餘光打量著這個女孩。她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穿著一身黑衣服，帶著黑的鴨舌帽，可是偏偏穿著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正是現在流行的款式，簡直像個韓國明星的穿搭，以至於這樣的衣服和周圍荒涼的兒童公園格格不入。 book18.org
「這個魚餌是什麼呀？」那個女孩問我。 book18.org
「應該是麵粉團。」 book18.org
「是嗎。。。誒同學我看你有點兒眼熟？」她問我。 book18.org
「啊，大概是在學校里見過吧。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我叫楊雨若昀，你就叫我雨若昀好啦。」 book18.org
「誒，四個字的名字呀，好少見。」 book18.org
「嘿嘿，是嗎。我還挺喜歡的。」 book18.org
「嗯嗯，雨若昀。你的名字好好聽。」 book18.org
「啊，謝謝。還第一次有人說我名字好聽呢。」她天真地笑起來的時候，天真幼稚的臉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的身上散發著一股女孩特有的香味兒，像是金平糖的味道，似乎空氣也變得甜起來，我想，她的全身上下大概都是甜甜的吧。 book18.org
「雨若昀，你大幾啊。」我問她，同時把魚鉤沉了下去。 book18.org
「我大二。你呢。」 book18.org
「噢，你才大二啊，我已經大四了。」 book18.org
「誒？真的嗎？你已經大四了？」 book18.org
「是啊，怎麼，看著不像？」 book18.org
「昂，是啊，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是大二或者大一新生呢。」 book18.org
「這……好吧。」 book18.org
「誒？？！你看那條魚。」雨若昀聲音一下子提高，把我嚇了一跳。 book18.org
「啊，那魚好像死了。」 book18.org
順著雨若昀的目光看去，一條白化的金魚側著身子票在骯髒的水面上，一望便知那魚是死了。 book18.org
「真的，不知道怎麼了。那條魚大概很痛苦吧。」雨若昀用一張惋惜的口吻說。 book18.org
「這有什麼，一條魚而已，再說了，你吃魚的時候也不會覺得魚可憐啊。」 book18.org
「話是這樣說，可是，就真的看到死魚被從池子裡撈走，還是會覺得難過的。那條魚究竟是怎麼了啊？」 book18.org
「得病了唄，要麼就是自然死亡。我不是魚，怎麼會知道。」 book18.org
「啊，也對，哈哈哈，你瞧我問的。」正說著，老闆似乎聽到了我倆的對話，走過去把那發白的死魚撈了出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剛才還沒有注意到，垃圾桶里的死魚已經堆積如山了，散發著腥臭味兒，那味道在落市的菜市場，也能聞得到。我突然感到一陣寂寞。 book18.org
「誒，魚咬鉤了，快拉呀！」 book18.org
我一下子沒回過神來，手臂條件反射似的一縮，一條魚便扭動著身軀被拉了出來，看著金魚那苦苦掙扎的模樣，我和雨若昀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終於釣到啦！」她說。 book18.org
「是啊，釣到啦！」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仿佛是像剛考完期末考試，如釋重負，心裡一下子開朗起來有如此時此刻的晚秋午後的天空。 book18.org
於是我們像兩個十歲的孩子，看著塑料袋裡的小魚，好像是在觀賞著什麼寶物，外人看了不免覺得幼稚，可那幼稚之中又有一種天然的善意與小孩一樣的快樂。我把釣到的唯一一條金魚送給了雨若昀，便快樂地分手了，積聚已久的憂鬱此刻已然灰飛煙滅，輕快到我甚至在分別前忘了要加她的微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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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後的同一天下午，我又去了公園裡的兒童樂園，滿懷著和楊雨若昀不期而遇的希望。這一周我幾乎每一天都在想著她，想著她的聲音和味道，想像著和她在一起的故事。在這之前我沒有交過女朋友，和女生接觸的經驗也幾乎為零（除了小學的時候被同班女生欺負，她們用圓規扎我的大腿，那簡直不能叫做和女生的接觸）。 book18.org
兒童公園還是空空蕩蕩，除了秋天加深了空氣里的渾濁氣味，其他的和七天之前一模一樣，給人一種在這裡時間不曾流動的幻覺。摩天輪的銹跡斑斑的座艙在秋風裡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角度在輕輕晃動，像是鋼筋的樹上結出的鋼鐵的果，散發苦澀的鐵鏽香，在灰色天空的映襯下顯得暗淡，好像是死了。 book18.org
摩天輪也會死麼？也許是會的，就像乘坐摩天輪的小孩遲早有一天也會迎來生命的盡頭，她們他們和摩天輪一樣，受到工作人員的控制，就原地轉一會兒，再轉一會兒，好像這輩子除了原地打轉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意義了。如果我是這隻摩天輪，我就會騙自己，說轉一圈，再轉一圈兒，我就能被更多的孩子所喜愛，所需要。當然誰都清楚這只是自我安慰的藉口，孩子們沒有了摩天輪也可以活得很好，摩天輪沒了孩子就死了。 book18.org
