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中無人book18.org
作者:嚴微book18.org
本文為同名電影改編 book18.org
序章 book18.org
天寶年間,安史之亂令盛唐迅速衰落,歷時八年,戰亂雖止,但禮法殆盡,繁華不復。 book18.org
01 book18.org
洛陽西街,古倉巷角一間賭坊內,不同於往日的嘻鬧吆喝,坊內的賭徒全都聚精會神圍繞在一張賭桌前。book18.org
賭桌的一角上堆滿了真金白銀,而它們暫時的主人一邊賭一邊摸索著,指尖冰冷的觸感證明著它們的存在。book18.org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推開坐在對面的使婢,自己坐在凳子上,冷笑地看著對面:「瞎子,贏了賭坊這麼多錢,還不走啊?」又揚眉看了看瞎子緊閉的雙目,「不如我們玩把大的如何?」book18.org
瞎子感受到對面男人的冷意,往後坐了坐,並順手將上一把贏的銀子扒拉到桌角那座小金山下。book18.org
男人看著瞎子的動作寒意更甚:「贏了,桌上的錢翻倍。輸了——」從腰間掏出匕首拍在桌上,「得留下你這隻手!」book18.org
瞎子將隨身的竹杖拄在身前,側著臉:「左手還是右手?」book18.org
男人哼了一聲,一使眼色示意荷官搖盅。book18.org
身後的賭徒最喜看熱鬧,「你說這瞎子行不行啊?」「不知道,不好說啊。」book18.org
「格啦格啦格啦——」待骰子落盅後,瞎子不緊不慢將桌上的金山全都推向「大」處,男人見狀掃了荷官一眼,荷官顫抖地開盅,圍觀賭徒全都屏住呼吸探頭看去。book18.org
一、三、三,七點小。book18.org
「瞎子,你輸了。」男人嘿嘿樂道。book18.org
瞎子不動聲色,雙指一探正夾起一枚骰子,手腕一動將骰子六個面展示一圈,賭徒們瞧得清清楚楚,赫然骰子面上只有三個數字,上下兩面各為「一、二、三。」book18.org
「這麼多明眼人看著,你們就欺負我這個瞎子。」瞎子放下骰子嘆了口氣,身後也是傳來陣陣低語,「這莊家竟然出千。」「真是沒有賭品啊。」book18.org
男人卻不覺得丟人現眼,獰笑著說:「在這裡我是莊家,我說的算。來人,把他這隻手給我剁了!」book18.org
「放肆!」賭坊門口進來一名男子,年紀四十歲上下,瘦高身材,穿著青衣,手持摺扇踏步而來。book18.org
聚眾的賭徒紛紛讓開,男人見到青衣男子幽暗的面孔急忙站起,一改剛才的狂意拘謹道:「坊主,他……」book18.org
青衣男子雙目細長,配著蒼白的臉色顯得邪魅,「技不如人就要耍賴,若都如你這般,我這賭坊還怎麼開?」book18.org
說著走到瞎子身邊,賠笑道:「客人,我替這幫豬狗輩給您賠禮了,您繼續玩,贏多少,我們賭坊都照賠。」book18.org
瞎子側耳聽著聲音,「你是坊主?」book18.org
青衣男子繼續道:「小某不才,賀秋風。」一擺摺扇,「這賭坊……」book18.org
「玩夠了,走了。」瞎子打斷他的話頭,又從身後摸出一個布袋,將桌上的金條銀錠挨個裝進去,最後還依次摸過桌子的邊邊角角,確定沒有一點金銀遺漏才滿意離開。book18.org
賀秋風看著這一幕,勾起嘴角,眼露陰鷙。book18.org
洛陽西街上暴雨如注,樹影搖曳。街道上只有瞎子一人走在路上,他左手撐著傘,右手握著竹杖在地面上敲打探路。book18.org
盲人耳朵最靈,瞎子忽然止了步,「是賭坊的朋友吧?」又靜靜聽著腳步,「坊主也來了。」book18.org
一共八人,前四後四,將他堵在路中,「你們到底要幹什麼?」book18.org
之前的男人快步上前從他肩上扯下布袋,「瞎子,不管贏多少,能帶走,才是你的錢!」book18.org
「懂了。」瞎子恍然大悟一般,緩緩蹲下將竹杖放在地上,立刻就被雨水浸濕,「天黑路險,雨夜好殺人。」book18.org
「嗡!」得一聲,左前的打手朴刀一亮,踏步上前一刀劈下,「撕拉!」一聲,正好將傘骨劈斷。打手正欲抽刀再劈,傘骨間卻是探出一隻手,正握住他右肘,打手一驚正要揮拳,只聽「咔擦」一聲脆響,打手已是抱著折斷的右臂滾在地上,疼得哇哇直叫。book18.org
瞎子聽清耳後刀鳴,身子輕輕一側,身後另一名打手一刀劈空,砍在地上,濺起水花。瞎子右腳輕輕一放,正踩在刀尖,左腳順勢送出,立時踢斷打手手臂。book18.org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啊!」book18.org
打手們大聲呼喊著,一齊抽刀上前,瞎子雙掌一錯,勁力一吐,正擊在一人胸口上。那人連斷兩根肋骨,翻倒在地吐血不止。book18.org
明晃晃的尖刀應聲而至,瞎子身形一轉,足尖又踢在一人小腿上,緊接著雙腿連環,正蹬在這人小腹處,「咕咚」一聲,跌出六七步外。book18.org
就在變幻身形的同時,瞎子右掌一伸,曲腕一抖,兩手再從一打手肘底穿出,正托住他下頜,接著用力一扭,竟將這打手整個人帶起,左膝一彎,打手面部正撞在瞎子膝蓋之上,登時昏了過去。book18.org
搶著布袋的男人和最後一名打手對視一眼,同時大喝一聲,一左一右同時攻至。book18.org
瞎子聽著欺身而進的兩人動也不動,直到那打手近在眼前,忽而左肘一抬,直擊在他下巴上,便連一聲喊叫也發不出,斜斜倒在雨水中。book18.org
男人瞄準瞎子右側狠狠一刀劈下,可卻只劈起一陣水霧,下一刻他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摔倒在地,只感左腳劇痛。已是被瞎子一招彎腰後掃打斷腳腕,緊接著瞎子扭住男人右腿,甫一用力,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昏死過去。book18.org
短短片刻,地下便似躺下了七條死狗。book18.org
忽然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空,照亮在賀秋風蒼白的臉上,映著震驚、恐懼、悔恨各種神情,可惜這些表情瞎子全看不見。book18.org
「轟隆——」又一聲驚雷響起,賀秋風一哆嗦癱軟在地,看向瞎子的眼神如同看到瘟神一般。book18.org
瞎子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頓道:「倪燕在哪兒?」 book18.org
02 book18.org
成瞎子是個捉刀人,早幾年世道動盪,各州縣設天下懸賞,請江湖人士代緝法外之徒。捉刀,顧名思義,捉刀辦事,用命換錢。book18.org
我叫倪燕,那年與成瞎子相識,我十九歲。book18.org
一個月前涼城book18.org
城南一家酒館從裡到外喜氣洋洋,地面掃的一塵不染,門口掛著大紅燈籠,院牆上也是張燈結彩貼滿了「喜」字,就連平日裡風吹日曬的酒幡也都換了新的。book18.org
院子裡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正費力掀開一壇葡萄美酒的酒封,接著在一圈扎著總角的稚童的注視下將酒舀伸進酒罈。book18.org
「好你個臭小子,敢偷酒喝。」倪燕拍掉男孩拿著酒舀的手,拎著他的耳朵往外走,而邊上的稚童全都幸災樂禍,咿咿呀呀笑著。book18.org
「倪燕姐,我錯了。」男孩討饒道,倪燕鬆開他的耳朵,「去,接先生去。」這些孩子都在梁先生的私塾上學,而梁先生就是今日的新郎。book18.org
倪燕今日大婚,明亮亮的淡紅色衣裙顯得她身量欣長,翹臀窄腰。今天畫了濃妝,五官更加精緻,容顏昳麗,笑起來的時候琥珀色的眼眸卻明凈清澈,「哎,你們回來。」book18.org
孩子們被叫回她的身邊,倪燕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塊點心,又摸了摸他們的頭,「吃了我的點心,你們就要當我的娘家人了,知道嗎?」孩子們邊吃邊含糊不清答道:「知道啦!」book18.org
孩子們吃完點心全都歡欣雀躍跑出院外,倪燕笑著搖搖頭,將開了封的酒灌進酒壺裡。book18.org
剛灌了兩壺,院外先是一陣馬蹄聲,緊接著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哎,有人嗎?」book18.org
倪燕停下手中動作,循著聲音看去,一名帶著斗笠一身灰衣的中年男子一手拄著竹杖一手牽著一匹黑色高頭大馬,馬鞍上還有一隻黃色麻袋。book18.org
倪燕快步上前,這才看清,男人大概三四十歲,蓄了短須,臉型硬朗,稜角分明,緊皺的眉頭下雙目緊閉,更添幾分滄桑之意。book18.org
倪燕斟酌了一下語句,「老丈,你是在叫我嗎?」book18.org
「老丈?」成瞎子哼了一聲,微微揚起頭,不悅道:「你看我像老丈嗎,你比我還瞎?」book18.org
倪燕嘖了下嘴,心說哪裡來的怪人,成瞎子繼續說:「酒挺香的,葡萄?」book18.org
倪燕不願在大喜的日子惹麻煩,「鼻子還挺靈,八十一天,今日啟壇。」book18.org
成瞎子從腰間摘下水囊,「去,幫我把酒壺裝滿,多少錢?」book18.org
倪燕吟笑著說,「這酒不賣的,我今日成親,給賓客預備的。」book18.org
「糟踐東西。」成瞎子垂下手,竹杖點地拉著黑馬緩步離開。book18.org
倪燕看著他的背影,心下不忍,追上去幾步喊道:「要是想喝兩口就多留一會兒吧,喜酒管夠,不要錢。」book18.org
成瞎子停下腳步,對著黑馬詢問道:「你說呢?」黑馬輕輕嘶鳴,成瞎子點點頭自言自語,「明白了。」book18.org
院裡擺滿了酒桌,成瞎子隨便撿一處地方坐下,又摸出二兩銀子放在桌上,「非親非故的不白喝你的酒,這錢算我的禮金。去,幫我把馬拴上。」book18.org
「禮金就不必了,登門賀喜,總得說句吉祥話吧?」book18.org
成瞎子抱著竹杖,「我給你磕個頭怎麼樣?」book18.org
「不噎人不說話,跟我那兄長一個德行。」倪燕淺笑著說。「你坐著吧,我給你的馬添點料。」book18.org
「別瞎喂啊,我這馬吃肉不吃草。」book18.org
倪燕無奈得搖搖頭,剛走到黑馬前正要觸碰韁繩,黑馬突然受驚,馬鞍上的麻袋跌落在地上,裡面似乎有什麼活物輕輕搖動。book18.org
「別怕,裡面是個人。」成瞎子的聲音適時響起。book18.org
