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的穿越】（1-20） book18.org
作者：ｚｈｙｆｐｉｇbook18.org
２０２２／０９／１１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寫在前面：book18.org
１、淡色，淡出鳥來的那種淡色，肉戲１５％ 弱，擼友慎入。book18.org
２、沒錯，此牛二就是那個潑皮，只不過機緣巧合，活了很久。book18.org
３、本文是一個獨立完整的故事，並非《牛二正傳》中的某個篇章。事實上，也沒有《牛二正傳》，就算有也不是我寫的。 book18.org
第０１章book18.org
黑夜，海島，月明星稀。book18.org
「你知道我是誰？」女妖背對著他，聲音里沒有任何情感。book18.org
「嗯。」牛二用目光摩挲著她的裸背，停留在腰線處。book18.org
「知道還敢來？」女妖滿頭的毒蛇昂首，吐著信子。book18.org
「來都來了。」牛二笑。book18.org
「你不怕？」語氣里有了一絲疑問。book18.org
「最多變成石頭陪你，你也少些寂寞不是，美杜莎？」牛二聳聳肩，「雅典娜對你不公，你悲憤很多年了吧？命運無常，都不容易。」美杜莎曾是雅典娜神廟裡最美麗的女祭司，可惜紅顏薄命，她的絕世美貌引來了波塞冬，海神當著雅典娜神像的面把她強暴了。雅典娜感覺受到了褻瀆，她惹不起海神，憤怒之餘給美杜莎下了詛咒。book18.org
女妖雙手上揚，安撫頭上的毒蛇，單薄的後背擋不住豐滿的前胸，乳房從她身子兩側露出輪廓。book18.org
「從沒人和我說過這樣的話，你就是騙我我也很開心。」語氣平淡，「拿走吧。」book18.org
「拿什麼？」她會錯意了吧。book18.org
「來這裡的神靈、勇者、英雄，無非一個目的，借頭一用。」女妖說的很尋常，「今天心情好，不和你戰鬥了，你直接拿走吧。」「我不是神靈、勇者、英雄，我是潑皮，相當於你們說的惡棍加無賴。」牛二笑出聲，「你的頭我不要，我只想被你變成石頭。」「為什麼？」她被勾起了好奇心。book18.org
「反正我也無處可去。」牛二沒開玩笑，他活膩了。book18.org
毒蛇被捋順，化作萬縷金絲，女妖變成女人轉過身，眼神柔和。book18.org
牛二沒察覺身體有僵硬感，面對果凍般微顫的雙乳，下身頂起了帳篷。book18.org
女人也注意到了，舔舔嘴唇，「不急著石化，咱們先做些有趣的事，我太久沒做了。」伸手解了牛二的衣褲。book18.org
火熱的大屌落在女人手裡，好涼。book18.org
牛二右手攬著她的腰，左手揉搓著巨乳，不時拿食指和中指鉗著小巧的奶頭。book18.org
「嗯……」兩條舌頭攪動不已，女人鼻腔發出了含混的呻吟。book18.org
左手離開乳房，沿肋骨下移，穿過粗糙的毛草地，豁然開朗，桃花源濕噠噠的，中指和無名指輕易滑了進去。book18.org
「啊……呵……」她身子微縮，春潮泛濫。book18.org
牛二仰面躺倒，她跨坐上來，用手扶著長槍，慢慢入庫。book18.org
女人上下聳動，巨乳如脫兔，沒幾十抽，便仰面朝天，渾身戰慄，第一回合結束。book18.org
「太快了……」她趴在牛二身上，有些懊惱。book18.org
「不要緊，夜還長。」牛二輕撫她後背。book18.org
喘息片刻，女人倒騎牛二，低頭含住陽具，牛二閉上眼，享受著口腔的溫暖。book18.org
剛兩下出入，陽具就來到了逼仄隧道，她的唇抵至盡頭。book18.org
「你還會深喉？」牛二差點兒秒射。book18.org
抽送幾下，她抬頭，撩了下頭髮，回眸一笑：「這沒什麼，海神比你的大多了，我都沒吐。」說完舔幾下龜頭，再次俯衝。book18.org
喔、逆、瑪！book18.org
凡人和神不能比，可牛二還是傷了自尊。他存心使壞，屈腿卡住女人脖子用力下壓，遲遲不肯抬起。book18.org
慢慢的，緊裹大屌的嗓子眼一陣陣悸動，頻率越來越高，奇怪的是女人一動不動。book18.org
牛二伸開腿，女人猛抬頭，長喘一聲，哽咽著咳嗽。book18.org
「感覺怎樣？」牛二有些得意。book18.org
「你可以再粗暴點兒，我喜歡。」她嗓音發粗。book18.org
牛二拽著她頭髮，推向石椅，「坐好，腿分開。」女人雙腿大張成直線，兩手分開陰唇，花蕊嬌艷欲滴。book18.org
牛二上去一耳光，「手別碰。」book18.org
女人順從的舉手過頭，扒住了椅背上緣。book18.org
牛二左手使勁掐住她的脖子，反手又一耳光，「你喜歡這樣，嗯？」「唔唔……」女人說不出話，努力點頭。book18.org
牛二左手不動，右手抽向她的胸部，正正反反十幾下，巨乳左右晃動，白皙的肌膚上很快浮現出指痕。book18.org
「這樣呢？」book18.org
女人臉憋得通紅，咧咧嘴勉強笑下。book18.org
牛二左手鬆開，不等她換幾口氣，復又收緊，下身插進了早已奔流不息的泉眼。book18.org
女人很能扛，被他肏的直翻白眼都沒告饒，直至暈死過去。牛二好久沒這麼激烈的玩過了，再繃不住，一瀉千里。book18.org
牛二坐下，扶起她的頭放自己腿上，把玩著富有彈性的乳房。book18.org
女人悠悠醒轉，微微一笑，「謝謝，我上一次這麼痛快還是上一次。」美杜莎也玩兒廢話文學？book18.org
「聽你這麼說，我可是太可是了。」說的跟誰不會似的。book18.org
「上一次是……三、四百年前？記不清了。」女人皺著眉頭回憶。book18.org
「上一次是誰？」敢上美杜莎的恐怕沒幾個。book18.org
「波塞冬，再上一次是雅典娜，這個我記得很清楚。」女人肯定的點點頭。book18.org
啊牛二驚掉了下巴，「不就是他倆把你坑成這樣的嘛？」「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吧。」女人臉上毫無波瀾，「雅典娜一直當我是禁臠，所以我被波塞冬玷污她才那麼生氣。」book18.org
「玩具壞了，就只能丟掉吧。」book18.org
「不過他倆畢竟捨不得我，每隔一段時間，總會來找我。」她笑的有些自負，「有一次是他倆同時到的，那次我可被他們搞慘了。」「其實他們挺喜歡和我親熱的，但神要顧及顏面，只能犧牲我。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有的選，我沒有……」她眼角有淚。book18.org
牛二無語，神不愛世人，女祭司活脫被他們玩兒成了不死痴女。book18.org
第０２章book18.org
「不說這些了，」女人直起身，「這回你想什麼姿勢？」「這麼快？我還沒緩過來吶。」照這種速度，用不著石化就精盡人亡了。book18.org
「做個遊戲吧，」她挺胸站直，雙腳分開，手放腦後，「打我。」「什麼？」book18.org
「打我，別留手，我雙腳動了就算輸。」巨乳輕搖，乳頭上翹，小腿修長，大腿豐滿，難怪神都動心。book18.org
「賭什麼？」book18.org
「你贏了有神秘獎勵，輸了配合我做另一個遊戲。」怎麼都不虧，再拒絕就是虛偽了。book18.org
牛二走近，開跨屈膝含胸塌腰，一個直拳打向她平坦的小腹。book18.org
拳勁震得雙乳躍起，女人「呃」了一聲，巋然不動。book18.org
幾聲悶響，這一次是肚子，女人張嘴欲嘔，仍不退半步。book18.org
不死痴女真特麼帶勁兒，牛二的虐待欲完全被激發，一手托住左乳，另一手握拳就砸。book18.org
「嗯……」乳房被砸變形，女人微顰輕哼。book18.org
接下來是右乳，牛二揪著奶頭向上提，女人臉現痛楚，身不由己踮起了腳尖。book18.org
牛二重重一拳打在胃部，女人措不及防，彎腰退了半步。book18.org
「真不容易，」牛二喘著粗氣，「汗都下來了，神秘獎勵呢？」熱身運動加上視覺刺激，牛二已經半勃起了，神不神秘無所謂，陪這個尤物再玩玩吧。book18.org
女人伸展腰身活動幾下，身體呈「火」字型張開。四條蛇不知從何處飛來，瞬間纏住她手腕腳腕，又向不同方向飛去，女人被懸空吊起，兩腿一字分開。book18.org
雪白的肉體，碧綠的蛇，浮在半空，淫靡多過神秘。book18.org
「你自己挑工具吧，最好都能用上。」女人朝他身後努努嘴。book18.org
牛二回頭，石階上出現十幾條蛇，正依次變成鞭子、竹條、蠟燭、繩子、短棍、匕首、水晶劍、圓月彎刀、鉤鐮槍、碎骨錘……「打住、打住！」牛二急呼，「好傢夥，你擱這兒玩兒兵器譜吶，這要是都用上，我能累吐血了……把那些帶鉤的帶刃的帶鎖鏈兒的帶峨眉刺兒的都收了好麼，嚇死我啦。」book18.org
女人聽話的吹口氣，石階上只剩下情趣用品。book18.org
牛二拿起鞭子，虛晃幾下，覺得趁手，「先來這個吧。」皮鞭挾著呼嘯飛向右乳，女人緊抿雙唇挺起了胸，乳頭對著鞭捎。眼看就要擊中，鞭捎轉了個圈忽而向下，牛二反手上抖，皮鞭結結實實抽到了女人胯下。book18.org
出其不意的打擊讓女人「哦」的叫出半聲，隨後咬牙隱忍。book18.org
牛二不等她緩過勁，鞭捎橫掃，幾乎同時抽中了兩邊的乳頭。book18.org
這次女人似乎料到，哼都沒哼一下。book18.org
皮鞭化作無數幻影，啪啪落在女人身上，在重點關照陰蒂乳頭的同時，鞭痕交錯，在她身上畫了張漁網。book18.org
女人反應不大，牛二反有些粗喘。鞭柄插入陰道，「夾住」，牛二活動著臂膀，過癮是過癮，也真夠累的。book18.org
「贏了是這個，輸了陪你玩兒什麼遊戲。」牛二想起來問。book18.org
「那就玩兒一個叫神秘獎勵的遊戲。」女人笑的很調皮。book18.org
「他媽的」，牛二給了她兩耳光，扥出皮鞭，女人「啊」一聲。book18.org
牛二轉她身後，同樣給後背畫上漁網。book18.org
「爽了麼，」牛二向女人展示著面目猙獰的長槍，「辦正事兒？」「其實還沒，」女人靦腆一笑，「這些對我只是開胃菜。」她是被神調教出來的，想讓她高潮，不能走尋常路。book18.org
牛二點燃蠟燭，舉她面前，「試試這個？」book18.org
「你開心就好。」女人看上去有些失望，不難想像滴蠟對她味如嚼蠟。book18.org
「受不了就說話。」牛二把蠟燭伸向她腋下，保持外焰對準腋窩，沒幾秒空氣中就瀰漫起蛋白質被燒焦的味道。book18.org
「呵……啊……」女人渾身繃緊，苦悶的仰著頭。book18.org
牛二移開蠟燭，「受得了嗎？」book18.org
女人呼吸急促，「人家……又沒說受不了……」牛逼，牛二暗自佩服，蠟燭轉向另一側。book18.org
女人身上出現大滴汗珠，不停小聲呻吟。book18.org
腋神經受損，這樣吊著胳膊是很痛苦的，不過牛二暫時不打算給她換姿勢。book18.org
「這招如何？」牛二隱隱期待誇獎。book18.org
「有點兒……嗯……呃……意思。」聽得出她正奮力和疼痛作鬥爭。book18.org
「哦，那就來點兒更有意思的。」牛二把帶著火焰的蠟燭插進了她的陰道。book18.org
「啊！」女人身子大震，受限於四肢被縛，只能劇烈扭動，腋下被燎起的水泡破裂，流淌出淡黃色透明液體。book18.org
牛二取出蠟燭扔了，分開明顯增厚的大陰唇，一邊拈揉陰蒂，一邊撥掉凝固的蠟油，女人嬌喘連連，分不清痛苦還是快樂。book18.org
「好了，放下胳膊，讓你的蛇聽我的。」牛二拍拍手。book18.org
女人點點頭，垂落雙臂。book18.org
牛二把四條蛇挪至四肢根部，抓著右臂的蛇頭對準乳首，「咬！」女人大睜雙眼看著，尖利的蛇牙穿透了奶頭，她緊閉雙唇硬是沒吭聲，咬左邊乳頭的時候，她的雙唇因過於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這兩條咬哪裡呢？」牛二拿著蛇頭故意問。book18.org
「咬你的大雞巴！」汗珠早已匯流成小溪，沿著她腹股溝和淫液混雜一起，不停滴落。book18.org
「答錯了。」蛇牙穿透了兩片陰唇，同時。book18.org
女人終於忍不住慘叫，垂下了頭。book18.org
牛二抬起她下巴，把汗濕粘在臉龐的頭髮撩至耳後，嘴唇湊向她的唇，女人張口伸出舌頭，牛二吮吸片刻，退後。book18.org
該辦正事兒了，牛二長槍直入女人肛門，粗暴抽插，女人奶頭、陰唇因為快速拉扯，再次滲出了血。牛二胯下動著，手上不停揉搓女人的陰蒂，女人的呻吟聲逐漸加大。book18.org
「不行了，不行了……」女人語無倫次。book18.org
牛二一指狠狠彈在嚴重充血的陰蒂上，隨即三指併攏，插入陰道不停攪動。book18.org
「啊啊啊……」女人長聲慘呼，隨著手指高速出入，大量淫液飛濺，她潮吹了。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肛門括約肌頻繁收縮，牛二被榨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良久，女人變回女妖，「你確定？」book18.org
牛二點頭，盯著她的雙眼。book18.org
女妖雙目蒙上一層白翳，凝視著他，牛二慢慢僵硬。book18.org
突然，女妖眼中莫名冒出無數綠草，呼在他臉上，綠草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你欠我的……」book18.org