我漫無目的地左顧右盼，尋找著雨若昀，卻又裝出毫不在乎的樣子，我想這大概是因為我的性格。對於喜歡的事情總是偷偷摸摸的，討厭的事情也不說討厭。可是，要是心裡暗戀的女生不在視線範圍內就會鬱鬱寡歡，要是對方主動向我打招呼便會欣喜若狂，可外表上還是做出一副冷漠的樣子，好像生怕內心情感的直白流露會使得情感變得廉價。以至於到後來，看到任何直來直去的傢伙，我就會感到發自內心的厭惡，在這厭惡里，大概也包含了幾分羨慕嫉妒在。 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開始享受這種懦弱的自我厭惡，並且以玩為這種卑劣的情感為樂趣，甚至還會有自豪的感覺。大概我覺得販賣憂傷與可憐是一種博取他人關愛的方式。好在活在這個國家這個時代，產生懦弱與厭惡的情緒的時候不會太少。 book18.org
「喲，帥哥又來啦？釣魚嗎？」老闆看到我，向我打著招呼，熱情種帶著幾分市儈的奸詐，大概最近的生意也不景氣。 book18.org
「嗯，釣十分鐘。」 book18.org
「好的，三十塊錢。」 book18.org
「啊，怎麼漲價了啊？上周才二十。」 book18.org
「哎哎，這也沒辦法，這周剛剛漲的。」 book18.org
「那，我不釣了。」 book18.org
「哎，我要釣。」 book18.org
熟悉的女聲在身後響起，我回頭一看，雨若昀已經站在我背後了，「老闆，我來十分鐘。」 book18.org
「哎，好嘞，美女。」 book18.org
「哈咯呀。」雨若昀接過魚竿和麵粉團，朝我天真無邪地笑了笑。 book18.org
「你好。好久不見。你又在這裡啊？」 book18.org
「是啊。平時沒事兒就喜歡在這裡散步。」 book18.org
「這裡有什麼好散步的？」 book18.org
「唔……」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徑直走到小板凳上坐好，開始在纖細的魚鉤上掛上小小的餌。她穿著的還是上周的衣服，甚至襪子還是上周的那一條。我站在一邊，在她的視覺死角里，忍不住地斜望著她黑色鴨舌帽下精緻的側臉。我真希望我是一個畫家，這樣就可以把她的臉的輪廓給畫下來。 book18.org
「誒，我說，雨若昀。」 book18.org
「嗯，怎麼啦？」 book18.org
「你為什麼一直來兒童公園啊？」 book18.org
「我還想問你呢，你一直來這裡有什麼理由啊？難不成你是戀童癖？」 book18.org
「啊，去你的。」 book18.org
「嘿嘿，開個玩笑嘛。說真的，你為什麼來這裡啊？你都大四了，學習不緊張嗎？」 book18.org
「就是純粹沒事兒干唄。我專業課基本都上完了，現在在和教授做項目，還挺輕鬆的。」 book18.org
「哎，好厲害！做什麼項目呀？」 book18.org
「和文學有關的……就是選一本書然後分析語言和寫作手法什麼的，然後寫論文。」 book18.org
「啊這樣哇。哎呀，有魚！」說罷她握著魚竿的纖細的手輕輕一拉，一條金魚便掙扎著被拉出了水，激烈地做著無謂的掙扎。 book18.org
「那你呢，你還沒說你為什麼來這兒呢。」 book18.org
「啊，我呀，」雨若昀一邊把魚鉤從金魚嘴裡取出來，一邊心不在焉地說，「因為小時候經常來這裡。」 book18.org
「你小時候住在這附近嗎。」 book18.org
「嗯，是的。就小學的時候吧。我爸爸經常陪我來這裡玩兒呢。也是釣金魚什麼的。他釣魚可厲害了。」說著，她低下了頭。 book18.org
「誒～你爸爸真好啊。」 book18.org
「唔，還行吧。就在這塊兒，好多回憶呢……」毫無徵兆地，雨若昀眼睛變得紅腫，一下子哽咽起來，「對不起。」 book18.org
「啊呀，你怎麼了。」 book18.org
「不，沒事兒，」她一邊用衣袖抹著將出未出的淚，一邊轉過頭去，生怕在我這個陌生人前流露出憂傷的情感。我覺得我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觸動了她纖細敏感的神經。 book18.org
「對不起。我……」 book18.org
「啊，你不用道歉呀，是我的問題啦。真是的，怎麼會突然忍不住就哭了呢。」說著，她臉轉向我，憂傷地微笑起來，似乎在向我說明她沒事。在那微笑前，我的所有自作多情的愁緒都顯得淺薄和幼稚。我摸了摸口袋，想著，要是我這時候口袋裡有餐巾紙就好了。 book18.org
「我說，要不我陪你走走吧。」 book18.org
「謝謝你，真的。」 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把釣到的魚重新扔進了魚池，「小魚兒回家啦！」 book18.org
「是呀，我想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吧。」我對她說。 book18.org
「真是的，上周你還說你不是魚呢。」 book18.org
「唔，可是，即使是人，也可以感受到魚的快樂，快樂是所有生命相通的感覺吧。」我勉強圓話。 book18.org
「可，要是沒有人的話，自然界裡的動物也不知道喜怒哀樂呀，它們畢竟只是動物而已。我覺得它們不懂得痛苦和快樂。」說完，她又陷入了沉思。 book18.org
「好啦好啦，別說這個啦，誒，我們去坐摩天輪怎麼樣?」 book18.org
「可，就我們兩個人，摩天輪會開嗎？」 book18.org
「買票就會了唄，走吧。」 book18.org
「嗯嗯。」 book18.org
我們買了票，摩天輪單獨為我倆轉了起來，發出吱呀的響聲。我陪著雨若昀，兩個人坐在座艙里相視無言，「明明才見過兩次面，卻好像已經是一對多年的好朋友了。」我心裡尋思著，那是一種不參雜絲毫性慾的形而上的關愛。 book18.org