倪燕咽了口口水,聲調顫抖著說:「什麼……人啊?」book18.org
「是個縱火犯,我是大理寺在冊的捉刀人,捉了他領賞去。」說完將一張繪著畫像的通緝令拍到桌上。book18.org
「接新娘子嘍!」book18.org
敲鑼打鼓的聲音響起,街坊鄰居們全都說著恭喜的話,「恭喜啊,五郎。」book18.org
梁五郎是個書生,胸前帶著朵紅花,跟鄰居們一一回應著,「多謝,多謝!」「來喝喜酒啊!」book18.org
酒過三巡,已是到了下午。每一桌上的火盆都燒得暖洋洋的,火爐上燉著一鍋羊肉,散發著濃郁誘人的香氣,再配上醉人的葡萄美酒,真想讓時間悠哉悠哉的停在這一刻。book18.org
「咳咳!」院門口傳來粗獷的男聲,賓客們循著聲音看去。來人身材高大,繫著頭巾,一臉絡腮鬍,挎著一柄長刀,雖是不醜但也是凶神惡相,頓時滿院鴉雀無聲。book18.org
倪燕也轉頭看去,卻是歡欣雀躍,「阿兄!你收到我的信了?」一邊說著一邊跑到倪君身邊。book18.org
倪君冷著臉,「那麼著急把自己嫁出去,缺男人啊。」book18.org
倪燕甜甜笑道:「五郎人不錯,還勤快,對我也好。」book18.org
倪燕見倪君緩了臉色,忙帶著他進院引見。book18.org
「五郎,這是我阿兄。」book18.org
梁五郎對著倪君行禮,「阿兄,從今往後,燕子就交給我吧。」book18.org
倪君環顧四周,「小子,你四處打聽打聽,我在外面殺人不眨眼,誰以後要是敢欺負我妹子。」一把將刀柄搭在梁五郎脖子上,眼露凶光,「我就弄死他!」book18.org
倪燕拉著倪君衣擺,使著眼色,「阿兄……」book18.org
倪君這才嘿嘿一笑,對著賓客們高聲道:「各位鄉親父老,今日我妹妹大喜,等會兒我給各位把酒都倒上,快坐吧。」book18.org
一位老者站起,「燕子,喜酒我們喝過了,你們兄妹團聚不易,就不打擾了,告辭。」說完一拱手搶先離去。book18.org
倪燕還未等說什麼,賓客們都已爭先恐後的離去,任由梁五郎怎麼阻攔都沒用。book18.org
倪燕面露不悅,責怪起倪君來,「你看,都怪你。」book18.org
倪君哼了一聲,「不用管他們。」還要繼續說,忽然看到角落裡還有一人自斟自飲,立時快步過去。book18.org
成瞎子正要倒酒,酒壺卻被倪君摁住,倪君冷笑著說:「你是哪個?這人都滾了,你怎麼不滾?」又一把將長刀拍在酒桌上,「你沒聽他們說我是個下三濫,在外頭凈乾的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book18.org
「唰!」誰知成瞎子一把抽出長刀,倪君一下愣在當場,眼看著成瞎子用右手沿著刀身擦過,「你這刀磨的太快了。」雖不能視物可插入刀鞘竟分毫不差,「容易傷著自己。」book18.org
美酒醉人,成瞎子站起身來,又拿起一壇酒,用竹杖尋路搖搖晃晃走向院後馬廄。book18.org
到了馬廄,將半壇酒灑入馬槽,又一手撫摸著黑馬的毛髮,「喝吧,喜酒。」book18.org
成瞎子在馬槽邊緩緩坐下,嘆道:「酒是好酒,喜卻跟我們兩個無關。」又喝了一大口酒,感受著醉意,就這麼垂著頭慢慢睡去。book18.org
夢中下了雪,看得見卻抓不著,寒風括地,曠野淒清。下一刻卻又變了,但見滿空火蛇飛舞,轟轟隆隆之聲不絕於耳,城牆被投石機攻塌了,火箭也紛紛射入城內,燃起熊熊烈火。廝殺聲與婦孺的哀號聲混成一片,馬蹄踏入血泊中,濺起艷紅的水花。沾染在臉上,很熱很燙,而雪花落在臉上,很輕很涼,再之後就看不見了,看不見了。book18.org
「咔擦!」一聲炸雷響在耳邊,成瞎子猛然醒轉,不知睡了多久,心砰砰直跳,雙手緊緊握著竹杖,側耳傾聽著四周。book18.org
用竹杖點了點麻袋,確認無誤後,緩緩坐起呼了口氣,卻是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之氣。book18.org
成瞎子站起身,天上下起了牛毛細雨打在他的臉上。走了幾步,竹杖觸到一硬物,是個酒罈。走回前院,竹杖觸到肉體,成瞎子蹲下用手查看脈搏,已是死了多時了。book18.org
天上烏雲密布,雷聲滾滾。成瞎子快步走入屋內,焦急道:「賣酒的,賣酒的?姑娘,姑娘!」book18.org
竹杖觸到一件衣物,成瞎子腳步一滯,放下竹杖在酒桌上摸索。book18.org
是女子光滑的肌膚,連忙摸著脈搏,雖然微弱,但還有救。 book18.org
03 book18.org
兩個時辰前book18.org
「你放開我!」倪燕嘶啞的叫著。book18.org
倪君癱坐在凳子上,眼中帶著一絲恐懼,緊盯著對面的青衣男子。book18.org
賀秋風狹長的目光帶著戲謔:「倪兄弟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你怎麼就跑了呢?」book18.org
倪君咬牙切齒道:「棺木剛一開,你們把所有人都殺了。我不跑,我也得死!」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能死?」身後一道冷酷的男聲響起。倪君聽了這個聲音,冒了一身冷汗,急忙向著聲音的方向跪在地上,「我可以死,只要你放過我妹妹他們!」book18.org
男人踩著錦雲靴緩步走到倪君身前,倪君不敢直視他的目光,「那些事情,我不會跟任何人說,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book18.org
男人一身華服,身形挺拔,蓮冠束髮,容貌俊雅,彎下腰在倪君耳邊輕聲說:「只有死人才什麼都不會說。」book18.org
倪君心涼了半截,面露苦笑,然後眼神猛得銳利。book18.org
「啊!」倪燕被打手踹倒,朴刀正要劈在她頭上,梁五郎這時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看管著他的打手的束縛,拚命去搶奪朴刀。book18.org
「找死!」身後的打手掄起朴刀,狠狠劈在梁五郎背上。「五郎!」倪燕撕心裂肺的叫道。book18.org
胸前的紅花沾滿了泥土和血跡。book18.org
「狗雜碎!」倪君雙目赤紅,抄起一把椅子拍在打手身上,碎裂的木屑滿空都是。book18.org
撿起地上的朴刀,死命砍著。可蠻力終是一時之勇,很快肩上便被砍中一刀,血如泉涌。book18.org
「燕子,快跑!」倪君大聲喊道。book18.org
倪燕跌跌撞撞的站起,正看見一支利箭攜著勁風射入倪君的胸口。book18.org
「阿兄!」倪燕哭叫著跑過去,下一刻卻被賀秋風一把揪住頭髮,「姑娘,你要幹什麼去啊?」book18.org
「放開她……」倪君踉踉蹌蹌挪著步子,華服男子不屑一笑,張弓搭箭,又一支羽箭快若驚鴻,正插在倪君小腹上,倪君如一張破布般跌在地上,只有一句喃喃低語,「燕子……我不該回來……」。book18.org
倪燕已是哭啞了嗓子,萬念俱灰。賀秋風壞笑著看向華服男子,見男子不動聲色,便將不斷掙扎的倪燕拖進屋內。book18.org
「你放開,放開我!」倪燕奮力反抗著,華服男子眼露凶光,狠狠給她一個耳光,打得她暈頭轉向,又用麻繩勒住她的嘴繞頸一圈,再也喊不出聲。book18.org
「撕拉!」男人粗暴的撕開倪燕的上衣,露出滑膩的肩頭。倪燕死命掙扎著,可男人的力氣太大,上衣被很快扯落。book18.org
眼前春光乍泄,男人沿著她流暢的下頜曲線向下摸,修長的脖頸,精緻的一字鎖骨,胸口白皙的肌膚,最後兩指探到被肚兜包裹的兩弧深處。book18.org
「嗚嗚……」倪燕淚流滿面,嗚咽叫著,反而勾起了男人的慾望。book18.org
看著倪燕成熟誘人的軀體,男人一把扯下肚兜,兩對挺拔玉峰呼涌而出,胸上粉紅蓓蕾兀自挺立著,雙峰下腰肢纖細,平坦結實。book18.org
倪燕拚命用手攔在胸前,卻被男人一把拍落,隨後男人五指捏住右乳,右手向下探著,解開倪燕的腰帶,一把扯下褻褲。book18.org
兩條美腿長而均勻,半球狀的玉臀若隱若現,而兩腿之間毛髮濃密茂盛,豐滿的兩唇在鬱林下張開,透露著朦朧的美感。book18.org
男人兩眼冒著淫光,一手繼續在胸上揉捏,另一手探入股間,在倪燕私處放肆地玩弄著。book18.org
倪燕上身平躺在酒桌上,被制住動彈不得,眼含熱淚,只能屈辱得忍受著男人的擺弄。book18.org
男人玩弄夠了,扳過倪燕的身子,將她的雙乳狠狠壓在桌上。男人看著倪燕生不如死的樣子心中的邪念更甚,一把鬆開了自己的腰帶脫下底褲。book18.org
男人早就慾火雄起,下身火燙的陽物當空而立,對準那高聳圓臀下狠狠頂入。book18.org
倪燕痛苦的發出「嗚嗚」聲,只感覺私處被又熱又燙的異物抽插捅弄,劇烈的摩擦下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讓她雙手攥緊,美目圓睜,疼得直抖。book18.org
男人的陽物在兩片陰唇中快速的抽出捅入,聽著身後皮肉撞擊的「啪啪」聲和男人口中淫靡的哼聲,倪燕悲痛欲絕,欲哭無淚。又想到自己大婚之日,卻被人屠盡滿門,自己還要含屈忍辱,任人姦淫,心如死灰,只求速死。book18.org
男人粗重的呼吸著,陽根被兩片又暖又滑的軟肉緊緊夾住,抽搐間既狂熱又刺激,快感逐漸攀升很快來到高潮,男人口中爆發出一聲強烈而又舒服的呻吟,硬挺陽物的頂端猛烈射出一股濃稠的白濁,將倪燕的股間射得一塌糊度。book18.org
心死莫大於哀,倪燕趴俯著身子一動不動,人生再無一絲光明。 book18.org
04 book18.org
成瞎子一手放在倪燕後頸,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別動。」book18.org
「咔蹦!」book18.org
倪燕雙手護在胸前,低頭啜泣。book18.org
「你沒被掐死,是你脖子硬。人各有命,你比他們命大。」成瞎子哀嘆道。book18.org
雨過天晴,陽光明媚,可倪燕的心已經死了,再也照不進一絲亮光。book18.org
涼城縣衙book18.org
「喂,幹什麼的?」一夥衙役手持利刃走進縣衙對著成瞎子喊道。book18.org
「這人是常州十八鄉在案的縱火犯,刑部懸了十兩黃金,犯人在這。」成瞎子一邊說著一邊解開麻袋,漏出一個瘦弱的男人來,又從懷中摸出一張通緝令,「這是懸賞。」book18.org
為首的官差接過通緝令,放在瘦弱男人面前比對,比對無誤後問道:「我是高晟,涼城的縣丞。你是何人?」book18.org