第０３章book18.org
牛二猛然驚醒，胸前汗珠流淌，噩夢，又做噩夢了。轉眼看窗外，黑的濃稠，山區的夜，總是這樣踏實而可怖。book18.org
三周了，自從到了劉家塆，不管在哪家民宿入住，都會做差不多的夢。這些夢本身沒什麼，無非是一些過往或性幻想。詭異的是，無論夢到什麼，驚醒前總會被無邊無際的金剛鐵皮石斛覆蓋，耳邊不停傳來低語：「你欠我的，你欠我的」。book18.org
「不是，絕不是心理問題。」牛二洗了把臉，對著衛生間鏡子自言自語。近千年的生活經歷，早能給心理醫生看病了。book18.org
沏壺龍井，牛二透過窗紗往外看，不遠山坡上昏黃燈光一點，那座老屋的主人想來也還醒著。每次午夜夢回，看到那點燈光，總覺得它像在召喚什麼。book18.org
「是的……」一陣低沉的呢噥。book18.org
「誰？」牛二一激靈，起來屋裡轉了一圈，沒有異狀，窗外夏蟲輕鳴，仿佛一切正常。然而並不正常，這已經第七次了，這個聲音和夢裡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牛二有些後悔自己的出行計劃。疫情期間，市政府建議「非必要不離杭」，牛二多年沒去過清涼峰了，琢磨不如到那裡避暑，順便還能去昱嶺關村憑弔一下龐萬春，不想從踏入這裡的第一天起就陷入了噩夢。book18.org
夜色變淡，夏天天亮的早，老屋熄了燈。book18.org
牛二見過李嬸——老屋的主人，一個風韻猶存的小老太太。那天集市上李嬸拉著他兜售「多年收藏的老錢」，結果十幾枚開元通寶上都印著「Ｍａｄｅ ｉｎＣｈｉｎａ 」。book18.org
「看著像真的，二百塊一枚行嗎？」牛二聽說過李嬸獨居多年，只當是扶貧。book18.org
李嬸卻不樂意：「哪裡能這麼便宜啊，這可是唐朝的呀。」小老太太還挺貪心，牛二笑笑放下錢幣離開。book18.org
「我家還有更好的老物件，你跟我去看看好哇。」李嬸不甘心的在後面喊，牛二沒理她。book18.org
老屋裡應該不止有李嬸，還隱藏著別的東西。book18.org
「無所謂，閒著也是閒著。」一壺茶喝到沒味，天已大亮，牛二大步出門，準備一探究竟。活了這麼久，抗金抗元戰爭、萬曆朝鮮之役、美國獨立戰爭、法國大革命……還有什麼沒見過，還有什麼可怕的，還有誰能奈我何！牛二胸中激盪。book18.org
「那位遊客，請戴上口罩！」剛到街上，只聽網格員一聲斷喝，牛二忙取口罩戴上，單手扶額致歉。這幾天疫情再次嚴峻，沒口罩寸步難行。book18.org
老屋前拍門，無人應答。book18.org
隔壁老王聽到動靜出來，「找李嬸啊，她去村委會了，等下回來。」老王很熱情，這些天牛二和村民混得熟了。book18.org
牛二遞根煙，「我住了也不少日子，為啥從沒見過李嬸的子女來看她？」「嗨，別提了，李嬸沒孩子，又早早守了寡，可憐吶。」老王點上煙深吸一口，緩緩吐著煙圈，「家裡沒男人，就是不行。」「不是有你嘛，」牛二調侃，村裡都知道老王苦追李嬸，「進展行嘛？」「快了，快了，」老王憨笑，「她修房子，我給跑的手續，最近對我好多啦。」閒話一會兒，李嬸回來，見到牛二臉上又浮現出奸商的笑容，「老闆來啦，是想著老物件吧？來，進屋。」說著掏鑰匙開門。book18.org
老王湊過去，被她攔住：「村委會說老屋改造還要消防驗收，你去打聽打聽咋弄。」說著眼波流轉，飛了老王一眼，老王屁顛兒屁顛兒走了。book18.org
牛二心中一凜，那一眼的媚態，安妮海瑟薇都做不出。book18.org
李嬸打開電視，遞盒芙蓉王給牛二，請他先坐，等著自己上樓去取「古董」。book18.org
這是個小二樓，磚木結構，剛裝修過，新鋪的復合地板，牆、頂刷白漿，石膏線裝飾，鋁合金窗。家具沒換，老式的長虹電視，破舊的布藝沙發，黑乎乎布滿裂紋的飯桌，用鐵絲固定過的藤椅。從公共部位往上看，二樓也差不多的樣子，再普通不過的民宅。book18.org
牛二一團迷霧，自己想錯了？幾百年培養出的直覺，誤判了？李嬸那個媚眼怎麼回事，自己眼花了？book18.org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這世界不該這樣，做人不該這樣，琛？」電視里黃警官一臉凝重，對面的肥仔正據案大嚼。book18.org
李嬸提著個布兜下樓，「麻煩把門關上，這東西怕光怕風。」騷擾自己的不在這裡，牛二關上大門。book18.org
第０４章book18.org
「我不該走進那扇門，更不該關上那扇門，Ｓｈｉｔ！」牛二蹲在灌木叢中，刨著飛來鶴的塊莖，自怨自艾。book18.org
現在是上元元年，全稱是唐肅宗文明武德大聖大宣孝皇帝上元元年，牛二穿越過來已有半年。唐朝的清涼峰倒還那樣，只是山下人少，稀疏的村落組成了一個不算小鎮的小鎮。book18.org
那天關上大門的瞬間，室內變成了北歐風。白牆、白頂、實木地板，Ｆｉｎｎ Ｊｕｈｌ的沙發，Ｈａｎｓ Ｊ。Ｗｅｇｎｅｒ 的桌椅，原本藤椅的位置上擺著Ｄａｎｉｓｈ ｍｏｄｅｒｎ 的蛋椅，餐桌上方吊著Ｌｏｕｉｓ ｐｏｕｌｓｅｎ 的松果燈，就連牛二手裡的芙蓉王也變成了雪茄——烏普曼的瑪瑙４６，除了還在放著《無間道２ 》的那台長虹。book18.org
李嬸是女神，屋爾維斯忒，命運女神一族，「長生者牛二，你欠我的。」她金色頭髮，深目高鼻，寬肩細腰，胸挺臀豐，哪還有半點李嬸的模樣。book18.org
金剛鐵皮石斛，原名Ｉｕｖｅｎａｌｅ ｇｒａｍｅｎ ——青春草，青春女神伊童送的，命運女神用聖泉之水澆灌的，全被牛二誤服了。book18.org
「出來跑，遲早要還。」牛二嘆口氣，把塊莖上的泥扒拉乾淨，小心放入背簍，塊莖藥名白首烏，值些錢。book18.org
網絡小說都是騙人的，現代人穿越回古代，自以為憑先進的思想和技術，對歷史發展的掌握，多背了幾篇經典詩詞，就能翻雲覆雨，征服星辰大海。殊不知連發音都無法和古人互通，穿過來大機率會莫名死掉。牛二早先生活的北宋距唐肅宗時期還不到四百年，都適應了好幾個月。book18.org
語言還是次要，初時連吃飯睡覺都成問題。好在牛二野外生存技巧嫻熟，靠山吃山，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book18.org
近正午時分，牛二共采了六塊白首烏，加上一些玄參、貝母，背簍已經裝得差不多了。吃張餅稍作歇息，牛二收拾東西快步下山。要趕在安康坊打烊之前，把這些藥材賣給他們，不然晚上被老鼠咬了，就不值錢了。book18.org
「媽的，多少年沒這麼窮過了。」來到大唐，仿佛又回到了榆樹街和哥哥賣菜的日子。那時至少還有個自家的院子，如今卻只能租間破屋——真的是破屋，除了床和桌子，啥也沒有。book18.org
申時前後，牛二回到鎮上。由奢入儉難，習慣了坐車，如今每天步行好幾小時，縱然身體強健，牛二也累的跟王八蛋似的。「去你媽的任務，去你媽的吸血鬼，「牛二破口大罵，」老子就在大唐住下了，有本事你來抓我啊。」「如是我聞。一日，我正施法，謂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須菩提！為我護法。「爾時布拉索夫山，有大婆羅門名曰德古拉，聰明多智，善解技術……「那日，屋爾維斯忒蹩腳的模仿著《金剛經》，給牛二布置任務，作為對青春草的賠償。book18.org
牛二原本不在意青春草、虧欠什麼的，不過在一次次被擊倒之後，他沒了脾氣，欣然接受了女神的要求。book18.org
「德古拉你個Ｓｏｎ ｏｆ ｂｉｔｃｈ！」牛二遷怒於這個始作俑者。book18.org
八十年代後，西方嗑藥的日漸增多，德古拉對血液質量越來越不滿。隨著新冠疫情的爆發，他的失望也抵達巔峰，於是痛下決心，去東方發展。他自忖在東方沒有信眾，佛道兩家誰也惹不起，乾脆穿回古代從零開始。book18.org
牛二去劉家塆的兩月前，德古拉拜訪了命運女神，想借傳送捲軸。當然，他被拒絕了，德古拉假意敘舊留了下來。一晚，趁屋爾維斯忒施法之際，他偷走了傳送捲軸。等到發現，法陣已啟動，屋爾維斯忒奮力一擊雖傷了他，卻還是被他傳走了。後經水晶球大數據分析，德古拉穿回了大唐上元元年，公元７６０ 年。book18.org
「牛老弟來啦，今天收穫怎樣？」安康坊馮掌柜腆著大肚子笑眯眯看著牛二，像看著一大堆銅錢。book18.org
「還行，六塊白首烏，兩斤多玄參，六兩貝母。」牛二掏出藥材讓夥計過秤。book18.org
「不用稱了，湊個整，取一吊錢給牛老弟。」馮掌柜做慷慨狀，湊過來低聲說：「我與老弟投緣，多給些，別告訴別人啊。」牛二打量著這張胖臉，很希望他就是吸血鬼，那樣的話完成任務將是件非常愉悅的事情。這些原材料少說值兩千五百文，這貨盤剝的夠狠。沒辦法，小鎮只這一家藥鋪。book18.org
「謝謝掌柜的。」牛二不願多生事端，只想存些錢，儘早離開清涼鎮。book18.org
第０５章book18.org
「且慢！」一個青色布衣的年輕人進了鋪子，「這位牛兄的藥材，怎麼也要兩三貫，馮掌柜就這麼打發麼？」book18.org
年輕人叫孟穩，長安人氏，祖上做過官。安史之亂後，北民南遷，他也是其中一員。牛二和他照過幾次面，知道他是熱血青年，常為窮苦人打抱不平，也因此吃了不少虧。book18.org
「孟穩，又是你！」馮掌柜獰笑，「幾日前得的教訓還不夠嗎？來人！」四個黑衣漢子手持短棒從後屋閃了出來。book18.org
「誤會誤會，」牛二擋到孟穩身前，「這位小兄弟喝多了，胡言亂語。沒事沒事，我們這便出去。」轉身拉著孟穩想走。book18.org
孟穩攔住他，「兄長好意，孟穩知曉，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說著模仿馮掌柜的語氣也喊了一聲：「來人！」頃刻十來人闖進來，手裡或扁擔或刀叉。book18.org
牛二認得他們，都是鎮上討生活的流民，其中好幾個也是採藥的。book18.org
馮掌柜呆住：「孟穩，你這是聚眾滋事，想造反嗎？」「藥材交易中如強買強賣、哄抬物價、壟斷價格，所得之利按律當以盜竊罪論處。「孟穩不慌不忙，」馮老闆，你公然藐視王法，莫非是你要造反？」「哎、哎……話可不能亂說啊，」馮掌柜忽又笑了，「我讀書少，講不過你，這藥我不收了行了吧。」book18.org
「你若不收，我等兄弟天天在你鋪外賣藥。你賣一百文的，我只賣八十文，你賣五十文的，我只賣三十文。「孟穩微微一笑，」恰好這位牛兄也通岐黃之術，我們連診治兼賣藥，不消半年，你怕要關門大吉了。」「你有種！」馮掌柜臉上紅白相間，喘口大氣，「夥計，給牛老弟再拿兩吊錢。「說著面向另幾個採藥的：「你們手裡還有麼，今日一併收了。」那幾個紛紛取出藥材，挨個過秤，折騰了好一陣。book18.org
「多謝掌柜噠！」待銀貨兩訖，孟穩沖馮掌柜唱了個肥喏。馮掌柜坐在櫃檯里一言不發，臉色鐵青。book18.org
難得令鐵公雞肉痛，眾人興奮不已，嚷嚷著要買醉。牛二出大頭買了酒肉，大家一同來到河邊茅屋，北人的暫時居所。book18.org
「吃那麼少？」孟穩沒和大伙兒拼酒划拳，吃幾口就獨自到河邊散步。牛二等了會兒，端碗酒跟過去，「怎麼，擔心馮掌柜報復？」「你知道的，那個胖子不值一提。」孟穩背手對著河面，「你看上去只有三四十歲，長生者，你保養的很好啊。」book18.org
「是，對不死族來說他確實不值一提。」牛二並不意外，孟穩攔住他的那一刻，他就發現孟穩體溫低的不像人類。吸血鬼感知敏銳，在接觸的一瞬間，想必也已探明了自己的前世今生。book18.org
「你和德古拉什麼關係？你還有體溫，不怕陽光，不是真正的吸血鬼。」也許他是德古拉的僕從，德古拉到得早，收幾個手下不是難事。book18.org
「我就是德古拉，我受了傷，正在借這個年輕的身體慢慢恢復，你可以理解成我和孟穩共用這個身體。至於你，長生者，你想怎樣？抓我回去？」孟穩直視著牛二，「我無力反抗，要不現在就走？」book18.org
他的坦率給牛二整不會了，原以為有場惡戰，如此一來反倒進退維谷。book18.org
「你不好好吸血，天天扶貧，怎麼想的？」牛二試探。book18.org
「創業初期，總要和小弟們同甘共苦，你又不是沒當過老闆。」孟穩言語冷淡，「別套瓷兒，直說。」book18.org
「我對女神沒好感，對那個任務也沒多大興趣。我挺喜歡大唐的，起碼不用天天戴口罩。「說到口罩，牛二笑了下，然後正色道：「不過我畢竟還是人類，不能讓你搞得生靈塗炭。」book18.org
「你長生，我不死，其實你離我們更近些，」孟穩譏諷，「生靈塗炭，你四處打量打量，塗炭生靈的除了人類自己，還有誰？」牛二語塞，只好大膽假設：「女神會不會親自抓你我回去？」「這你大可放心，」孟穩神色輕鬆，「命運女神是維持秩序的，她要是下場，就成了擾亂秩序的，她的神性不允許她這樣做。」「我今日放過你，萬一哪天你看我不順眼，把我吸乾了我有轍嘛？」牛二小心求證。book18.org
「長生者，吸你的血相當於人類喝百草枯，」孟穩一臉嫌棄，「況且，屋爾維斯忒派你來，可不會那麼好心送我個免費外賣，你肯定有克制我的東西。」「Ｆｕｃｋ，她什麼也沒給我帶，她不會真想讓你吸了我的血一舉兩得吧！」牛二憤然，「拿我當外賣，Ｈｏｌｙｓｈｉｔ！」孟穩面色變幻：「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book18.org
