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女兒魂】（21-30） book18.org
作者：里見瞳 book18.org
(二十一) book18.org
諸葛芸跪在穆桂英帥府白虎堂中央的石階上。 book18.org
外面傳來是陣陣的廝殺和慘叫聲。 book18.org
她苦笑了一下。 book18.org
一生中， 她都算無遺策， 可是今天她算錯了。 book18.org
她輸得很慘。 book18.org
她不是輸給任何人， 而是輸給了天意。 book18.org
想不到耶律休哥和她所想的竟是如出一轍! book18.org
她獻計乘暴雪之夜偷襲遼營， 卻沒想到休哥也在這一夜偷襲雁門關! 休哥沒有勝她， 他同樣是沒有預料到桂英等現在正把他的營房打得稀爛吧… book18.org
天意本非人力所可逆轉… book18.org
二百守兵絕對無法抵抗休哥的上萬虎狼兵。 不過， 倒可以為她爭取一點時間。 book18.org
她望向放在她面前的匕首。 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book18.org
她諸葛之姓來自母親， 父親卻是姓藤原。 book18.org
在大和朝廷權斗中失敗的父親當年以剖腹結束生命， 母親帶她逃回中土。 她為母親的母國出盡心力， 現在她要去追隨父親了。 book18.org
她仍記得當年父親曾教導他的每一步驟: 以凈水洗刀， 卸下外裳… 外裳之下， 身無寸縷… book18.org
她早已把胸抹剝掉… book18.org
以一個大和女子的身份去死吧… book18.org
果毅刺入左腰… book18.org
刀刃是如此冰冷… book18.org
她咬緊下唇， 把匕首拖向右方… book18.org
不會有人為她介錯… book18.org
這不重要， 她不會讓休哥親手斬下她的頭… book18.org
一條血線浮現在雪白的柔肌… book18.org
「父上， 我做到了…」 她驕傲地說。 book18.org
旁邊沒有人， 即使有人， 也不會聽得懂她用的語言… book18.org
她奮力把匕首抽出… book18.org
本來， 是應該讓自己在長時間痛苦中死去的… book18.org
可是， 沒有時間了。 book18.org
休哥的兵很快就會攻進來。 book18.org
她把染著自己的血的刀刃指向咽喉… book18.org
「對不起! 我先走一步了。」 book18.org
刀插下， 魂兒飛走… book18.org
(雁門雪卷完) book18.org
第四卷 叛臣謀 book18.org
(二十二) book18.org
穆桂英下書約見耶律休哥是兩天後的事。 book18.org
那時， 穆桂英已率殘部退至離雁門關東南三十里的潘家堡。 book18.org
那天夜裡， 當她頂著逆風回到雁門時， 就看到諸葛芸的人頭插在城頭的木椿上。 book18.org
人說: 螳螂捕蟬， 黃雀其後。 book18.org
可是， 這次她和休哥都成了螳螂。 book18.org
雙方都損兵折將。 book18.org
可是穆桂英輸得更慘。 不但折損了諸葛芸， 雁門關也丟了。 book18.org
到後來知道鳳儀戰死， 幾乎全軍覆沒時， 穆桂英大叫一聲， 立時吐出了一口鮮血。 book18.org
不想到昨夜竟成永訣… book18.org
青鸞被俘… book18.org
雁門失了， 可以想辦法拿回來。 可是兩位公主， 一被殺， 一被擒， 皇帝絕不會放過她。 book18.org
她知道要怎樣做。 book18.org
於是， 她去信約休哥見面。 book18.org
地點在一座離雙方駐地不遠的一座荒廢了的古寺。 book18.org
她知道蕭後要什麼: 一是雁門關， 二是她穆桂英的人頭。 book18.org
雁門關已落入休哥手中… book18.org
她孤身前往， 也沒有帶兵器。 book18.org
以現時的形勢， 要殺她易如反掌。 book18.org
而且， 直覺告訴她休哥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book18.org
她沒有估計錯誤。 book18.org
他也是單騎而來， 也沒帶任何兵刃。 book18.org
「穆元帥。」 休哥拱手行禮。 book18.org
「耶律將軍。」 book18.org
休哥笑了， 他絕想不到他們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面的。 book18.org
當他偷襲雁門關得手， 他第一件事就是拚命尋找桂英。 他告訴自已: 找她是要殺她， 為妹妹和銀鈴報仇。 可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找她是怕她遭他人毒手， 更怕她自尋短見。 book18.org
他找不到她。 事實上， 整座雁門關除了少量女兵守衛之外， 就只有剖腹自戕的諸葛芸。 他馬上知道她在做什麼。 回師已來不及， 一切就聽天由命。 結果， 崔道成死了， 沈達死了… book18.org
這次他沒有再恨她。 她說得對， 兩軍交戰， 死人是不可避免。 只要是公平作戰， 沒有所謂戴天仇恨。 如果說有禍魁， 那就是發動戰爭的人而不是在沙場上以性命相搏的戰士。 book18.org