「我小時候開始，爸媽的關係就不太好。」雨若昀蜷縮在冰冷的座椅上，看著艙外漸漸遠去的地面，用極低的聲音說著，仿佛在自言自語，「也一直吵架。」 book18.org
「唔唔。」 book18.org
「我爸總是喜歡釣魚，有時候一釣就是一個晚上，直到凌晨才帶著海腥味兒回家。」 book18.org
「他是去海釣啊？」 book18.org
「嗯，我爸爸家祖上都是漁民。」 book18.org
「噢。」 book18.org
「就直到我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他倆離婚了。是我媽要離。」 book18.org
「嘶～」 book18.org
「嗯，然後我記得那天，爸爸帶著海釣的裝備，在媽媽的罵聲里一聲不響地出了門，結果再也沒回來。」 book18.org
「他是……」 book18.org
「大概是變成了魚吧。他總是說他想變成魚。很滑稽吧？嘿嘿。不過，已經兩年了吶，時間過的真快。。。。啊，我這麼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的事情，真對不起。你要是覺得沒意思就打斷我。」 book18.org
「嗷嗷，沒關係沒關係，你可千萬別這麼想。」不知怎麼地，我覺得雨若昀和我似乎是來自兩個世界的人，也第一次意識到一個和我幾乎同齡，甚至還比我小的女孩，已經經歷過比我的全部生活更加憂傷的家庭不幸了。 book18.org
整個下午世界都在座艙外上上下下。我們的生命也像摩天輪一樣，毫無希望地原地轉圈，時高時低的，在可見的歲月里永遠不會前進，簡直是被詛咒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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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幾周我每周的那一天都會去公園，和雨若昀聊天，散步，一直到元旦，然後的好幾周，我因為要準備考試，便沒有再去兒童公園。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她向我講了她的家庭不幸的那個下午以後，我對她的興趣一下子淡了很多，初次見面那精緻可愛的臉，現在看起來卻顯得泯然眾人了，不過，既然我的心裡會產生這樣的厭煩，大概正是說明了我對她的感情沒有那麼深，這絕非我為自己的行為開脫的藉口。有一段時間，為了準備考試，我幾乎把她給忘記了，一直到寒假前的一周，考試差不多都結束了，我才又有了去那個公園散步的心思。我心裡有預感，雨若昀一定會在那裡等我的。 book18.org
「你怎麼好久都沒來了啊？」 book18.org
「最近考試，比較忙。」 book18.org
「我可是每周都到這裡來耶。」 book18.org
「你沒有考試嗎？」 book18.org
「有啊，可是在考試複習累了的時候，還是來公園散散步比較好。」 book18.org
「也是。誒，你寒假有什麼打算啊？」我問她。 book18.org
「打算……也沒什麼打算啦。以前寒假都是和父母一起回深圳過年的。但自從他們分開了之後，就再也……」 book18.org
「啊，是這樣。那裡一定很暖和吧。」 book18.org
「是啊，那裡的冬天也很溫暖，街道上的樹還開著紅紫色的花呢。不像這裡。」 book18.org
「確實哈，這裡的冬天只有灰色的雲。真是難過。」說著，我抬頭望了一眼灰色的天。烏雲厚厚地堆積在天上，也許會下雨。天氣已經很冷了，從西伯利亞南下的風帶著粗躁的寒意摩擦著稀稀落落的行人的臉，再過不久，我想，公園裡的湖就要結冰了吧。到那時候，湖水裡的魚兒該怎麼辦呢，雖然不至於凍死，可漫長的冬天畢竟是很難熬的。 book18.org
我們一邊閒聊著，一面漫無目的地在公園裡走，走到湖邊的時候，雨若昀突發奇想地喊道， book18.org
「哎！我們划船吧！」 book18.org
「這麼冷的天嗎？你看現在湖上一個划船的都沒有。」 book18.org
「有什麼關係，來嘛！」 book18.org
「好吧，真是的。」 book18.org
於是雨若昀像個放假的孩子一下蹦蹦跳跳地拉著我到了船碼頭，在售票處買了票，我們便坐上了一隻四人電動船。她搶著要開，我只好坐在一邊，看著灰色的湖水和岸邊的柳樹，想起了曾祖母的臉來。 book18.org
「雨若昀，你小時候划過船嗎？」 book18.org
「你說公園裡的這種？」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沒有划過。我小時候每次經過這裡的時候，爸爸都不讓我劃。真的，雖然這個公園我一直來，可在這個湖裡划船還是第一回呢。」 book18.org
「是嗎。。。我還記得我上小學的時候，我們學校組織春遊，那是我第一次划船。哎，臘梅要開了吶。」我指著漸漸遠去的岸邊的樹叢說道。 book18.org
「這裡還有臘梅花嗎？」 book18.org
「有的，我小時候記得很清楚，是我曾祖母抱我來看的，在我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從那以後，每當聞到臘梅的香味兒，我都會想到曾祖母那套散發著太陽香的老棉襖。」 book18.org
沉默的水鳥傻傻地矗立在淺水，電動船的馬達的轟鳴聲似乎成了這廣闊天地間唯一的不和諧音，在灰色的湖面劃開一道口子，從那裡面延伸出來的天空的倒影也像是萬花筒里的景致。我小時候在爺爺家就喜歡玩兒萬花筒，為了弄清楚萬花筒里的原理，還偷偷地把它拆開來過，沒想到裡面的彩色珠子和紙片兒撒了一地，最後不免被爺爺一頓痛罵，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隱隱約約懂得了美麗的東西是拆開不得的。可是那種犯罪似的快感時至今日還是斷斷續續地出現在我的記憶里，讓我回憶起那個遙遠的下午。真是奇怪，好像記憶里的一切和色彩有關的片段都是發生在下午。 book18.org