牛二似笑非笑：「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book18.org
第０６章book18.org
躺在床上，牛二反覆端詳著手中的吊墜，淘寶爆款那種，精緻遠不如施華洛世奇，人造水晶中間有一抹嫣紅，「聖血，真的假的？」春風一度後，屋媽給他的，「找到德古拉，想辦法塗在他身上，他的法力就失效了。」book18.org
「他只要碰我一下就能了解我所有的經歷，聖血有個蛋用。」牛二把吊墜扔一邊。book18.org
「這屋裡發生的事，對他來說是黑匣子，他感知不到。」屋媽取過吊墜塞回他手裡。book18.org
出發前，牛二恨她下手狠辣，涎著臉說：「屋媽，我想和你睏覺。」原只為噁心噁心女神，沒想她很大方，「好啊，怎麼玩兒。」「ＳＭ！」複製美杜莎那個夢是再好不過了。book18.org
幻影一閃，女神一身勁爆皮裝，豪乳、陰部外露，手持皮鞭，「賤狗，爬過來舔我的腳。」book18.org
「反了反了，」牛二忙說，「咱倆位置反了。」幻影再閃，女神瞬移到另一側，「賤狗，爬過來舔我的腳。」「我是說我當Ｓ ！」丫不會故意的吧。book18.org
「哦，你在想Ｐｅａｃｈ。」女神毫無商量餘地。book18.org
「呃……」牛二略感失望，「那先給我口一個總行吧？」「早說，」女神推他躺在地板上，倒著跨坐胸膛，低頭含住了大屌，吞吐片刻，提臀伸他眼前，「別閒著，舔。」book18.org
她是白虎，潔白的皮膚襯得粉色陰唇楚楚動人。牛二施展舌功，吹舔吸鑽，攪得仙人洞濕滑泥濘。book18.org
屋媽口活兒一般，牛二特想像對美杜莎那樣用腿夾住她脖子玩兒深喉，腿動了動，終究沒敢。book18.org
牛二輕拍翹臀，示意可以入港了。女神躺倒，牛二進入，傳教士體位。book18.org
小逼倒是挺緊的，可對見過大風浪的牛二來說，這種傳統姿勢畢竟太過索然無味，「你說點兒髒話可以嗎？增加些情趣。」適當的Ｄｉｒｔｙ ｔａｌｋ有益於活塞運動。book18.org
「換個姿勢，要不沒氣勢。」屋媽改上位，雙乳起伏，身上發出聖潔的光輝。book18.org
可惜她不是美杜莎，算了，聖女爆粗，也蠻有衝擊力的。book18.org
「懺悔吧，罪人！我要把你的陰莖撕成十六條，讓你尿尿的時候像個花灑；我要揉搓你的睪丸，一個捏成三角形一個捏成方形，讓你走路的時候充滿痛苦；我要拉出你的前列腺……」book18.org
「停！停！」牛二絕望的喊，他快Ｅｄ了。book18.org
「我還沒說完呢，」女神嘟噥著，「男人真都是大豬蹄子。」牛二不接話，埋頭苦幹，只想早收工。book18.org
心無旁騖，牛二體會到了女神的好處：穴內洞壁並非一味緊箍陽具，而是張弛有度，仿佛無數觸點在給陽具做按摩。他若狂野，觸點會著重刺激龜頭；若想延時，觸點則會若有若無。也就是說，性愛時長可防可控，豐儉由己。book18.org
這資源不能浪費，牛二來了勁頭。book18.org
「觀音坐蓮！」牛二雙手扒著臀肉，向上打樁，肏出個虎虎生威。book18.org
「仙人指路！」牛二抬起女神左腿，正面硬剛，肏出個一日千里。book18.org
「天鵝交頸！」牛二直起上身，緊摟女神，肏出個恍若隔世。book18.org
「老漢推車！」牛二拽著女神雙臂，自後而入，肏出個黎明。book18.org
牛二假裝沒看到女神的不耐煩，啪啪之聲不絕於耳，務求犁庭掃穴。不知幾千幾百下，牛二自覺體力不支，奮餘力猛衝，快活出精。book18.org
「哈……啊，」屋媽大大打了個哈欠，「看不出你挺持久哈。」「那是那是，以前有人誇我是大威淫龍。」牛二不理她的暗諷，作為她不配合的報復。book18.org
「你爽夠了，我呢？」女神打量著他。book18.org
「啊？我以為你也很爽呢，要不改日？」牛二下床，「我是不是該出發了……」book18.org
抬腿沒走兩步，屋媽眨眼間到他身前，「用不著改日，享受當下吧。」一陣天旋地轉，牛二回過神發現自己被女神倒提起來，臉正對著陰阜，忽而下體一暖，陽具被她銜在口中。book18.org
「命運的大門！」牛二腰被女神環抱，雙腿無處借力在空氣中徒勞搖晃，臉前後擺動叩擊著女神的陰門，他第一次在性事上有了無力感。不爭氣的是，嶄新的體驗讓他疲軟的大龍在女神的套弄下再次勃起了。book18.org
「命運的饋贈！」女神放倒他，雙乳以泰山壓頂之勢掩埋了他的口鼻。軟玉溫香，白花花一片，牛二伸手想摸，雙臂被她摁在地板上動彈不得。牛二漸感窒息，拚死掙出束縛，正向門口爬去，忽覺雙踝一緊，又被女神提至半空。book18.org
「命運的征途！」女神一腿金雞獨立，另一腿筆直朝天，橫抱牛二，對準位置吞沒了長槍，然後左手扶著他屁股幫他前後用力。牛二抗議自己不是按摩棒手辦，被女神駁回，抗議無效。book18.org
「命運的審判！」女神架著牛二臂膀，懸至半空，雙腿盤他腰間，自行上下顛動。前胸被豪乳摩擦，下體被神穴擺弄，無處安放的雙腿，隨時墜落的恐懼，牛二無所適從。book18.org
數不勝數的抽送後，女神面頰酡紅，雙腿夾得他透不過氣，下身緊緊包住大屌，小穴內部震動，宛如一個完美的飛機杯，牛二在窒息中一瀉千里，暈倒前聽到女神高潮的顫音。book18.org
第０７章book18.org
「女神的床上功夫，真他媽一言難盡！」從未有過的性體驗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同時也讓他切膚感受到人和神的差距。book18.org
孟穩人性太重，不像吸血鬼，更像個幌子，聖血就這麼點兒，可要省著用。book18.org
「走著瞧吧，反正他們不能拿我怎樣。」孟穩說的對，長生者的血液對吸血鬼來說避猶不及，女神派他來是有道理的。book18.org
一滴水滴到臉上，緊跟著屋內嘀嗒聲起伏，由緩漸急，外面下雨了，還不小。book18.org
「明天要重新鋪屋頂了，我太難啦。」牛二蜷在沒漏雨的地方哀嚎，好幾百年沒感受到錢那麼重要了。book18.org
接下來十多天相安無事，不知孟穩用了什麼法子，馮掌柜重又紅光滿面，每天笑吟吟收藥，價格變得十分公道。牛二注意到，他的頸部沒有咬痕。book18.org
路費大致存夠了，牛二找孟穩道別。book18.org
「吳興？為什麼是吳興？」聽到牛二的目的地，孟穩若有所思。book18.org
「我還當你知道，途徑莫干山。」牛二提示。book18.org
「哦，緬懷你的愛情。」這條路線原是牛二和柔福、靜善一起走過的，「保重，後會有期。」book18.org
「我能不能問個問題？」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你們血族不是靠吸血轉化小弟嘛？怎麼你乾的事跟巴黎公社似的？」牛二不解。book18.org
「第一，所謂轉化，我也要付出鮮血的，目前血不夠；第二，這回重啟德古拉元年，要的是信眾全身心的皈依，不再用以前的辦法了。」孟穩臉上洋溢著自信，「我要開創理想國。」book18.org
「呃……理想國早被證明是不可實現的。」牛二好心提醒。book18.org
「那是人類實現不了。」book18.org
孟穩的理想國並不複雜：二八原則，吸血鬼與人類共存。吸血鬼掌管世界，弘揚普世價值，最重要是讓人類樂於奉獻愛心定期捐血。作為回報，吸血鬼利用科技為人類提供極致的物質享受，徹底消滅階級差異，天下大同。劃分一塊狩獵區，把那些諸如嗑藥的、傷害同類的、不服管理的、特別是堅信聖經的，統統流放過去，定期組織吸血鬼去那裡團建。book18.org
這模式似曾相識，「《黑客帝國》！」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孟穩指著自己，「天祖被人告密，死於武周時代，年僅三十七。高祖活到六十，受唐隆政變牽連而死。安史之亂，祖父至德元年歿，五十二。父親乾元二年卒，四十四。」book18.org
「這幾代人如果有得選，會不會選擇理想國？」孟穩的面目有些扭曲，「何況在理想國他們又不用當乾電池。」book18.org
牛二無語。book18.org
驀地，一股勁風自右後襲來，牛二急向左轉，左掌順勢揮出，偷襲那人左臂格擋一下，右掌不待招式用老，改為擊他肋下。牛二腳踏撲朔迷離步，避其鋒芒後欺身而上，右掌直擊那人胸腹。那人不再變招，舉掌相迎。「嘭」的一聲悶響，牛二退後兩步化去勁力，那人只後仰了一下，半步未退。book18.org
「袁晁，這下你信了吧。」孟穩笑著走到兩人中間，對牛二說：「這是我新收的徒弟袁晁，台州臨海人，自幼習武。我說你拳腳功夫了得，他不服，非要一試。」book18.org
袁晁抱拳：「師父說牛爺從不與人切磋，不得已出此下策，還望牛爺海涵。」這袁晁身材瘦高，面色黝黑，外表不像功力雄渾的高手。牛二拱手：「袁兄武功蓋世，牛二自愧弗如。」book18.org
袁晁搖頭：「牛爺猝不及防，失了半招而已。他日當真動手，鹿死誰手猶未可知。」book18.org
牛二聽出敵意，不禁一愣。book18.org
孟穩過來打圓場：「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不動手最好。袁晁，去瞧下眾兄弟都回來了麼。」book18.org
袁晁應了，對牛二拱拱手，轉身離去。book18.org
「他居然是你徒弟？他的身手當你師父還差不多。」牛二呼了口氣，「你不用法術，他讓你仨。」book18.org
孟穩目光深邃：「他相信理想國，願意為之付出一切。我知道你還有疑惑，沒關係，等你想明白了，理想國歡迎你。」book18.org
上元元年的中秋夜，莫干山劍池，皓月當空，飛瀑亂舞。book18.org
眼見飛泉裂石，耳聽浩浩破空，牛二悲涼難抑。當初和柔福、靜善同游莫干山，第一次看劍池瀑布，哪曾想不到一年，雙姝就先後離己而去。book18.org
「唉！都說睹物思人，現在連物都沒的睹。」白天他在附近找了一大圈，周圍沒有任何涼亭，估計二女避雨的亭子要等到晚唐或北宋才始建。牛二搖了搖手中的酒葫蘆，仰頭一飲而盡，隨手丟掉，伴著如落雨般的風吹秋葉聲，晃晃悠悠往山下走。book18.org
半個月後，牛二找到了玉真觀，這裡名烏程，調露二年併入吳興。book18.org
「烏程玉真觀里有吸血鬼新娘，德古拉一定會去那裡。」至於新娘具體是誰，屋爾維斯忒也不清楚，「你住進去守株待兔，早晚知道。」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打臉。玉真觀是私人道觀，閒雜人等根本禁止入內。牛二隻好先在附近白馬巷租間房安頓下來，慢慢計較。book18.org
第０８章book18.org
約莫一個來月，牛二對玉真觀有了大致了解。book18.org
觀主叫李冶，字季蘭，據說天賦極高，六歲詠薔薇時寫出「經時未架卻，心緒亂縱橫「的詩句。初顯才華，固然可喜，但因」架卻「通」嫁卻「，其父見她小小年紀就能揣測待嫁女兒心態，長大後恐情海沉浮難以自拔，於是到她十一歲，讓她拜在玉真觀了慧師太門下修身養性。book18.org
玉真觀原是小道觀，李家家境優渥，為不讓李冶受苦，特地將其翻新擴建，平日也多有香火供奉。了慧受了李家恩惠，自然對李冶極好，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不過李冶只愛翰墨和音律，師父教的學到多少就不可知了。book18.org
十一年前，了慧把觀主之位傳給李冶，自己帶弟子云游去了，玉真觀成了李家私產。九年前，李父赴任山西，臨行留下三名丫鬟和四個家丁。沒了長輩束縛，李冶以詩會友，結交了不少名流，詩僧皎然、陸羽、閻伯鈞、蕭叔子等都是她的座上賓，玉真觀一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book18.org
「近幾年外面不太平，為防盜賊流寇，兩年前觀主又請了位鏢師護院。傳聞這位徐師傅師從英國貞武公李積一派，一把單刀舞得出神入化水潑不進。」房東柳四娘側躺在床上，摸著牛二的胸肌。book18.org
柳四娘守寡多年，丈夫去世時遺有二女，長女大梅十歲賣到李家，幾年後成了李冶的貼身丫鬟，幼女小翠一直陪在身邊。孤兒寡母，縫縫補補的零碎活計賺不了幾個錢，這種陋巷鮮有人租，雖有大梅接濟，日子過得仍是艱難。book18.org
四年前，安祿山起兵造反，物價飛漲，四娘再也無力支撐，索性心一橫，操起了皮肉生意。book18.org
那日牛二正在井旁沖涼，四娘赤條條欺了上來，「大兄弟想女人不？三百文，夠買兩升米就好。」價錢之低嚇了牛二一跳，忙扯過布巾遮住要害，去屋中取出半貫銅錢，「大嫂，都是窮苦人，這點兒錢你先拿去應急，不必如此。」四娘乳房鼓脹高挑頎長，雖是中人之姿，牛二也有感覺，但更多是可憐，不忍下手。book18.org
四娘卻誤會了，當晚帶小翠到牛二房中，肅容道：「咱們雖窮，可也不能憑白受人布施。大兄弟想是嫌我年老色衰，也罷，我家小翠剛滿二八，還是個雛兒，便請大兄弟為她開苞吧。」說著除去小翠外衫，美人坯子的裸體在微微發抖，「但需再加三貫」。book18.org
一席話差點兒沒把牛二眼淚說出來，自己幼年雖苦，卻也沒到四娘這般田地。book18.org
牛二為小翠披上衣服，讓她回去好好睡覺，留下了四娘。book18.org
裸裎相對，四娘跪他面前，先以乳頭逗弄馬眼，待他挺立再用雙乳夾著老二上下摩擦，不時用舌環繞冠狀溝。牛二被她服侍的十分舒服，陽具怒漲，卻又不忍她曲意逢迎，俯身扶起她，抱上床。book18.org