穆桂英目視他良久， 一個原來模糊的影像比之前清晰了少許， 只是… 「穆元帥約我到來， 有何貴幹?」 book18.org
「來和你做一單交易。」 book18.org
「交易?」 book18.org
桂英點頭。 book18.org
「用我來換青鸞的自由。」 book18.org
休哥笑了， 道: 「我方已知道青鸞的身份。 你認為我會把一個宋國皇帝的女兒交出來?」 book18.org
穆桂英也笑了， 道: 「沒錯，青鸞是公主。 可是皇上子女很多， 縱使他寵愛青鸞， 也絕不會為她就屈服於你們的要挾而付出太多。 大不了， 是當少生一個女兒罷了。」 book18.org
「那， 為何穆元帥如此關心你們皇上的一個無關痛癢的女兒?」 book18.org
「青鸞失手被擒， 桂英難辭其咎。 我不惜一切都要把她救回。」 「穆元帥可知你這是自入虎口， 了無生理?」 book18.org
「這個自然。 我殺了你妹妹， 你殺我可以報仇。 我殺了銀鈴， 蕭後當然要我的命。 何況， 一直以來， 桂英都是蕭後的眼中釘， 不除不快。 如我所知， 蕭後已下了旨， 一月之內， 你得不到我的項上人頭， 她絕不會饒你， 連帶你的親人也要連坐。 桂英雖然不材， 保著這顆頭顱一個月倒是可以的。」 book18.org
休哥撫掌道: 「好! 人說穆元帥料敵如神， 果然不虛。」 book18.org
桂英回說: 「若我是料敵如神， 今天就不必在這裡與你說這一切了。 敗軍之將不言勇， 桂英只想青鸞平安回來， 我自縛過營， 任劏任剮， 絕不蹙眉。」 book18.org
休哥沉思了一會， 道: 「果然是女中豪傑， 休哥佩服。 只是你乃宋國股肱之臣， 為了一個女娃， 似乎不值。」 book18.org
桂英苦笑: 「我剛敗在你手裡， 股肱之臣， 實不敢當。 況且， 今次因桂英令鳳儀公主捐軀， 青鸞公主成為俘虜， 又失了雁門關， 就算遼人不殺我， 宋國皇帝也絕不會放過桂英。 既然都是死， 不如就以桂英殘命換回青鸞。」 book18.org
休哥笑道: 「如果說來， 貴國皇帝定問罪元帥， 我方何又需以青鸞交換?」 book18.org
「我朝皇帝殺我是一回事， 以蕭後個性， 桂英死在她手中與死在他人手中有天淵之別。 我這條命還是有點價值的。」 book18.org
休哥點頭， 道 「元帥說得對。 好， 我休哥就答應你。」 book18.org
桂英深深一拜， 「謝過將軍， 桂英尚有一小小要求， 未知將軍可否應允?」 book18.org
「元帥請說。」 book18.org
「可否把鳳儀公主及我方陣亡將士屍首歸還我方以便安葬?」 book18.org
休哥沉默了一會， 道: 「交還貴方陣亡將士遺骸理所當然。 只是…」 「只是什麼?」 book18.org
「鳳儀公主首級已送往我京城示眾， 恐怕…」 book18.org
穆桂英一聽， 悲從中來， 淚下如雨。 book18.org
「元帥節哀。 鳳儀公主首級雖已送走， 她的遺體休哥已代行安葬於雁門關外， 絕不會令她暴屍荒野， 元帥放心。」 book18.org
穆桂英聽罷， 再深拜一下。 book18.org
「桂英希望明日在此即進行交換， 未知將軍意下如何。」 book18.org
「好! 此事亦不宜拖延。 但元帥不擔心反悔我埋下伏兵?」 book18.org
桂英一笑， 道: 「將軍不是這種人。」 book18.org
休哥撫掌大笑， 點點頭。 book18.org
桂英走後， 休哥臉上才浮現惋惜之情。 book18.org
(二十三) book18.org
在遼人的囚室中， 桂英雙手上了重枷， 身上只穿上薄薄的囚衣。 雙方交換過程順利。 桂英方原本想換得青鸞後出手搶回桂英， 桂英卻厲聲喝止。 book18.org
「元帥…」 傳采晴見桂英要如約自縛過營， 急得哭起來了。 book18.org
桂英唯有好言安慰， 著她們全速護送青鸞返汴京， 並向掌領紅顏軍的花解語報告一切， 繼續效力楊家軍。 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唯一出路。 她過營受戮， 就只是敗軍之將; 如果任由青鸞被虜， 甚至被殺， 她就是逆臣。 敗將禍及其身， 逆臣卻是滿門抄斬! 當然， 皇帝現時未必敢動手: 邊營已是潰不成軍， 兩位公主的女禁軍亦基本不存在， 他還是需要楊家將的。 只是天威難測， 今日他或不會做什麼， 可是始終有一日終會秋後算帳! book18.org
只有自己的死， 才可以稍令皇帝減消怒氣。 book18.org
休哥本來就不打算為難桂英， 可是蕭太后派來的御使在營， 如果太優待桂英， 難免引起蕭太后的疑心。 於是， 就依例把桂英收禁。 book18.org
在獄中， 桂英身上衣甲被剝奪， 薄薄的囚衣下是火紅胸抹， 想到不久自己就會被押至轅門褫衣受斬， 不免唏噓。 她當然不是貪生怕死， 只是思念親人之情， 人皆有之。 子女皆幼， 一向待她如親生骨肉的太君接到她受斬消息時不知道會受怎樣的打擊。 book18.org
也罷! 死則死矣。 book18.org
想起鳳儀， 她又再悲從中來。 book18.org
鳳儀的首級現在已掛在遼國京城示眾吧… book18.org
最少， 能為她做了少許的事。 book18.org
雁門關外青青冢。 book18.org
「雁門雪 征衣寒徹心猶熱 金蘭結 深情毋絕 但能同穴。 女兒亦有丹心節 枕戈共把匈奴滅 紅顏血 寫春秋烈 此生無缺。」 book18.org
此生無缺。 book18.org
真的無缺? book18.org