「我是大理寺在冊的捉刀人,叫我成瞎子就是。」book18.org
高晟哼了一聲,拿著通緝令,「這上面寫的清楚,重刑犯,提著腦袋過來就行。」book18.org
成瞎子不耐煩道:「要殺要罰,你自己看著辦吧。跟你打聽個事,你們哪個是張白水?」book18.org
眾衙役相顧左右,高晟也回頭看向一名身材臃腫的衙役。book18.org
「是他嗎?」成瞎子冷聲問道。book18.org
「就是他!」瘦子身體雖然虛弱但語氣充滿怨恨,「李九州,你以為你逃得了嗎!」book18.org
高晟還未反應過來,成瞎子已是竹杖輕點,正中胖子胸口,胖子哼也不哼,斜身倒下。book18.org
一陣兵刃出鞘的聲音響起,眾衙役皆如臨大敵,高晟率先止住眾人,沉聲問道:「怎麼回事?」book18.org
成瞎子未有言語,只是將另一張通緝令蓋在胖子臉上。book18.org
縣衙後堂book18.org
高晟將一袋黃金扔在公案上,「瞎子,二十兩黃金,領了賞錢走吧。」book18.org
成瞎子掂了掂重量,「妥了。」拿著錢竹杖點地,走到門口成瞎子想了想,回頭道:「城南賣酒的全家被人當狗宰了,是不是歸你管?」book18.org
城南酒館內,衙役們先是給倪君、梁五郎收了屍,班頭拿著一支帶血的羽箭呈給高晟,「大人,是宇文家的人,怎麼辦?」book18.org
高晟將箭尾對著陽光,果見上面纂刻著「宇文」二字。book18.org
高晟嘆了口氣,緩步走到倪燕身前,哀嘆道:「丫頭,苦了你了。」book18.org
倪燕換了一身素衣呆坐在院中,她早已哭乾了淚,眼神空洞,有氣無力道:「什麼時候去洛陽抓人。」book18.org
高晟別過眼神,「人呢,我先替你葬了,這事兒,就算了吧。」book18.org
倪燕全身冰冷,不敢置信,顫聲道:「你說什麼?殺人償命,我只是想要個公道!」book18.org
「可公道這次給不了你。」高晟痛聲道。book18.org
倪燕「呵」了一聲,苦笑著說:「我在這個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才知道這是一個沒有王法的地方。」book18.org
「你給不了,我就去找能給的人!」倪燕說著站起身來,就要跑出院外。book18.org
「攔住她!」高晟大喊道,「你大婚之日,倪君帶人來鬧事,你夫君梁五郎因護你而亡,你出於不忿,手刃了你兄長,我說的對嗎?」book18.org
「不是這樣的!」倪燕撕心裂肺的叫喊,兩名衙役奮力制住她,「你們鬆手,鬆手!」book18.org
高晟繼續喊道:「涼城的百姓都知道倪君是什麼樣的人!我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book18.org
「我是不會認的!」倪燕哭喊掙扎著。book18.org
高晟狠下心來,「早認,少遭罪,帶走。」book18.org
縣衙大堂book18.org
倪燕平趴在椿凳上,肩膀頂著椿凳前端,兩臂自然下垂綁縛在凳腿上。腰間、腿彎也都分別綁好,最後收攏倪燕的雙腳,並齊綁在凳尾。book18.org
高晟沉聲道:「丫頭,你不管到哪也要不回這個公道,認命吧。你還年輕,人生還長,以後好好過日子不好嗎?」book18.org
倪燕眼中決絕,惡狠狠的說道:「我絕不會認的,絕不會讓那些殺人兇手逍遙快活!」book18.org
「你!」高晟長嘆一聲,「丫頭,你若是繼續這樣冥頑不化,可不要怪罪官法無情。」book18.org
倪燕卻是閉上雙眼,不再言語。book18.org
高晟無可奈何,「倪燕手刃親兄,堂上拒不招供,給我重打二十大板,再行發落。」book18.org
「是!」兩名皂吏得令,揮起手中楠木板子重擊在倪燕臀上。book18.org
「啪!」一杖打下,倪燕只覺一陣火辣灼痛,倪燕下身只穿了單衣單褲,白色薄料下的嬌臀隨著公堂大板的不斷起落被打得翻來覆去,臀浪連連。book18.org
「啪!」「啪!」「啪!」板責聲應接不暇,那楠木板子又堅又韌,很快就將倪燕的屁股抽得腫起,倪燕身後痛感連綿不絕,又熱又脹,就像是發酵的麵糰,喉嚨里再也壓抑不住,「啊」得一聲叫出聲來。book18.org
倪燕的臀本就又挺又翹,現下又高高腫起,單褲根本遮掩不住倪燕渾圓的臀型,撐起一道白色性感的肉弧。book18.org
板子依舊重重落在倪燕的腫臀上,直將臀肉抽得變形。腫脹的肌膚不堪再受笞打,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紫,最後肌膚繃到極處,破皮流血綻裂開來,在白褲上染紅了星星血點。book18.org
打到二十杖,倪燕渾身顫慄,大汗淋漓。臉上失了血色,緊皺著眉頭,張著小口不住的喘著粗氣。book18.org
杖責完畢,倪燕屁股上的陣陣刺痛終於能得到片刻緩解,倪燕趴在椿凳上緩緩抬頭,憤恨地看向高晟。book18.org
那雙眼眸三分淒楚,七分倔強。高晟心中有愧不敢直視她,只是用著冰冷的語氣說著:「丫頭,招了吧,換處地方好好生活吧。」book18.org
「絕不!」聲音雖小,卻是斬釘截鐵。book18.org
「你若是還這般油鹽不進,本官可要繼續動刑了。」高晟威脅道。book18.org
「呵,狼狽為奸。」倪燕譏諷冷笑,「涼城的百姓造了什麼孽,竟攤上你這樣的昏官?」book18.org
「你說什麼?我是為你著想!」高晟大聲解釋著。「那就給我一個公道啊!」倪燕難以理解。book18.org
「來人,把她給我關到死牢,等這事風頭過了再提審。」高晟語氣冰冷到了極點。book18.org
「我不要去死牢,你們放開我!」book18.org
皂吏鬆開倪燕身上的麻繩,一左一右將她架起,戴上口嚼,綁住雙手。褲子上的布料摩蹭著肌膚,傷處疼如刀割。book18.org
高晟親自押送,領著一眾衙役羈押著倪燕走出縣衙,剛轉過街口低沉的男聲傳來。book18.org
「你明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已經夠慘了,沒必要再毀了她。」book18.org
「嗚嗚——」倪燕瞧見了坐在街邊的成瞎子,在衙役手中掙扎著。book18.org
高晟斜眼看著成瞎子,「你說什麼,我聽不懂。」說完就要繼續向前。book18.org
成瞎子拄著竹杖站起,向前行的隊伍走去。book18.org
「喂,你幹什麼。」一衙役伸手阻攔。book18.org
成瞎子搭在這衙役手腕上,輕輕一掰,「咔嗞」一聲脆響。衙役疼的大叫一聲,抱著右手癱在一邊。book18.org
另一人正要拔刀,剛拔到一半卻被一把按住,連人帶刀擲在一旁。book18.org
就在這時又是三名衙役持刀而上,成瞎子斜踏一步,正攥在一人肩骨,那人頓感右肩發麻,動彈不得。另兩人一上一下向成瞎子劈來,成瞎子後發先至,竹杖分別點在一人腿彎處,一人胸口上,要穴受創,兩人身子一麻只得倒在地上。book18.org
高晟臉色複雜的看著這一幕,班頭見狀不妙,親自押著倪燕,對著剩下的四名衙役喝道:「愣著幹什麼,快點上啊!」book18.org
衙役們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快步上前。刀光閃閃,四把明晃晃的朴刀砍向成瞎子。book18.org
成瞎子處在刀勢正中,卻是面不改色,身形一晃,在刀影中交錯穿插,尋瑕抵隙。衙役們竟是連他半點衣角都摸不著,反而是被他竹杖一擺,盪歪了刀尖。又是五指成抓,掌劈指戳,四人盡皆骨斷筋折,慘叫連連,昏死過去。book18.org
成瞎子竹杖點地,觸到一人,踩著這人身體邁過去,伴著不斷的哀嚎聲走向倪燕。book18.org
倪燕大喜過望,在班頭手中拚命掙扎。book18.org
成瞎子走到近前,竹杖正抽在班頭臉上,將他打翻在地。book18.org
高晟凝視著成瞎子緊閉的雙眼,「瞎子,這趟渾水你蹚不了。」book18.org
氣息凝滯,周圍仿佛陷入了極靜之中。秋風乍起,吹散了燥熱,拂在成瞎子滄桑而又剛毅的臉上。book18.org
左手竹杖挽起了棍花,右手一拳揮出。 book18.org
05 book18.org
「這地兒你呆不了了,走吧。」成瞎子鬆開她手腕上繩索。book18.org
倪燕見他走遠,連忙追過去焦急道:「你這麼厲害,我給你錢,幫我殺了他們。」book18.org
「我是捉刀人,不是殺手,這事我不幹。」book18.org
倪燕跑向他另一側求道:「我也要去洛陽,帶上我吧。」book18.org
成瞎子緩聲說:「你去洛陽幹什麼?」book18.org
倪燕咽了口口水,一字一頓道:「報官。涼城不管,我就去洛陽。洛陽不管,我就去長安!」book18.org
成瞎子怔了怔,拄著竹杖繼續向前走著,「跟我沒關係。」book18.org
「撲通。」倪燕雙膝跪地,衝著成瞎子背影喊著,「帶上我吧,我就想要個公道!」book18.org
黑馬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嘶叫了一聲。book18.org
山間小道,兩人騎在黑馬上,一路向南。若是地勢漸高,道路逼仄,成瞎子就下來牽著馬載著倪燕,用竹杖探路前行。book18.org
到了晚上,成瞎子燃起篝火,又尋了一塊石頭靠在上面。book18.org
「瞎子,你有親人嗎?」倪燕擺弄著手上物件輕聲問道。book18.org
瞎子並未回話,只是轉到一邊。book18.org
「聽我阿兄說,每當吹起胡笳的時候,都是跟死去的親人說話。」倪燕攥緊了胡笳,嘆了口氣:「可現在它也壞了。」book18.org
成瞎子慢慢走過去,「給我。」倪燕機械地遞給他,成瞎子將胡笳握在手裡,沙啞著說:「哄小孩的,別信這個。」book18.org
洛陽book18.org
「來,兩碗牛肉湯麵,客官慢用!」book18.org
成瞎子端起碗喝了口湯,「我說的都記住了嗎?」book18.org
倪燕挑了塊牛肉吃,「記著呢,東市到頭有個敞口的院子,門口有張登聞鼓,站在肺鳴石上敲,就有人為我伸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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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瞎子吃著面點點頭。book18.org
「這段日子多謝你,我得走了。」book18.org
「洛陽很大,別走丟了。」book18.org