牛二摟著四娘，撫摸略顯鬆弛的雙乳，深色的奶頭很快硬了。牛二拿枕頭墊她腰下，架起雙腿，淺淺試探發覺已然濕了，腰部一挺，整根沒入深處。book18.org
「啊……」四娘叫的銷魂，「大雞巴哥哥，你把我塞得好滿，怕是薛懷義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那是，他算什麼，我這叫做大威天龍。」牛二趴她身上深入淺出，雙手把握乳房，大拇指撥弄奶頭。book18.org
四娘緊閉雙目，面色潮紅，被他肏得丟盔卸甲，百餘抽就泄了身。book18.org
餘韻過後，四娘胡嚕著他的大傢伙，「你沒出來？」「許是累了，無妨。」唐人哪懂凱格爾運動，四娘產有二女，對牛二來說略顯空曠。book18.org
「那你豈不辛苦？」四娘手上賣著力氣。book18.org
「不辛苦，你也累了，睡吧。」他並不在乎，必要的話還有自己的黃金右手。book18.org
「那哪兒成啊，」四娘皺眉，「想是我那裡太松，你試試旱路，此處用的少。」說著翻身，撅起屁股，兩指在陰戶挖了些淫液，插入肛門做潤滑。book18.org
這畫面刺激了牛二，「我的很大，你忍一下。」四娘雙手扒開自己的臀肉，「來吧。」book18.org
龜頭抵住菊花，慢慢下壓，「呃……」四娘壓抑著痛呼，牛二原路退回。book18.org
來回幾次，不得其門而入。book18.org
「大雞巴哥哥，不需憐惜，淫婦受得住。」牛二再一次想退出時，四娘反手握住長棍，用力往裡一捅，一聲慘呼，進去了。book18.org
旱路果然緊緻得多，但四娘疼得渾身戰抖，牛二不敢胡來，下體不動，雙手環繞過去摸乳扣穴。book18.org
「嗯……啊……」四娘被他摸得興起，腰部不住前搖後擺，長槍漸入黑洞洞的巢穴。book18.org
抽了幾十下，見四娘適應了，牛二這才大顯神威，大力抽送的同時不停按壓她的陰蒂，四娘被他殺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久旱逢甘霖，好一番雲雨。book18.org
「小翠才多大，你怎麼捨得？」牛二摸著四娘的手，粗糙，好多小口子。book18.org
「早晚要走這一步，」四娘嘆氣，「給你總好過給那些公子哥兒，他們眼中，我們和牲口無異。」book18.org
牛二把房租翻了兩倍，作為條件，要四娘探聽玉真觀所有的大事小情。四娘有大梅這個近水樓台，當然滿口應允。book18.org
住得久了，小翠也和牛二漸漸熟絡，常纏著他講外面的精彩。蘿莉總會愛上大叔的，小翠眼中的星光，扭動的腰肢，故意挺起的小胸脯都出賣了她的內心。book18.org
牛二對幼齒犯罪感太重，為免老槍走火，聊天時一旦氣氛不對，就趕緊打岔糊弄過去。book18.org
這日小翠照例擦槍，牛二不接話頭，反問她未來作何打算。book18.org
「還能如何，被不同男人騎罷了。」小翠神色變得蕭索，「我常羨慕姐姐，在大小姐身旁，至少衣食無憂。」book18.org
第０９章book18.org
白馬巷有個老陳頭，年輕時讀過些書，後來家道中落，無奈搬到這裡，做點兒小買賣為生。作為白馬巷少數會識文斷字的，老陳頭很受尊重。book18.org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老陳頭閉目咂摸好一會兒，才睜開眼說：「格律稍欠工整，意境不甚出眾。」老陳頭號稱「圍棋三里無敵手，詩賦五巷不二人」，是白馬巷文藝圈的權威。book18.org
牛二用南宋楊萬里的詩喂招，就是想試試唐代讀書人對未來名句的評價，如果效果好，他大可扮成文學中年混進玉真觀。book18.org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老陳頭繼續舉例說明，「且看摩詰居士這句，意境何止高出百倍。」book18.org
牛二又念了王安石和辛棄疾的名句，老陳頭都說勉強，牛二看他言辭懇切，不像酸腐文人互相鄙視，說明唐人對超前的詩句沒什麼好感，牛二的文學夢還沒開始就結束了。book18.org
立冬之後，天氣愈冷。買不起炭，牛二隻好飲酒取暖。唐代米酒以濁酒為主，工藝簡單，時間短、濃度低、偏甜。幾大碗下去，剛有些暖意，卻又憋得要小解，待如廁歸來，凍得渾身篩糠，得不償失。book18.org
苦惱幾日，牛二想到了蒸餾。印象中《本草綱目》有記載，「其法用濃酒和糟入甑蒸，令氣上，用器承取滴露。凡酸壞之酒，皆可蒸燒。」甑就是蒸鍋，好在大唐有。book18.org
牛二買來廉價原料，包括「酸壞之酒」，依法炮製，酒精度數大幅提高，味道也好，有點像南宋時期的女兒紅。book18.org
請老陳頭試了，他大為驚異，「三十年前我在長安飲酒，千文一斗的也不如它，你是如何釀的？」牛二拿祖傳秘方搪塞過去，心裡有了分教：照現在的通貨膨脹率，這酒值三四千文一斗。book18.org
回到四娘家，牛二組織起擴大再生產，母女齊上陣，協力搞蒸餾。當然，最後一道工序是他自己做的，工序本身不值錢，神秘感值錢。book18.org
很快，牛二打出名氣，附近的殷實人家紛紛找他買酒。他堅持每日只賣一斗，二百五十文一升，物美價廉加飢餓營銷，「祖傳佳釀」往往半天即被搶購一空。book18.org
賣了一個多月，有些大戶嫌麻煩，不惜重金私人訂製。book18.org
冬至前的第八天，牛二等到了玉真觀的訂單。book18.org
精選優質糯米，踏踏實實發酵七日，通宵蒸餾，仔細裝壇封口，巳時，牛二剛好出現在玉真觀門前。book18.org
門開了，家丁出來，付了餘款，取酒轉身，關上了門。book18.org
這期間，牛二因酒成名，每逢牛老闆親自送酒，主人家總多有殷勤，請到家中喝喝茶歇歇腳更是常見，不想在玉真觀遭了冷落。牛二苦笑，都說大唐社會開放、兼容並包，合著自己想多了，階級差異，哪朝哪代沒什麼分別。book18.org
門又開了，那家丁喊：「牛老闆且慢……」book18.org
牛二驚喜回頭，只聽道：「我家主人想請教這酒叫甚麼名字，方才忘問了。」「路易十三！」牛二不理會家丁滿臉的困惑，掉頭就走。book18.org
當年年底，原本負責平判的劉展反了，其部下孫待封占了湖州。轉年二月，江淮都統副使李藏用擊潰劉展餘部，又奪回了湖州，孫待封降。這兩個來月，烏程各家門戶緊閉，人心惶恐。book18.org
陽春三月後傳來消息，上個月李光弼被史思明擊敗於邙山，人們的神經再次繃緊。book18.org
牛二沒怎麼看過唐史，多少也知道安史之亂來龍去脈，心中不慌，趁氣候轉暖四處遛噠，幾天就逛遍了小城。book18.org
更多時候，牛二在玉真觀蹲守，聽聞觀主李冶美姿容擅談吐，可惜極少出觀，難以一睹真容，倒是把往來熟客都快認全了。book18.org
牛二的觀察點極具隱蔽性，就是老陳頭的攤位。老陳頭秋冬賣醬肉滷味，春夏賣瓜果梨桃，出入玉真觀的都是有錢人，他在玉真觀對面擺攤，不愁沒生意。book18.org
一天午時，牛二正給老陳頭打下手，側臉瞅見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倒背雙手踱到觀前，面對大門久久不動。book18.org
「孟穩！」他鄉遇故知，牛二跑過去，同時覺著自己好舔狗。book18.org
「長生者，別來無恙？」孟穩面無表情，語調平淡，一副吸血鬼的酷勁兒。book18.org
「你怎麼也來了，想我啦？」牛二逗他。book18.org
「這裡面有我的新娘，得到她，我的法力才能完全復原。」他還是那麼坦率。book18.org
「哦？裡面好幾個姑娘呢，尊夫人是哪一位？」牛二一臉三八。book18.org
孟穩冷哼一聲：「你不是不感興趣嘛？打聽這個幹什麼？」「這地方沒啥娛樂，八卦一下而已，不說算了。」牛二打哈哈，「你的理想國怎麼樣了？」book18.org
第１０章book18.org
賣酒賺了不少錢，牛二為小翠請了先生，小翠讀書多了，對牛二這杆老槍的興趣減了好多。book18.org
牛二坐在桌旁，喝著四娘沏好的茶發獃。book18.org
「餘杭發展了二十多名，德清因為剛開始還沒幾個，富陽那邊比較好，有四五十人。清涼鎮太小不方便，我把那些人都帶到富陽了。」吸血鬼速度也太快了，半年左右即把杭州湖州連成一線，入侵玉真觀的日子大抵是不遠了。然而，德古拉到底藏在哪兒呢？孟穩大咧咧太陽底下站著，怎麼看也不像體內住著吸血鬼。book18.org
「靜觀其變吧。」牛二吐掉碎茶葉。book18.org
端午節前，官府通告，上元二年三月，叛軍內訌，史思明為其子史朝義所殺。book18.org
戰局開始扭轉，捷報頻傳，小城慢慢有了生氣。book18.org
夏季到了。book18.org
午後炎熱，老陳頭的西瓜攤鮮有顧客，便拉牛二樹蔭下吃瓜下棋。用現代的眼光看，老陳頭的棋藝一般，作為消遣，牛二常常放水，保持勝負處於伯仲之間。book18.org
老陳頭自詡中盤殺神，常嘆對手難覓，如今遇到牛二，頓感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有空就拉他對弈。book18.org
這日二人依舊殺了個難解難分，棋子從左下角延伸至大半棋盤。牛二的黑角被下成盤角曲四，原本不活，但仗著氣長，左衝右突，硬是走成一條大龍與上下兩塊白棋糾纏。老陳頭苦苦思索，額頭見汗，牛二卻早算好轉換手段，再有三十餘手，又是大殺小輸贏。book18.org
牛二看著玉真觀發愁，他不是名士，不是公子王孫，不是高官，實在不得其門而入。book18.org
一文士遠處走來，路過時看了眼棋盤，「咦」一聲停下，上下打量盤面，越看越認真，竟不走了。牛二認得他是陸羽，玉真觀的常客，看他這模樣，登時有了主意。book18.org
老陳頭刺一下，牛二理都不理，「啪」的打入下方白陣。老陳頭這招是攻敵必救，見他不應，索性把大龍斷為兩截，黑中腹十餘子成了孤子，大龍也險象環生。牛二瞄到陸羽皺眉，估計對自己的走法不以為然，心中暗喜。牛二往下方再送一子，這下白棋不得不想辦法吃子了，否則眼位不足，與黑大龍拼氣肯定不成。book18.org
老陳頭長考之後，落下一子，牛二跟著落子，你來我往十餘手，已能看出黑差一氣，此處若白凈活，就不用再下了。陸羽吁了口氣，起身要走。牛二不慌不忙，先撲一下，待老陳頭提子後又收氣叫吃。「啊！」老陳頭和陸羽都發出了輕呼，經過這兩手交換，白反差一氣。這是後世常見的大頭鬼形狀，牛二見得多了。book18.org
右下白棋被殺，黑大龍就活了，中路孤子雖做活不易，但作為棄子卻有種種利用，白即便吃到，難免被占盡便宜。二十幾手後，盤面已是十五六子大差了，老陳頭長嘆一聲，推枰認輸。book18.org
「妙手妙手，這位老兄好手段啊！」陸羽連聲讚嘆，「我自幼好弈，今見兄台妙手，技癢難耐，可否不吝賜教？」book18.org
「豈敢豈敢，承蒙先生抬愛，」牛二正等他這話，「只是棋子棋盤是這位陳伯的……」book18.org
「無妨無妨，你們切磋，我要再想想變化。」老陳頭挪出位置，拿樹枝在空地上劃出棋盤，自顧自復起了盤。book18.org
陸羽和牛二互通了姓名，擺好座子，猜先後，牛二執白先行。book18.org
牛二有意賣弄，棋下的極薄，處處留有破綻，坐等黑棋來攻。陸羽卻不急，穩紮穩打，頗有後世高川格流水不爭先之風。book18.org
五六個回合後，大場堪堪占完，牛二率先動手，對左上黑角一托一斷，展開戰鬥。十手一過，陸羽落子速度慢了。book18.org
過了一盞茶時分，玉真觀內出來一名僧人，左右張望看到陸羽，一面喊著「鴻漸兄」一面快步過來。book18.org
這僧人叫皎然，常自稱謝靈運十世孫，也是玉真觀常客。只見他目若朗星寶相莊嚴，灰色僧袍一塵不染，宛如玉樹臨風，好個名士風範。book18.org
皎然先對牛二施了一禮，待牛二起身還禮後，轉頭對陸羽說：「鴻漸兄好雅興，卻叫我和季蘭苦等。」book18.org
陸羽「啊也」一聲，「我見這位牛兄棋藝高超，光顧討教，竟忘了有約在先，恕罪恕罪。」站起想走，瞅著棋盤又似十分不舍，猶豫再三，低聲問牛二：「牛兄可否等我半個時辰？」book18.org
「一個時辰都無妨，」牛二笑道，「我們收攤，要到日落後了。」陸羽喜形於色，連說「等我」，這才和皎然走了。book18.org
牛二咬口西瓜，「呸」地吐出瓜子。陸羽生性爛漫，沒什麼尊卑意識，至於皎然這所謂的世外高僧，等級觀念可強得很吶。他過來時微微皺眉，看人不拿正眼，表面平和友善，骨子裡卻是滿是不屑。book18.org
第１１章book18.org
出乎意料的是，剛一柱香時間，玉真觀出來一家丁，走到牛二跟前：「這位可是牛爺？我家觀主想請牛爺入觀一敘。」book18.org
牛二不明所以，面上保持波瀾不驚，「勞煩老哥頭前帶路。」入了觀，但見四面曲折游廊，左右五六房舍，石子漫做甬路，直通正殿。繞過正殿，後院豁然開朗，綠柳周垂，山石點綴，院牆下引一縷清泉，隨小溝灌入院中荷塘，又自低處蜿蜒，竹下而出。荷塘南側有一涼亭，北側是一間兩層垂花門樓，想是主人住處。book18.org
家丁把牛二引進屋，自行告退。book18.org
「好靚的波！」綠色春衫上隆起的渾圓，是牛二對李冶的初始印象。千百年來，好身材見多了，沒襯墊還能這麼大而挺，真沒幾個。book18.org
「牛老闆好。」李冶淺笑招呼。book18.org
「觀主識得我？」據四娘說，李冶有三十二了，不過即使近看，也不過二十七八的模樣，未著道服黃冠，也沒落髮。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她的容顏足以配得上她的美胸。book18.org