軍人的天職她做到了， 一生中勝多敗少， 算對得起國家。 book18.org
妻子的天職於宗保在世時她也做到了， 相夫教子， 孝敬太君。 book18.org
對摯友鳳儀她可以做的， 也做了。 更深的， 唯圖來生再報…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心中仍有一願… 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 她是一名寡居孀婦， 兩名子女的母親， 部下尊敬的元帥， 舉國推祟的衛國戰士… book18.org
她不應有這樣的綺念… book18.org
可是， 沒有人明白她除了是上述的種種之外， 她還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麗， 有自己想法， 有慾望， 而就快要死的女人… book18.org
她想他… book18.org
他也會想她嗎? book18.org
她很快就知道答案。 book18.org
他來了， 命人打開了囚室木門。 book18.org
他替她解去了枷鎖。 book18.org
守牢的人知趣地退出去了。 book18.org
他以手托起她的下顎， 看她… book18.org
她羞怯如初戀的少女， 卻沒有躲避… book18.org
他吻她， 她不反抗… book18.org
他替她解下囚衣， 卸下胸抹… book18.org
終於肉帛相見… book18.org
他驚異她的美麗， 甚至比他想像還美麗得太多，太多… book18.org
囚室外的走廊牆上唯一的火炬照出他們的剪影…他魁梧的身體， 她在激情中左右飛舞的七尺長發。。 book18.org
火炬可照出影子， 卻無法照出她的呻吟， 她的圓滿; 也無法照出兩心相交的真情… book18.org
幾番雲雨， 一夕纏綿… book18.org
她知道他想放她走， 他知道她絕不會容許他這樣做。 她不死， 他就一定要死。 book18.org
他也想過兩人遠走高飛… book18.org
可是， 他的家人… book18.org
而且正如她絕不會肯作逆臣， 他也不會背離他的祖國。 book18.org
她知道他到來的用意: 明日， 她將被押上刑場， 一聲炮響， 人頭落地。 book18.org
她再不傷感。 上天已把她人生中最後的一片殘片給她補上… book18.org
她只希望他看到梟柱上她的首級時， 他不致太過傷感… book18.org
夜已深， 她倚偎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 她首次在甜蜜中安眠… book18.org
(二十四) book18.org
他在天明前離去。 book18.org
她想: 下一次相見， 就是她斷頭時刻。 book18.org
獄中的媽媽已替她理好青絲， 待一會首級與胴體分離， 這七尺長發正好用來懸首高竿之上… book18.org
換上了刑衣， 底下的火紅胸抹昨宵曾經他親手解下。 book18.org
她有點覺得對不起宗保… book18.org
但她不後悔， 她對得起她自己…敢作敢為， 敢愛敢恨… book18.org
如果不是這樣， 她就不是穆桂英! book18.org
她聽到死牢大門打開了… book18.org
時候到了。 book18.org
她會含笑上路… book18.org
他出現了， 全身甲冑。 book18.org
她驚愕。 book18.org
「跟我走!」 他說。 book18.org
「走! 你回宋土， 我馬上北上。」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沒有可是。 耶律德榮反了! 他的兵正圍攻蕭後禁軍。 這是你可以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 book18.org
「我走了， 你如何向她交代。」 book18.org
他哼的一聲: 「在這刻， 她但求有人保駕， 還理得這些什麼?」 「但之後…」 book18.org
「之後的事， 將來再說。 你現在不走， 到局勢穩下來， 我也保你不住。」 book18.org
她望向他。 他知道他這樣做， 也要負上三分險。 對這， 她是感激的。 book18.org
螻蟻尚且貪生。 book18.org
死得其所， 她不怕。 book18.org
她卻不是全心尋死。 book18.org
「你可知道， 如果宋國皇帝不殺我， 我們下次再見， 就會是在戰場上?」 book18.org
「我知道。 即使如此， 我仍要你走!」 book18.org
她撲進他的懷中， 她的淚水流到他的鎧甲上。 book18.org
前人說: 既生瑜， 何生亮? book18.org
對她而言， 卻是: 既生瑜亮， 何必要安排他們生在敵對之邦? 他強行拉開她， 抓著她的手把她拉出大牢。 book18.org
門外， 一匹快馬已準備好， 還有給她罩到身上的長袍。 book18.org
「走!」 他大喝一聲， 把劍鞘用力拍在馬身上。 book18.org
馬南奔! book18.org
她知道他立即就要北上勤王。 book18.org
他是名將， 可是耶律德榮也不是膿包， 而且兵多將廣! book18.org
一南一北， 相距越來越遠。 book18.org
何日始可重逢? book18.org
(二十五) book18.org