倪燕從包里翻出一個葫蘆放到桌上,「我以後可能不會釀酒了,你懂酒,留著喝吧。」book18.org
長樂街book18.org
長樂街位於長樂宮門外,以此得名。不僅是洛陽繁華富庶所在,更是秦樓楚館鼎盛之所。book18.org
「琴娘!」「琴娘!」book18.org
長樂街上裘馬公子,紈絝少年的吆喝聲隨著街頭美人的步伐此起彼伏,美人每至一處,便引起男人們一陣歡呼。book18.org
「琴娘」名叫江覓,不僅有一手修理樂器的天工之技,更是容顏絕美。不同於尋常女子小家碧玉之感,江覓生得端莊大方,眉梢微挑,鼻樑挺直。黛眉下眼眸色澤清淡,細細看去,帶著些微冷意。但她秀美英氣之餘卻又有幾分嫵媚風情,非別樣體會不得感。book18.org
又因她的主顧大多是這長樂街上的樂師,人來人往間,她的容貌便聲名遠揚,引得多少人為此駐足,只為見她一面。book18.org
今日的江覓一身桃色紗衣,長裙曳地,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而她又是瘦而不弱,肉全長在該長的地方,一顰一步間,豐腴飽滿的身材在輕紗下若隱若現,直將街頭兩側的男人看的熱血沸騰。book18.org
行至春月樓下,江覓抬起頭衝著樓上喊著,聲音清冽動聽:「清姑娘,你的琴修好了,得空兒來取。」book18.org
春風樓上女子軟糯香甜的聲音:「哎呀,不急!」book18.org
江覓淺淺一笑,伴著無數赤裸炙熱的目光注視下走回住所。book18.org
甩開身後的眾人,推開房門,感到房中些許異樣,江覓那溫婉淡然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意,「放下,剛調好的,你那糙手啊,回頭又給摸竄了音。」book18.org
江覓轉過屏風,對著坐在木椅上的男人道:「涼城的事情還順利嗎?」book18.org
成瞎子放下琵琶,從懷中摸出那袋黃金,「那小子說的沒錯,李九州就藏在涼城的縣衙里,你安排的妥。」book18.org
江覓用熱水浸濕了毛巾,遞給成瞎子,「這筆入帳了,下筆生意是個大買賣。」book18.org
成瞎子似乎心不在焉,「什麼時候?」book18.org
「已經排人探路了,估摸著,三天後出發。」book18.org
成瞎子「嗯」了一聲,江覓心細如髮,瞧出他的異樣,淺淺問道:「有事兒?」book18.org
「沒有。」成瞎子搖搖頭,「想著幫我把馬喂了。」book18.org
「好。」江覓盯著他若有所思。book18.org
浴池裡縈繞起一團白霧,水汽朦朧,成瞎子泡在熱水裡出神,直到水漸漸冷去。霧氣散盡,赤裸軀體上顯露出了虯結盤曲的刀疤劍痕。book18.org
擦凈水漬,穿好衣服,成瞎子收拾行李時恰巧摸到了那支胡笳,未等動作只聽身後女子腳步聲傳來,「瞎子,有消息了,這次的逃犯在鹽州城有些勢力,難度不小。但好處是,酬勞豐富。」book18.org
江覓溫柔一笑,真是風情萬種,可惜眼前人卻看不見,「算上這筆,你治眼睛的錢就夠了,這便是最後一單了。」說著將懸賞令遞到成瞎子手裡。book18.org
成瞎子接過懸賞令自言自語,「你說那個神醫,真能給我眼睛治好嗎?」book18.org
「當然,他老人家可謂華佗再世,並且是我師父的師父的師兄,若非這層關係,再多討你三千兩。」book18.org
成瞎子哼了一聲,「這點人情一直念叨。」book18.org
「等眼睛治好了,先幹什麼?」江覓笑著問道。book18.org
成瞎子走到一旁坐下,「先看看你吧,這些年怕不是老了。」book18.org
「那你還是瞎著吧!」book18.org
「哈哈。」成瞎子久違地笑了笑,「行了,一會兒走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卻聽門外一陣喧鬧,「琴娘子,琴娘子!」房門被推開,幾個人攙扶著一名受傷了的漢子快步進門。book18.org
江覓忙起身相迎,「這不是三郎嗎?怎麼了這是。」book18.org
被喚作三郎的漢子罵罵咧咧的坐下,「媽的,這個賤婦子,若是落在我手裡,我非生啖了她不可。」book18.org
江覓不慌不忙拿出藥箱,「這是唾誰呢?不是說三郎在宇文家謀了差事,怎麼還叫人欺負了?」book18.org
成瞎子摸了竹杖正要出門,聽到江覓話語不自覺的停下腳步,凝聲聽著。book18.org
「別提了,晦氣!今日在壽華大宅,宇文雄給郭三小姐納徵,多重要的場合,一個不留神,跑進來個娘們!」book18.org
江覓一邊聽著,一邊給他手臂上藥。book18.org
「害,誰知道她是宇文英哪裡結來的冤家,我上前阻攔,卻被她一把匕首扎在手臂上。這下捅大了,宇文英當然想趕緊處理此事,可郭將軍卻說,今日不宜,你先把她帶下去好生看管,過幾天我要親自過問此事。」book18.org
上好了藥,江覓給他手臂縫線。book18.org
「所以啊,這娘們還殺不得,你說惱人不惱人?當時那場面宇文雄宇文英父子臉色要多難看有多少難看,哎喲!琴娘子你輕點。」book18.org
「就快好了,然後呢?」江覓輕聲說著。book18.org
「這宇文英讓賀秋風把人帶走了,那是個糟人,什麼人落在他手裡,絕沒什麼好果子吃!」book18.org
扶著三郎進來的那幾個人交頭接耳,「你說這女子是什麼人啊?」三郎吹著鼻子接過話,「那誰知道,多半是宇文英的風流債。模樣倒是挺俊的,不過啊,一看就是個賤娼。」book18.org
成瞎子陰沉著臉推開人群,一把攥住三郎手臂上的傷口,拇指用力猛的一捏,剛縫合好的傷口瞬間崩開,滋出鮮血。book18.org
「啊呀——疼啊!」三郎抱著手臂滾到地上,口中殺豬似的叫著。book18.org
成瞎子面無表情,「滾!」book18.org
江覓帶著疑慮,一言未發只是冷眼瞧著。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案上架著火爐,爐里燉著羊肉。book18.org
「鍋開了。」成瞎子輕聲說。book18.org
江覓揭開爐蓋,肉香隨著熱氣飄起,「瞎子,這事兒你別管。」book18.org
盛了一碗羊肉放在成瞎子面前,「以前你不願問江湖事,我也不同你講。可如今我必須要告訴你,宇文家我們惹不起。」book18.org
「怎麼惹不起?」成瞎子摩挲著筷子。book18.org
「宇文家是洛陽的地下幫派,叛亂時為朝廷所重用,河東、山南西、隴右,都有他們的宗族勢力,如今與郭將軍聯姻,為的就是入足長安。宇文英又是宇文雄的兒子,對付他那就是對付整個宇文家。」book18.org
「你說這些,跟殺人償命有什麼關係?」成瞎子沉著嗓音。book18.org
江覓冷語道:「殺一個人用償命,殺一萬個就不用了,這個道理你不明白?我不管,時間到了,你該出發了。」book18.org
長樂街上熙熙攘攘,成瞎子牽著黑馬默默走著,良久,成瞎子摸著馬頭,「老夥計,你說呢?」嘶鳴聲響起,成瞎子嘴角上揚,「那就聽你的,咱們回去看看。」 book18.org
06 book18.org
「倪燕在哪兒?」book18.org
洛陽西街,暴雨傾盆。book18.org
賀秋風滿臉傷口,如條死狗般倒在雨水裡,滿臉驚懼哀嚎著:「我不知道!」book18.org
壓在他頸部的竹杖繼續用力,骨頭「吱吱」響著,賀秋風只感劇痛鑽進骨縫裡,再也堅持不住,撕心裂肺叫著:「死……死人坊……在死人坊!」book18.org
一個時辰前book18.org
死人坊內book18.org
「嗖——」book18.org
「啪!」book18.org
拇指粗的皮鞭狠狠掃在倪燕滑膩圓潤的胸脯上,白皙的肌膚頓時浮現出一道血痕。book18.org
「哇啊——」倪燕一絲不掛的身體被高高吊在樑上,每一記皮鞭的起落都伴隨著倪燕難耐的哀嚎。book18.org
「嗖——」book18.org
「啪!」book18.org
皮鞭再次抽下,鞭梢擦過乳暈,將兩隻柔軟玉峰抽的變形。book18.org
「嗯呃——」倪燕瞪圓了雙眼,劇烈地顫抖起來,秀髮披散開來,混著汗液沾在頸上,肩上。book18.org
從一字鎖骨往下,火紅的鞭痕雜亂無章直至圓巧的肚臍。倪燕豐滿挺翹的雙峰,嬌嫩敏感的乳暈,平滑柔膩的小腹,全被這黝黑的皮鞭一一炮製一番。book18.org
「挨了這麼多鞭子,還不說嗎?」book18.org
賀秋風狡詐的臉從暗處浮現,那正行刑的打手連忙恭敬行禮,「坊主,這妮子嘴真硬,死活不招。」book18.org
「嘖嘖。」賀秋風粗糙的大手從倪燕臉上慢慢滑過,「多俊俏的美人啊,那日讓你僥倖撿了一條命,不安生過日子也就罷了,竟還敢攪和英公子和郭三小姐的大事,這可就怪不得我了。」book18.org
倪燕裸著身子,慘然盯著賀秋風:「宇文英害了我全家,姦淫了我的身子,我只是對郭將軍說了實情。」book18.org
「實情?」賀秋風陰狠笑著,「你可知道你的實情給英公子惹了多大的麻煩?」book18.org
倪燕咬著牙恨道:「這是他活該!」book18.org
「啪!」倪燕被狠狠抽了個耳光,嘴角洇出鮮血。book18.org
「看來你是還沒長夠記性。」賀秋風陰森道,右手向後探去,一把捏住倪燕豐盈多肉的翹臀,狠狠揉搓,「你這屁股上的褐色印痕,是板花吧?」book18.org
倪燕一言不發,只是緊咬著嘴唇,屈辱地忍受著賀秋風的玩弄。book18.org
賀秋風冷森森道:「這公堂板子不好挨吧?你今日是怕就算去官府告官,也得不到公道,才直接去大鬧宇文宅是嗎?」book18.org
倪燕別過臉去,靜靜地等待著絕望的現實。book18.org
「破釜沉舟,我都有些佩服你了。」賀秋風回過頭吩咐打手,「上皮板,好好伺候倪姑娘。」book18.org
「是!」打手得令,從桶里撈出水淋淋的皮板,皮板長三尺厚一寸,牛皮編制而成。在水桶里浸泡一夜變得又沉又重,韌性十足。book18.org
打手結實的手臂高高舉起,皮板在空中劃了個半弧,「啪!」得一聲揍在倪燕臀尖上,豐腴軟糯的臀肉被抽得起浪,倪燕只覺屁股被烙鐵灼燒,「嗚哇!」一下慘叫出聲。book18.org
「啪!」「呃嗯!」book18.org
「啪!」「唉呦!」book18.org
接二連三的皮板毫不留情的笞在倪燕屁股上,臀肉滾滾,臀波連連,很快臀面上就布滿了四指寬的艷紅板痕。皮板邊緣粗糙,那兩道板痕的邊緣交界處,更是深紅透紫,起滿白痧,顯是要破皮出血。book18.org
「啪!」「疼——!」book18.org
「啪!」「不——要!」book18.org