「老闆屢次送酒，我偷瞧過。」李冶笑道，「老闆的酒雖好，名字卻太怪異，我給它更名為牛闌珊，即吃了牛老闆的酒，非要到燈火闌珊時方能醒來。」牛闌珊……牛欄山？二鍋頭？牛二忍不住笑出聲，忙道：「多謝觀主賜名，在下不勝歡喜。」內心暗暗慶幸，還好她沒給改成牛歡喜。book18.org
「牛兄牛兄，不忙說話，」爐旁煮水的陸羽叫著，「先把那盤棋擺上，等會兒怕忘了。」book18.org
「鴻漸兄原說好要為我們煮茶，不想燒水時滿腦子都是那局棋，火候遲遲把握不住。「皎然插口，」沒奈何，觀主只好請施主移步到此。」「幽蟬，取棋具來。」李冶吩咐。book18.org
丫鬟奉上棋具，桌上放好。枰設文楸之木，子出滇南之爐，這套棋具價值不菲。book18.org
幽蟬行了禮，「先生，請。」她眉眼和小翠六七分相似，想必她就是大梅。book18.org
封盤時約五十手上下，牛二很快擺好棋局。一抬首，見皎然正看盤面，眼有輕視之意，想來已判斷出白棋形薄弱了。book18.org
「第一沸！」陸羽輕呼中往水中撒鹽少許，舀一小瓢嘗了嘗，點點頭，瓢中水順手潑掉，又輕輕撇掉了水面上一層有些發黑的膜狀物。牛二暗聲叫好，不愧是未來的茶聖，大唐可沒有純凈水，陸羽這手法，去了不少雜質和污染物。book18.org
時間不長，「第二沸」，陸羽說著舀出滿滿一瓢水，倒入備好的陶盂，旋即左手拿竹筷在沸水中快速轉圈，右手倒入茶葉。茶香漸漸濃郁，水越來越滾，「第三沸，成了。」陸羽把剛才舀出的水摻入，讓幽蟬撤了風爐。book18.org
「來，嘗嘗今年的顧渚紫筍，」陸羽把茶湯分作五碗，「幽蟬，你也有份。」幽蟬沒上前：「貢茶稀缺，奴婢不敢糟蹋。」book18.org
陸羽佯怒：「叫你喝你便喝，休得囉嗦。」book18.org
看出牛二不解，皎然說道：「顧渚紫筍自廣德年間便是貢茶，多虧鴻漸兄和顧渚村一眾老小多年交好，咱們才有此口福。」這茶珍貴如斯，難怪陸羽燒個水都怕心神不寧。book18.org
牛二啜飲一口，只覺香氣不濃但持久，味道微澀而回甘，不禁大讚：「好茶！」「鴻漸對牛老闆的酒也是讚不絕口，」李冶笑，「二位茶酒各有一絕，我也來露一手。等下你們手談，我奏琴助興吧。「說完看皎然，」詩僧可有雅興高歌一曲？」說著臉有些發紅。book18.org
自進屋以來，李冶一直大大方方，此時竟露出小兒女的羞澀之態，「這禿驢在李冶心中分量不輕啊……」牛二暗道。book18.org
重入棋局，陸羽率先落子。book18.org
牛二原想循規蹈矩小勝，給陸羽一時失察的錯覺，引他多找自己幾次，等熟了，沾他光進玉真觀。現既已進來，加上皎然輕蔑的神色，牛二改了主意。book18.org
翻爛了幾十本現代棋譜，網上和那麼多業餘七八段對弈，除非有意相讓，不然怎麼都贏。book18.org
黑角正常變化，應是白取地黑取勢。牛二改了著法，拼著實地受損也要取勢，十二手一過，黑角地大增，白盤面實地不足。皎然扭身，去陪李冶調琴。book18.org
只聽「叮咚」一聲，李冶開始彈奏，琴聲悠揚，湧出綿綿情意。牛二從未聽過空靈感這麼強的《陽關三疊》，眼前一片「遠岫出雲催薄暮，細風吹雨弄輕陰」的景象。book18.org
前奏剛過，只聽皎然唱道：「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一曲唱罷，當真是盪氣迴腸餘音裊裊，牛二雖看他不爽，也不禁慨嘆這禿驢唱功了得。book18.org
眾人紛紛喝彩，李冶調低音調，彈起《高山流水》。book18.org
第１２章book18.org
牛二收了心，接著下棋。半個時辰後，前面看似毫無關聯的白子彼此遙相呼應，中腹隱隱過百目之勢，真要全變成白地，黑無法抗衡。book18.org
皎然見陸羽遲遲不肯落子，過來觀戰，看到盤面不由皺起眉頭，沉思片刻，乾脆搬張椅坐過來旁觀。book18.org
經過長考，陸羽右下試應手，牛二毫不猶豫截斷去路，二人運子如飛，黑白子纏作一團。經過血拚，黑破了中腹，但卻付出右角連邊被凈吃的代價，大虧。book18.org
又十餘手交換，陸羽投子，牛二拱手：「承讓承讓。」陸羽雖輸，興頭不減，「牛兄高明，我不是對手，這屋裡怕只有詩僧能夠匹敵。」book18.org
牛二客套兩句，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辭。牛二故意亂戰險勝，就是要皎然認為自己不如他，這樣或許入觀機會更多。book18.org
晚上和四娘鏖戰，腦中儘是李冶的美胸。book18.org
一連幾日無事，這天幫老陳頭收攤時，玉真觀門口來了四條漢子，看著面生，不像本地人。這幾人宛若醉酒，大力拍門，嚷嚷著要參拜佛祖。門房兩個家丁被他們不停推搡，眼見攔不住了，牛二正想上前，觀內傳來一聲低吼：「好大的膽子！來者何人，敢在這裡撒野！」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中年大漢健步而出，後面跟著個家丁。牛二見此人肩寬背闊，步履沉穩，手持短棍，腰挎佩刀，想是那護院鏢師徐師傅了。book18.org
口角沒幾句，雙方動起手來。book18.org
那四人拳腳功夫並不出眾，赤手空拳對三長一短四支棍棒卻絲毫不落下風，不消一袋煙的工夫，便逼得徐師傅等人步步倒退。book18.org
牛二看的分明，德古拉的小弟到了，那四個傢伙力大無比，一個個挨打跟不要錢似的，必定有吸血鬼法力加持。book18.org
寒光一閃，「嗬嗬」幾聲嘶吼，戰團分開，徐師傅的刀上沾著血，「爾等再不走，莫怪我刀下不留情了。」book18.org
那四人盯著刀身，想上前又不敢，喉中嗚嗚有聲，仿佛不是人類。book18.org
正僵持間，斜刺里衝出一團黑影，直奔徐師傅而來，徐師傅忙舉刀相迎。黑影動作極快，瞻之在左忽焉在右，不出十招，徐師傅被狠狠撞到牆上，刀也脫手而飛。book18.org
黑影也不追擊，帶眾人就要入觀，牛二笑嘻嘻的擋在大門前，「馮掌柜，好俊的功夫。」黑影正是清涼鎮安康坊的馮掌柜。book18.org
「師父說的沒錯，老弟果然在此。」馮掌柜陰沉一笑，「這觀你進得，我們便進不得？」book18.org
師父？不會馮胖子也拜孟穩為師了吧？book18.org
「你們試試。」牛二自問對付他們綽綽有餘。book18.org
「便是這幾個醉漢！」遠處過來幾個衙役，混亂之際有家丁跑去報了官。book18.org
馮掌柜左右瞧瞧，一抱拳，「老弟，改日切磋。」領幾人快步離開，頃刻消失在街角。book18.org
牛二探了徐師傅心脈，料無大礙，反身朝街角追去。book18.org
看馮掌柜落跑方向，應是從西門出城。牛二施展步法，抄近道出西門，躲到路旁樹林裡候著。book18.org
沒多久，馮掌柜等人跑出城門，放慢腳步順官路前行。直到太陽落了山，這幾人也不說話，喘粗氣逕自趕路。牛二原想偷聽他們說什麼，見狀只好現身，喊：book18.org
「馮掌柜，往哪裡走？」book18.org
馮掌柜一驚，但並不慌亂：「老弟何必明知故問，大家各憑本事入觀，你一路跟來，莫非還想對我們下手？」book18.org
牛二呆了一呆，「難道不是孟穩派你們來的？」「是我！」身後傳來一聲低喝，是袁晁。book18.org
牛二渾身一緊，以他的聽力，竟沒察覺背後有人，換言之，袁晁到底是不是人？book18.org
袁晁沖馮掌柜擺手：「你們去吧。」五人鞠躬離開。book18.org
「咱們的事，為難我徒弟作甚。」袁晁瞪著牛二。book18.org
「德古拉？」原來他才是馮掌柜的師父，牛二準備隨時掏出聖血。book18.org
「什麼德什麼拉，想必不是好話！」袁晁先是一呆，繼而怒氣滿面，「你這廝見面便給我起諢號，我豈能饒你！」book18.org
說著揮掌就打，牛二和他拆了幾招，發現武功的路子沒變，力度卻比上回又大了不少。book18.org
「功夫是極好的，做人嘛，嘿嘿！」幾個回合後，袁晁跳出圈子，一臉鄙夷轉身要走。book18.org
「你真不是德古拉？」這傢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牛二委實搞不清狀況。book18.org
「賊廝鳥！」袁晁臉色黑中泛紅，回身快步竄來，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牛二腹部。book18.org
牛二隻覺內臟翻江倒海，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抱著肚子乾嘔。book18.org
袁晁揪他頭髮讓他仰起臉：「若不是師父對你青眼有加，今日絕不善罷甘休，」說完鬆手，「你莫要欺人太甚！」book18.org
第１３章book18.org
牛二捂著肚子，一步一挪，一個多時辰才返回住處。四娘開門見他傷成這樣，忙上前攙扶，牛二隻說是被驢踢了。book18.org
「把我打成這德性，還說我欺人太甚。」牛二一頭霧水。book18.org
袁晁的力量完全符合人體工程學，他的敏捷和潛伏性又明顯具有吸血鬼特徵，他也有體溫，難道是被德古拉洗腦控制了？那孟穩扮演的又是什麼呢？或者，吸血鬼可以同時依附在不同人身上？為什麼這些人脖子上都沒有咬痕？」青眼有加」真的假的，什麼企圖？book18.org
轉天，牛二疼痛未消，沒出門。book18.org
辰時三刻，徐師傅登門，胳膊上綁著繃帶。牛二一瘸一拐迎上去，兩人看看對方，盡皆苦笑。book18.org
「昨日多謝牛爺，」徐師傅單手擺個抱拳的姿勢，「觀主本想當面道謝，不巧長洲劉縣尉來訪，是以讓我先來。」book18.org
牛二還禮：「不敢當，官差一到，那些人就鳥獸散了，沒幫上什麼。」「話雖如此，但若不是牛爺，那些人一旦闖進去，難保不出什麼亂子。」徐師傅皺眉，「牛爺想是和他們交過手了，這些人什麼來路？」「他們是富陽人，偶爾做些沒本的買賣，不知為何來到此地。」昨天玉真觀門口的情形，暴露了他和馮掌柜認識，牛二隻好再編個謊言，「我途徑富陽曾和他們打過交道。」book18.org
「那邊戰事頻頻，他們四處討生活，也是不得已。」劉展之亂對杭州地區影響很大，徐師傅深信不疑。book18.org
徐師傅取出兩枚玉佩，一枚紋有石榴，一枚紋有牡丹，質地細膩做工精湛，「觀主叫我交與牛爺，特地囑咐此乃一番心意，牛爺切勿推辭。」牛二聽他這麼說，略作推讓就收了。book18.org
徐師傅前腳一走，牛二轉手把玉佩送給了四娘母女。母女二人從未有過如此貴重的飾品，興奮的語無倫次。從四娘熾熱的眼神來看，要不是牛二有傷在身，她能立馬把他從床尾肏到床頭。book18.org
三天後，李冶親訪，見牛二大致康復，邀他入觀相商，順便放幽蟬半日假，叫她和家人小聚。book18.org
觀內今日無客，有些冷清，李冶請徐師傅和牛二一道進屋落座。book18.org
「今春的嚇煞人香，」李冶命丫鬟上茶，「口味雖不及上回，香氣卻更濃郁些，將就用吧。」book18.org
嚇煞人香原名洞庭茶，相傳有尼姑上山游春，順手摘了幾片茶葉，沏泡後奇香撲鼻，驚呼「香得嚇煞人」，故得此名。千年後康熙南巡，將其賜名為碧螺春。book18.org
牛二嘗一口，暗自搖頭，碧螺春用沸水煮泡，太過浪費。book18.org
「牛老闆仗義援手，季蘭感激不盡。」李冶叉手行禮。book18.org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牛二還禮，「觀主所賜之玉，彌足珍貴，牛二在此謝過。」book18.org
「那玉產自安西，由名匠雕琢，尚可把玩，不算什麼稀罕物什。」李冶說的很自然，也很凡爾賽。book18.org
寒暄幾句，徐師傅表明了意圖：馮掌柜那些人鎩羽而歸，必不甘心，早晚再來。白天尚好，夜間卻防不勝防。倘若單偷些錢財倒也無妨，萬一混亂中傷到人，尤其是李冶，這個罪過可擔當不起。book18.org
「傷到誰都不好。」李冶接茬，「徐師傅說牛老闆功夫高深，我們想邀牛老闆坐鎮。」book18.org
「若三個月內再無賊人上門，牛老闆即可自便。」李冶又道，「這些日子勞煩老闆，我們定有重謝。」book18.org
得來全不費工夫，牛二假意沉吟良久，答應下來。book18.org
經過分工，牛二負責夜間巡防，重點是後院。book18.org
「你是客人，這般方便些。」從李冶屋中出來，徐師傅悄悄說。book18.org
晚上和四娘說了，四娘不舍，「常回來」。牛二把釀酒工序給她細細記下，然後拍她肥臀「我也捨不得這個」。四娘合身撲上，二人扭在一處。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牛二去玉真觀上班。book18.org
坐班的日子十分清閒，白天前院睡覺，午後醒來，趕上陸羽來訪還能喝茶下棋，晚上後院轉幾圈，賞賞月下荷塘，累了涼亭里坐坐，自覺給個公務員都不換。book18.org
剛來那幾天是不敢進涼亭的，夜間那裡大團大團黑蚊子，後來幽蟬不知從哪兒聽到牛二抱怨，當天買來艾草，連頂帶地鋪上，又在亭內放了張藤椅供他小憩，自此舒服許多。有時牛二倚在藤椅上看月亮，恍惚回到了二十一世紀，就差拿著手機刷抖音了。book18.org
幽蟬話少，牛二找她道謝時，她只輕輕說「那是奴婢本分」。大唐奴隸制痕跡還很重，宋朝的奴僕使女很少這麼謹小慎微。book18.org