耶律瞳放韁狂奔! book18.org
她從沒有像今天如此害怕過。 book18.org
耶律德榮向來目空一切， 她知道。 book18.org
她卻想不到他真的反了! book18.org
不但反， 而且響應者不少! book18.org
自從先帝駕崩， 蕭後名義上是垂簾聽政， 實際上是大權歸於一人之手。 舊派貴族利益受損， 敢怒不敢言。 book18.org
這次南征， 舊貴族原先是劇烈反對的， 後來峰迴路轉， 竟然大力支持。 book18.org
她終於明白了: 是耶律德榮從中設計。 book18.org
沒有南征， 效忠蕭後的兵就不會調離中樞! book18.org
這次幾場惡戰， 都是由蕭天佐兵團與休哥的兵作主力， 耶律德榮坐山看虎鬥， 到收成時就享漁人之利， 還乘機吞併了蕭天佐的大部份兵力! 蕭天佐與休哥或勝或敗， 都損兵折將， 耶律德榮勢力卻是幾乎是分毫未損。 此消彼長， 優勢慢慢向耶律德榮傾斜。 book18.org
識時務者為俊傑。 book18.org
蕭天佑第一個向新主子效忠了! book18.org
「那個渾人!」 馬背上的瞳罵道。 book18.org
幸而還有不識時務的。 book18.org
蕭天佐拒絕同流合污。 book18.org
耶律德榮對他受不少人尊重有所顧忌倒沒有殺他， 只是把他關起來。 另外一些人就沒有這樣的優待了。 book18.org
馬榮第一個被殺。 殺他的人竟是他的副將賀天舉! book18.org
皂目奇勝， 青山勇， 赤老峰在驚駭中出逃。 book18.org
她在雁門關落入休哥手後回到蕭天佐軍營時發覺形勢不妙， 她也逃出來了。 book18.org
蕭後很快就會受到圍攻， 她要儘早通知休哥北上救駕。 book18.org
她已狂奔了一日一夜。 book18.org
只要渡過前面這條河， 越過兩座山， 就可以… book18.org
河堤之上兵馬一字排開! book18.org
瞳走路被截! book18.org
只能拚命了! book18.org
她拔出了她的雙刀。 book18.org
前方兵馬一步一步走近， 領頭的是… book18.org
許奕雯! book18.org
瞳大喜過望。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奕雯臉上卻是冷冰冰的。 book18.org
瞳心底一沉。 book18.org
沒有傲骨的人不止是蕭天佑。 book18.org
「你也降了?」 瞳冷冷問。 book18.org
「不是降， 是歸附。 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不會不懂。」 book18.org
瞳報以「哼」的一聲。 book18.org
奕雯繼續: 「真是奇怪， 你本來就是出身貴族之家。 蕭後奪權， 對你的家族亦有所抑壓， 何以你仍死心塌地效忠於她?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我當然有我的理由。」 book18.org
「哦? 我倒想聽聽。」 book18.org
「在私， 蕭後對我不俗， 恩寵有加…」 book18.org
「啊， 是啊， 他們都叫你作瞳公主， 對嗎? 以你的聰明， 不會不看穿她只是籠絡人心。」 book18.org
瞳卻嗤之以鼻。 「就算如此， 我也不能恩將仇報。 在公， 蕭後雖然專橫攪權， 對舊有豪門不斷打壓， 但她治國有方， 天下晏安。 對權貴而言， 她是萬惡不赦， 但對我大遼， 她， 就是希望! 你去問問平頭百姓， 有多少會對她不服? 換作往日， 有權有勢的非貪即暴， 民不聊生而伸訴無門， 時至今日， 有誰敢以身試法? 我雖出身門閥， 但我良知未泯， 我絕不會同流合污! 」說到這裡， 瞳稍一頓， 又道: 「那我亦問你， 為何你要為虎作倀， 投靠亂黨?」 book18.org
奕雯笑道: 「很簡單， 耶律德榮答應我他一旦得到政權， 就助我大漢復國。」 book18.org
瞳大笑: 「你相信他? 到時鳥盡弓藏， 你後悔莫及。」 book18.org
奕雯道: 「可能吧。 總勝過我投向遼邦多年， 一無所得。 而且…」 「而且什麼?」 book18.org
「而且以我的美色， 再加上我北漢公主的身份， 說不定他會立我為後。」 book18.org
「你痴人說夢! 他根本不好女色!」 book18.org
奕雯大笑。 「你又錯了。 他好色如命。 之前， 只是裝成正人君子。 原本他是垂涎明珠的， 如果她不是戰死沙場， 也許他未必真的反。 現在她既玉殞香消， 只要我略施手段， 打保他手到擒來。」 book18.org
「你…你真的不念舊日情誼?」 book18.org
奕雯呵呵， 道: 「如你下馬歸降， 我也許可以在他面前替你說句好話。 不過…」 book18.org
「不過什麼?」 book18.org
「不過你美貌不下於我， 萬一他看上的是你而不是我， 我豈非枉作小人?」 book18.org
耶律瞳狠盯了她一眼， 道: 「果然是心狠手辣。 不過你放心， 我耶律瞳寧願在這裡戰死， 也絕不會降你! 」 book18.org
言畢， 瞳從馬背上跳下， 摟著愛駒依依不捨一番。 然後狠下心腸往馬身一拍。 那馬驚恐中翻起雙蹄， 就飛奔逃離。 book18.org
瞳架起雙刀， 對奕雯道: 「你現在就來殺我， 帶我的人頭回去邀功吧!」 book18.org