鋪天蓋地的痛楚讓倪燕僅有的理智開始崩潰,忍不住發出一聲聲凌厲的慘叫,吊起的嬌軀也隨著皮板的走向左扭右擺,粗糲的麻繩磨破了手腕嬌嫩的皮膚,鮮血順著手臂一滴滴濺在地磚上。book18.org
「停!」賀秋風獰笑著,「倪姑娘,可願意承認是你主動勾引的英公子?」book18.org
倪燕垂著頭喘著粗氣,身後入骨的苦痛稍稍緩解,聽了賀秋風的話卻是奮力昂起脖頸,杏眼圓睜,目光火辣如炬射在賀秋風臉上,一字一頓地說:「我沒做過的事,我死也不會認!」book18.org
賀秋風聽著她斬釘截鐵的語氣雙目微凝,看著這樣一個滿身是傷的女子,即便被吊在樑上,削肩微顫,臂膀輕搖,卻依舊不肯有半點鬆口,而宇文英又催得緊,真是難纏。book18.org
當下賀秋風變了臉:「真是不知好歹,給我押到匣床上去,藤條伺候!」book18.org
打手鬆開倪燕手腕上的麻繩,拖帶著她按趴在匣床上。book18.org
這匣床梨花木製,乃是件一具多用的刑床。匣床約半人高,四腿著地,前低後高。中間床板鏤空,取而代之的是數根波浪形的橫置木棍,前後各有兩處可收縮的圓形孔洞,用於固定受刑人四肢。book18.org
倪燕便被臉朝下鎖在匣床上,腰肢下壓,青紫腫脹的臀腿高高聳起,布滿交錯的破皮裂傷。book18.org
打手粗暴的拉開倪燕雙腿,腳腕分別鎖在兩邊匣洞裡,股溝間的褶皺和陰戶輪廓毫無遮擋的暴露在空氣里。book18.org
倪燕感到身下涼颼颼的,女子性器如此被人一覽無餘,那日被宇文英姦淫的恥辱感油然而生,不由得臉頰發燙手腳冰冷,強裝鎮定道:「你們……要幹什麼?」book18.org
打手將藤條置於倪燕後庭,嘿嘿一笑:「自然是要揍你的腚溝了,看你招不招認。」book18.org
「你們……」倪燕感到後庭縫隙上的異物,大腿肌肉猛然繃緊。book18.org
「嗖——」「啪——」book18.org
藤條豎直抽下,狠狠落在倪燕臀縫裡,倪燕感到後庭先是一陣酸麻,取而代之的是火辣的痛。book18.org
打手保持著行刑規律,用藤條將倪燕臀縫間每一處填滿。book18.org
「嘶哈!」book18.org
倪燕倒吸著涼氣,股溝里像是被點燃一般。book18.org
藤條落在菊門,並不像皮鞭皮板,沒有太大聲響,但股間嫩穴被這細長藤條咬進肉里,這中滋味只有倪燕才知。book18.org
直痛入腑,倪燕一聲悶哼,閉緊了雙眼,任由淚水留下。book18.org
打手一下下打著,股間嫩肉腫起,幾乎填平了臀縫。book18.org
待到藤條停止,倪燕已是痛得搖頭晃腦,哭叫無聲。book18.org
賀秋風的聲音適時響起,「這股鞭可還銷魂啊?想招了嗎?」book18.org
「我沒做過……不會認的……」book18.org
「那就別怪我無情了,上乳夾!」賀秋風陰鷙地說。book18.org
倪燕在匣床上被打手翻了個身,重新鎖住手腳,四肢大張,像是在躺椅上一般。可下一刻,打手們抬出刑具,倪燕眼中露出一絲恐懼。book18.org
「不要——」倪燕口中急促的哀叫,手腳劇烈掙扎搖晃起來。book18.org
兩名打手分別抬起倪燕那布滿鞭痕卻又豐盈的雙乳,將四條木槓串在兩根粗繩上的刑具掛在倪燕胸前,隨後將兩對豐乳分別塞進木槓間夾住。book18.org
賀秋風冷笑著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book18.org
倪燕閉著眼睛死命地搖頭。book18.org
「夾!」book18.org
一聲令下,拉著繩子兩端的打手一齊用力,繩索帶動木槓同時向中間合攏,木槓間的縫隙越來越小,將兩隻乳球從根部夾扁。book18.org
「啊——!」book18.org
倪燕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只覺胸脯似被夾碎一般,痛得奮力揚起脖頸,秀髮甩得翻飛。book18.org
賀秋風看著倪燕抵死不招,咬著牙怒道:「再夾!」 book18.org
07 book18.org
成瞎子慢步走在死人坊內,街道上夜深人靜,月暗星稀,周圍還時不時傳來烏鴉嘶啞地叫聲。成瞎子靜靜聽著四周動靜,拐過巷尾竹杖碰了壁,成瞎子知道地方到了,深呼一口氣推開院門。book18.org
一股屍臭撲鼻而來,成瞎子皺著眉頭捂住口鼻向院裡探去。book18.org
破爛的木門嘎吱嘎吱響著,成瞎子靜著腳步邁過門坎,屏氣凝神感知著屋內動靜。book18.org
「呼!」一股陰風吹來,帶起了屋內高掛的布幡。book18.org
「叮——」布幡後忽然翻出一柄彎刀,帶著鋼刃劃破空氣的刺耳響聲削向成瞎子左肩。book18.org
成瞎子雖逢奇變突生,卻是臨危不驚,雙腳一蹬,身子向後翻去避過了這一殺招。book18.org
手持彎刀的黑衣人卻是身法詭異,不僅迅捷如風招式更是陰狠毒辣。一招削空之下,黑衣人身子竟是凌空旋起,雙腿連環踢向成瞎子。book18.org
成瞎子聽清敵人乘危進襲之聲,手上竹杖橫拉,正擋住黑衣人雙腳齊蹬,只是萬沒想到敵人勁力十足,竹杖如中巨錘幾乎把持不足,連退數步直到後背撞到門閂上才止住頹勢。book18.org
成瞎子哼了一聲,心裡想著,是宇文英的手下嗎?看來地方是找對了。book18.org
心中想著,手上動作絲毫不減,竹杖舞起棍花,宛如龍蛇疾走,「叮叮噹噹」一連與兩柄彎刀連碰十餘招。book18.org
黑衣人本是偷襲在前,正自運刀如風之際,不知怎的,竟被這瞎子轉守為攻,占盡上風。無論自己刀鋒如何變幻,這竹杖一撥一擋,自己竟攻不進去,仿佛自己才是瞎了眼一般。book18.org
黑衣人知道如此再斗下去非敗不可,於是彎刀一轉,瞬息間移形易位,身影暴退隱於暗處。book18.org
成瞎子一下失了目標,不敢輕進,只是抱著竹杖拄在胸前,凝神聽著。book18.org
「呼」「呼」兩聲出現在身後成瞎子忙轉過身子,這一下後心可露出空門來,黑衣人找準時機,兩刀直直劈下,奇詭無比。book18.org
成瞎子心知中計,就在這性命俄頃之際,沉肩墮肘,竹杖猛得一縮一伸向後挑去,正殺了個回馬槍。黑衣人眼見竹杖要點在自己胸口上,不敢託大,左手抽刀回防,右手卻是去力更疾。可惜成瞎子技高一籌,杖身順手回拉,力浸千斤,扯開了黑衣人的右手彎刀。book18.org
黑衣人見成瞎子雖然平安化解,但已是露出破綻,只要再依此技法偷襲,仗著這瞎子眼盲瞧不見物,必定能將他格殺在此。book18.org
想到這裡,黑衣人再次隱去身影,發出怪音擾亂成瞎子聽覺,自己在暗中瞧著,只要尋出破綻就要再出毒手。book18.org
成瞎子不能視物,全靠耳力,自然被這怪音擾得團團亂轉。book18.org
黑衣人忽然眼前一亮,看到成瞎子肋下空門,暗叫一聲:「好機會!」身子猛然竄出,勾向成瞎子小腹。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成瞎子忽然左手一揚,竟是握著一酒葫蘆,半壺美酒正灑向黑衣人。book18.org
黑衣人身子凌在半空,避無可避,見空中一片水珠當是暗器,只得揮起衣袖格擋,不過也有小半壺酒沾在他的衣服上。book18.org
見成瞎子早有準備,黑衣人才知剛才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綻。正要故技重施,再隱身影之時,成瞎子陡然前踏,竹杖連擺,疾點向黑衣人喉嚨。book18.org
黑衣人見成瞎子來勢洶湧,只得暫避鋒芒,兩手彎刀舞得成風,可那卻只是困獸猶鬥,徒有兇狠而已。book18.org
黑衣人見成瞎子如此進招,既准且狠,就像雙目復明一般,心中不敢再斗,便想尋個間隙以輕功逃竄。book18.org
成瞎子鼻子一吸,敵人滿身酒氣無所遁形,聞出他正要撤招遠走,成瞎子單足點地,呼呼兩棍去勢奇疾,撥落黑衣人雙刀,緊接著右足踢出不給黑衣人一絲喘息之機,正中他的腹部,將他蹬在牆上。book18.org
黑衣人哇的吐出一口鮮血,隨後一聲怪叫,正要起身反撲,成瞎子已是右膝正撞在他的面門上,用力之大房樑上都抖落下來了灰塵,黑衣人頭一歪,昏死過去。book18.org
處理了勁敵,成瞎子拾起竹杖,在屋裡焦急喊道:「姑娘,姑娘!」book18.org
忽然聽到屋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成瞎子連忙快步過去,竹杖觸到茅草,成瞎子眉頭緊鎖,一把將茅草揮開。book18.org
茅草一被掀開,頓時一股血腥氣蔓延開來,成瞎子緊忙摸去,確是一隻內里布滿倒鉤的鐵籠。book18.org
聽到籠子裡微弱的人音,成瞎子顫聲道:「是你嗎?」book18.org
鐵籠里的倪燕赤裸著遍體鱗傷的身子,虛弱的強睜開眼,乾涸的嘴唇微微顫動,斷斷續續的說:「他們……逼我……承……承認……我沒做過……的事……」book18.org
黑衣人慢慢醒轉,踉踉蹌蹌站起,摸著彎刀,緩緩向著成瞎子背後走去。book18.org
聽著倪燕不斷的話語,成瞎子怒中火燒,右手攥著竹杖氣得發抖。book18.org
「給我死吧!」黑衣人高舉彎刀大叫著。book18.org
一陣幽微的刀鳴。book18.org
鳴音雖細,卻清亮至極。book18.org
「咯噔——」book18.org
脖頸碗大的傷口滋滋噴著血,黑衣人身首分離,腦袋軲轆到了地上。book18.org
杖身慢慢合起,薄如蟬翼的刀鋒隨著竹杖合攏慢慢消失。book18.org
長樂街,幻音坊book18.org
江覓包好了最後一處乳房上的傷口,快步走出房門,冰冷道:「死不了,但是得養。」book18.org
「養不了了。」成瞎子沉著嗓音,「收拾東西,天亮就送你們出城。從今往後,你不認識我,我們也不是朋友。連累你逃命,是我對不住了。」book18.org
「殺了就殺了,大不了一起走。」江覓搖搖頭。book18.org
「我還有事情要辦。」book18.org
「乙哥。」江覓走到成瞎子身前,「這次我說什麼也不能再依你了,你必須跟我一起走。」book18.org
成乙長嘆了口氣,「我眼睛,治不好吧。」book18.org
良久無言。book18.org
「哼,我知道,你想給我點念想,讓我多活幾天。」成乙苦笑著點頭,「是好意。」book18.org
「對,我就是騙你的。」江覓抿著唇,「我恨不得你一輩子也看不見,我恨不得跟你一樣是個瞎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再值得你看,也沒有人值得你這樣做。」又用力指了指房內,「她也不值得!」book18.org
「她受了這麼多的苦,左不過是想要一個公道。」成乙決然的說,「我給她。」book18.org