上班沒幾天，牛二就理解了徐師傅所謂的「方便」。和唐朝大部分有身份的道姑一樣，李冶對男女交往並不忌諱，時常留宿好友。他們情濃時咿咿呀呀之聲，院中聽得如臨其境，體制內的徐師傅他們未免尷尬，外聘人員不長住，就好很多。book18.org
一日夜間微雨，牛二慣常在涼亭坐著，聽到李冶呻吟聲大過往日，不由抬頭。book18.org
只見李冶裸著上身面朝窗外，來自身後的撞擊讓美乳跌宕起伏，像極了敦煌壁畫上的飛天。book18.org
第１４章book18.org
李冶的作息很文藝，毫無規律可雲。好在她夜間獨處時從不折騰下人，丫鬟們為此都很感恩。偶爾月下漫步見到牛二，也說上幾句。book18.org
這夜兩人聊到茶葉，趕巧都想喝，牛二決定露一手，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book18.org
屋內太熱，牛二挪風爐到門口，撒鹽、第一沸、撇膜和陸羽並無二致，然後徑直燒開。book18.org
「牛爺這是煮水還是烹茶？」李冶好奇的看著他。book18.org
「莫急莫急。」這歲數眼神還這麼純凈，難得。book18.org
牛二把水倒入陶罐，又從陶罐倒回鍋中，反覆幾次，估摸水溫降到七八十度了，大碗盛水，放進茶葉。捲曲如螺的茶葉慢慢張開，牛二不待它完全舒展，即拿竹篩篩了放一邊，燭光太暗，看不清茶湯色澤，清香氣息卻是撲鼻而來。book18.org
「品品看如何。」牛二給李冶倒了一杯。book18.org
李冶輕吹幾下，小抿一口，眼睛睜大：「口味涼甜，鮮爽生津，今日方知此茶不止香，入口竟美味如許。」book18.org
「嚇煞人香不宜烹煮，沏泡來的好些。」牛二笑笑，李冶也算有幸見識過黑科技了。book18.org
一碗喝完，牛二把竹篩里的茶葉倒入碗中，重又沏了，「這一遍更好。」李冶喝了，嫣然一笑：「你這是仙術？」book18.org
「我亦無他，惟手熟爾。」牛二順手拈來歐陽修的句子，反正唐人沒聽過。book18.org
「非手熟爾，」李冶眼神清澈，「從未有人似你這般釀酒，從未有人似你這般泡茶，徐師傅從未見過你的步法，鴻漸說你下棋的許多招式棋譜里從無記載。book18.org
「李冶凝視著他，」你不像是這世上的人。」book18.org
牛二沒想到她傻白甜的外表下心思這麼縝密，也沒想到她這麼直接，感到自己被扒了個精光，一時無言以對。book18.org
「好在皎然陸羽他們查過了，你是眾多南下的北人之一，」李冶語氣轉為輕鬆，「上樓接著聊？」book18.org
他們居然對他進行過外調，還好清涼鎮時他編過身世來歷。book18.org
「我還是巡視去吧……若觀主強留，我便從了。」牛二暗暗僥倖，懷著報復心理反客為主要李冶邀約。book18.org
「不必了。」李冶輕輕一笑，回屋關上門。book18.org
牛二深呼口氣，李冶年紀不大，能和達官顯貴周旋且遊刃有餘，自有過人之處，自己這千年老狐狸在她面前險些露了餡。book18.org
隔日，牛二歇班，出觀直奔城北。牛二入職後，隔三差五照顧老陳頭生意，順帶打聽城裡的新鮮事。前些天聽他說城北驛站旁新開了家太平客棧，免費供流浪漢食宿，百姓都夸客棧主人是活菩薩。沒猜錯的話，孟穩正式入駐烏程了。book18.org
太平客棧規模比預想的大，主樓共二層，已交付使用，兩側茅屋各三十餘間，有的已竣工、有的剛出正負零，院落中間堆放著大量樹幹、樹枝、稻草、木板等建築材料，匠人們操作著核心技術，流民們賣著力氣。book18.org
主樓西側是粥棚，人們餓了就去喝碗粥，出來接著干。粥棚對面也搭一涼棚，外挑布簾，上書安康坊三字。book18.org
牛二進去，見馮掌柜正帶著夥計給幹活受傷的人上藥。book18.org
「掌柜的，你在這裡，藥鋪誰打點？」牛二上前打招呼。book18.org
「你怎麼才來，趕緊的，給那位斷腿老哥上夾板。」馮掌柜根本沒拿他當外人，上來就派活兒。book18.org
牛二見他們忙的不可開交，也不多話，取了夾板白布為一傷員接骨綁腿。book18.org
這一忙就到了正午，主樓出來十幾個伙夫，為眾人分發湯餅，每人還有一個甜瓜。book18.org
「你若留在鎮上，在安康坊坐堂，咱們能掙不少錢。」馮掌柜挪動著肥胖的身軀坐到牛二旁邊，貌似對他的外科手法十分讚許。book18.org
「能讓掌柜的親力親為，這裡怕是賺的更多吧。」牛二咬口甜瓜。book18.org
「他一文不拿，我們是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孟穩走過來，衣服有些髒，滿臉疲憊，應該沒少幹活。他沖馮掌柜使個眼色，胖子識趣走開。book18.org
「你這是蓋小產權啊，官方就沒人制止你？」即使在大唐，大興土木也是要政府批准的。book18.org
「準確的說我們屬於自建房，茅屋建成後就是給他們住的。」孟穩指指周圍，「你看看他們的表情，你見過哪個工地上工人是這種表情的。」「是、是，我剛才差點兒把《好運來》唱出來。」這裡的人們活力四射，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book18.org
「至於官方嘛，我送了不少錢，程知縣很欣賞我。」孟穩語帶嘲諷，不知是笑誰。book18.org
「袁晁呢？」book18.org
「他去德清辦點兒事，這幾天見不著。對了，」孟穩憋著笑，難得有了表情，「他說你給他亂起外號，宗師的武功，宵小的行徑。」牛二換個話題：「我不明白，馮胖子這吝嗇鬼怎麼會跟著你干。」「我每到一處，他的安康坊就開到一處，用的都是公款。藥鋪純利，卻給他留三成。他為我奉獻越多，收益就越大。」這招違反經濟學原理，卻絕對能拿捏馮掌柜。book18.org
第１５章book18.org
夜，牛二背手望月，想著昨天的情形。book18.org
孟穩是不是吸血鬼姑且不論，他的確是在踐行著他的理想。但錢從哪兒來？book18.org
理想國就不需要原始積累嗎？book18.org
一陣喧囂，打斷了牛二的思路。小樓今晚高朋滿座，皎然、陸羽、劉縣尉和他的朋友們都在，正嚷嚷著要李冶即興吟詩。book18.org
劉縣尉走路姿勢奇特，拉胯一般。牛二偷問徐師傅，徐師傅壞笑「他得了疝氣，要用布兜把那話兒托起來」。兩人私下取笑好久，多說了幾句，牛二才知道這位劉縣尉就是大名鼎鼎的劉長卿，他的「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那可是千古傳唱的。book18.org
只聽李冶清清嗓子，抑揚頓挫的念了句：「山氣日夕佳。」屋內一陣靜默，繼而拍桌、撫掌、大笑，各種聲浪奪門而出。book18.org
牛二也樂出聲，「山氣」通「疝氣」，李冶這是公然拿老劉的暗疾開玩笑啊，用的還是陶淵明的詩，倒也稱得上雅俗共賞。book18.org
眾人紛紛起鬨，讓劉長卿作對，牛二壓抑不住好奇，到近處側耳傾聽。book18.org
待眾人稍稍安靜，老劉朗聲吟道：「眾鳥欣有托。」屋內又是一陣靜默，俄而掌聲起伏，比剛才更加熱烈。book18.org
牛二暗贊，不愧是大詩人，對仗工整，用的也是陶詩，尤其對李冶的惡作劇不以為忤，氣魄更是難得。book18.org
順著荷塘轉悠，划拳嬉笑之聲兀自不絕於耳，牛二想起曾經前呼後擁的風光，聽著樹上蟬鳴和水中蛙叫，未免惆悵：「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我也沒有。」樹下傳來一聲附和。book18.org
幽蟬坐在池塘邊，院子暗、小樓吵，牛二沒察覺到。book18.org
「吵得睡不著？」這種場合通常有素馨、幻煙她們上菜倒酒，用不著貼身丫鬟。book18.org
「等小姐吩咐，看哪位老爺要暖床。」幽蟬淡淡說。book18.org
她們怎麼都那麼直率？牛二隻好尬聊：「我瞧觀主留的都是情郎，並無他人啊？」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主人當然有權命婢女陪客人睡覺，大多情況下還認為這是給她們的福利。book18.org
「小姐看得上的，自會留下，看不上又得罪不起的，便是我去服侍了。」幽蟬撇撇嘴，「聽娘說，牛爺也是苦出身，不懂他們大戶人家的道道。」身邊沒旁人，幽蟬也沒那麼拘謹。book18.org
「牛爺才來不久，日後便屢見不鮮了。」幽蟬雙腳輕拍水面，濺起的水珠划過上翹的大腳趾，划過流線般的足弓，划過圓潤的腳踝，月光映襯下，或明或暗，重又消失在池塘。book18.org
好一雙秀足！牛二憶起一千二百多年後臨安的一位老友，老友戀足，此情此景他若見到，會不會拿大鐵鏈子把這雙美足拴起來？book18.org
「為你贖身要多少錢？」牛二順嘴來了一句。book18.org
「牛爺費心了，除非哪天小姐攆我走，不然這輩子我都是小姐的奴婢。」幽蟬這回笑的真心，「牛爺能有此心意，是大梅的造化。」牛二暗罵自己愚蠢，李冶又不缺錢，多少錢也沒用。book18.org
酒局快散了，幽蟬穿上鞋襪門口恭候。book18.org
送過客人，李冶拉著皎然的手自前院返回。book18.org
又雙叒叕是那個賊禿！牛二替李冶惋惜。聽說他們初識，李冶為皎然的文采所傾倒，特意寫信表明心跡，皎然婉拒了她的表白，卻又留下了交往的餘地。book18.org
此後多年，皎然與她始終若即若離。book18.org
牛二猜測，這禿驢恐怕是看重李冶的人脈，一個總把謝靈運十世孫掛在嘴邊的和尚，明鏡台能有多清凈？沒辦法，痴情女的一往情深註定栽在負心漢的逢場作戲裡。book18.org
「牛老闆、牛老闆！」酒不醉人人自醉，李冶有些興奮。book18.org
牛二應了，走到近前。book18.org
「牛老闆近日辛苦，又少近女色，今夜讓幽蟬伺候吧。」李冶雙頰泛紅倚著皎然，「獨樂樂不若與人樂樂。」book18.org
「奴婢遵命。」牛二本想推辭，幽蟬卻已挽住他，酥胸緊貼他肘部，連拉帶拽來到自己房間。book18.org
「你已肏過我娘，不妨再試試她閨女。」這句話不亞於偉哥，搞得牛二一柱擎天。book18.org
樓上傳來李冶的呻吟和皎然的悶哼，幽蟬褪下了牛二的褲子，喜形於色：book18.org
「好大，今晚賺到了。」book18.org
牛二被她逗笑，「平日賺不到麼？」book18.org
「我們做下人的哪有選，甚麼繡花枕頭、衣冠禽獸，都要百般逢迎。」幽蟬一臉厭惡，「最煩那些個糟老頭子，軟不拉耷的偏生還那麼多花活。」不等牛二再說什麼，幽蟬拿香舌堵住了他的嘴。濕吻片刻，牛二扒掉幽蟬衣衫，既如此，就讓她賺個十足吧。book18.org
牛二舔著嫣紅嬌俏的乳尖，不時噙在口中輕咬，幽蟬雙唇微張秀眉輕皺，乳頭立成「尖尖角」。book18.org
舌頭順光滑的肌膚下移，在肚臍稍作逗留，途經稀疏的芳草，正要抵達目的地時，幽蟬拿手擋住「別，髒」。book18.org
牛二輕輕移開她的手，舌尖探入了蜜縫。「啊……」幽蟬顫了下，晶瑩剔透的露珠緩緩淌出。終於，舌尖找到了小豆豆，開始在上面抹復挑，幽蟬左右扭動，小穴不住收縮。突然，幽蟬緊抱著他的頭，以手掩口，悶叫不止。book18.org
側臥牛二身邊，雙手夾股間，幽蟬無聲流淚，「難得有人對我這般好。」牛二攬她入懷，為她擦去眼淚。唐代奴婢沒什麼人權，想得出她都經歷了什麼。book18.org
「幽蟬失禮了，原不該說這些掃興致的話。」小手摸到長槍，輕攏慢捻，牛二躍躍欲試。book18.org
幽蟬轉為平躺，雙腿舉高，請君入甕。龜頭在美人玉門門口轉著圈，等她濕透，才慢慢順入，嘗試性伸縮，每次愛她多一些。幽蟬喘息漸急，牛二這才施展九淺一深之法，細細耕耘。book18.org
年輕姑娘身體柔韌，不多時就適應了牛二的尺寸，開始配合著扭動。牛二躺倒，讓幽蟬採取女上位，隨心所欲盡享其樂。book18.org
幽蟬奮力馳騁，不久，雙手向後扶牛二大腿，高昂著頭，天鵝般脖頸青筋凸起，檀口張開卻發不出聲。book18.org
是時候了，牛二抓緊抽送，在幽蟬渾身痙攣的同時到達了巔峰。book18.org
雲鬢亂，晚妝殘，幽蟬癱席上，睡眼朦朧，「我常羨慕小妹，有娘護著，哪似我雨打浮萍一般。」book18.org
第１６章book18.org
太平客棧施工進度迅速，半個多月沒去，再見已初具規模。打獵的、打漁的、採藥的、勞務輸出的、擺攤設點的進進出出，一派城中村朝氣蓬勃的熱鬧景象。book18.org
「下一步該輸出革命了吧？」牛二站在二樓窗邊俯視。book18.org
「還不行，下一步要搞錢，」孟穩和他待久了，說話也開始接地氣，「還要你幫忙。」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幫吸血鬼？」這夥人都這麼自來熟嗎？book18.org
「你在幫你們自己！安史之亂本來沒波及江淮，劉展和田神功兩個傢伙成功的破壞了這裡的經濟。再過兩三個月，「江淮大飢，人相食」，《資治通鑑》上寫的明明白白。「孟穩口氣轉為嘲笑，」不搞錢，拿什麼囤糧。」「你還看過《資治通鑑》？」牛二不可置信。book18.org
「你沒看過？」孟穩同樣的不可置信。book18.org
「愚蠢的人類，」見牛二搖頭，孟穩像看傻逼一樣看著他，「做大事前要做很多功課，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book18.org
「懂是懂，時間不允許。」牛二對大唐的概念，除了瓦崗寨、玄武門、武則天，剩下的只有薛濤和魚玄機的香艷故事了，「說吧，要我做什麼。」「到日子我會派人找你。」book18.org