我還記得很清楚，那支萬花筒是爺爺買給我的生日禮物，是我在很小的時候，也是某個寒假，去大林洞看爺爺奶奶的時候買的。大林洞那附近很多好吃的餐館，每次去爺爺奶奶家，我印象最深的總是去那裡買東西和吃飯的情景。不過好像是從初中開始，就幾乎不去爺爺奶奶家了，最近又聽說大林洞那塊兒治安不好，出了不少命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其實我挺好奇那裡現在的治安到底如何。 book18.org
「你去過大林洞嗎？」 book18.org
「沒，沒去過。」 book18.org
「噢這樣啊。」 book18.org
「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book18.org
「沒有，我在想現在大林洞的治安。我萬花筒就是那裡買的，那是十幾年前了吧。」 book18.org
「唔，好吧。」 book18.org
遠處仿古的亭台低低地挨著水面，有老人在那裡下圍棋。 book18.org
「你最近在忙些什麼呢？」雨若昀問我。 book18.org
「主要是在忙申請啊。畢竟已經大四了啊，馬上畢業了。」我吁了一口氣，「時間過得好快啊，我還記得我第一天到這所大學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呢。」 book18.org
「誒，是嗎？」 book18.org
「嗯嗯，我記得我第一天入學的時候肚子很痛，然後在陌生的校園裡四處遊走找公共廁所。真的，就好像在昨天一樣，雖然我知道這種話說起來挺庸俗的。『一眨眼就畢業了呢』的這種話。」 book18.org
「那你畢業之後要做什麼呢？」 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想做。真是奇怪，我父母，身邊的朋友，輔導員，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問我的將來要做什麼，為我以後的生活費勁心思，可我什麼都不想做，不想去研究任何一種學問，也不想去做任何一種工作。我想我還是太脫離生活了。」 book18.org
「那，你想什麼啊？」 book18.org
「怎麼也不想，就想著一整天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自己喜歡的書，聽音樂，睡覺，然後喝酒。你一定覺得我很沒用吧，真的，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儘管在別人的眼裡我是在荒廢我的青春。」不過，每當想到未來的時候，我的心裡總是會有愧疚和憂傷，以至於到了最後甚至起了自殺的念頭。 book18.org
「我能理解你說的這些，真的。」 book18.org
「是嗎，如果你真的能理解就好了。誒，好香，不知道哪裡的臘梅已經開了。咳咳，總是，我有時甚至想過拋棄這裡的一切安定的生活和父母，自己一個人去雲南，貴州或者四川，廣西也行，反正是那種山區里的學校里當支教的鄉村教師。就那樣活一輩子。哎，你別笑，我真是這樣想的。或者就乾脆去什麼地方當漁民，我喜歡每天看著大海。這大概是我對周圍那些想要規訓我的人的反抗吧。」 book18.org
「我覺得你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真的，從我們第一天在釣金魚的攤位前相遇，我就覺得你是一個那樣的人。」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嗯，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了伊卡洛斯。」 book18.org
「我也希望我的背後有一對翅膀哇，不過……哎，要撞到浮標了！」我趕緊把伸在水裡的手縮回身邊。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還沒等反應過來，我們的船就咚一下擦上了橘紅色的浮標，不知道為什麼，我倆居然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差點兒，我的手就要沒了。」 book18.org
「哎誰叫你把手伸到水裡的，水不冷嗎？」雨若昀摸了摸我凍得通紅的濕漉漉的手，微笑起來，「你的手還挺好看的，就很適合做美甲。」 book18.org
「一個男生做美甲不奇怪嗎。」 book18.org
「男生怎麼不能做美甲呀？」 book18.org
大概在他人的眼裡，我們是一對不折不扣的戀愛里的情侶吧。我也希望這樣的時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可是我明白我心中對雨若昀的感情似乎不是男女朋友之間的浪漫的愛，而不過是哥哥對妹妹的關心而已，我覺得他也是這樣看待我的，可我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在她的感情光譜上處在一個什麼樣的地位。一滴水滴到了我的仰面朝天的臉上。 book18.org
「喲，下雨了嗎？」 book18.org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頭看向雨若昀。然後又是一滴雨落在船底，發出塑料敲擊的清脆聲，就好像雨打在屋檐上的那種聲音，我轉頭望向水面，在不知不覺間，平靜如鏡的湖面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雨絲墜落的水紋鋪了個遍。冬天的雨總是扭扭捏捏的，好像初戀情人口中的表白那樣，叫人心生憐愛又按耐不住地糾結。 book18.org