「公道?」江覓輕蔑道,「這麼多年,沒有公道的事,我們見了多少?你給的過來嗎?」book18.org
「那就從她開始吧。」滄桑的臉色下是剛毅的輪廓。book18.org
「我眼睛瞎了,心沒瞎。」 book18.org
08 book18.org
洛陽城外book18.org
「好了,就到這吧,走吧。」成乙催促道。book18.org
「真的要回去?」江覓不舍地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成乙將她擁進懷裡,潸然道:「就當,我走丟了吧。」book18.org
江覓扶著倪燕坐上黑馬,成乙凝聲說:「告訴她,仇我替她報了。」又一拍馬臀,「走吧,老夥計。」book18.org
晨間曉日初升,紅霞映照,黑馬迎著晨輝,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book18.org
賀秋風從黑漆漆的房間裡醒來,輕輕一動,發現手腳盡被琴弦綁在椅上。book18.org
成乙的聲音從暗處傳來,「賀秋風,祖上三代都是洛南的賊,因為手狠,宇文英把你從牢里撈了出來。」book18.org
賀秋風硬著頭皮,「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該我問你了,為什麼要殺倪家那漢子?」book18.org
賀秋風咽了口口水,「我都告訴你,能換我一條命嗎?」book18.org
「現在是我問,你答。」成乙猛然拽緊琴弦,琴弦勒進賀秋風肉里,賀秋風猛地慘叫出聲。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郭家三小姐——!」book18.org
成乙鬆了手。book18.org
賀秋風喘著粗氣,「郭家三小姐想要天上的星星,宇文英送給了她一顆夜明珠。那是從南山漢王墓里挖出來的,那麼大的珠子,不刨死人墓,哪兒有?」book18.org
成乙靜靜聽著。book18.org
「可宇文英怕郭家人覺得晦氣,就把開墓的人全都給殺了。倪君是開墓的監工,跑了,得抓。」book18.org
成乙站起身,「郭將軍在哪?」book18.org
「你……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成乙將剩下的琴弦纏在他脖頸上,「宇文雄,宇文雄為他包下了明月樓……嗚嗚……」一塊破布塞進了賀秋風嘴裡。book18.org
拉著琴弦慢慢走出房門,成乙將琴弦一端纏在門閥上,隨後轉身離去。book18.org
宇文宅book18.org
祠堂內book18.org
宇文雄捏著三根香燭向著先祖靈牌祭拜,上了香後,從抽屜中托起家法握在手裡。book18.org
宇文家的家法是一支三尺長兩指寬薄如宣紙的竹篦,乃是取上好湘竹刨制,又用麻油塗刷表面置於烈日下暴曬,之後再塗再曬,這般七次後,便製成這雖然細薄但卻受重力而不斷的堅韌竹篦。book18.org
宇文雄手握竹篦如同握著一把竹劍,緩步走到梨木書桌後,看著雙手撐在桌牙,腹部抵在桌面,赤裸臀部高高翹起的宇文英,氣不打一處來:「那女人,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宇文英平靜開口:「兒子知錯。」book18.org
「嗖——」book18.org
「啪——」book18.org
竹篦又堅又韌,狠落在臀峰上迅速彎折,只一下便抽走了一層油皮,抬離臀峰後竹篦又立馬復原,而宇文英小麥色的臀峰處卻覆上了一條兩指寬水亮亮的印痕,印痕邊緣尚能看見油皮兒殘留。book18.org
宇文英瞪大雙眼,強壓住喉嚨深處呻吟,宇文家的家法要求受罰時不許動,不許擋。宇文英年近三十自然深悉,不敢觸犯。book18.org
「嗖——」book18.org
「啪——」book18.org
宇文雄手腕疾揮,又是一記重罰,這一下打在臀峰稍下的下臀處,依舊是掀起油皮兒,油皮下的肌膚驟然觸碰空氣,很快凝固起一層細微的淺褐色結痂。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記分別笞在上臀處和臀尖處,誰也想不到這不過半斤重的細薄竹片,抽在皮肉上帶來的疼痛堪稱非人折磨。book18.org
身後的痛楚叫囂著,宇文英控制不住輕晃腰臀,些微緩解些苦楚。book18.org
「啪——!」book18.org
宇文雄火氣未消,這一下記重笞在臀底,臀腿間的嫩肉最禁不住打,臀底如同被一柄小刀划過,銳痛難耐,宇文英不由得輕哼出聲。book18.org
看著宇文英繃緊了臀腿老實挨罰,小麥色的屁股上凝結了一層細汗,宇文雄怒氣漸減,可又想到宇文英這次害得自己在郭將軍面前抬不起頭,丟人現眼的火氣自然要發泄在他身上。book18.org
竹篦一下又一下地打著,屁股上已是打了個遍,再打下去,便是將屁股蛋子重新犁過,剛凝固起的結痂再次被掀起,宇文英只覺身後似被火烙灼燒,烙得冒煙,口中再也抑制不住,「啊——」得一下慘叫出聲。book18.org
手指捏得桌牙嘎吱作響,宇文英即便咬緊牙關也熬不住這慢火切割,煎烤皮肉的竹篦。book18.org
這便是宇文家家法的獨到之處,對身體造成最小的傷害卻能呈現出人間煉獄的痛覺。宇文英正值壯年,自幼勤學武藝,不僅容貌俊秀,身姿挺拔,更是寬肩蜂腰,肌肉健壯結實。可在這竹篦家法下,宇文英那壯碩圓潤,線條緊緻的肉臀,僅是被竹篦笞了十幾下,已是承受不住,呼痛哀叫起來。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宇文雄毫不憐惜兒子,一下下用力抽著。宇文英實在挺不住,那壯碩結實的臀腿繃的緊緊的,微微顫動起來。book18.org
「哇啊——!」book18.org
宇文英每一處的臀肉都被犁過三次,已是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一層層的深紅淤紫。book18.org
「兒子知錯了啊!」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重重捶打在宇文英臀峰上,將那青紫斑駁的皮肉豁得抽開,綻放出一條鮮紅的軟肉來。book18.org
「父親饒了我吧!」book18.org
宇文英已是忍耐到了極限,雖然他已是三個庶出孩子的父親,但依舊不顧羞恥帶著哭腔求饒,就如同十幾年來每一次動用家法的結局一樣。book18.org
宇文雄終於停了手,看著宇文英強挺著塌腰撅臀的姿勢不敢亂動,心裡點點頭。又看向兒子的屁股蛋子,已是被自己抽得肉皮翻卷,血腫淤紫,心說罰的雖重,但以他犯的錯來看,卻是罰的輕了。book18.org
宇文雄冷哼一聲,「罰了多少了?」book18.org
聽到父親語氣不善,宇文英不敢怠慢,急促道:「回稟父親,笞了二十四下。」book18.org
宇文雄撫著鬍鬚,長「嗯」一聲,「穿好褲子,起來吧。」book18.org
「是。」宇文英長舒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強忍著身後皮開肉綻的痛楚站起。剛才疼的太緊,小腹頂在桌面上太急,下身肉莖頂在桌下磨蹭,不由得半軟不硬的立起,倒是有一指多長,莖頭上還洇著水漬。book18.org
宇文英將自己肉莖胡亂一壓,忍痛提上褲子,衝著宇文雄跪好。book18.org
宇文雄見怪不怪,反而意味深長地說:「兒啊,你這樣一個廢物,竟能得到三小姐垂青,我沒想到。」book18.org
宇文英臉色潮紅,憋屈地跪好聽著父親的羞辱。book18.org
「不過你倒是和你母親一樣,就只會偷。偷便罷了,為什麼不處理乾淨?」book18.org
宇文英憤紅了雙眼,咬牙道:「交給我吧,我一定能處理好的。」book18.org
「最好如此。」宇文雄淡淡威脅道,「若是再出紕漏,今日的竹篦翻倍。」book18.org
「是……父親。」 book18.org
09 book18.org
家僕慌亂的跑進房門,稟報道:「少爺,黑腳死了,死人坊那個女人也不知所蹤。」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宇文英呼吸粗重說著,床上一名光著身子的女子大仰著,宇文英騎在她身上,硬到極致的陽物頂入女子花穴,幾欲齊根,不停的抽插研磨起來。book18.org
而他身後還有一名全身赤裸的女子,正拿了藥瓶,用棉簽沾了墨綠色的藥物,仔細均勻的塗在宇文英開花的屁股上。book18.org
「喔——!」book18.org
一聲長長的呻吟,宇文英將陽精盡數射入女子陰內。隨著情慾減退,快感迅速疲軟,屁股上的痛楚重新襲來,疼的宇文英倒吸涼氣。book18.org
「老爺心可真狠。」拿著藥的小妾撇著嘴道,「不就是在郭將軍面前丟臉了嗎,幹嘛拿您撒氣,把您打成這樣。」book18.org
「啪!」宇文英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三小姐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book18.org
「是,妾身知錯了。」那小妾委屈的捂著臉。book18.org
「滾,都給我滾!」book18.org
兩名小妾穿好衣服識相的退出門外。book18.org
宇文英趴在床上,雖是上了藥,但屁股依舊疼的要命,心中不由得恨意攀升。book18.org
翌日,古倉賭坊book18.org
兩名護衛架著一名腿上打著夾板的男人,架到宇文英身後摜在地上,男人便是那日與成乙對賭出千之人。book18.org
宇文英淡淡開口:「賀秋風呢?」book18.org
男人不敢怠慢,氣憤道:「被一個瞎子抓走了。」book18.org
「瞎子?」宇文英詫異回頭。book18.org
「我從來就沒見過這麼厲害的瞎子。」男人忙撇凈干係。book18.org
「我……好像知道一個……」角落裡王三郎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右臂,對宇文英一臉諂媚,「瞎子。」book18.org
長樂街,幻音坊book18.org
宇文英親領兩隊護衛將坊內圍得水泄不通,王三郎看向江覓的屋子,對著宇文英乾笑道:「就這兒。」book18.org
說著王三郎小心翼翼的推動房門,門閥上纏著的琴弦受力慢慢繃緊,另一端牢牢勒著賀秋風脖頸,琴弦入肉,賀秋風塞著破布的嘴裡發出急促的「嗚嗚」聲。book18.org