奕雯一笑: 「我又怎忍心親手殺你? 何況， 用不著我動手。」 瞳心中一凜。 她知道武功和奕雯不相上下， 原本想同歸於盡， 也算除去一惡。 聽她這樣說， 似乎對方早看穿她心意， 計謀只怕落空。 book18.org
負責殺她的人從後方走上前了。 book18.org
是耶律虎! book18.org
瞳一身冷汗。 book18.org
她可以和奕雯打個平手， 可是耶律虎… book18.org
耶律虎， 北遼第一勇士， 嗜殺成性， 而且喜歡虐殺敵將! book18.org
瞳可以想像自己落入他手中會死得如何痛苦。 book18.org
耶律虎下馬了， 他兩手空空， 這更令瞳心膽俱裂! book18.org
她不配他使用兵器。 book18.org
耶律虎曾徒手殺虎， 而且是硬生生的把那吊睛白額虎撕成兩片! book18.org
他正對瞳桀笑， 並一步一步迫近。 book18.org
瞳倒退三步。 book18.org
耶律虎向前迫了一步， 他有的是時間， 而且更愛看他的獵物驚惶失措的樣子。 book18.org
瞳確是怕得失去理性了， 這時她不是試圖逃跑， 也不是想辦法應戰。 當然， 這兩者都沒有用。 她自行剝下了身上護胸甲，拋到一旁， 再扯去了單衣! book18.org
艷紅胸抹下雙乳插雲! book18.org
奕雯笑了， 想: 「這妮子真是。 耶律虎又豈會被美色所迷。 他愛的是把對方殺掉後才奸屍的。」 book18.org
耶律虎已走得很近了， 瞳只覺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倒豎， 她再無法忍受下去， 大喝一聲， 掄刀就斬! book18.org
她的雙刀之快， 令奕雯也吃了一驚， 心想如果方才真的答應與她一戰， 很可能身陷險乎也說不定。 book18.org
可是瞳面對的不是她， 而是耶律虎。 book18.org
他也不立即使出殺著。 他要把她如貓鼠一般捉弄才覺得興奮。 她的每一刀都像幾乎斬個正著， 幾乎… book18.org
他絕不會讓她真的得手。 book18.org
二十合， 她的金釵被他拔下， 烏亮秀髮瀉了下來! book18.org
身穿胸抹， 長發飛揚， 雙刀如飛輪， 玲瓏身段若隱若現的瞳活像傳說中的羅剎女! book18.org
羅剎，佛教中指惡鬼，指食人肉之惡鬼。《慧琳意義》卷二十五中記載：「羅剎，此雲惡鬼也。食人血肉，或飛空、或地行，捷疾可畏。 男即極丑，女即甚殊美，並皆食啖於人。 book18.org
耶律虎連真的羅剎女也不畏懼， 何況是瞳! book18.org
他暴喝一聲出手， 瞳左手持的刀就奪的一聲插到不遠處的一株樹幹上。 「呵呵， 讓我抓開你的胸骨來看看一個美人兒的心是怎樣的…」 book18.org
瞳大驚中尖叫， 她要逃， 卻逃不了， 只能用餘下的一柄刀向耶律虎劈下去! book18.org
耶律虎獰笑! book18.org
「雕蟲小技!」 book18.org
他一手抓著她的肩， 把她的背貼到他胸膛上， 她如何出刀都會徒勞… 就除了… book18.org
突然間， 耶律虎的動作凝住了， 他本身高八尺， 這時他高居臨下望向瞳的乳房… book18.org
碗型乳房美極了， 即使胸抹仍未摘掉仍是充滿誘惑… book18.org
但他要看的不是瞳的雙乳… book18.org
他要看她的腹部… book18.org
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一件物體自瞳的腹部透過她的纖小嬌軀再插入他的胃! 瞳的刀! book18.org
刀長三尺， 瞳的身沒有三尺厚， 加上穿上鎧甲的耶律虎也沒有! 這時奕雯才明白為什麼瞳一開始就自動卸甲。 book18.org
如果再加上了瞳本身的鎧甲厚度， 她的刀就有可能無法穿透同樣身穿重鎧的耶律虎! book18.org
瞳把刀拔出， 血箭射出， 背後的耶律虎轟然墜地。 book18.org
耶律虎就這樣死了! book18.org
瞳卻仍活著。 book18.org
但她已無法再支撐下去了。 book18.org
雙膝一屈跪下。 book18.org
鮮血把艷紅胸抹染得更紅了… book18.org
瞳用盡氣力把黏在身上的胸抹摘下… book18.org
果然， 是完美的乳房… book18.org
她笑了。 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 book18.org
既然要死， 就死得轟烈一些! book18.org
也可以哀艷一些! book18.org
她不怕死， 她已沒有遺憾。 book18.org
她指向奕雯， 道「 休哥…會…殺了你…」 book18.org
奕雯「哼」的一聲， 說: 「他仍蒙在鼓裡呢!」 book18.org
瞳狂笑。 book18.org
奕雯心裡發毛， 策馬奔前走近一劍劈胸! book18.org
瞳發出「啊呀」的一聲， 拗身向後， 奕雯向她咽喉補上一劍… book18.org
頭飛二十尺外滾入河水之中… book18.org
裸屍向後一仰， 雙腳蹬了兩下子， 就過去了。 book18.org
奕雯策馬到河邊一看， 幸而首級被一石擱著， 沒有被水沖走。 book18.org
她撿起了這曾是好姊妹的首級， 滿意地笑了。 book18.org
對她， 這不是人頭， 是她走向王后寶座的階石! book18.org
(二十五) book18.org
休哥是由瞳通知他耶律德榮反叛的消息的。 book18.org