「哎，雨若昀，往回開吧。」 book18.org
「嗯，可，好像最近的碼頭還挺遠的……要是當時選一搜有頂棚的船就好了。」 book18.org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我雙手舉過頭頂，試圖讓頭髮不被淋濕，「快一點兒往回開吧。」 book18.org
說著，我似乎已經在腦中想像出濕淋淋的我倆從小船里上岸的狼狽模樣。 book18.org
「真是掃興，第一次划船居然下起雨來。」 book18.org
「沒關係啊，等到春天來了的時候，我倆再來劃吧！那時候櫻花也開了。」 book18.org
「可那時候一定會有很多人，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雨若昀在雨中一邊撩動著額前的頭髮一邊說。雨落在湖面的聲音，讓我想起了稀稀梭梭的電流。我把手攤平，任憑雨水落在我的手掌心，居然真的感覺到了電流穿過身體的麻醉感，雖然我知道那是一個幻覺。 book18.org
「哎，一會兒到我寢室去吧，我室友都回家了，反正不遠，可以暖暖身子。」雨若昀半開玩笑地回答道。 book18.org
5 book18.org
雨若昀的寢室不在校內，雖然不在校內，但也算學校的一部分。 book18.org
「快進來哇！」雨若昀回頭看了看呆在門口的我。 book18.org
「這。。。可以嗎？」 book18.org
「有什麼不可以的哇，反正我的室友都回家了，寒假這間寢室就我一個人住。」 book18.org
「那真好。」 book18.org
「可不是，哎，你猜猜哪張床是我的？」雨若昀指著寢室里的三張床問我。 book18.org
「啊，這我可不知道。」 book18.org
「你猜猜看嘛。」 book18.org
「那，應該是這一張？」我指著右側上鋪的一張床。 book18.org
「嘿，猜對啦。你怎麼知道的哇？」 book18.org
「我猜的咯。啊，好冷。」其實我根本就是隨便說的，沒想到我的直覺還挺准。 book18.org
「奧，那我先去洗澡唄，洗完了你來洗。那，額…..你的衣服的話。。」 book18.org
「我沒事兒的，不用洗澡，真的。」我從小就不喜歡在外面洗澡，即使是像現在這樣全身都濕透了的情況下。 book18.org
「可那樣會感冒的哇。你的鞋子都濕透了吧。」 book18.org
「我鞋子防水的，沒什麼濕。」 book18.org
「我的鞋子都是水。」說著，雨若昀把被雨水浸濕的小白鞋脫了下來，徑直地去衣櫃里找換洗衣物。我的目光則一直落在那雙濕淋淋的小白鞋上。也許是我的錯覺，我能夠聞到她腳上的濕臭味，就是那種汗水和雨水還有處女的體香混合在一起的奇幻的味道。 book18.org
「那我先去洗澡啦，哎，你坐下呀。」說完，雨若昀進了浴室，啪地一聲鎖上了門。 book18.org
浴室的淋浴聲和窗外的雨混作一片，讓人分不清楚，仔細聽，能夠聽到雨若昀光腳踩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她在水裡搓洗著身體的聲音。一想到她的裸露且散發著青春活力與慾望的肉體此刻就和我隔著一道門，我的心裡不免痒痒的。 book18.org
她鎖上門的那一剎，我便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把頭湊近了她的剛脫下來的運動鞋，一股刺激的臭氣混著鞋子本身的皮的味道撲面而來。鞋子還散發著熱氣，我就蹲在她的鞋子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她的鞋子的顏色和形狀，想像著雨若昀的腳被這雙鞋包裹時的情形。好像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一樣，一動也不敢去動它，生怕洗完澡後出來的雨若昀發現自己的鞋子被挪了位置，到時候肯定要懷疑我是不是做了什麼。 book18.org
過了很久，雨若昀穿著換好的衣服出來了，她的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使得濕頭髮不會弄濕上衣，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塑料厚底拖鞋，沒有穿襪子，能看到她雪白的小小腳背和粉紅色的腳趾。 book18.org
「抱歉讓你久等啦！」她說著，彎下身子，取走了她的濕鞋，擺到窗台上晾了起來。見到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鞋已經被我聞了個遍，我的心裡便有一種犯罪似的內疚感。從這以後，每當看到她的臉，我的心裡都會不太舒服，大概是因為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的原因。 book18.org
「啊，沒事兒。」 book18.org
我盤腿坐在地上，她也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我的目光忍不住地瞟向她拖鞋裡裸露的，散發著幽香的足趾， book18.org
「哎，雨若昀。」 book18.org
「怎麼啦。」 book18.org
「你是不是練過芭蕾啊？」 book18.org
「誒？你怎麼知道的啊？」 book18.org
「噥，我看你的腳趾的關節，一個個都腫起來了，就像練芭蕾舞的時候腳上會起的繭子。」 book18.org