「嘎吱。」房門終被推開,琴弦收到極處勒破了賀秋風的喉管,一命嗚呼。book18.org
宇文英跨步進屋,看著眼前機關和賀秋風的屍身,眼神愈發陰冷,「好狠的瞎子。」book18.org
汝陽縣book18.org
驛站里倪燕恢復了幾分血色,勉強可以下地行走。book18.org
江覓換了一身勁服,襯得身姿挺拔,隱約透著力感。一頭青絲盡數攏起在腦後扎了馬尾,肌膚無暇賽玉,盡顯幹練瀟洒,如同換了個人一般,瞧不出半點琴娘身上的溫柔軟糯之態。book18.org
「出了驛站,往南再走二十里就是東關,那裡有我的人在等你。」江覓替她收拾好了行囊。book18.org
倪燕臉色依舊蒼白,「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book18.org
「和你我一樣,苦命人。」江覓走到門口。book18.org
「你要回去嗎?」倪燕在江覓身後喊著。book18.org
「宇文家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一起走,誰也走不了。」江覓牽過黑馬,跨上馬鞍,「一直往南走,不要回頭。」book18.org
倪燕說不出話,只能靜靜看著江覓的身影遠去。book18.org
「瞎子殺賀秋風是向我宣戰,他一定還在城裡,全城設伏。」「另外,琴娘帶著一個女人跑不了多遠,沿途追擊。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們。」死士得令,兩路散去。book18.org
是夜book18.org
往日燈火通明的明月樓今夜靜悄悄的,大門外還立了寫有「客滿」的牌子,成乙摸索著來到樓外,顯得格格不入。book18.org
成乙推開大門,隨後反手合上。book18.org
郭家軍全都穿著紅服,在大堂里坐好用飯,紀律嚴明,沒有任何話音。book18.org
「哎哎哎!」掌柜快步迎上前,對著成乙:「你瞎不愣登的,就別往裡走了,我這都客滿了。」book18.org
成乙別過頭,「我找東家。」book18.org
掌柜無奈道:「我就是東家。」book18.org
成乙豎起竹杖一指:「我找他們的東家。」book18.org
「啊……這」掌柜吞了口口水。book18.org
一陣整齊的步伐,紅衣軍將成乙圍起,為首的人冷森道:「你說,找誰?」book18.org
「我找郭將軍。」成乙沉聲道。book18.org
「這沒有郭將軍。」為首的人一使眼色,兩名紅服走近就要動手。book18.org
「呀呵——」book18.org
紅服男子一拳打出,卻被成乙牢牢攥緊,宛如鐵鉗,手骨隱隱作痛。 book18.org
10 book18.org
宇文宅,地牢book18.org
江覓被置於傾斜的刑台上,四肢平張呈「大」字形綁起,刑台長八尺,寬六尺,中心橫置著一根圓木,正墊在江覓腹部,將一雙渾圓雪玉的翹臀高高頂起。book18.org
江覓自被宇文家追擊的死士俘獲,便被送到這地牢,一身衣服早被扒個精光,酥滑嫩柔的香肩,飽滿若出的雙峰,曼妙天成的腰肢,修長健美的雙腿,綿軟纖薄的柔足,還有那似蚌如珠的陰戶和宛若雛菊的谷口全都暴露在外,任人觀覽。book18.org
江覓知道宇文英的手段,心知自己絕無善終,索性不驚不畏,便是被炮製成如此屈辱的模樣,也仿佛甘心承受,毫無怨忤。book18.org
未過太久,健壯的家僕握著二尺余長的藤拍,置在江覓臀上,江覓感到一陣冰冷觸感,冷不丁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下一刻,藤拍猛然抬起,帶著腥風呼嘯而落。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脆響,左臀被打得震顫,藤拍面上交織成網的藤筋噬咬進皮肉里,抬離後江覓白皙如脂的圓臀疊上了一層網狀紅痕。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又是一拍,右臀也受重笞,同樣的尖銳刺痛湧進江覓腦中,臀肉一陣痙攣,忍不住痛哼一聲,可眼中卻沒有一絲屈服之意。book18.org
家僕一下下打著,打到二十,兩瓣優美翹臀在藤拍死命的捶楚下,由白變紅,再由紅轉青,最後變成紫腫連片的肉丘,布滿了鼓脹欲破的猙獰血塊。book18.org
江覓渾身冒著冷汗,不住顫慄,身後滿是辛辣煎熬的觸感,帶著濕熱黏膩。十顆粉嫩雕琢的腳趾也因難以忍耐的痛楚用力勾著。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再杖下去,臀肉上的肌膚再也承受不住,黑紅髮亮的血塊隨著一記藤拍綻裂,流出暗紅色的血順著雪白的大腿流淌下落,就像玉帛上潑染了殷紅的墨。book18.org
家僕手上的動作停了,江覓癱軟在刑台上,輕輕的喘息。book18.org
腳步聲由遠及近,江覓抬起遭受凌虐而顯得過分蒼白的臉龐,凝著泛紅的美目,平靜的看向長相俊秀清雅卻又滿臉陰翳的宇文英。book18.org
宇文英捏起江覓玉琢般的下巴,冰冷開口:「那瞎子現在在哪呢?」book18.org
江覓掙開他的手,擰過頭,發出咯咯輕笑,似是嘲弄又似狂狷。book18.org
宇文英收起手,隱隱不安:「笑什麼?」book18.org
江覓眼神帶著可憐:「我笑你是個死人了。」book18.org
「是嗎?」宇文英接過家僕遞來的藤拍,對著那黑紫深暗的臀峰一杖拍下。book18.org
「呃呃——」book18.org
江覓痛苦的哀嚎過後,咬著牙恨道:「你不就想知道那瞎子到底是誰嗎?」book18.org
「我可以告訴你。」book18.org
「那年在睢陽——」book18.org
「瞎子還叫成乙。」book18.org
蜿蜒的火舌順著旗杆燒著,慢慢吞沒旌旗上的「唐」字。book18.org
「殺!殺!殺——!」book18.org
攻城車和床弩不斷投出火石和弩刺,排列整齊的馬軍陷入陣中被瞬間衝散,兩軍廝殺只能以鎧甲辨別敵我,為了活命,軍士們只能拋下恐慌揮舞起利刃,遊走在死亡的邊緣。book18.org
江覓的聲音仿佛穿過時空,帶著宇文英來到那個人間煉獄般的修羅場。book18.org
「嗖——」「啪——」宇文英用力揮舞著藤拍,好像能夠擊垮馴服這個不屈的女人。book18.org
「一雙錯骨手。」book18.org
「啪——!」藤拍嵌進傷痕累累的臀肉,碎裂的劇痛掀起驚濤駭浪,江覓痛苦的扭動著腰臀,發出一聲凌厲的呼嚎。book18.org
成乙凌厲的劍眉下雙目炯炯有神,透露著肅殺之氣,絢爛的刀光如同騰蛇翻浪,收割著一條條鮮紅的生命,映著漫天風雪救出死人堆里的江覓。book18.org
「一把聽風刀。」book18.org
「啪——!」肌膚碎裂了,鮮血濺在地上,江覓吞咽著凌遲般的痛苦,淚水沾滿了臉頰,可美目中的信念愈發堅定。book18.org
成乙手中唐刀古樸無華,削裂了鎧甲,劈入了胸膛,豁開了肋骨,撕碎了心臟。寒風捲起雪花落在了殷紅唐刀的刀刃上,雪化了,融化在了一腔熱血的信念中。book18.org
「一招樓蘭斬。」book18.org
「啪——!」臀面上幾十處破皮裂傷,從腰間到臀根,一片片殷紅血漬,一道道黑紫藤痕,藤印交叉處皮肉綻開,被翻打出的粉紅嫩肉,交織布滿了整個臀部。book18.org
鋒刃劃破空氣發出震撼刀吟,宛如萬馬奔騰,千軍赴敵。刀招快則嫌促,慢則不及,重則失變,輕則不足。刀力狂飆驟起,排山倒海,對敵之人無不神搖魄動,肝膽俱裂。book18.org
「是你……喚醒了……這個……瘟神。」book18.org
宇文英放下藤拍,打開壁格,一伸手握住寶雕弓,抽出雁翎箭,帶著殺意看向江覓。book18.org
明月樓book18.org
酒樓掌柜呆愣原地,傻眼看著一地紅服翻滾哀嚎,一片狼藉。book18.org
成乙緩步上樓,腳步慢而有力。book18.org
包間外一陣金鐵交戈之聲,八名身著明光鎧的甲士護在門外,看著成乙如臨大敵。book18.org
「老子是東山狼突營成乙,在東涇關跟你有過一面之緣,來不是攀關係的,送給你幾句話。」成乙鏗鏘有力。book18.org
「你可知要娶你女兒的那個宇文英,是個什麼貨色?」book18.org
甲士們屏氣凝神,緊張的握著刀柄,只覺時間過的如此之慢。book18.org
包間內一陣蒼老威嚴的聲音響起,「你所說無憑無據,我為何要信你?」book18.org
成乙不置可否,轉身離去,聲音幽幽傳來:「人我殺定了,信不信由你。」book18.org
宇文宅book18.org
宇文雄快步上前,宇文英緊隨其後,迎著兩名紅衣軍士。book18.org
左側將官將一件禮盒塞到宇文雄手上,傳著軍令:「將軍有令,退親!」book18.org
未等宇文雄父子反應,右側將官猛地抬手,狠狠抽了宇文雄一個耳光,「將軍特意吩咐,賞你的!」 book18.org
11 book18.org
「清姑娘,你的琴修好了,得空兒來取。」book18.org
清霜潸然淚下:「宇文家的人翻遍了全城尋你,沒人敢動她的屍首,最後是武侯派人打撈了回去。沒法看了,一十三支,每支……都射穿了骨頭……」book18.org
成乙背對著她,悵然道:「知道了。」book18.org
清霜行了個禮,擦了把淚水,悄聲退去。book18.org
房間裡黑漆漆的,成乙握住聽風刀,熟悉的觸感卻不能讓身心平靜,「錚!」刀刃出鞘,成乙猛地睜開雙眼。book18.org
瞳仁呈墨綠色仿佛是蒙上了一層混濁的陰翳,如同靜暗的琥珀,沒有一絲光彩。好像有一種魔力顯現,琥珀背後臨窗而望的江覓翩然轉身,繡紋的衣擺盪起一層層花海,漸次的銀紋明明滅滅,再然後盈著的淚水模糊了視線,琥珀仿若耗盡了力量失去了魔力,再也瞧不見江覓了。book18.org
「蒼啷!」收刀入鞘,成乙雙目緊閉。book18.org
宇文宅,家祠book18.org
宇文英外衫盡除,上身赤裸,下身只穿著一條褪到腿彎的白色褻褲,面對著祖宗靈牌直直跪好。book18.org
宇文英寬肩蜂腰,脊背直挺,肌肉線條壯實流暢,腰腹前六塊腹肌結實有力。但此刻小臂上繃緊的肌肉和緊攥的雙拳卻顯示著他正忍耐著磨人的家法。book18.org
「嗖——」「啪——」book18.org
一記竹篦抽在背上,二指闊的一道印痕失了油皮一陣慘白,隨後變得緋紅。book18.org
「我苦心經營了十年!」宇文雄赤著雙目,「啪——」又是一鞭抽下,「功虧一簣!」book18.org
「嗖——」「啪——」book18.org
「呃嗯——」book18.org