她雖然英勇戰死， 卻沒有辱命。 book18.org
奕雯不應大意讓她放走了馬! book18.org
相隨多年， 人馬心意早已合一。 book18.org
馬回到雁門時， 休哥就在馬鞍的暗格中搜得瞳把事情寫下的信。 耶律德地榮反了。 book18.org
休哥一是憂， 一是喜! book18.org
憂是國家有難， 喜是桂英可以逃出生天! book18.org
於是桂英逃了。 book18.org
休哥拔營北上。 book18.org
當他到達上京時， 蕭太后的禁軍已近乎難以為繼了。 book18.org
女將蕭錦屏死在姜飛熊的箭下。 book18.org
那箭， 原本是射向蕭綽的。 book18.org
蕭錦屏在最後一剎那奮身一撲 book18.org
鷹矢貫穿酥胸! book18.org
「太后…快走…!」 book18.org
說完最後一句就倒在玉階前。 book18.org
蕭綽仍坐在寶座上一動不動。 book18.org
事實上， 她亦無路可逃。 book18.org
她的禁軍， 一部份戰死， 一部份逃跑， 另一部份降了反賊! 即使是末路， 她也要死得有太后的威嚴! book18.org
姜琢熊正要再搭上箭。 卻被蕭後的銳利目光鎮懾著了! book18.org
手中的弓有若千斤! book18.org
他沒有拉弓， 而是向外走了出去。 book18.org
蕭綽身邊就只餘下幼女青蓮和韓思妍兩人了。 book18.org
韓思妍其實也是她的女兒， 只是並非王裔， 而是她和大臣韓德讓的私生女。 book18.org
「青蓮， 思妍， 要有自戕的覺悟。」 book18.org
身為王女， 當然不能被反賊污辱! book18.org
「是， 母后， 臣兒絕不會讓賊人污玷身子的。」 青蓮執寶劍的手在發抖。 她其實不想死， 畢竟這樣年輕… book18.org
蕭後馬上看出， 向韓思妍瞄了一眼。 思妍會意， 舉劍就要向青蓮公主下手! book18.org
「母后!」 青蓮大驚， 虎不食兒， 她想不到她的生母竟會示意韓思妍殺她。 book18.org
韓思妍正要刺下去， 蕭後卻突然制止。 book18.org
「太后!」 book18.org
「你們聽。」 book18.org
青蓮和韓思妍側耳聽去。 book18.org
「太后， 我們聽不到…」 book18.org
「正是! 沒有聲音了!」 book18.org
兩人才恍然大悟! book18.org
外面殺伐之聲停止了! book18.org
然後… book18.org
一大批的鐵甲武士魚貫入殿。 book18.org
「臣耶律休哥救駕來遲， 太后怒罪!」 book18.org
來人當然是休哥。 book18.org
休哥是在千鈞一髮時殺入上京皇居。 book18.org
隨他而來的除了他本部人馬外， 還有蕭天佐的部下。 book18.org
皂目勝奇砍了姜飛熊， 赤老峰殺了咬兒惟康， 青山勇卻被流矢擊中前額， 戰死了。 book18.org
耶律德榮在慌亂中逃跑， 當他正要逃出南門時， 突然背後被人插上一刀。 book18.org
他轉身。 「是你?」 book18.org
殺他的是蕭天佑。 book18.org
耶律德榮死不瞑目。 他不肯相信他竟會死在一個最不堪的人手上。 蕭天佑笑了。 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看風駛里的小人， 是為了要替瞳報仇，抑是蕭後一早安排的一顆棋子。 之後， 這個人就完全消失。 book18.org
其他的叛將死的死， 降的降， 跑的跑。 book18.org
許奕雯跑得比其他人都來得快。 book18.org
(二十六) book18.org
她還是跑得不夠快。 book18.org
由於要躲避追兵， 她與唯一的追隨者柳凝香只能晝伏夜行。 book18.org
南面是宋， 她不會去。 book18.org
北面大漠也是遼人的勢力範圍。 book18.org
東面是大海。 book18.org
向西逃! 西夏! book18.org
休哥在黃河擺渡處追及她。 book18.org
只差一步， 她就可能成功了。 book18.org
看到休哥時她臉色慘白。 book18.org
「可否放我一條生路?」 book18.org
休哥「哼」了一聲， 道: 「當日你有否放耶律瞳一條生路?」 book18.org
許奕雯默然。 book18.org
休哥把目光望向萬里無雲的天空， 道: 「你知否在大遼犯謀叛罪的要受什麼的處刑?」 book18.org
「……」 book18.org
休哥繼續。 「謀叛者要當眾裸身， 鑿眼， 剝皮， 先斬四肢， 最後才剜心拔舌。」 book18.org
奕雯渾身發抖， 她無法想像自己被人剝下她美麗的人皮時是怎樣的。 「我曾是大漢國的公主啊…」 book18.org
她不甘心， 可是… book18.org
「錚」的一聲她拔劍了。 book18.org
休哥沒有把頭轉過來， 直至他聽到一聲悶哼及兵器墜地的一響。 book18.org
他回頭。 book18.org
曾是大漢公主的劉奕雯已倒在地上， 咽喉間是一抹血痕。 book18.org
他望向站在屍體旁的柳凝香。 book18.org
「你放心，你只是從逆， 我可以保你不死。」 book18.org
柳凝香笑了， 笑得如此璀璨。 book18.org
她向休哥深深一拜。 「謝謝你了。 不過， 大可不必。」 book18.org