「啊，你那麼仔細地看我腳幹什麼啊，好討厭。」 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是有意的，就不小心瞟到一眼。」 book18.org
「誰信啊？你這個變態。」 book18.org
「真是對不起。」 book18.org
「沒事兒，哎，被你說對了，我小時候就是學芭蕾的，從小學開始，學了十幾年了。」說著，她脫下腳上的拖鞋，把濕乎乎的小腳伸到我面前來，「這些繭子幾乎都是那時候留下的，你摸摸看。」 book18.org
我按耐住激動的心伸出顫抖的手，當手指觸碰到她腳趾的一剎那，好像我倆都遭受了一道意想不到的電擊。我摸著她的又瘦又濕的腳，她的腳小小的，簡直像一個玩具，腳底板紅彤彤的，比我想像中的要粗躁不少，右腳的腳後跟，還有一道被皮鞋根刻出的痕跡，大概她不常把腳顯露出來，和她的小腿相比，她的腳白凈得不可思議，這大概是她夏天總是露出小腿卻不曾露出雙足的緣故。我無意識地把手指伸到了她的腳趾窩裡去，沒想到她蹭地一下縮回了腿。 book18.org
「好…..好了吧，癢。」 book18.org
「啊，奧，真對不起。那個，你真是學芭蕾的啊？」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你還會跳嗎？」 book18.org
「會是會的，就，已經好久沒有練了，而且寢室里空間太小，跳不開。改天我一定跳給學長看！」 book18.org
「真是謝謝你了。」 book18.org
（微信提示音） book18.org
「誒誰手機？」 book18.org
「應該是我的。」雨若昀起身去拿在桌子上充電的手機。 book18.org
「啊，我去。又是他」 book18.org
「誰啊？」 book18.org
「課上認識的同學，哎，就是一個舔狗。真麻煩。」說著，她把手機聊天記錄給我看。 book18.org
「他說什麼了？」 book18.org
「他說今天下雨，怕我淋濕了感冒，特地給我送了晚飯來。」 book18.org
突然，雨若昀的微信通話響了。 book18.org
「抱歉我接個電話，喂？啊，不會吧，嗯，，，額，好吧。嗯，這就下來，哎，來了。」 book18.org
「怎麼啦？」 book18.org
「就那個舔狗男的，他說已經把晚飯送到寢室樓下了，叫我下去拿，真是的。」 book18.org
「那你得去拿呀。畢竟是他的一片心意嘛。」 book18.org
「可我是真不想去，那個男的就是個舔狗，哎，好煩，你等我一下，我下去就來。」 book18.org
說著，她穿上拖鞋，拿著手機和鑰匙就出了寢室門，等到她兩分鐘後再回來的時候，她的手上已經多了一包外賣。 book18.org
「離了個大譜。那個舔狗給我買了麻辣燙吃。」 book18.org
「哎，真好。」 book18.org
「好什麼呀，我一點兒也不想吃，噥，他還給我買了奶茶。」 book18.org
「看來他喜歡你呀。」我開玩笑似的說。 book18.org
「可我又不喜歡他。真麻煩。誒，你喝奶茶嗎？」 book18.org
「喝啊。」 book18.org
「那，這杯給你吧。」 book18.org
「可這是那個男的買給你的哇？我可以喝嗎？」 book18.org
「哎呀你拿去喝好了。大不了我一會兒想喝了再叫他買兩杯來。」 book18.org
「這樣，額，好嗎……」 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的，這是他自願的嘛。」 book18.org
外面的天色開始暗下來，聽著雨若昀的話，我心裡升起了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男同學的憐憫之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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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們來做吧！」百無聊賴的雨若昀對躺在床上的我說。 book18.org
「啥？！」我深怕沒聽清，從床上爬起來。外面的雨沒有要停的意思，我估摸著今晚得在這裡過夜了。 book18.org
「就，那個啊。做愛。」 book18.org
說著，雨若昀就坐到了我身邊，把手伸向雞吧。 book18.org
「哎哎，別。」我條件反射地縮回雙腿，盤坐在床上，視線正好和雨若昀齊平，很難想像，怎麼這麼可愛這麼單純的女孩子也會有這麼低賤的性慾，我實在是不明白，真不明白。 book18.org
「我，額，不是很想做。」 book18.org
「行啦，別裝啦，我知道你們男的滿腦子想的都是那種事情吧，來咯。」說著，她又把臉湊了過來，朝我臉上吹氣，右手捏著我的褲襠。 book18.org
「真的別，真的，沒那個心情。」 book18.org
可雨若昀還是不顧一切地把我的褲子給拉了下來，露出軟趴趴的生殖器，在燈光下低著頭，和陽痿了一樣。 book18.org
講真的，我從沒懷疑過雨若昀是想仙人跳或者之類的，一點兒都沒想過，我也大機率不是性冷淡或同性戀，這一點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更不是假裝矜持，那種假裝自己心裡都清楚。是一點兒都沒有和雨若昀做愛的慾望，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我的潛意識裡是把她當作妹妹之類的人來對待的，我喜歡她，喜歡她的單純和可愛，但是就是沒有一點兒性慾在裡面，所以當她的手摸到生殖器的時候，我全身只是起了雞皮疙瘩。 book18.org