牛二走到門口，隨口問：「你怎麼還不去找你的新娘？」「時機不到，」孟穩好整以暇，「有你保護，我很放心。」「不如你告訴我究竟誰是，我也好提前替你做做思想工作。」「別了，你要是給我搗亂呢？」book18.org
「你剛還說放心來著。」book18.org
「這事兒不放心。」book18.org
「你哪句話是真的？」book18.org
客棧出來，又去看了四娘母女。book18.org
回到玉真觀，門口正好碰到皎然，他這些天來的夠勤的。book18.org
「施主，借一步說話。」皎然示意有事要談。book18.org
兩人找了處蔭涼，皎然開口：「施主可與太平客棧孟老闆相熟？」「在富陽有過數面之緣，不太熟，大師有事？」皎然怎麼會注意到太平客棧？book18.org
皎然看看左右，「日前和程知縣講經，提及太平客棧他欲言又止。想起大半月前，德清那邊傳來消息，幾個異人把那裡攪的雞飛狗跳，德清知縣卻不聞不問，仿佛投鼠忌器。」book18.org
「這些人都來自富陽，施主和他們打過交道，可知其中蹊蹺？」皎然目不轉睛看著牛二。book18.org
「還有這等事？」牛二打馬虎眼，「他們做善事，我去搭把手而已，大人們的事，小民哪裡知道。」民間想做大，巧取豪奪難免，對官府威逼利誘這種事，牛二並不陌生。不過看架勢，孟穩有些言行不一啊。book18.org
皎然不置可否笑笑，和他一起入觀。book18.org
晚飯後，牛二照例夜巡。book18.org
小樓燭光昏暗，不時傳出竊竊私語聲，伴隨著嗯啊的嬌喘，那禿驢顯是在和李冶親熱。book18.org
牛二懶得聽，正要去涼亭圖個耳根清凈，驀然，屋內傳來皎然怒喝：「你不願便罷，無須找這許多藉口！」咣當一聲門開了，皎然披著僧袍出來，揚長而去。book18.org
牛二怕有變故，急忙跑到李冶門前，剛看一眼，立馬轉身，「在下並非有意唐突，觀主莫怪。」李冶只披了件短衫，雙乳半遮半掩，下體芳草萋萋。book18.org
「不礙事，牛老闆請進來說話。」她好像沒打算穿好衣服。book18.org
幽蟬也被吵醒了，剛出房門就被李冶打發了回去。book18.org
牛二進屋，側身對著李冶。book18.org
「他什麼都好，只是太痴迷權勢，他想做雲峰寺的長老。」李冶對著忽明忽暗的燭火自言自語。book18.org
她的屁股好翹，牛二晃下頭，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book18.org
「詩僧才華橫溢，做長老實至名歸。」雲峰寺在湖州，名聲僅次於白雀寺，皎然真做了長老，社交圈能提升好幾檔，「但入主雲峰寺，僅憑才學尚且不夠。」「湖州刺史韋大人，對我有意已久，我若求他自然可成。」李冶嘆了口氣，「可情這一關，我從不願勉強自己。」book18.org
牛二秒懂，那賊禿利用李冶的痴心叫她去性賄賂湖州一把手，妥妥的情場ＰｕＡ。book18.org
唐朝道姑有原則的性自由，令牛二很意外，認為必須要支持一下，「人生不過百年，何必強求？情事上，兩情相悅最好，如若不成，不必勉強自己，亦不必勉強他人。」book18.org
「這十年，來來往往的文人雅士不少，真想和我雙宿雙飛的，偏偏沒有一個，」李冶有些落寞，「詩僧算好的了。」book18.org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一百年後的魚玄機也是這樣，道姑們情感上的選擇餘地遠低於性愛上的。book18.org
「你又傷了哪個美人的心？」李冶挑眉。book18.org
「何以見得？」牛二分散她注意力，好把她從愁緒中引出來。book18.org
「這分明是女兒家心性，想是被你始亂終棄，抑鬱而發。」李冶總算笑了，頓了頓又說，「所謂哀而不傷，此句傷情太重，格調不高。」牛二笑笑不說話，過去的多是經典，未來的必是垃圾，文人們總是推崇那些離世的。不管了，她開心就好。book18.org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江南的雨恰似女人的性情，捉摸不定。潮濕的空氣，搖曳的燭光，短暫的冷場，半裸的身軀，屋內涌動著曖昧。book18.org
「觀主可要我扶你上樓歇息？」牛二主動破冰。book18.org
第１７章book18.org
李冶病了。book18.org
「昨夜你若強求，我還未必得病。」接過牛二遞來的湯藥，李冶竟還有心情開玩笑。book18.org
雨還在下，不大，可也沒停。book18.org
昨夜李冶沒上樓，而是一把脫了短衫，拉著牛二跑出去淋雨。白晃晃的肉體在夜色中跳躍，雨水順著她的耳垂、下頜和乳頭滴落，雨中的牛二更加燥熱。book18.org
裸奔之後，李冶情緒好很多，擦拭乾凈，又披上短衫。牛二可是穿著衣服跑的，回來後渾身濕噠噠的頗為狼狽。book18.org
「脫了吧，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李冶又點了幾根蠟燭，室內亮堂多了。book18.org
牛二脫光，長槍挺立，「觀主可要小的侍寢？」李冶今晚欲求不滿，即使淋了雨，乳頭依然堅挺，大腿內側濕漉漉的，很難說是雨水，牛二對自己很有信心。book18.org
「好本錢！雖聽幽蟬講過，今日親見，還是嚇一跳。」李冶親切的拍了下「偉岸」，「我此刻更想寫詩，除非你強求。」她居然這時翻舊帳，牛二左右為難。在別的女人面前，牛二從不計較誰主動，不知怎地到李冶這裡，就演變成上床事小失節事大了。book18.org
「你若不想強求，可讓幽蟬給你敗火。」李冶眨著眼給他出主意。book18.org
牛二沒動。book18.org
「那便幫我研墨吧。」book18.org
牛二無奈，搖擺著長槍來到長案一側，開始磨墨。book18.org
李冶取枝雞距筆，蘸飽了墨，懸肘先寫了個「至」字，隨著一個又一個字浮現在宣紙上，一首完整的詩顯露出來。book18.org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book18.org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book18.org
讀第一句時，牛二詫異於李冶的平平無奇，第二句也不過如此，第三句拔高是老套路了，可看到「至親至疏夫妻」時，聯繫到前面的「東西」、「清溪「、「日月」，牛二如同醍醐灌頂，通透，太通透了，八個「至」層雲疊嶂，說透了男女之情。book18.org
李冶三十剛過，心態卻是歷盡千帆，幸與不幸，牛二判斷不出。他也很難冷靜判斷，這首詩喚醒了漫長的記憶，生命中重要的女人們在他腦海中蜂擁而至。book18.org
兩人各懷心事，看著長案上新作的詩，不覺東方既白。book18.org
淋雨著了涼，李冶小睡剛醒，就感冒了。book18.org
「我若強求，何來那首神作。」看她喝了藥，牛二接口。李冶這首詩，才情確實比魚玄機那句高，這麼看她並非文人相輕。book18.org
「我卻寧可你強求，神作與否，也不算甚麼。」李冶忽然有些蕭索，「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book18.org
牛二心中愧疚，之前總想讓李冶主動以滿足自己的征服欲，太裝逼了，「好好將養身子，下回我定要強求。」book18.org
李冶病的第三天，陸羽來了。book18.org
「幾日不見，怎地就病了？」陸羽滿眼心焦。book18.org
李冶有了精神，「看到你，我自覺清爽許多。」陸羽親自忙活，煮了紅糖姜水，扶李冶喝了，坐在床前和她慢慢聊天。其實陸羽比皎然強多了，牛二不明白李冶怎麼從不留宿陸羽，難道她是顏控？book18.org
這兩天日夜陪著李冶，牛二有些乏累，陸羽來換班，正好可以睡會兒。剛躺下，家丁來報，門口有人找牛爺，說是故交。book18.org
出門一看，孟穩在等他。book18.org
「這件事不和你說清楚，你是不會幫我的。」孟穩要他打劫田神功的一支運寶隊。book18.org
劉展造反，田神功奉命征討。在都梁山擊潰叛軍主力後，田神功入據揚州，借剿匪之名大掠民財，殺波斯胡商數千，許多本地富人也被當做胡商殺了。book18.org
劉展之亂結束，田神功平叛有功，官升淄青節度使，他貪戀花花世界，賴在揚州繼續斂財，不知多少家庭遭了殃。book18.org
狡兔三窟，田神功從揚州掠得的財寶，有的北上，有的南下，藏在他管轄範圍內不同的地方。袁晁打探到，最近有批貨，是運往婺州的。book18.org
「共八輛馬車二十護衛，領隊是一名振威副尉，另有一名宣節副尉輔佐，全副武裝。」book18.org
「十天後，他們會途徑神龍川，可以在辛夷塢動手。」辛夷塢地勢狹長，官兵不宜結陣，對進攻方有利。book18.org
「有了這筆錢，烏程民眾今年秋冬不用人相食了。」「為什麼要我去？這事你帶幾個吸血鬼，還不是小菜一碟？」孟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book18.org
「你哪隻眼看見別的吸血鬼了？你看見誰脖子上有咬痕了？」孟穩有些動怒，「那些人我僅僅是賜了些法術庇護，連我自己都只算半個吸血鬼。」「你給的法術，搞得那些人瘋狗似的，直接搶不好嗎，我能幫多大忙？」牛二誘他多說些真相。book18.org
「他們力氣大些，畢竟烏合之眾，」孟穩冷笑，「你不一樣，你有的是工作經驗，所以需要你來指揮。」book18.org
「你不會指揮？」孟穩是真穩，套不出來。book18.org
「我們以前干這些事，只要帶幾個同伴，上去咬就是。現在情況不同，不然為什麼找你。」孟穩對他裝傻很不屑。book18.org
第１８章book18.org
黃昏，陸羽才離開，「明日我再來。」book18.org
「我看陸兄待你，較那位詩僧用心得多，為何你從不留他？」牛二問李冶。book18.org
「他是孤兒，與我一起長大，八歲才被龍蓋寺住持智積大師領走，」李冶失口笑，「他算是我弟弟。」book18.org
牛二笑得尷尬。book18.org
白天睡的太少，夜巡時一個勁兒犯困，牛二見左右無事，跑到亭子裡半躺藤椅上閉目養神。book18.org
「牛二，出來。」牆外傳來袁晁的聲音，不大，但足夠亭子裡的牛二聽到。book18.org
今日不宜入睡，牛二嘆著氣翻過圍牆，袁晁正冷冷的看他。book18.org
「神龍川之事，用不著你。你若識趣，當日別來。」袁晁看起來更黑了，渾身上下仿佛籠罩著一層黑霧。book18.org
牛二隔著數米，都感受到他散發出的寒氣，內心暗自戒備，表面嬉皮笑臉，「可我已應下了這宗差事。」book18.org
「我絕不會受你差遣，勿謂言之不預。」撂下話，黑霧飄走了。book18.org
就這？book18.org
若論對話，孟穩毫無疑問是德古拉，可袁晁的吸血鬼造型幾乎是明牌了，況且他從未在白天出現過。book18.org
假設袁晁是德古拉，他可以把信息告訴孟穩，借孟穩的嘴說出來。book18.org
假設孟穩是德古拉，他可以給袁晁所謂的「法術庇護」，多給些，袁晁完全可以比德古拉還像德古拉。book18.org
可是孟穩牙齒整齊，沒有吸血鬼特有的獠牙，袁晁也沒有，德古拉在搞什麼？book18.org
不管是誰吧，他倆還意見不統一，到底誰在控制著誰？book18.org
牛二不睏了。book18.org
天亮換了班，牛二一頭栽到床上，秒睡。醒來時已近黃昏，出屋正好看到幽蟬。book18.org
「牛爺不但本錢大，鼾聲也大的驚人。」幽蟬悄聲在他耳邊笑。book18.org
清晨早過，她這一句還是讓牛二晨勃了。牛二正想調情，幽蟬說詩僧在等他，請他睡醒就過去。book18.org
牛二進屋時，李冶正彈琴，皎然半眯雙目打坐。book18.org
三人說些閒話，李冶氣色好很多，不過言語間患得患失，皎然神情也不大自然，兩人應是沒談攏。牛二替李冶不值，沒辦法，美人難過感情關。book18.org
李冶大病初癒，不多時就上樓休息去了。book18.org
「施主可有雅興手談一局？」今天皎然好像對牛二更感興趣。book18.org
「大師肯指教，再好不過。」正好教他做人。book18.org
擺好座子，猜先，皎然執白。book18.org
皎然右下小飛掛角，牛二脫先，皎然再掛「雙飛燕」，牛二繼續脫先，皎然走右下「五五」，再不動出角上就沒棋了。book18.org
牛二依舊不管，施施然把黑子放在了天元。book18.org
「《金剛經》第七品有云：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皎然淡淡道，「施主招法無跡可尋，當真不可說啊。」book18.org
賊禿生氣了，牛二暗笑，開局連續脫先，通常會下成鬥氣局。book18.org
「弈之道，因人而異。」牛二針鋒相對，「《金剛經》第二十三品有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book18.org
皎然看了他一眼，用力把白子向右下「三三」拍去，手至半途，突然想起什麼，口宣佛號，收手轉右上靠壓。book18.org
這一刻牛二不得不暗贊高僧涵養，他竟不上當。book18.org
牛二不再脫先，雙方在右上展開接觸戰。七八手後，牛二爭得先手，轉回右下沖斷，戰火慢慢向中腹蔓延。book18.org