背上的肌膚慘不忍睹,漸漸充血破皮。宇文英咬著嘴唇,苦苦忍著。book18.org
「廢物,廢物!」宇文雄呵罵道。book18.org
「嗖——」「啪——」book18.org
肌膚寸寸割裂,宇文雄毫不留情,將受到的羞辱和失去的臉面盡皆發泄在宇文英身上。book18.org
竹篦下移,搭在宇文英未愈的臀上,宇文雄忿恨地說:「我早就說過,再出紕漏,加倍處罰!」book18.org
「兒子知錯,求您再給一次機會。」宇文英強撐著說。book18.org
「晚了!」宇文雄咒罵道,「我今天就要打死你這個廢物,自己數著!」book18.org
手起鞭落,竹篦在臀上炸響,新生的臀皮不堪重負,沿著鞭痕一點點綻裂。book18.org
「嗚嗯——」宇文英綿長的呻吟,兩條大腿不住地顫抖,還要恭敬的報數,「一!」book18.org
「嗖——」「啪——」book18.org
第二鞭抽在臀峰上,徹底喚醒了前夜沉悶的痛楚,宇文英發出哀嚎,顫著聲音:「二……」book18.org
宇文雄怒中火燒,走到宇文英身前低著頭:「你就跟你母親一樣,也是個賤皮子。」book18.org
宇文英猛得抬起頭睜圓了眼,咬牙切齒:「不許說她……」book18.org
「嗖——」「啪——」book18.org
宇文雄幾乎掄圓了手臂,鞭辟入裡,宇文英只覺燒紅的鐵烙烙在屁股上,再也維持不住跪姿,向前倒去。book18.org
宇文雄啐了一口:「屁股撅起來,報數!」book18.org
「別再打了……」宇文英猙獰說著,雙目赤紅,額頭青筋驟起。book18.org
「什麼!」宇文雄並未察覺異樣,手臂高高揚起,衝著宇文英背上打去。book18.org
可笞責聲並未響起,宇文英回過頭攥住了宇文雄握著竹篦的手腕,抿著嘴唇,緩緩站起。book18.org
宇文雄老了,已經過了耳順之年,臉上的皮膚已經鬆弛,鬢角上也全是白髮,他已經失去了掌握一切的能力。宇文英緊緊盯著他父親看似暴虐的面孔,輕易的識破他已是強弩之末的本質,虛張聲勢的本相。book18.org
宇文英輕鬆的奪過竹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輕而易舉的捅入宇文雄的喉嚨。book18.org
宇文雄無力地大張著手,喉嚨里只能發出不甘的「嗚嗚」聲,身軀緩緩倒下。book18.org
宇文英平靜的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太多的暢快,因為他還有一個恨不得挫骨揚灰的敵人活在世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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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宅book18.org
天灰濛濛的,漫天飛雪。book18.org
宇文雄遺體入棺內停置靈堂,按例舉行祭奠儀式。book18.org
宇文英披麻戴孝親自執鼓,奏起哀樂,在宇文宅起靈送行。book18.org
「我父亡故之時,命我代行大家長之職。」book18.org
「今夜守靈過後,有誅殺家族仇人者,入族譜,封百戶,賞萬金。」book18.org
「砰!」book18.org
成乙一腳踢開宇文宅大門,踏步而進,手中聽風刀乃軍制儀刀,長五尺,環首。身著黑紅細麟甲,站在府門口負手而立,靜靜等著宇文英說話。book18.org
宇文英單手一擺,兩側身披孝服的死士們踏著方步抽刀上前,自己回身返入靈堂。這六十四名死士自小就簽了生死狀為宇文家效死,盡皆為百里挑一的好手。book18.org
一陣寒風侵襲,琉璃鴟尾下的吞脊口角發出了「叮鈴」聲響。book18.org
「殺——!」book18.org
四面八方明槍暗刃一齊襲來。book18.org
死士們揮舞著利刃,快步接近成乙。恍惚間,成乙動了,刀身迎著雪,刀光蒙蒙,刀氣縱橫。book18.org
成乙橫拖著聽風刀,在死士中間斜身掠過,刀鋒上攜帶著徹骨的寒意劈入死士們的腰腹,刺入胸膛,死士僵在當地,鮮紅的液體從他們身上匹練般湧出,灑在喪服和雪地上,紅的刺眼。book18.org
「給我殺——!」book18.org
身後的同袍毫無懼色,踏著前人的血跡再度攻上。book18.org
成乙握著鑌鐵刀柄,刀形再變,橫拉豎劈,一陣「叮叮噹噹」斷金碎玉之聲,刀尖、刀刃、刀背、刀柄,聽風刀各個部位似乎各自活了過來,變化隨心,在千槍萬仞間乘暇抵隙,飛快的收割著性命。book18.org
宇文宅內兵戈如林,慘叫、呼喝、金鐵撞擊聲不絕於耳,濃烈的血腥氣幾欲作嘔。book18.org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成乙心想。刀法施展的淋漓盡致,恨意發泄的酣暢淋漓。book18.org
「別怕,繼續上——!」book18.org
最後的十幾人,不成氣候的欺身上前,成乙停身一滯,左手勾住系在腰間的葫蘆,拋在天上,右手順勢一刀劈出。book18.org
一刀兩斷,半壺葡萄酒灑在空中,在冰冷的空氣中一瞬凝結,凝成冰晶。book18.org
「殺了他——!」book18.org
成乙撤刀回拉,刀鋒抵在刀鞘,「滋啦!」一聲,狠狠一磨,火星微弱的一閃,正點燃空中冰晶。book18.org
漫天風火燃在死士們身上,每一個人都翻滾在地拍打著,哀嚎著。烈火點燃了喪幡,喪旗,火舌順著旗杆攀爬,將「宇文」二字燃燒殆盡。book18.org
成乙踏過滿地屍身,走入靈堂。book18.org
成乙默默聽著四周,忽而左側偏堂一陣細碎腳步,正要偏頭,剎那間右側一支雁翎箭快若驚鴻,「嗖!」得一聲射向成乙咽喉。book18.org
「當!」成乙長刀格擋,擋飛了羽箭。與此同時又是一箭射向右腹,成乙辨明箭向,一刀揮出,將羽箭攔腰斬斷。book18.org
正在這時,右後方氣流又起異動,成乙雖已是第一時間發覺,但手上動作終是慢了半分。book18.org
雁翎箭插入他的背肩,黑鐵打制的麟甲被箭頭射穿崩飛,直入骨髓。book18.org
「嗯……」成乙哼了一聲,卻是處變不驚,側耳靜聽宇文英的步伐。book18.org
「嗖!嗖!嗖!」book18.org
一連三箭,三處方向,去勢更疾,成乙盡力擋下兩箭,可第三箭卻中了左腿。book18.org
左腿受傷失了支撐,成乙身子一歪,半倒在地。book18.org
宇文英靜步慢聲,輕聲移位,手中動作卻是不停,寶雕弓載著雁翎箭,一步雙射。book18.org
成乙在地上一個翻滾,三支利箭插在地上,箭尾兀自震顫個不停,同時右足奮力一蹬,身子凌空斜掠,一招樓蘭斬劈向出箭方位。book18.org
可宇文英身法更快,成乙劈到之時已不在原位,易位之際還不忘雙箭齊射,成乙擋飛一箭,另一箭卻射入左肩,險些射穿琵琶骨。book18.org
成乙喘著粗氣,氣息紊亂,「嗖!」又是一箭正中左腹,成乙再也堅持不住,聽風刀脫手而出,身子撲倒在地上。book18.org
宇文英在堂後按耐不住冷笑,身形一動,踩著宇文雄的靈棺,三步並作兩步,飛到成乙身前,低頭獰笑:「瞎子,還玩嗎?」book18.org
成乙微微翻了個身,不置可否。book18.org
宇文英環視著宅內熊熊烈火,點點頭猙獰道:「瞎子,我送你下地獄!」說著彎弓搭箭,瞄準成乙後頸。book18.org
成乙自嘲一笑:「我是一定會下地獄的……」說這話時手指微動,一根細如髮絲的琴弦從手腕延伸,另一端正系在聽風刀刀柄上。book18.org
「可也得帶上你!」成乙怒叫著,手腕猛得一拉,身子猶如受傷的猛獸撲起。宇文英眼光一凝,一箭正要射出,可下一刻雙手一陣劇痛,兩手手筋已被割斷。book18.org
「啊——!」宇文英一聲哀叫,成乙動作更快,一腳蹬在宇文英左膝,將他左腿踢斷,同時單手抬起他的右腳,拉刀一划,削斷他的腳筋。book18.org
「啊啊啊——!」宇文英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在靈堂地上翻滾不休。book18.org
宇文英跌跟打靶的爬起,向門外踉蹌跑著,銳利的眼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滿是驚恐、害怕。book18.org
成乙聽清他的步伐,身子凌空而起,雙足齊蹬,正中他的胸口。這一下胸骨盡斷,宇文英一口熱血噴出,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從窗口飛出靈堂,拍在雪地里。book18.org
天已深了,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鵝毛大雪紛飛,北風呼嘯,吹不盡的郁恨。book18.org
成乙拔出身上的四支羽箭,慢慢走出窗外。book18.org
雪地里一道蜿蜒曲折的血跡,宇文英奮力爬著,時不時驚慌的回頭向後看去,看看那個瘟神有沒有追來。book18.org
「像你這種人,我在戰場上不知殺了有多少。」book18.org
成乙緩緩睜開眼,黑夜中透著詭異的綠光,「你和他們,沒什麼不一樣。」book18.org
宇文英哆嗦著嘴唇,恐懼到連饒命的話都說不出。book18.org
成乙雙手握住聽風刀,向下狠狠插去。book18.org
刀尖穿透了心臟,心臟不再跳了,宇文英睜著眼斷了氣,大雪很快將他埋沒。book18.org
遠處黑馬打著響鼻,衝著成乙愉快叫著。book18.org
成乙勾起嘴角:「你來了。」book18.org
慢步走去,成乙摸著黑馬順滑的馬鬃,「對啊,你也喝人家酒了……」book18.org
「他還說什麼了?」book18.org
江覓輕聲說著:「他說:再找個好地方,開家酒館,釀幾壇好酒,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再喝兩杯。」book18.org
「瞎子十年捉刀,共攢下黃金三千一百五十兩,他說他用不上了,讓我換成飛錢票給你,拿著方便。」book18.org
「還有,你的胡笳修好了,好好收著吧。」book18.org
倪燕抿著嘴唇,眺望遠方,陽光漸漸填滿心中的縫隙。book18.org
「成瞎子是個捉刀人,早幾年世道動盪,各州縣設天下懸賞,請江湖人士代緝法外之徒。捉刀,顧名思義,捉刀辦事,用命換錢。那年與成瞎子相識,我十九歲。」 book18.org
(全文完)book18.org