好莫名其妙的感覺，剛剛在她洗澡的時候，我聞著她的鞋，生殖器充了血，可當她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的時候，卻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了。 book18.org
「學長，你怎麼因不起來啦，不會是個廢物吧。」 book18.org
我聽著這話極不相配地從雨若昀嘴裡說出來，心裡更加難受了。 book18.org
當周圍沒有人的時候，我一個人手淫，腦子裡會想到雨若昀，想到她的被雨水打濕的運動鞋，但是如果她面對面地看著我，手裡還捏著我的小和尚，我一點兒快樂也沒有了，難道我已經到了只能對虛假的想像起慾望的地步了麼，真是太可悲了。 book18.org
「真的別，我現在不想做，一點兒也不想。真的。」 book18.org
「哎學長你太讓人失望了。」 book18.org
「對。。。對不起。」我狼狽地站起來穿好褲子，我的褲子還是濕的，被雨水給打濕的。 book18.org
雨若昀坐在床上，就那麼傻傻地地坐著發獃，木然地看著我的臉，一動不動，我正對著她，站在她面前，擋住了日光燈的照在她臉上的慘白的光，一點兒也猜不出她的心裡在想什麼，我也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身體，生怕自己的眼神也會使她受到傷害一樣，同時盡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我的心跳的快極了，在耳朵里都能聽到心臟咚咚的聲響，響到我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敲隔壁的牆。但是隔壁肯定沒有人，現在是寒假，基本上整個樓的學生都回家去過年了。我也試圖想著安慰她的方法，可腦子裡是一片空白。一直到我寫這些的時候回想起來，才意識到我是多麼地窩囊。 book18.org
「那個，如果，額，雨若昀？」 book18.org
「嗯。」她低著頭傻傻地坐著，依舊是一動不動。 book18.org
「如果你實在想，那也可以的。我是說，這都看你。」我這麼說著，心裡想，要是她一開始要的時候，我就這麼說，不就好了麼，哎。真是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然後她就像一個做錯了事兒的小女孩一下，伸長了脖頸，顫顫巍巍地掏出我的雞吧，含在了嘴裡，直到她的舌頭刺激著龜頭的時候才有了慾望，或者是，慾望戰勝了理智與道德，成為主導肉體的存在。我低著頭，看著正在給我口的雨若昀的頭頂，突然覺得我倆都好可憐。我覺得她只是為了不讓我傷心才出於禮貌給我口的。 book18.org
「誒，雨若昀。你不是說你以前過年都會回深圳的嗎？我們去吧！哎，就我們兩個，坐高鐵，或者飛機也行，我們可以先乘高鐵到北京，然後一路南下，或者你要是覺得貴的話，我們也可以坐綠皮車，就是慢一點兒。對，就乘綠皮車吧，你的行李多嗎？不，我們不要帶行李好了，就去旅遊，反正離開這個地方，南方現在應該還是很暖和的吧！對，我們明天就走，明天一早就走。」 book18.org
我一口氣說完，寢室里就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暖氣在小聲地附和著我不切實際的幻想，不知怎麼的，我開始同情起那暖氣片來了。 book18.org
然後我才發現，嘴裡含著雞吧的雨若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哭起來了，眼淚順著她的紅且燙的臉頰，一直滴到我的毛茸茸的小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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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我做了好多夢，我還記得有兩個夢，特別清晰，現在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好像真的發生了一樣。一個是我和很多人在一艘船上，船在海的中央，似乎快要沉沒了，乘客們都紛紛地跑向甲板，只有我一個人，大概是為了躲開人潮，一個勁兒地向底艙跑。當時夢裡的我似乎是覺得越往下就是安全的，然後我在底艙走進了一個房間，那房間裡有人造的日月星辰和山川大海，尤其是那人造的太陽，照得我身上暖洋洋的，在那人造太陽前我遇到了雨若昀，她的腋下還夾著一本書，我問她她怎麼在這兒，她回答我說，她是這間房間的管理員，正當她把我領進這間屋子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用手包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脖子軟綿綿地，還散發著熱氣和花香，我用盡力氣，讓手指扣進她的脖子的皮膚，她一聲不吭地就被我掐死了，像個沒有填充物的洋娃娃一樣倒在地上，接著海水從玻璃舷窗湧進來，我屏住呼吸，從窗子遊了出去，終於得救了。 book18.org
還有一個夢，是我快要醒來的時候做的。我夢見我和雨若昀在海上划船，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的死魚，翻著白肚皮，每次看到一條死魚，雨若昀就要問我，「這條魚是怎麼回事兒啊？」，我不回答，她就接著問我，「這條魚又是怎麼回事兒啊？」就在她不斷地質問我魚是怎麼回事兒的時候，我醒來了。 book18.org
雨若昀還在睡，看著她的正對著我的睡臉，我心裡一下泛起一陣厭惡，好像醒著的她與睡著的她是兩個人似的。在這之前我還從來沒見過女孩的睡臉，原來她們睡著和醒著的臉差別那麼大。她的手還在我的褲子裡抓著我的雞吧，暖氣轟轟地響，昨夜她那舔狗男同學送來的外賣和奶茶一動不動地擺在地上，我真的為那個男的心痛。 book18.org