牛二判斷了下形勢，白先手優勢未失，唐朝沒貼目，想贏還要搞事。他先右上叫吃，想便宜下就在中腹發力。皎然不粘反打，不該出棋的地方莫名冒出個價值十幾目的劫。book18.org
隨手了！牛二一驚，原想教做人，搞不好要被人教了。不得已開劫，雙方你來我往提子，盤面混亂起來。book18.org
「劫濁亂時，眾生垢重，慳貪嫉妒，成就諸不善根故，諸佛以方便力，於一佛乘分別說三。「皎然引用《法華經》，」當今天下便如同此局，當如何效法諸佛，以方便力救眾生於水火？還請施主賜教。」牛二不想皎然高看自己，成心曲解《般若心經》，搞虛無主義：「小民哪有本事普度眾生，只能默念「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以求「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罷了。「說著落下一子，開始閃避騰挪。book18.org
皎然略顯失望，跟著下了一子。book18.org
第六十二手，黑左下倚蓋攻角，白消劫，大優。book18.org
牛二放出勝負手，引爆了中腹的手段。一番廝殺，形成了黑左右被征的棋型。book18.org
「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皎然沉思許久又回到《金剛經》，「亂世之中，等不及果報，施主可願匡扶正義，依法度讓善惡現世報？」皎然入錯行了，他這麼說已經不是佛門，而是法家了。牛二索性徹底形而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聽天由命吧。」book18.org
皎然嘆息著搖頭，大跳一手，一子解雙征。book18.org
「妙啊！」牛二忍不住喝彩，唐人能下出這招法，難得。book18.org
「此著為國手王公積薪所創，小僧不過拾人牙慧耳。」皎然並沒有為自己的妙手而得意。book18.org
又交換幾手，牛二認輸。他是贏棋，黑十幾步後有回龍征的手段，白崩。可是不能再走了，贏棋只會暴露更多。book18.org
「天下正多事，施主如此才華卻安於現狀，可惜可惜。」皎然走了，他心懷天下的樣子看上去像真的一樣。book18.org
第１９章book18.org
翌日，見李冶基本痊癒，牛二請了幾天假，「我在太平客棧，有事去那裡尋我」。李冶應允，只是言語間似有不舍。book18.org
找孟穩問了行動計劃，牛二懵了。孟穩打算帶十五名精銳，埋伏在道路兩旁，等車隊靠近，發一聲喊，砍瓜切菜般做掉衛隊，收工。其中，袁晁帶著他的弟子解決振威副尉和宣節副尉，牛二統籌全局包括伏擊時間地點的選擇、戰鬥中游擊及打掃戰場，孟穩負責追擊漏網之魚。book18.org
「你十五個拿著土製武器的平民去伏擊二十個全副武裝訓練有素的士兵？還砍瓜切菜？」牛二匪夷所思，」你當年就這麼打仗的？」德古拉生前是弗拉德三世，古羅馬西亞名將。book18.org
「這不廢話嘛！我當年鐵騎無敵，現在你給我騎士和戰馬？再說了，你們書里不都這麼寫的嘛……「孟穩被他像傻逼一樣看著，沒了底氣，」你要說不行，找點兒蒙汗藥，派人假扮賣酒的試試？」book18.org
「不是……除了史料，你來之前都看的什麼書？」「《大唐雙龍傳》、《水滸傳》、《倚天屠龍記》、《明朝那些事兒》、《繡榻野史》、《雪域往事》、《少婦白潔》什麼的，唐宋元明清到新世紀基本都看了。「孟穩面有得色，」殺你的那人叫青面獸，臉上有大塊胎記。」牛二瞠目，「行了，別說了……我想想……對了，衛隊士兵穿什麼護甲？」「護甲？沒問，等晚上袁晁回來吧，他知道。」當然是晚上，牛二笑笑，「你會不會呼風喚雨？」孟穩搖頭。book18.org
「把水弄到天上然後灑下來行不行？」book18.org
孟穩點頭又搖頭，「行是行，不過最多三十幾米的高度。」「這就夠用。」至少有一個條件能滿足。book18.org
晚上，袁晁到了，「除振威副尉身披環鎖鎧外，餘人皆著紙甲。」唐朝紙甲「襞紙為鎧，勁矢不能透」，到宋朝還在廣泛使用。book18.org
牛二長嘆一聲，對孟穩說：「出發前這幾天，讓你那十幾個精銳，供我差遣。」見袁晁眉頭一豎，忙說：「你不必。」book18.org
牛二接來四娘母女，讓孟穩多找人幫工，「釀酒，反覆蒸，愈多愈好，愈烈愈好。」book18.org
孟穩對外宣稱幾日後要外出募集善款，牛老闆有意捐酒義賣，還要大家有力出力，多釀多得。book18.org
牛二帶著「精銳」不停模擬，如何刺探、埋伏、進攻，並演練混戰中如何三人一組，如何首尾呼應，號稱有備無患，預防劫匪。book18.org
四娘那邊進展順利，牛二人緣好，街坊聽說缺人手，凡有空的都來幫個一日半日，老陳頭乾了兩天，連幽蟬也跑了一趟。book18.org
夏天發酵快，產量可觀，不過多次蒸餾後，到第六天也只有堪堪十五壇。book18.org
兩天後，神龍川辛夷塢。book18.org
探子來報，車隊趁夜間清涼趕路，估摸一個時辰左右抵達。眾人各自就位，沒見到袁晁，牛二也懶得管他。book18.org
不到一個時辰，車隊到了。book18.org
今夜星光燦爛，看的清楚，兵士們腳步不快，偶有說笑，警惕性並不高。兩個軍官打扮的一首一尾，穿鐵甲的帶隊想必是振威副尉。book18.org
牛二給孟穩使了個眼色，孟穩正要施法，袁晁和他兩個徒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站在路當間，「留下馬車，滾！」book18.org
這貨也太裝逼了！book18.org
牛二看向孟穩，孟穩也在看他，二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振威副尉不怒反笑，「不知死活的山賊，也不瞅瞅爺爺是誰。來人，拿下！」三個兵士舉刀上前，袁晁黑影一晃，只聽嘭嘭幾聲，三兵士各退幾步，復又衝上，袁晁徒弟拿著長棍迎了上去。book18.org
半袋煙功夫過去，雙方還是旗鼓相當。book18.org
袁晁這個大白痴！牛二暗罵，士兵有甲冑護體，他這種打法，人家能和他打上一整天。book18.org
「別等了，動手！」牛二催促孟穩。book18.org
孟穩雙手上揚，口中念念有詞，烈酒白練般自酒罈騰空而起，匯聚到車隊上方，孟穩手往下壓，酒水如小雨傾泄，官兵不及反應，被淋了滿頭滿身，一時間酒香四溢。book18.org
「放箭！」牛二下令。book18.org
伏兵引燃綁在箭頭上的油布，射向車隊，官兵瞬間陷入火海，眾馬受驚，向路邊樹林裡狂奔。牛二他們早在林中布好絆馬索、尖木樁、大坑，八匹馬跑沒多遠紛紛倒地，或死或傷。book18.org
牛二發一聲喊，眾人執長槍殺入火海，槍尖專指官兵的面門或咽喉，大多兵士還沒來得及撲滅身上火焰就一命歸西了。book18.org
振威副尉和宣節副尉雖奮力頑抗，終究寡不敵眾，雙雙授首。book18.org
戰鬥結束，車隊全滅，孟穩這邊只折損了四個。book18.org
貨物散落一地，多是銅錢，另有少量銀餅，一件金銀飾品也沒有。book18.org
「這是田神功搜刮的財寶？」牛二拿著銀餅質問孟穩，「這明明是官銀，咱們劫的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孟穩並不在乎，「情報不一定都是對的，管他誰的，反正都不是好人。」牛二默然。安史之亂以來，節度使們互相打來打去，對老百姓而言，正反兩方都沒好人。book18.org
第２０章book18.org
天亮後，預先安排的運輸隊趕到，眾人用獨輪車把貨物運回了烏程，共有銀餅九百兩，錢六千貫。book18.org
回到客棧，孟穩設宴慶功。book18.org
「累，先回了。」牛二心情低落。book18.org
一直以來，牛二對德古拉的態度始終搖擺。book18.org
他的理想國模型，牛二找不出反對的理由。吸血鬼掌管世界，大機率比同等數量的人類要好，至少吸血鬼有血液就足夠了，那百分之二十的人類可就不同，資源、財富、權利……他們什麼都要——某種意義上，他們吸血更多。book18.org
牛二不確定的是德古拉怎樣從量變堆到質變，千多年的見聞告訴他，新模式的實現必定伴隨著大規模的殺戮，這才是最令人擔心的。除非德古拉有非同尋常的辦法，畢竟他神怪的身份多少能讓人抱有一絲幻想。book18.org
事實上，太平客棧成型後，牛二已經傾向於吸血鬼了。以客棧為根據地，多地開花慢慢發展，一百年也好，一千年也好，早晚有一天能世界大同。吸血鬼辦這種事有先天優勢，不死。book18.org
然而這次劫官銀，又引起牛二深深的憂慮，德古拉如果不想慢慢發展呢？長生太久，電車難題對牛二構不成困惑，以極少換大多是動物族群本性，可誰來保證吸血鬼不會反其道而行之呢？沒有制約，理想國的走向真那麼理想嗎？book18.org
牛二陷入精神內耗無法自拔。book18.org
「我想讓你見一個人。」孟穩沒強行挽留，面部抽搐的反常。book18.org
「誰？」牛二戒心大起，他這樣子，是要現原形？book18.org
孟穩面部抽搐加劇，渾身顫抖，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是我，孟穩，字平正，孟子第三十七代孫。」他目光炯炯，面色平和，和剛剛判若兩人，這才是真正的孟穩。book18.org
「我常為百姓出頭，因此得罪了不少富人，那日被馮掌柜手下打得奄奄一息，眼見要曝屍荒野，德先生趕到，問我想不想天下大同……我何嘗不想，只恨不能！book18.org
「孟穩喘口氣道：「德先生使神通救活了我，長談之後，我們約好，我借他軀體養傷，他用這軀體行事。」book18.org
難怪吸血鬼不怕太陽，人類的身體怎麼會怕陽光。book18.org
「在你眼裡，德先生有通天徹地之能，可你怎知他會信守承諾？」話雖如此，牛二還是希望孟穩提供更有說服力的觀點。book18.org
「從清涼鎮到富陽、餘杭，再到德清、烏程，他接納救助的窮苦百姓數不勝數，僅憑這點，十個孟穩也做不到。「孟穩遙望遠方，眼裡滿是希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假以時日，終將見到吧。」「倘若德先生以武力驅使天下呢？他神通廣大，此事不難。」牛二給他潑涼水。book18.org
「牛兄有所不知，這具身軀我雖近乎不用，但想用時他也攔不住，還記得清涼鎮河邊德先生提到過我幾位祖上麼？」孟穩笑的很有信心，」那次我內心激盪，想出來和你理論。」book18.org
牛二想起當時孟穩面容扭曲，自己還奇怪德古拉瞎激動啥。book18.org
「牛兄際遇非凡，若能與德先生雙雄聯手，離大同豈非更進一步？」孟穩抱拳施禮，「多日沒說過這許多話，乏了，小弟先行告退。」「等等，袁晁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半吸血鬼嗎？」牛二見他要走，忙問。book18.org
一陣抽搐顫抖，孟穩睜開眼，「他的事以後你會知道。」德古拉回來了，「現在願意一起吃個飯了吧？」book18.org
晚宴上，德古拉有所保留的向太平客棧居民公布了此行所募集的善款金額，並特別鳴謝了牛老闆為義賣捐贈的佳釀。book18.org
眾人一片歡呼。book18.org
德古拉又做了下半年規劃，指出將以糧食為中心，著重強調了儲糧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希望社區居民繼續發揮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優良傳統，用激昂的鬥志和飽滿的精神為理想國的早日到來而奮鬥。book18.org
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book18.org
晚宴開始，劫道的眾兄弟紛紛找牛二敬酒。book18.org
「牛爺不同凡響，袁某佩服。」袁晁也敬了他一杯，「不過，咱們的事還未了。」說完走了。book18.org
牛二看德古拉，德古拉攤手。book18.org
一片喧鬧聲中，牛二在德古拉耳邊喊，「孟穩為什麼不找馮胖子報仇？」手裡打著包，裝了些雞肉羊肉。book18.org
「他明白馮胖子這種人做這樣的事是常態。他胸懷天下，天下不僅僅有窮人，還有富人、善人和惡人。他夢想有朝一日，所有人都能平等相處，共唱《Ｗｅ ＡｒｅｔｈｅＷｏｒｌｄ 》。」book18.org
德古拉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有法術就是方便。book18.org
回到樓上，俯視著熱鬧的人群，德古拉猶豫了好久才說：「我想好了，我和孟穩這麼共存著挺好，用不著再去找李冶了。」牛二萬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真假莫辨，不過從他的話來看，吸血鬼新娘是李冶無疑了。book18.org
「你要能說到做到，我幫你。你不死，我長生，今後不管多久，我陪你共渡難關。」在自己和孟穩的雙重監督制約下，德古拉跑偏的可能性會小很多。book18.org
「我這句話是真的。」牛二補充。book18.org
「你要是吸血鬼新娘就好了。」德古拉放聲大笑。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