說完， 俯身抱起地上的屍體大步走向怒奔中的黃河。 book18.org
休哥沒有阻止。 book18.org
混濁的河水滾滾東流… book18.org
(叛臣謀卷完) book18.org
第五卷 梨花雨 book18.org
(27) book18.org
雁門關外死裡逃生， 穆桂英一路南奔。 book18.org
為了避人耳目， 穆桂英唯有易容喬裝。 進入汴京時儼然是一個年青文士打扮。 book18.org
一別數年， 汴京比以前更繁華了; 酒肆勾欄， 聲色犬馬， 無一不備， 完全不像一座不久之前遼軍壓境， 宋師屢敗風聲鶴唳， 惶惶不可終日之地。 book18.org
桂英在南歸途中已得知休哥敉平耶律德榮兵變的消息。 耶律德榮死了， 殺死鳳儀公主的許奕雯亦葬身魚腹， 宋國君臣額手相賀， 認為遼人經此內亂， 必定元氣大傷無力南侵， 又可以過一番歌舞昇平， 珠簾春暖的日子了。 穆桂英回到天波府是在進入汴京後的第三日。 北警雖除， 她仍是個欽犯， 不得不步步為營。 book18.org
天波府門前比以前冷落得多了。 聞戰鼓始思良將， 太平日子只合吟風弄月， 將軍世家的天波府已不再是朝廷關注的焦點。 book18.org
這總比狡兔盡， 良弓藏; 得天下， 殺功臣的朝代好。 book18.org
只是… book18.org
她靜悄悄的進了大門從來沒有人守衛的天波府。 book18.org
也不需要。 book18.org
汴京百姓對楊家是尊重的， 絕不會有閒雜人等擅闖。 更遑論前來惹事生非了。 book18.org
剛拐過了大門後的影壁， 九妹迎面而來。 book18.org
「桂英!」 book18.org
楊家的人就是不同。 穆桂英雖已小心喬裝仍被她一眼就認出來。 book18.org
當然馬上就驚動了太君。 book18.org
余太君比前更蒼老了。 book18.org
桂英見到老人， 再壓止不住洶湧情緒， 撲到太君膝前， 淚水如泉湧出。 book18.org
仿如隔世。 book18.org
然後是大娘， 二娘， 三娘各人， 還有與她年紀相差無幾的婆婆柴郡主， 當然還有文廣， 金花… book18.org
大家見桂英平安歸來， 當然是大喜過望。 只有餘太君臉上有憂戚之色。 穆桂英自然明白， 再細想大娘等如何都在府中， 更覺納悶。 book18.org
當夜， 眾人一起用過晚膳後， 桂英就來到太君房中。 book18.org
兩人一夜詳談。 book18.org
她沒有任何隱瞞。 book18.org
「桂英紅杏出牆， 對不起楊家…」 book18.org
難得的是太君毫無斥責之意。 book18.org
「你又何需理會世俗之見? 想我天波府中孤寡滿門， 孀居之人的日子是怎樣敖過來的， 老身焉會不知? 人生匆匆不過百年， 能少一個遺憾就是好事。 只是…天威難測， 日前聖上已解除了楊家兵權， 紅顏軍亦暫另派文臣接掌， 萬一…」 book18.org
余太君欲言又止。 book18.org
桂英哪會不明白老入的苦惱。 book18.org
「太君放心， 桂英絕不會令楊家蒙上不忠之名。 今次回到天波府， 也只是想見太君與兒女一面。 桂英請太君明日就親縛桂英上殿面聖， 桂英即受斧鉞之誅。， 也甘之如飴。」 book18.org
余太君輕嘆了一聲， 說:「 這也太難為你了。」 book18.org
桂英回道: 「這禍是桂英闖出來的， 雖雲朝廷不允發兵， 覆師之責不全在桂英身上， 但身為大將， 折了這許多將士， 丟了守所， 更令公主慘遭橫禍， 桂英責無旁貸。 天波府歷代忠良， 豈能窩藏欽犯， 犯下欺君的滅門大罪? 桂英本來就應已在雁門身首異處， 現在這些日子都已是賺來的了， 即使明日主上龍顏震怒要把桂英千刀萬剮又何妨， 唯一放不下的是文廣， 金花， 桂英走了後， 希望太君與府中各人代桂英照顧教導， 桂英願來生犬馬以報 ?」 說罷已泣不成聲。 book18.org
二人終夜留在太君房裡盡訴衷情未踏出房門半步。 book18.org
早朝時份， 太君手持龍頭拐枚， 親縛桂英上殿面聖。 book18.org
只見穆桂英一身白衣， 麻繩系腕， 七尺青絲披背， 卻仍掩不住那令人目眩的艷光。 book18.org
皇帝震怒形於色表， 只是天波府不比尋常， 余太君更是先帝也極尊崇之人， 手中龍頭拐杖亦先帝所賜， 「上打昏君， 下打侫臣」雖只是謠傳， 也不無顧忌。 唯令皇帝愛女喪命在前， 覆師在後， 如果不找個人背上這黑窩， 如何能保存皇帝威嚴? 當下就厲色問跪於金階前桂英: 「你可知有罪?」 book18.org
「罪臣守土無方， 令宮花殞落， 萬死不足以贖其罪。 但罪止於罪臣一人， 但望主上勿使牽連楊家。」 book18.org
皇帝一聽， 有點不悅， 但又不好發作， 心想: 如判她有罪， 必定誅殺， 如此一來， 楊家可能離心， 他日若邊關有事， 尚有何人拒敵? 但若赦她死罪， 一則難正朝綱， 二來喪女之痛難以平服， 沉思了一會， 就問群臣想法如何， 心想如果說「要殺」的人占多數， 那時處以極刑， 楊家也無話可說。 book18.org
皇帝金口一開， 登時間龍庭上議論紛紛， 有說應赦的， 有說應殺的， 擾擾攘攘也說不清一個道理來。 book18.org
皇帝見殿上公卿都無法作出定論， 就下旨將桂英收入天牢， 候旨處斬。 同時下旨此事只罪桂英一人， 楊家不受牽連， 紅顏軍撥回花解語節制。 余太君本想保奏， 桂英卻視以眼神制止。 book18.org