我又閉上眼睛，想接著再睡一會兒，也想把剛才的夢接著做下去。於是我的耳邊好像又響起雨若昀指著水面的死魚，一遍遍問我這魚是怎麼回事兒的聲音。然後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對呀，如果一個池子裡浮著一條死魚，那麼任何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問這條魚是怎麼了，可是如果池子裡浮著一百條一千條死魚呢，那就不能問這些魚是怎麼了，而應該問這池水是怎麼了。要是真的死了那麼多魚，那這就和魚沒有關係，是這水有問題。想通了這個道理的我恨不得馬上回到夢裡的那條船上，告訴雨若昀，「不要再問這條魚怎麼了，應該問這水怎麼了。是有工廠朝著水裡排污了？或者是水裡的水壓或者含氧量異常了？再或者是外來物種入侵了？也許這些因素都有。要是真的，這池水既被污染，水壓和含氧量又有異常，還有入侵物種，那麼死那麼多魚也不奇怪了，這可不能怪罪這些魚不能適應環境，而應該考慮考慮環境的問題。」這麼想著，我似乎對自己的結論很滿意，便有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可是睡著之後也終於沒有再夢見那條在漂滿死魚的池塘上划行的小船。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再醒來的時候，雨若昀已經洗漱完穿好衣服了。我依稀記得昨天晚上對她說過要離開這裡之類的話。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也許她以為我在開玩笑吧，可我真的是認真的。我從小總做著逃學然後坐上火車去遠處的白日夢。 book18.org
「哎，幾點啦？」我問雨若昀。 book18.org
「十點差五分。」 book18.org
「該起床了，我們今天還要走呢。哎，快收拾收拾行李。」我半夢半醒地說。 book18.org
「收拾什麼呀，走不了！學校封了。」 book18.org
「啊？」我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衣服，基本上已經乾了，「什麼意思，為什麼走不了？」 book18.org
「封校啦。」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封校！我們這塊兒有人陽了。今天早上封的校。」雨若昀把手機群里的消息拿給我看。 book18.org
「可，可我們不在校內啊。」 book18.org
「沒有用，我們這個寢室也算是學校的一部分，一起給封了。我們群里都炸了。」 book18.org
「噢，那……你下去看過了？」 book18.org
「看過。門都給攔起來了。你快點兒起來吧。」 book18.org
「喔。」我揉著腫脹的眼睛，一晚上給各種奇怪的夢折磨得沒有睡好，我想雨若昀應該也沒睡好。不過我沒問她。 book18.org
「哎，下雪啦？」我望著窗外白茫茫一片，自言自語道。 book18.org
「嗯，剛開始下的，本來天氣預報就是說雨夾雪嘛。」 book18.org
我走到窗邊，用手抹了抹玻璃上的霧氣，這才看清她寢室外面的景象。這間寢室正對著校門，隔了一條馬路，花崗岩校門上，用漢字和朝鮮語並列著書寫的燙金校名閃閃發光，估計過一會兒就要被雪給淹沒了。馬路上已經開始積雪，沒有一輛車，街道安靜極了。我們昨天划船的那個湖也應該上凍了吧，那個擺金魚攤兒的大叔今天不知道還在不在那兒呢。 book18.org
「對了，雨若昀。」 book18.org
「怎麼啦？」 book18.org
「你有見過那種一整個池塘上都飄著死魚的情景嗎？」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要是你有天見到了，可千萬不要怪那些魚。」 book18.org
「啥？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 book18.org
「就，我是說，如果池塘里只有一條魚死了，那麼很清楚，是魚的問題。可是要是一整個池塘里的魚都死了呢？這就不是魚的問題，而是池水的問題了。」 book18.org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book18.org
「突然想到了而已。反正，我知道現在有各種各樣的人，他們坐著小船，看著飄在骯髒水面上的魚群的屍體，有的罵這些魚適應環境的能力太差，也有的在抱怨池水太髒。可他們似乎一點兒都不為這些魚著想，滿足於對魚群的死亡原因的分析里，卻從不想辦法要改善水質，一點兒行動也沒有。其實也對，畢竟那些人可不是生活在這個池塘里的魚啊，可真的生活在池塘里的魚就慘了，他們一離開水就會死的，於是只能忍受著池水的骯髒渾濁和不堪的氣味。那些真正想要改善魚群的生活環境的人，到頭來還是被魚群圍攻得最猛烈的對象，雖然我不是魚，但我知道，那些魚多半會想，你們想方設法改善水質的目的，表面上是說要給我們一個更好的生存環境，可實際上就是想要放放心心地吃我們吧！」 book18.org
「你怎麼突然還是關心起環境問題來了。」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這些。」 book18.org
「真是的，你一說魚，我就想到我爸爸了。」 book18.org
「真是對不起。我簡直忘了你的爸爸是……」 book18.org
「沒事兒，白天沒關係。要是晚上你再講什麼魚啊水啊的，我大概會哭出來的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