太君心想: 皇帝這一手也來得狠毒， 一嚴一寬，似是開恩不降罪楊家， 卻又把桂英問成死罪。但回心一想: 既斬監候而不是斬立決， 事情就有干旋餘地， 當下如太偏護桂英， 群臣可能反而倒向嚴辦， 就弄巧反拙， 也就任由禁衛把桂英押出， 打入天牢去了。 book18.org
(28) book18.org
穆桂英又一次身陷囹圄。 book18.org
「想不到沒有死在遼營轅門， 也要死在故國刑場上…」 book18.org
也罷， 反正一刀過後， 所有恩恩怨怨， 煙消雲散。 book18.org
不會再和他在戰場上刀兵相向， 也不是件壞事。 book18.org
「候旨處斬。」 book18.org
換句話說， 就是看皇帝需要和心情。 哪一天他忽然動了殺機， 她就可能馬上被縛赴刑場。 book18.org
她知道太君會盡力營救， 可是打入天牢數月以來， 都不准任何人探訪， 太君努力成效可知。 book18.org
她從牢室的小窗望向藍天， 時已是春末， 江南固然草長鶯飛， 北地也應到了雪消冰解的季節了吧。 book18.org
他現況如何? 他知道她正在生死邊緣嗎? 知道了， 他又能怎樣? 她想過他可能為救她而大動干戈， 可是她絕不想他這樣做… book18.org
與其為了她一人而令蒼生遭劫， 她寧願在法場上引頸就戮。 book18.org
人生自古誰無死… book18.org
得一知己， 死而無憾。 book18.org
何況， 她最少有兩個。 book18.org
她想到了鳳儀。 book18.org
雁門關外的孤冢墳頭可已長出新草? book18.org
她輕嘆一聲。 浮生若夢， 什麼功名富貴都只是過眼煙雲。 book18.org
囚室的打開了， 守獄婦人走了進來。 book18.org
穆桂英但見她臉上笑嘻嘻的， 好生奇怪。 這數月來， 守獄眾人雖不致給她為難， 臉色總是冷冰冰的。 桂英也不怪她們。 畢竟她是待決欽犯， 保持距離也是明智之舉。 book18.org
「恭喜元帥大喜。」 book18.org
穆桂英苦笑: 大喜， 是指她馬上要上路， 再不需受牢獄之苦吧。 「媽媽， 就麻煩你替桂英理好妝容上路。」 book18.org
婦人一愕， 然後忙道: 「元帥誤會了， 上頭傳來， 元帥官復原職， 入宮見駕， 聖旨馬上就到。」 book18.org
(29) book18.org
入宮途中， 她已知道了皇帝釋放她的原因。 book18.org
二十萬遼兵大舉南下， 花解語奉旨率紅顏軍上陣迎敵， 卻因兵微將寡， 在瓦橋關大敗。 大娘花解語被斬於陣前， 三娘董月娥在帶同楊排風試圖營救時中伏， 兩人都被亂箭穿心! 三人更被遼軍把身上衣甲剝盡， 懸屍關前， 梟首示眾! book18.org
另一個使她震驚的是率軍南下的不是休哥， 而是蕭天佐! book18.org
蕭天佐曾是她手下敗將， 可是今非昔比。 當年楊家軍軍勢正盛， 今天卻已凌落了。 book18.org
紅顏軍這一役也損失慘重， 除了楊大娘， 三娘， 排風外， 最精銳的錦繡營也損兵折將。 遼兵乘勝連下三關， 宋國君臣急我如熱窩上螞蟻， 向皇帝契議遷都者有之， 割地賠款有之， 稱臣求和者有之… 還是宰相王若水頭腦尚清醒一些: 非穆桂英不足以退敵! book18.org
於是死牢之門大開， 一襲元帥鎧甲換掉了囚衣， 穆桂英由一個死囚又再成為宋國兵馬大元帥! book18.org
她寧願事情不是這樣。 book18.org
這一襲元帥鎧甲是以大娘， 三娘， 排風和無數紅顏軍將士的鮮血換來的! book18.org
皇帝對她是撫慰有加， 說什麼原先早有赦免她之意， 只是大臣們有異議， 才暫時委屈她一段日子， 好等風頭過後， 就… book18.org
穆桂英心裡自然明白， 多說亦無益， 就謝了不殺之恩。 book18.org
皇帝於是封穆桂英為兵馬大元帥， 率紅顏楊門諸女將軍及桂英邊防軍舊部克日出師。 book18.org
「朕對愛卿絕對信任， 愛卿離京時， 太君， 柴郡主， 令郎， 令媛可於宮中暫住， 待皇后替愛卿照顧…」 book18.org
說明白了， 就是留他們作人質! book18.org
桂英強忍心中憤怒: 難道忠烈滿門的楊家將還會做出叛逆行為不成? 只是這不能道破， 就領了旨出宮。 book18.org
她又一次踏上征途。 book18.org
(三十) book18.org
休哥不在南征的遼國大軍中。 book18.org
蕭太后以休哥立下勤王大功為由， 下旨把青蓮公主許配休哥。 作為候任駙馬的休哥當然不會被派上火線! book18.org
休哥對青蓮沒有感覺， 當然不願。 可是內亂已平， 蕭太后重新掌有絕對權力， 他的家人都在上京， 投鼠忌器， 他身不由己! 「她怎樣了?」 book18.org
桂英陷入死牢他也知曉， 只是鞭長莫及。 蕭太后不讓他領兵， 也就是對他有所猜疑。 沒有兵權， 休哥空是著急。 book18.org
幸而沒有傳來桂英被斬殺的消息… book18.org
只是， 他仍寢食難安。 book18.org
婚期日漸迫近… book18.org
如果是銀鈴， 他也許認了， 可是青蓮和他只有如兄妹之情， 又如何可同寢， 強行下來， 也只會同床異夢吧。 book18.org
閉上眼， 就是伊人倩影， 和那一宵的刻骨銘心… book18.org
恨無插翅雙飛翼… book18.org
對他人來說， 他是將坐擁美妻， 享不盡榮華富貴的駙馬。 book18.org
可是， 他知道， 他只是一被金鎖死鎖的囚龍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